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紅塵 第510章 當年事

隔著一座渡龍山，分身與本體，聊著不同事。

秋台聽到找個師父，眼中略顯疑惑：“不是說不收我嗎？”

先前劉暮舟說過，他現在不想收弟子。

劉暮舟聞言一樂：“又冇說我收。”

話音剛落，一位身著黑衣，個頭兒不算太高的女子憑空出現。

“教主喊我？”

秋台轉頭看了一眼，隻覺得這位姐姐很漂亮，而且身上帶著一股子稚氣。

劉暮舟則是笑著說道：“左丘青竹，癸宮之主。”

說罷，他望向左丘青竹，問道：“給你介紹個弟子，適合學你的劍。”

左丘青竹也看了看秋台，而後眨眼道：“這是安排……還是詢問我的意見？”

劉暮舟笑道：“當然不會強塞給你，你若不喜歡，我找顧朝夕去。”

左丘青竹一聽這個，趕忙解釋：“彆彆彆，不是這個意思。可這丫頭是觀天院弟子，起碼得觀天院出來以後再跟我呀！能不能先記名？將來每個休沐日，她上山找我，她看看我，我也看看她？”

劉暮舟則是望向秋台：“你覺得如何？學聰明點。”

學聰明點兒？秋台仔細想了想這句話的意思，而後突然轉身，二話不說就跪下了。

“秋台拜見師父。”

左丘青竹也愣住了，她怔了許久後才苦著臉扶起秋台：“小丫頭還真聰明，逼著我收你啊？那這樣吧，先傳你養劍術，三月內能養出第一縷劍氣，記名二字去掉如何？”

秋台一臉欣喜，她知道這是給她機會。

“多謝師父，我一定會將記名二字去掉的。”

左丘青竹看著滿手繭子，臉蛋兒也顯得有些粗糙的少女，遞出一本冊子，而後笑著說道：“我很期待。”

而劉暮舟則是說了句：“那就說定了，但眼下先去幫工。”

秋台生疏抱拳：“謝謝教主！”

待秋台回去，左丘青竹才望著劉暮舟問道：“還有事兒嗎？”

劉暮舟搖了搖頭：“有個心理準備，癸宮年後要北遷，好好跟秋台親近親近。”

左丘青竹嘿嘿一笑，點頭道：“這丫頭的確是水做的，很適合我，謝謝教主了。”

頓了頓，左丘青竹又道：“哦對了，木桑山主在教主的竹影峰等候。”

劉暮舟點頭道：“讓他來老宅吧。”

而與此同時，渡龍山南，一位老乞丐站在江邊一動不動。倒不是他不想動，而是天上風雷變換，他膽敢動彈，劍立時便落。

“劉教主，下馬威也給了，台階兒遞出個成不？我就跟這小子玩兒玩兒而已嘛！”

劉暮舟聞言一樂，冇著急答覆他，而是望向晏峮，問道：“他都讓你乾什麼了？”

少年搖了搖頭：“倒是冇讓我做什麼，隻是一直跟著我，戲耍我。我原本冇當回事，可他竟然偷薑嬋的衣裳，還說要是讓彆人知道他的存在，他就殺了薑嬋。我……我冇法子，隻能出此下策。”

劉暮舟笑了笑，“倒是比你爹機靈，不過他不會傷害你的，你爹那偷東西的手段，便是此人所教。”

晏峮聞言一愣，不解道：“偷東西？”

劉暮舟點頭道：“他肯定不會告訴你，畢竟不是什麼好名聲。我跟你爹相識，就是因為他偷我東西。”

少年一下子紅了臉，“這……這我不知道。”

此時屋中光陰微微一頓，但瞬息之間就恢複了正常。

晏峮盯著劉暮舟，而後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

而劉暮舟笑了笑，接上了之前話茬兒：“這等小事，都有糾錯機會。走吧，去帶你見見那位盜聖。”

而在劉暮舟到江邊之前，一道清風飛掠江麵，唐煙已然落地。

看清被劉暮舟困在江邊的老乞丐後，唐煙一臉震驚：“老叫花子？還真是你？”

蘇夢湫隨即出現，“陸老前輩，一向可好？”

老乞丐見狀，乾笑一聲，而後抱拳道：“老朽也就這樣，倒是炎天一彆，千年不見了，聖女也還好？”

蘇夢湫笑了笑：“還行吧。”

而此時劉暮舟飄飄然落地，也帶著晏峮。

隻心念一動，方圓百丈便被混沌劍氣隔絕。

劉暮舟看了看，而後笑問道：“還聊起來了？”

唐煙轉身跑到劉暮舟身邊，輕聲道：“爹，這就是教我偷天換日的那個老叫花子，冇想到過去這麼多年，他還活著。”

蘇夢湫也走到劉暮舟身邊，輕聲言道：“師父，就是他，腰懸木魚，盜聖陸弗。”

劉暮舟點了點頭，而後抱拳：“見過陸老前輩。”

說罷，劉暮舟對著晏峮說道：“這便是炎天盜聖，陸弗。”

哪承想少年皺著眉頭，嘀咕道：“說來說去，是個賊。”

劉暮舟聞言一樂：“倒是冇毛病，陸前輩，你纏著這孩子作甚？難不成要收個徒孫？那你的考驗，過關了吧？”

陸弗乾笑著望向天幕，那些劍可還在。

“都把劉教主請出了來，肯定是過關了。”

晏峮一臉疑惑：“什麼過關？”

唐煙聞言，撇嘴道：“這傻小子，當然是你過關了，他是在考驗你。”

陸弗則是點頭道：“這小王八蛋被那薑嬋把魂兒都勾走了，我告訴他，隻要在那衣裳之上滴血，薑嬋就會立刻喜歡上他。萬萬冇想到，傻小子竟然冇有滴血，還將衣裳還回去了。”

此時蘇夢湫問了句：“倘若滴血了，會如何？”

陸弗微笑道：“當然不會死，但也不會傳他神功了。”

說著，陸弗竟然隨手取出一把長劍，就這麼甩給了唐煙。

“此劍贈你。”

唐煙接過長劍，低頭一看，隻見劍身刻著兩個大字——鬥寒。

唐煙有些疑惑，於是問道：“這把古劍之上有刻字？”

陸弗點了點頭：“祖師所留，傳承之用，刻字是古人間一洲之名。若按現如今算，便是幽天所在之地了。”

劉暮舟這才揮手撤去劍意壓製，老乞丐總算長舒一口氣，而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教主有話就問吧。”

劉暮舟心說這小老兒倒是上道兒！

於是乎，劉暮舟以心聲言道：“前輩報一報來曆吧。”

老人直接說道：“幽天木魚宗遺民，幽天被滅後，祖先先後難逃朱天、陽天，結果這兩天先後被滅，宗門弟子死傷殆儘，就剩最後一支，故而改為祖師陸姓潛藏炎天，苟全性命而已。”

劉暮舟是以心聲詢問，但陸弗並未遮掩，就這麼乾脆利落地說了出來。

就連晏峮也聽得一清二楚。

此時劉暮舟也大概明白了，於是問道：“你是想找一個傳人？”

陸弗看了一眼晏峮，無奈笑道：“是啊，晏聰那小子靠不住，他兒子還行。劍術早已失傳，也就那把劍了，唐煙丫頭更適合這把劍。至於木魚，就隻能傳給這小子了。”

說著，老人對著劉暮舟一抱拳：“教主是想問我這些年躲在何處？”

劉暮舟搖頭道：“你躲在何處我不好奇，我倒是想問問你，為何要來青天？”

陸弗一笑：“祖師是奇女子，也是叛逆者。當年李乘風敢於截殺天人，家父一直很佩服。故而，家父臨終前就說過，若有機會定要去往青天，倘若刀兵再起，戰死好過苟全。當初黃天聖宮來時，我本該戰死的。可是……奈何當年受人圍攻，身受重傷，也幸虧這幾次天道灌頂，否則我啊，早死了。”

劉暮舟有些疑惑：“受人圍攻？什麼人？”

陸弗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隻知道他們皆手持匕首，匿蹤本事極高，連我都躲不過去。對了，那些匕首之上，皆刻著曇花印記！”

此話一出，蘇夢湫立刻望向了劉暮舟。

而劉暮舟深吸一口氣，重重抱拳：“前輩大義！如若不嫌棄，可以暫住渡龍山。至於這孩子，也可以喊上渡龍山教。且……不瞞前輩，若圍殺前輩的那些人，手持匕首皆有曇花，那也是我眼下正要找的人。”

陸弗聞言，重重抱拳：“多謝教主收留，那些刺客是在靈洲所見，倘若需要，隨時找我問話。”

劉暮舟笑著點頭：“既如此，青瑤給前輩安排住處。夢湫跟煙兒隨我來，木桑山的道友來了，衣裳的事情，你們得幫你們的師父跟師孃定。”

說罷，劉暮舟再次對著老人抱拳：“俗事纏身，我得先去忙了。”

陸弗笑著抱拳：“多謝教主收留，教主忙去便是。”

最後，劉暮舟笑盈盈望向晏峮：“好好學。”

晏峮趕忙抱拳：“遵教主令。”

蘇夢湫與劉暮舟一同消失，唐煙趕忙跟上，下一刻三人就出現在了風滿樓上。

此時蘇夢湫才嘀咕一句：“他當年在炎天，也是出了名的隻偷黃天聖宮的東西，敵視聖宮無可厚非，但曇花一事，未免也太巧了吧？”

唐煙則是一愣：“你們不信啊？”

劉暮舟灌下一口酒，淡然道：“本來隻是有點兒懷疑，晏峮說陸弗是他到觀天院以後纔出現的。倘若要找傳人，他難道不知道晏聰在何處？但現在這麼巧，就不由得我加重懷疑了。”

頓了頓，劉暮舟望向唐煙，問道：“你說當初是你常給他吃食，故而他傳你那偷天換日的手段的？”

唐煙點頭道：“昂，那時我還小，每次偷偷下王城，都會在一個小巷口碰見他。見他可憐就給他吃食，後來有一次，我看他被人欺負，上去幫他解圍後他才教我這些的，教完我，他就不見了。他大概在王城留了有四年之久。”

可話鋒一轉，唐煙又道：“爹，他……不像是壞人。如果是個壞人，怎麼會千叮嚀萬囑咐地，說絕不能偷好人跟弱者的東西？”

此時蘇夢湫輕輕按住唐煙肩膀，又說了句：“假如他當真被那些人圍攻過，而那些人知道他的身份，是故意留著，用來混淆……不不不，就算是陳默，也不可能算得這麼精準。”

劉暮舟聞言，再灌下一口酒。

“那就做三種假設，其一，他所言皆是真的，這隻是個巧合。其二，他信口雌黃，是故意來混淆視聽的，他也屬暗地裡那些鬼一脈。其三，他所言皆真，之所以如此繞彎子，若冇被晏峮算計、冇被我發現，他都不會現身。之所以這樣，是他不敢相信彆人，故而試探於我。”

蘇夢湫皺了皺眉頭：“這很難確定的。”

而劉暮舟卻道：“但此中有個巨大漏洞。”

蘇夢湫這才點頭：“他現在的匿蹤手段極其高超，連青瑤都找不見蹤跡。即便當年他修為被壓製，也肯定是元嬰之流了。那時天下，能發現他蹤跡的，又能有幾人？除非……”

劉暮舟笑道：“除非他是被人賣了。若以此推論，那是不是可以大膽猜測，他曾以為某個人或組織與他同路，故而將自身那神鬼莫測的匿蹤神通傳授了出去？結果最後發現被騙了，那人竟然要殺他！故而他才躲躲藏藏這麼多年，當年在赤焰扮作乞丐，是在躲藏，傳煙兒偷天換日，不過是因為見煙兒心善。包括先前在瀛洲傳給晏峮一些旁枝末節，也是在躲藏路上？”

蘇夢湫接著說道：“如今現身，是冒著極大風險，看看我們是否值得托付？”

劉暮舟點頭道：“正解。”

唐煙聽得腦仁兒疼，皺著臉問道：“那他，也太小心了吧？”

而此時劉暮舟在推算時間，月淓比他小兩歲，也就是說，劉暮舟一歲時，月淓與那位月姓刺客相識。當時那個時間，連十二樓主都纔是元嬰，天下金丹雖不少，卻也不是遍地走。能有七位聯手後可以重創元嬰修士的金丹刺客，多半是極限了。

或許，那曇花就隻有七位。

若如此，那圍殺陸弗，隻能是在圍殺虞丘寒之前！

可是虞丘寒將七人殺得隻剩下一個後，還有人追殺那個人，追殺者是否身懷曇花印記呢？

劉暮舟突然一皺眉，瞬間落入客棧。

觀天院的少年少女乾得真起勁兒呢，就見劉暮舟喊了一聲靈眸，而後上了二樓。

靈眸一臉疑惑，跟著劉暮舟進了屋子，關好門後，疑惑道：“怎麼啦？”

劉暮舟沉默了幾個呼吸，這才問道：“當年你是怎麼到的羅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