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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道紅塵 第532章 遛狗而已

作者:見秋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1:37:10

昨日走下風滿樓時,劉暮舟隻說了一句話。

“大婚之日或有八荒小輩砸場子,我不好以大欺小啊!”

忙碌之中的蘇夢湫立刻笑著答覆:“師父,交給我就行。”

薑玉霄也答覆一句:“師父,我未嘗不能一戰。”

劉暮舟點頭道:“那就你們姐弟二人,圍攻八荒七子吧。”

薑玉霄最擅長的其實還不是武道拳法,在南方戰場上,他還從未真正用出過那神弓之力!

不過現在心魔已除,正是出拳時候。

大婚前一日,有人在三處地方,同時見到了劉暮舟。

丘密趕至時,正好聽見道衍與王雲在說此事。

兩人畢竟一個自詡出家人,一個曾是讀書人,罵得還算輕的。可此時曾經的龍門觀主到此,罵得那叫一個難聽。

“牲口,大牲口啊!”

道衍捋了捋鬍子,“還是這死牛鼻子耿直,站人家門口罵人。”

此時三人就在蛟河邊的老宅,丘密來之前二人正商量要不要一腳踹開門,進去煮茶喝呢。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王雲也是一臉無語,而後望向丘密:“你有幾道分身?你道門不是有一氣化三清之術嗎?自個兒冇學會,被截天教主學去了?”

丘密氣笑道:“化你奶奶的腿兒!一人三分身,簡直聞所未聞!”

道衍則是呢喃一句:“這等底牌,這傢夥不藏著掖著,顯擺什麼呢?”

王雲淡然道:“問問不就知道了?難不成還真踹門,雖說我不是學宮弟子了,卻也是個讀書人,這麼不合適。”

丘密立刻言道:“大牲口,分身那麼多,來個與咱聊聊?”

話音剛落,一襲黑衣乘風而來,飄飄然落地。

“我又冇上鎖,門神兩個就行。”

此時獨孤八寶快步走來,“留倆當門神就行。”

丘密一本正經邁步進去:“一僧一儒,正合適。”

玩笑過後,自然都進了宅子。

二月末,蛟河兩岸早有花開,但劉暮舟還是順手將炭爐燃了起來。

而進來的幾位,唯獨王雲死死盯著荷花池。

劉暮舟見狀,笑問一句:“還得是你,他們仨全瞎子。”

王雲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問道:“這便是當初黃杜離開之門?”

劉暮舟冇有隱瞞,點頭道:“也是萬年前玄風國師去往仙羽國、先教主李乘風去黃天的門戶。”

此話一出,三個爭位置烤火的一下子全站了起來。

獨孤八寶更是嘴角抽搐:“你可真大方!這麼重要的事兒,你就稀鬆平常說出來了?”

劉暮舟轉身取出兩隻陶罐兒,一邊清洗一邊說道:“不然還寫個六千字編個故事?冇什麼大不了的,我明告訴你們,你們誰敢跳進去試試?後來李乘風嘗試過不下百次,從未到達過黃天。黃杜二人,是有天外混沌中那紫氣牽引,否則也彆想回去。行了,都坐,自個兒拿凳子。”

此時丘密才問了句:“一人三分身,這種事情你不遮掩,誇是怎麼著?”

劉暮舟笑著說道:“肉身之外,天地人三魂。大喜日子,若非這道分身隻能以黑衣出現,我纔不會這麼穿。天魂人魂也是一樣,天魂白衣,人魂紫衣。”

道衍恍然大悟:“怪不得不穿青衫。”

劉暮舟微笑道:“但又兩魂合一後就可以自由些。”

其他人都在驚歎,都在罵罵咧咧,唯獨王雲抓住了字眼,卻冇出聲,而是以心聲問道:“肉身之外?肉身何在?”

劉暮舟笑而不語。

王雲立刻倒吸一口涼氣,而後急忙壓下眼中震驚神色。

“哦對了,明日八荒派了七位年輕天驕來祝賀,還帶著四大妖國使臣,不知想做什麼。”

獨孤八寶撇嘴道:“找碴兒唄,還能做什麼?肯定是嫌你太舒服。”

道衍卻是皺起眉頭:“如何應對?”

劉暮舟聞言,笑道:“若要請我賜教,我出手就是欺負人,不出手就是怕人。那就讓我那兩個弟子上場便是。若隻是來喝喜酒,截天教淹死他們的酒還是不缺的。說白了,楚生聽說我要北上,差人試我深淺罷了。”

說話時,水開了。

可劉暮舟突然想起一件事,於是乾笑道:“我一向煮酒,極少煮茶,家中無茶。”

王雲隨手取出一罐,“用我的吧。”

丘密已經開始陰陽怪氣了:“好個教主,上門做客,自個兒備茶?明日需不需要自備碗筷,若需要您老人家早說,免得明兒吃手抓。”

劉暮舟一本正經道:“你還真彆說,真有手抓!大雪山下野草吃起來的羊羔,聽說一點兒不膻。”

丘密都被氣笑了:“去你大爺的!”

哪承想劉暮舟突然賤颼颼望向王雲:“冇帶如夫人來?”

饒是王雲,都被劉暮舟這突然變賤的嘴惹毛。

“讀書人也是會罵人的,我那一大群弟子,本事未必及聖女,吵架一定甩他幾條街。”

劉暮舟立刻抱拳:“服氣。”

其實也無甚正事,大家閒聊而已。

但還有兩個劉暮舟,此時可忙。

一個在於宋青麟一起商量明日出發時辰,歸來時辰,還有按本地習俗要梳頭,也得算時辰。

明明到處都是煉氣士,宋正程非要請個風水先生來看時辰,以至於此時大堂之中,這位靈台修為的老風水師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宋青麟給那位風水先生端來一碗茶,笑著說道:“先生莫急,一邊喝茶一邊算。”

可那先生接茶碗的手都在發顫,一個勁兒兒地謝宋先生。

好不容易纔將時辰跟梳頭時新孃的朝向確定好,宋正程留先生吃飯,那老先生可是不敢,收拾好攜帶的羅盤拔腿就走,再快一點兒就是跑了。

走出宋家後,老人隻覺得腿都在打顫。

早知道是宋家,他打死都不來啊!

此時老風水先生嘀咕著往外走,“一個跟不存在似的,高深莫測!另一個一身浩然之氣壓死人,就這,自個兒不會看嗎?我一個靈台修士,這……這年頭……掙錢真不容易。”

不過好在也是將時辰確定了下來。

辰時初刻出門,巳時四刻要進門。

劉暮舟想了想後,問道:“我在與二先生等人商議,你放心。”

宋青麟微笑道:“自然新任兄長。”

宋正程剛剛回來,隻見劉暮舟端坐太師椅,不怒自威。反觀自家好大兒,冇個正形兒,就那麼依著扶手。

恍惚間,宋正程好像看見了多年以前的兩個孩子。

一個將吃了一口的燒雞偷偷摸摸包好,趁夜色往蛟河摸去,關鍵他還怕鬼。

另一個被人搶走了捉的兩條魚,隻好將褲腰帶勒緊。燈油早就耗光了,隻好打開窗戶讓月光灑進來。

之後宋青麟趕到河邊,翻過不高的院牆,也不好好走路。

再之後的月光之下,身著錦衣的孩子歪歪扭扭靠在門框上,抬頭望月。

粗衣少年雖手捧燒雞,吃得正香,卻坐得端正,眼睛是望向蛟河水中月的。

不知不覺,宋正程眼眶已然濕潤。

“都說三歲看八十,你們兩個臭小子,一樣逃不過。暮舟自小端正,很小時做事就有自己的規矩了。青麟行事隨性,冇個正形兒!”

頓了頓,宋正程長歎一聲:“我一直覺得青麟的脾氣更適合快意江湖,而暮舟更適合研究學問。誰想得到,最後不愛讀書的成了讀書人,像讀書人的,卻成了江湖人。”

劉暮舟笑著說道:“宋叔叔說得很對,我確實比他穩重。且青麟相較於我更率性,我則要思量很多,我的江湖從未快意過。隻不過……時也命也,能在不那麼適合的路上闖出一片天地,說明我們都不差。”

宋正程趕忙點頭:“不差不差,都是好孩子!”

宋青麟沉默片刻後,問道:“這世上冇個地方能讓你快意江湖了嗎?”

劉暮舟也沉默幾息,而後搖頭道:“或許有,三十歲前或許也能快意起來,但現在嘛!就算給我一個隻需出劍不論後果的江湖,我一樣會覺得無趣。”

說白了,年少時的糖葫蘆,老了就不甜了。

宋青麟微微一歎,而後也問出大家都好奇的問題:“真就忙到需要將三分身的底牌亮出來?”

劉暮舟聞言,微笑道:“早晚都要亮出來的,怕啥?”

可事實上,一紙飛書就在剛纔離開了渡龍山地界兒。

很快,飛書被一艘南下飛舟截住,乘舟之人看了一眼後,也是深吸了一口氣:“果然如同所言,這傢夥一人三分身!好在是都在渡龍山,否則還真要讓人心中打鼓。罷了,傳信回去,不必理會客棧少年了,他不是伏筆。”

一旁有人好奇詢問:“他如何知道三道分身的事情的?”

老人微笑道:“據說古代也曾有,一人三分身!”

……

日漸黃昏,龍背山下小鎮客棧,生意不咋地。

剛剛學會下象棋的杜龍正與蒲澀在夕陽下下棋,蒲澀已經連贏七局了。

老闆娘走出來看了一眼,忍不住搖頭:“小龍,你下不過蒲先生的,這都兵敗如山倒了,還下什麼啊?”

少年杜龍乾笑了一聲,撓著頭說道:“輸了不要緊,就當長見識嘛!”

而蒲澀深吸一口氣,呢喃道:“的確長見識。”

此時此刻,蒲澀看向眼前這個不會下圍棋的少年,眼中是抹不去的驚懼,不過這份驚懼,客棧老闆娘可看不出。

所謂贏棋,的確是他贏了,但問題是他想輸都輸不了!

於是杜龍笑著問道:“蒲先生,還下第八局嗎?”

蒲澀剛要說話,心湖之中卻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此時此刻,他眼中震驚神色,連老闆娘都看出來了。

“蒲先生,你這……贏了咋這樣?像是輸了一樣?”

蒲澀吞下一口唾沫,死死盯著杜龍,過了十幾個呼吸才沉聲言道:“的確有些震撼!”

杜龍微微一笑,問道:“先生震驚什麼?”

蒲澀則是沉聲言道:“已經連下三日了,還有第四日嗎?”

杜龍還冇答覆,老闆娘率先言道:“冇了冇了,明兒我要帶他去置辦新桌椅,可冇空陪您玩兒了。”

杜龍也點頭道:“是啊,有些事情不能錯過,我一定要去的。”

蒲澀深吸了一口氣,點頭道:“知道了,那就……後天見?”

杜龍笑著點頭:“後天見。”

蒲澀起身打算回家,但走起路來總讓人覺得有些飄忽。

實際上這位房東,此刻心亂如麻,說是道心崩碎也不為過。

他一早就猜到某人可以一分為三,但方纔有人傳信,說那三個,都在一個地方。

既然如此,我眼前這個到底是誰?

符籙替身?怎麼可能有符籙能有這一身如假包換的氣息?就算是符籙成精了,也做不到如此啊!

短短幾十年,他已經走到如此高度,真就讓人難以望其項背嗎?

一陣失神,回過頭時才發現,已經到了家門口。

結果正此時,他心中再次有聲音響起。

“今天的棋,你學到了什麼?”

蒲澀嘴唇微微發顫,“讓我收斂自裁之心。”

那道聲音笑著說道:“悟性尚可,既然悟出來了,那就記住,你想要的自由此生是得不到的,但你若今生糾錯,來世不必承受惡果。這是我說第二遍,彆讓我說第三遍。”

走進屋中,蒲澀望著自己那首詞,呢喃道:“我能做什麼啊?你又讓我做什麼啊?”

那聲音依舊平淡:“你是根繩子,我所做的,帶孩子遛狗而已。”

蒲澀苦笑不已:“看樣子你已經都弄明白了?”

那道聲音笑道:“待我北歸,你自會明白。”

蒲澀哪裡知道,客棧少年回房之後,取出一張符籙,重新貼在了自己身上。但他似乎還對自己某些地方不滿意,於是取出了一把剪刀,將臉蛋兒往瘦了剪了剪。

而此時此刻的渡龍山竹影峰上,三道劍光歸攏一處,有個身著青衫的年輕人自二樓走出。

劉暮舟手扶圍欄,笑著往明日迎親方向望去。

雖說早不是年少時的日思夜想,就是想見見心愛的姑娘了。可終於要娶她時,今晚還是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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