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破陣曲 第三百二十二章 娜娜的戰爭

第321章 娜娜的戰爭

隊伍非常的龐大，極目望去，這支隊伍竟然綿延了不下百裏。

就算是百裏，也不是這支隊伍的儘頭，隊伍的儘頭被山擋住了。

「鬼方人終於開始南征了。」

雲策吃完最後一口飯，把碗丟進龍珠，忍不住歎息一聲。

狗子道：「你想怎麽做？把龍蛋丟進這支隊伍裏去？」

雲策搖搖頭道：「龍，是一種智慧生物。第一次，它或許會上當，第二次，第三次，隻會自食其果。」

狗子道：「你是擔心把龍蛋丟到這個隊伍裏，龍反而會對鐵圍關下手？」

雲策點點頭道：「誰得利，誰就是凶手，這可是一個普世法則，而龍這種東西，做事情的時候，不需要證據，隻需要它覺得就足夠了。

你上一次製定的策略，急切，粗糙，這反而讓陰謀家覺得真實……」

狗子停頓片刻道：「你說的是對的，龍這種東西過於強大，太不可控製，我們這個時候去玩弄龍，就像讓兩歲的孩子去操弄炸彈，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雲策覺得狗子的分析真的很有道理。

狗子仔細地觀察了一陣子，然後對雲策道：「你看，那些遊騎兵，他們護衛在隊伍左右兩邊，有的向前，有的向後，中間還相互交插，他們似乎冇有編製，像是一群散兵遊勇，我甚至認為他們充當遊騎兵，可能是出於自願。

這個機會挺好的，要不然，你混進去唄？」

雲策皺眉道：「我混進去？」

狗子道：「是啊，混進去，既然鬼方人出動如此大規模的隊伍，大漢那邊應該早就知道這個情況了，你回去報信冇啥作用，不如混進去看看。」

雲策抬頭看看盤旋在頭頂的黑毛老鷹，招招手，那頭愚蠢的老鷹就從天空箭一般的紮下來，片刻後，就蹲在雲策身邊，用喙整理著自己的羽毛。

雲策寫了一封信，綁在黑毛老鷹的翅膀底下，揮揮手就讓它飛回雲氏山莊了，信是寫給娥姬的，報了平安，告訴她鬼方大軍南下的訊息，要她們儘可能地多存儲糧食，物資，一旦鬼方人真的來到了雲氏山莊，就全員轉進金鎖關。

黑毛老鷹找到了雲策，棗紅馬自然跟著來了，再見棗紅馬，雲策真的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抱著棗紅馬的長臉溫存一陣，就在它的脖子上拍打兩下，示意它跟著黑毛老鷹回去。

這裏還用不到它。

看著棗紅馬緞子一般的皮毛在陽光下如同一團火，狗子感慨的道：「真是一個美麗的生靈。」

說完，就挪動觸手，轉身看著山下黑壓壓的行軍隊伍又道：「美麗在野蠻麵前一文不值。」

雲策點點頭，狗子說的很對，摧毀美好這種事情，人類乾了上萬年，熟練的很。

他現在明知生命是美好的，還是準備去摧毀，去踐踏，隻因為，這種美好不屬於自己，就毫無意義，摧毀掉纔是正途。

一個身著半甲的遊騎兵從雲策蹲著的樹下經過，就被從樹上跳下來的雲策給捏死了，這是一個很健康的年輕男子，麵容有著鬼方人特有的棱角分明，就是頭髮微微有些蜷曲，除此之外，跟漢人看不出別的差別。

他的屍體被社火燒成了灰燼，他的半甲被雲策穿在身上，他騎來的大角馬安靜的站在原地看著雲策將它以前的主人弄成飛灰，且不為所動。

大角馬的基因應該跟羊有關係，這東西天生的冇心冇肺且愚蠢。

這個鬼方青年使用的主武器是一柄馬槊，副武器是一柄斧子，大角馬背上還有他的弓箭，以及一個碩大的革囊。

革囊裏有一卷皮繩，幾塊饢餅，一小袋炒熟的雪麥粉，一塊淡黃色的乳酪，還有一個不大的水囊，以及用一個用銅打造的小巧酒壺，酒壺的蓋子上拴著一串小巧的瓔珞，配了五色，看的出來，那個死掉的遊騎兵很是珍惜。

至於裏麵的換洗衣物，雲策隨手就丟掉了。

最後從革囊裏拿出來的是一麵金屬腰牌，腰牌正麵寫著黑山令三個字，背後鐫刻著林雨落三個篆字。

很明顯，這個剛剛被雲策弄成飛灰的傢夥，名字叫作林雨落。

樹林中有雨水落下，這該是一副美景。

不過，他現在變成飛灰了，隻會被雨水浸泡後，成為樹林的肥料。

雲策整理好革囊之後，就騎著那匹溫順的大角馬就朝浩浩蕩蕩的行軍隊伍跑了過去，走近了才發現，與其說這是一支大軍，不如說這是一個正在遷徙的部落隊伍。

東西裝的滿滿的牛車上，還坐著很多人，小孩子在最高處，婦人坐在貨物的間隙裏，驅趕馬車的一般都是麪皮如刀刻斧鑿一般佈滿溝壑的老人。

雲策騎著大角馬從牛車邊經過的時候，總有一些婦人朝他丟過來一些烤熟的植物莖塊，雲策探手捉住，就朝給他丟食物的婦人，或者孩子揮揮手，一點都看不出來，這就是導致八百萬鬼方人死亡的元凶。

雲策跑到隊伍最前麵，看了為首的蠻牛騎士以及上萬的鐵甲騎士，也跑到隊伍的最後方，看到了大片大片的羊群，牛群，馬群，以及一些他從未見過的食草獸群。

狗子粗略的計算了一下，僅僅是這一支隊伍的總人數，就超過了五十萬，如果這樣的人群，放在祖地古代，可以妥妥的稱之為百萬大軍。

眼看天色已晚，從隊伍最前頭，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雲策發現，那些一直在隊伍兩邊警戒的遊騎兵們紛紛回撤，而正在行進的隊伍也緩緩停下腳步，牛車上，馬車上，羊車上的鬼方人紛紛下了車，沿著清水河開始安營紮寨。

冇看到遊騎兵們集合，他們離開了河岸這邊，全部來到隊伍另一邊，警惕的瞅著蒼茫的大地。

等隊伍裏的人，把各種車連接在一起，麵朝遠山那邊組成一道車陣長龍之後，遊騎兵們這才紛紛下馬，從那些車上取下馬料，又打來清水，餵給坐騎。

雲策也做了同樣的事情，他從一輛馬車上取馬料的時候，一個麵目滄桑的老人一邊幫他取馬料，一邊道：「年輕的雄鷹啊，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安心築巢呢？」

不等雲策回答，一個騎坐在貨物上的少女就高聲道：「我纔不要在這裏築巢呢，我要去溫暖的南方，聽說那裏的人從未見過風雪，糧食長滿了山坡，人們吃飽了，就唱歌，跳舞，唱累了，跳累了，就原地躺倒，地上冇有一星半點的灰塵，月光就像毯子一樣蓋在每一個人身上。

等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就能繼續吃飯，喝酒，唱歌，跳舞。

爺爺，隻有那樣的地方纔是我們的安居之地。」

老人家見雲策不說話，就歎息一聲道：「哪裏會有那樣的好地方，人呐，不乾活就冇有食物，這一點到哪裏都是最大的道理。」

小姑娘撅著嘴巴不滿的道：「歌者唱的歌裏麵，就是這樣說漢人的，他們一個個都胖成豬了，聽說，連跳舞都跳不動了。

這樣的人，就不配占據最好的地方。

阿哥，你說對嗎？」

雲策認真的點點頭道：「這樣的肥豬當然不配。」

小姑娘得到雲策的支援，站在貨物上叉著腰大聲喊道：「我們要把漢人都殺光，那裏的土地隻有我們這群勤勞的人才配居住。」

老人憂慮的看著踩著貨物扭動腰肢的小姑娘，回頭看著雲策道：「漢人很強大，冇有娜娜想的那麽不堪，你如果與漢人作戰的時候，萬萬不敢覺得自己比漢人強大，那樣的話，你會死掉的。」

雲策點點頭道：「您與漢人打過仗？」

老人歎息一聲道：「四十年前，在鐵圍關打過幾次。」

雲策張開手，讓大角馬吃手中的馬料，略帶好奇的道：「贏了嗎？」

老人往嘴裏丟了一顆豆子，慢慢嚼著，半天才道：「死了很多人。」

雲策笑道：「死了很多漢人嗎？」

老人搖頭道：「我們一個百人隊，活著回到家鄉的隻有六個人。」

雲策道：「這一次我們的人很多。」

老人轉過身，整理著車轅上的銷子，輕聲道：「人多，死的也多。不過，也冇辦法了，北風城那邊起了大疫，聽說方圓千裏之內的人都死光了。」

說到這裏老人又直起身子道：「我們的家已經不安穩了，北邊有黑魔鬼，北風城那邊又起了疫情，荒野裏可以采集到的食物越來越少，餓肚子的部落越來越多，因為冇食物，部落裏的人口已經六年冇有增加了。

不南下，又能怎麽辦呢？」

雲策覺的老人的話很有道理，自己如果麵臨這樣的境界，同樣會搶，說不定搶的更加厲害。

雲策點了一堆火，從龍珠裏取出一塊肉，等火堆變成炭火，就坐在炭火邊上，用樹枝插著那塊肉燒烤。

好的烤肉隻需要一點鹽，雲策手裏的肉自然是最好的，當細鹽落在烤肉上的時候，他聽到一陣劇烈的吸溜口水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