遠山破陣曲 第353章 大愛人間，就是方法錯了

第353章 大愛人間，就是方法錯了

「老夫活了三百餘年，眼睜睜的看著這個世界不是越變越好，反而越來越差O

三百年前，大漢物產豐饒，就算是最貧賤之人，也能得食，得衣，落雪的天氣裏有一間茅屋避寒。

皇帝的詔令下落，天下人無不紛紛景從，那個時候，詔書裏隻會頒佈良法，皇帝玉音滾滾，隻為天下稻梁謀，長安城裏，冠帶雲集，智者指斥江山，說的是天下事，天下法。

那時候，長安城裏鐵甲鏗鏘，猛將如雨，皇帝劍鋒所指，魑魅魁魎無所遁形隻能授首，鬼方年年朝拜，歲歲納貢，唯恐惹怒皇帝，讓鬼方一族灰飛煙滅。

老夫以為天下大定，百姓安康，雖然變化不大，隻要日積月累，終究會有一番翻天覆地的變化。

劉長生，老夫心急，等不得人間日複一日的熬，深思遁入深空，肉身枯坐百年，還以為待我睜眼之日，便是人間鼎盛之時。

劉長生啊，你知否，待枯坐百年的老夫從那座破山洞裏睜眼，迫不及待的跳入人間，老夫原本滾燙的心都變涼了。

哈哈哈，皇帝昏聵，群臣爭權奪利，天下牧首更是各自為政，讀書人以風花雪月為榮，以為天下謀為恥，百人將縱橫鄉野行不法之事，千人將嘯聚城邑坐地分贓，更可恨者便是那些萬人將，以自身不俗的武藝為基，朝秦暮楚，挑動天下風雲，以至於人人不安。

大漢有社火庇佑，土地肥沃，一粟落地，來年萬粟發芽，你告訴我，為何還會有人會活活餓死。衣樹遍野，割皮便能裁剪成衣，為何還有人活活凍死？

老夫用了十五年的時間走遍大漢，看儘人間苦楚，也看儘人間奢華，這才得知，非大漢無糧，而是有人窮奢極欲之下，一人便吃萬人糧，非我大漢無衣樹，而是有人金玉樓台披紅掛彩，一人穿儘萬人衣。

劉長生啊，劉長生，你如今還要讓天地之靈的社火，為那些囊蟲，肥蛆遮風避雨嗎？」

大雪崩開言，天空有雪如蘆蓆般落下，即便是深冬日，烏雲中也隱約有雷霆在高空炸響。

沉睡中的劉長生緩緩睜開眼睛，揮揮衣袖，高空中的雷霆之音便消失了，祖火火勢陡然升騰，蘆蓆般的大雪，再成蘆花。

劉長生的雙眼清澈如水，看著依舊躺在軟榻上的大雪崩道：「皇帝昏聵，你換一個清明的皇帝便是，大臣貪婪，你自己入世，扭轉乾坤便是，文人無德，你當書寫新文教化天下便是，武人跋扈，你用雷霆手段便是。

何至於逼迫鬼方南下，荼毒生靈呢？」

大雪崩放下手中的金盃，身體緩緩升起，單腿獨立於風雪中卻如山一般穩固。

「老夫是見過人間繁盛的，三百年前，大漢如日中天的模樣老夫見過，如你所說，老夫換皇帝，管束群臣，教化天下，不是做不到，而是老夫不屑為之。

老夫踩踏霍王之足印，再造乾坤，也不過是三百年前的大漢而已，造之何用？

人不自愛，天侮之，人不自強，地羞之，人不自立，人殺之，天道之愛在於強者。地道之愛在於強者，人道之愛在於強者。

此次動亂之後，弱者皆焚於戰火，獨留強者創世，劉長生，一個隻剩下強者的世界，你就一點都不期待嗎？」

「唉—一大雪崩啊，你是什麽時候瘋掉的？」劉長生站起身，離開神龍殿，來到大雪崩麵前，從水晶瓶子裏倒出一些血紅的酒水，一口飲儘，隨手將水晶杯丟在雪中，直麵大雪崩道：「人的生命過於短暫，看不到滄海桑田般的大變化，人的智慧過於粗陋，查不到人世間萌發的生機，人的眼光過於狹隘，看不到正在發生的變化。

大雪崩，你應該多一點耐心，多一些觀察，多給這人間一點時間。

雖然隻有一腿，一臂，一眼，站在風雪裏的大雪崩依舊高聳的像是一座山。

他笑著對劉長生道：「如果社火冇有給大漢人更多的庇佑，他們可能會變得好起來。」

劉長生平靜的道：「社火來自於人，所以，社火愛人，冇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社火愛人，我不能，你也不能。」

大雪崩大笑道：「說到底，是我不夠強大，纔不能得到社火的臣服，如果我足夠強大的話，群山都會為我低頭。」

說著話，揮動自己空蕩蕩的左邊衣袖，原本安靜的平鋪在天空中的烏雲，陡然間就像是一鍋開水一般沸騰起來了。

冬日的雲彩一向浮在高出，就在很短的時間裏，烏雲似乎整體下降不少，就在神龍殿上空翻卷。

狂風緊跟著就來了，吹的神龍殿的窗戶劈裏啪啦響動。

劉長生猛地抬頭看著天空中正在翻卷的烏雲，顫聲道：「大雪崩，你找來了什麽？」

大雪崩冷笑一聲道：「我何德何能能夠召喚青龍，這一次是青龍來找祖火的」

。

劉長生抬頭衝著天空怒道：「社火與龍族有約，神龍殿裏供奉社火，共同享受人間祭祀，這是最古老的盟約，青龍，你怎麽敢違反？」

一顆巨大的龍頭從烏雲裏探出來，急速落在劉長生頭頂，在他的上方轉悠了兩圈之後，讓自己的眼睛與劉長生平齊。

「我此次前來，就想問一問祖火，他燃燒的韻律裏，為何會有我孩子的味道」

。

劉長生愣了一下，馬上道：「這不可能，普天之下，還有誰有那個本事在你的看護下傷害你的孩子，還有，你的孩子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是絕對的強者，誰能傷害他。」

「嗚嗚——」

一陣悲鳴從青龍的口中發出，正在飄落的雪花瞬間就變成傾盆大雨從高空落下，極寒的冰水才落地，就結成寒冰。

就連站在瓢潑大雨中的劉長生與大雪崩也在一瞬間變成了冰雕。

「嗚嗚—

「」

青龍的悲傷在這一刻似乎變成了實質，白色的霧氣從龍神殿大開的大門，窗戶瀰漫進來，最後化作一個青衣女子來到火塘邊上，指著祖火道：「還我孩兒來。」

祖火依舊在漫不經心的在火塘裏遊動，火焰燃燒的形態冇有半分改變，隻是，原本該是橘黃色火焰的社火，變成了詭異的青碧色。

雲策快要瘋掉了，那隻小社火在吞噬了大半塊龍蛋液烤成的蛋塊後，就帶著傻不拉幾的出雲州社火直奔龍珠第二層。

第二層龍珠角落深處，隻放著一顆孤零零的龍蛋，一大一小兩隻社火就一頭從龍蛋破損處鑽進了那顆巨大的龍蛋。

馬上，雲策就感受到龍珠第二層裏異香瀰漫。

狗子就像一頭屁股上捱了一箭的狗，甩開八隻觸手飛快地跟著進了龍珠第二層，雖然此刻的龍蛋裏火光熊熊，狗子還是毫不猶豫的一頭鑽了進去。

雲策就覺得自己的護腕燙的驚人，想要解下龍珠護腕，卻發現不論他如何用力，都不能損害龍珠護腕分毫。

既然冇辦法改變，雲策乾脆就躺平了，該咋地咋地吧。

秋收已經結束，莊子裏的農夫去了金鎖關貓冬，娥姬，張敏也帶著家人在吳彤的護送下去了金鎖關，莊子裏如今除過有鐵騎虎賁軍跟周承明重新組建的死人軍團，基本上不剩下啥人了。

如今兩隻社火開始作妖，就雲策感受到的已經沸騰的能量，估計是瞞不住青龍的，事情暴露，也是冇辦法的一件事。

娥姬，張敏總以為這些天丈夫在為鬼方人南下的事情憂慮，隻有雲策自己知道，能讓他感到憂慮的從來都隻有青龍。

跟大雪崩作戰，雲策有十足的信心可以全身而退，即便是被鬼方剩餘的大宗師圍毆，自己也能在狗子的幫助下逃出生天。

隻有青龍這個傢夥，雲策一點信心都冇有，那傢夥就不是人力能夠戰勝的。

在頹廢的等待青龍降臨的時候，雲策不知道的是，就在剛剛，有五百零一道赤紅色的光線在神遊空間裏縱橫，一瞬間就組成了一張赤紅色的大網，朝一道光亮至極的光斑籠罩了過去。

雲策站在雲氏山莊裏等了一刻鍾，青龍冇有來，那種熟悉的鋪天蓋地般的威壓也冇有出現，雲策就搬來一張椅子，坐在院子中間，等候青龍降臨，有椅子，就算腿軟，也不至於給人族丟人。

雲策坐在椅子上等了足足一個時辰，青龍還是冇有來，雲策就從屋子裏搬出來一張桌子，還在桌子上擺放了一壺酒，跟兩個酒杯，他在想，如果青龍不急著殺他的話，是不是可以邀請青龍喝一杯酒水。

雲策端著酒杯，坐在椅子上等了青龍整整一天，青龍還是冇有來，他餓了，就給自己弄了老大一碗油潑麵，準備先吃飽飯，免得一會青龍來了，自己當一個餓死鬼。

雲策又等了三天，還是冇有等來青龍，在絕望中吃了七八頓飯後，倒是等來了狗子。

「他們把龍蛋糟踐乾淨了，冇給我留是吧？」

狗子悉悉索索的爬上雲策的身體，坐在他的肩膀上道：「我幫你搶來了一點，藏起來了，那兩個傢夥找不到。

剩餘的蛋液確實都糟踐了，被一股子不知道哪裏來的青碧色火焰給烤乾淨了，隻剩下幾塊龍蛋殼，也被大火給烤酥了。」

雲策皺眉道：「你覺得如此猛烈的能量波動，青龍就感受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