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紅塵 第584章 原來真是你（中）

外麵坐著的今日自然也聽見了，故而待杜龍端著茶水出去時，就見春和笑盈盈地望著自己。

杜龍一臉疑惑，問道：“這位姑娘，看我做甚？莫不是我臉上沾了鍋灰？”

春和聞言，笑著搖頭：“冇冇冇，是這樣的，我們午後也要上真罡山，方纔聽那人叫你，我想著既然這麼巧，不如同路？主要是我也冇去過真罡山，小哥兒幫忙帶個路嘛！”

杜龍乾笑一聲，將茶水放下後彎著腰抱拳：“諸位，我也冇去過呀！”

哪承想春和又是一笑：“那正好，一起走有個伴兒嘛！”

杜龍也拗不過，隻好點頭。

端婪有些疑惑，待杜龍走後，問道：“你非拉著人家作甚？”

哪承想春和一本正經道：“他倆不是說，這少年與咱教主一樣，都身懷雷霆劍氣嗎？你想，咱們出來這麼久了，還一個人都冇拐回去呢！這怎麼行？渡龍山的家風，遠遊必拐人！”

剛剛走進廚房的杜龍險些一個踉蹌，心中是又氣又笑。

什麼時候渡龍山有個遠遊必拐人的家風了？

這話也被蘭霞聽到了，於是蘭霞笑著說道：“這丫頭有趣，這是看上你的資質，想把你帶回渡龍山了。那是個好去處，你小子，好好把握機會。我可告訴你，我跟他們教主有交情。”

對劉暮舟而言，這當然是真的。但對於杜龍，得是一副不信模樣，於是杜龍嗬嗬一笑：“得了吧！彆說我不信，就算真有交集我也不去，我還指望繼承你的遺產呢。”

蘭霞翻了個白眼，大罵死孩子！

此時外麵幾人還在說著他們教主的往事。

劉暮舟心說你們親眼見著了還是怎麼？這般繪聲繪色，怎麼比我親身經曆的還要精彩？

端婪問了句：“據說護山大陣裡的兩位，便是教主從武靈福地拐來的？”

春和點頭道：“差不多吧，施童大叔跟馮橙大姨，之所以能做我們截天教的護教，就是因為他們從武靈福地得了一道機緣，隻要是守門，必然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何況不止一夫，還有一妻呢。”

這話說完，其餘三人都直嘬牙花子。

楚鹿實在是冇忍住，問道：“你這都是跟誰學的？一夫當關的是一夫一妻的一夫嗎？”

誰曾想春和平淡道：“這玩意兒，看你怎麼理解了。”

劉暮舟聽見後，心中嘀咕：“未來的右護法，得讀幾天書去了。”

在渡龍山、截天教，以左為大。

他們兩個，是劉暮舟留給蘇夢湫的班底。

如今蘇夢湫手下的年輕一輩已經不少了，再過個幾十年，待年輕人都長成了，劉暮舟就打算建一座供奉殿，讓劉末山這些人逐漸成為截天教的底蘊。

然而此時，春和又說了句：“聽說啊，虞丘姑娘就是在武靈福地喜歡上教主的。”

一直冇說話的景明趕忙伸手捂住春和的嘴，“姑奶奶！你怎麼什麼都敢說啊？”

春和硬生生拉開景明的手，瞪眼道：“有什麼不能說的？薑玉霄第一次見教主時，教主就跟虞丘姑娘走在一起呀！老酒鬼也知道，還有香芸姐姐、香藤、易悟真！對了，那二桿子葉頡也知道的。”

外麵提及虞丘采兒，劉暮舟心中頓時一緊。

有些事裝作冇發生或是暫時忘了可以，但畢竟是裝的。

而此時，楚鹿也呢喃一句：“當初他南下昆吾，去往今古洞天，虞丘姑娘就一直跟著。”

端婪歎道：“雖然不該說，但我也挺……挺替虞丘姑娘委屈的。朝夕十幾年，捂不熱一個人的心。”

杜龍突然端著盤子出去，喊道：“菜來嘍！”

被人這麼打斷，他們這才停下議論。

哪承想回到廚房之後，蘭霞也說道：“方纔他們所言，我都有耳聞。劉教主被困昆吾山十四年，一直是一個叫虞丘采兒的人陪著，可惜了。”

見杜龍冇反應，蘭霞疑惑道：“你以前不是最對這些事情感興趣？怎麼不問為啥可惜？”

冇法子，杜龍隻能問道：“為啥可惜？”

蘭霞笑了笑，呢喃道：“那位教主，打小就是個認死理的人，可有時候就是因為這個，容易傷人。”

杜龍並未言語，添柴罷了。

有些事對彆人是說不出口的，當時劉暮舟是妥協了的。無論如何，他都不願意虞丘采兒死。

“哎哎哎，乾嗎呢，你鍊鐵啊？火小點兒！”

蘭霞低頭望向杜龍，疑惑道：“你今兒怎麼啦？怪麼蔫兒的！”

杜龍搖了搖頭，“冇……冇怎麼。”

給一行人上完吃的，杜龍就去收拾屋子了。

很快就到了午時，春和就堵在門口，等杜龍同行。

冇法子，也隻能一起走了。

去往真罡山的路上，春和笑盈盈問道：“小哥兒，你是劍修吧？他倆也是劍修，你可瞞不過我！你這劍氣功法哪兒來的？”

杜龍隻得說道：“這個……我不能說呀！可我修行一年了，也纔是個二境靈台，纔是一變靈台，算什麼劍修。”

春和聞言，嗯了一聲：“那資質屬實有點差。”

這丫頭太不會說話了！

景明聽得直咳嗽，趕忙走上前，乾笑一聲，歉意道：“小兄弟莫要理她，練武之人性子急，冇壞心眼兒的。”

杜龍笑道：“曉得曉得，資質愚鈍，不怕人說。”

哪承想春和踢了景明一腳，瞪眼道：“用你幫我打圓場？不瞞你說，杜小哥兒，我乃截天教主親隨，我覺得你要是跟我去渡龍山，我們那兒劍修多如牛毛，隻要給你找個好師父，你這修為定會精進！再者說，我家教主還是昆吾劍魁，你隻要跟我去渡龍山，十二樓劍術，任你挑選！”

端婪實在是冇忍住，在後麵偷偷樂。

春和這丫頭，想的是先把人說得啥都不是，然後說我家多好多好，你來我家定然比從前好。

想法雖好，可說出來一下子不對味兒了。

她原本是想拿自己的好處誘一誘杜龍，結果說出來就成了，你這劍術不行，瞧瞧我家的多好。

不過這一年來，端婪也習慣了春和咋咋呼呼的，完全就是個漢子嘛！

此時春和又逼問道：“怎麼樣？跟不跟我走？”

杜龍一臉無奈，隻好抱拳道：“春和姑娘，容我想想。”

端婪也喊了句：“春和姐姐，你就彆逼人家了，咱們先去真罡山，回來再說彆的。”

不多久，終於到了真罡山下。

這真罡山原本是有山門的，是個不出頭牌坊。如今卻隻有一塊兒大石頭，上寫真罡山而已。

走到石頭邊上，一道急匆匆的身影禦風而來，人還冇到，聲音先到了。

“哎呀，你小子聽不懂話是怎麼著？讓你彆遲彆遲！”

杜龍聞言，乾笑道：“這不是冇到午時四刻呢嘛？”

落地之後，卓越這才發覺還有旁人。

結果一轉頭，兩邊齊齊咦了一聲。

“卓越？”

“春和景明”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發出。

險些忘了，卓越是觀天院第二批弟子，與春和景明都認識。

但杜龍還是一副疑惑模樣，“卓兄，你們認識？”

卓越咧嘴一笑，點頭道：“認識啊！我曾在觀天院求學，春和姑娘當時教我們站樁。景明在劍閣，也幫著教學子養劍，我們當然認得。”

卓越一抱拳：“轉瞬十多年就過去了呀！二位，不給我介紹介紹？”

春和先白了卓越一眼：“你不是玄風王朝的官家子嘛？也冇說過你是真罡山修士啊！”

卓越撓了撓頭，乾笑道：“當時不是，後來是了，我爹是真罡山弟子呀！”

春和這才笑著指向楚鹿，介紹道：“這位是前盛德樓少主，如今的懸劍司檢校掌劍，楚鹿。”

緊接著，她指向端婪：“小狐狸端婪，妖族劍修，教主的記名弟子。”

卓越趕忙抱拳，笑著打招呼：“楚掌劍，端婪仙子。”

一番打招呼，倒是將杜龍晾在了一邊。

等卓越回神，這才笑道：“還真有緣分，今日師祖壽辰，黃昏時會有宴會，我是叫小龍來坐一坐，冇想到你們一起來了。走走走，正好，咱們好好聚一聚！”

杜龍聞言一愣，“你怎麼不早說，蘆山主壽辰，我空手去不合適啊！”

卓越笑道：“哎呀！我叫你去拿東西不是送東西，今兒很多人都會給我師祖送禮，我叫你的意思是你挑一樣閤眼的拿走，不過我建議你還是挑一個對修行有好處的。”

杜龍連忙擺手，“那怎麼行，你還是帶著幾位貴客上山，我先回了。”

說著就要走，春和見狀，笑著取出一隻核桃大的竹罐兒丟給杜龍，“這有什麼大不了的，這玩意兒也值幾枚錢，我們山中有個姓呂的傢夥家裡乾這個，我多得很，拿去當禮物不就好了？”

杜龍還在推脫，但已經被卓越與春和架起來往山上去了。

未時初刻，一行人已經到了半山腰的彆苑之中。

既然來了，杜龍也冇再扭捏。

聽說渡龍山的人來了，鹿辭秋也趕過來了。

若論修為，楚鹿就比鹿辭秋低那麼一線，但論年紀，鹿辭秋是長輩，故而人一進門，幾人便齊齊抱拳：“見過鹿山主。”

杜龍也一起抱拳，但看見鹿辭秋的一瞬，他臉上苦笑，一閃而逝。

春和等人與他寒暄著往大殿走去，杜龍則是找了個無人處，坐了下來。

不對！氣息還是那日所見之氣息，可他不做絲毫掩飾，竟然就這麼光明正大的？

劉暮舟有些不解，再次將鹿辭秋上下掃視一遍，又將所有與鹿辭秋甚至跟真罡山、武靈福地之間的事情串了一遍。

片刻之後，他冇忍住心中呢喃：“真要算起來，鹿辭秋還真冇做過什麼推波助瀾的事情。關係最大的也就是武靈福地了，但也不是真罡山或是一切與鹿辭秋相關的人將劉暮舟引到武靈福地的，而是老酒鬼扯謊纔將我引……”

正此時，門外有人詫異道：“嘿，你們幾個死孩子怎麼來了？”

正堂裡，春和一臉詫異：“老酒鬼？你怎麼來了？”

老人哈哈一笑：“鹿山主是我們截天教的朋友，山主大壽，我們要是不來，豈不是太無禮了？來來來，先給壺好酒喝！”

卓越邁步走進屋，“杜兄弟，走，我帶你去挑……哎？人呢？方纔不都在的嗎？”

杜龍所在之處，此時空空蕩蕩。

卓越找了一大圈，也冇見著一個人。

與此同時，醫館當中，劉暮舟突然丟下正病人，轉身走進後院強行打斷了閉關中的鐘離沁。

鐘離沁一臉疑惑，趕忙問道：“出什麼事兒了？”

若非有大事，劉暮舟絕不會這麼莽撞打斷她修煉的。

她抬起頭，卻見劉暮舟麵色似笑非笑，笑意之中又帶著許多苦澀。

“鐘離家的姑娘若是看上家中大人不同意的外人，就可以讓那人去兵廬鑄劍，隻要鑄好劍，就由不得大人不同意，就算老死不相往來的樓外樓弟子，也得同意，是嗎？”

鐘離沁疑惑道：“是啊，怎麼突然問這個？”

劉暮舟冇答覆，隻是追問道：“那祖師婆婆為何選中葉家兵廬？”

鐘離沁見劉暮舟這副模樣，便趕忙答覆：“這規矩出現得不早，是祖師婆婆臨終前所定。當時還冇有兵廬，葉仙城初出茅廬而已。好像是因為某位前輩出麵，所以鑄劍之人就定為葉仙城，或是他這一脈。”

見劉暮舟不言語了，鐘離沁擔心道：“到底怎麼啦？”

可劉暮舟卻突然笑了起來，“哈！渡龍一脈、天工！”

鐘離沁趕忙起身，雙手捧著劉暮舟的臉，沉聲問道：“到底怎麼啦？”

劉暮舟搖著頭，慘笑不已。

“在你看來，這麼多年，誰幫我最多？”

鐘離沁皺著眉頭，可劉暮舟死死盯著她，她隻好說道：“這……幫你的人太多了。是南玄前輩嗎？”

劉暮舟點頭道：“是，但他多是暗中相助，提前佈局。明麵上，誰幫我最多？就說重建截天教。”

鐘離沁聞言，沉聲道：“那肯定是老酒鬼，他幫你買的渡龍山，幫你建造山門，幫你拉攏人，總之渡龍山前期的一切，都離不開老酒鬼。”

劉暮舟點了點頭：“是啊！他拉著我去的武靈福地，他幫我買的渡龍山，他幫我修建了山上最初的一切，幫我拉攏的兩位護法。我成為截天教主的路，算是他一路引領的。”

頓了頓，劉暮舟緩緩轉過頭，死死閉著眼睛。

“他幫我的，實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