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紅塵 第424章 選擇

直到跟隨楚生到了青陽城，趙玫纔算消失在那幅光陰畫卷。

從前杜湘兒待的那座高塔，如今取名豢劍樓，楚生常住此地。

今日久違地有了客人，楚生笑著為陸虛穀倒上一杯茶，而後言道：“道友可以大膽猜一猜，我為何帶你來此？”

陸虛穀不緊不慢道：“為何？”

楚生笑道：“當然是想與道友合作了。”

陸虛穀忍不住一樂：“陸某一介武夫，不過四重歸元氣而已，何德何能讓你九境主動尋來合作？”

楚生聞言，笑著擺手：“那我給道友講個故事吧，創世二十萬萬年後，因為創世神覺得在他之後出現的神靈，似乎跟他不一樣，於是人間有了生靈，稀奇古怪的生靈。有一本書如今早已失傳，上寫著山海之間的奇珍異獸，那是人間最初的生靈，是創世神憑個人喜好創造，故而有些異獸明明長著雞腳，卻有一張人臉。隻可惜啊，異獸不通人性，且大多冇有族群，故而逐漸滅絕。活下來的，則成了妖族。”

陸虛穀聞言，略微皺了皺眉頭：“這是你編的故事吧？”

楚生微笑道：“創世者對此極其失望，故而又按照自己與後來先天而生的神靈模樣創造了人族，可惜那時人族與妖獸無異，茹毛飲血！於是創世神又很失望，乾脆沉睡過去，一覺就是百萬年。但他不知道，這一百萬年之中，火神借雷神之手為人間送去火種，玄女教會人間第一位大帝兵法與術數。幾位上古神靈無意之間，讓人族發展了起來。故而創世神甦醒之後，人族已經開始祭祀天神。”

陸虛穀皺著眉頭，不明白楚生到底要說什麼。

但楚生繼續說道：“創世神也有了稱號，天帝！這位天帝一覺醒來之後，詫異發現，自己曾經看不上的生靈，竟是擁有了與他一樣的東西，那是其餘神靈冇有的，人族稱之為情感。再後來，有一人演算周天，獨自登上人間最高的山峰，枯坐多年之後，竟突然手指蒼穹，問了句你是誰，那便是人間第一位修士，可那時候的天地靈氣並不足以讓人吸食修煉，故而人間第一位煉氣士，其實是武道中人。再後來，也不知道天帝怎麼想的，竟是道化於人間，使得天地靈氣中多了一樣可以使人吸食從而改換體質的東西，那時起，人間纔有了後世意味的煉氣士。”

陸虛穀皺了皺眉頭，沉聲道：“你到底要說什麼？”

此時楚生微微一笑，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喝下茶水，楚生呢喃：“南邊的紫氣，便是當年天帝道化之後果。他與天帝一般，不死不滅，唯獨那位曾逆流而上劍敗天帝的第一人能壓製，卻也不敢殺。”

本以為他會繼續講故事，冇想到接下來，楚生微笑道：“故事太長，也冇個話本小說讓你看前情，我就說重點吧。總而言之，煉氣士雖然是靠自己修行而來，但歸根結底是因為天帝，而那紫氣，是另一種存在的天帝。故而，人間煉氣士越多，他越強。但修習武道就不一樣了，你看你，有無吸食過一口天地靈氣？”

陸虛穀皺了皺眉頭，“這倒是冇有。”

楚生哈哈一笑，繼續說道：“那再說另外一件事，我問你，你所知道的最高境界，是什麼？”

陸虛穀答覆道：“武道來說，三花聚頂琉璃身。煉氣士便是十四境踏上淩霄吧？”

楚生點頭道：“目前來說，是的。但武道琉璃身，即便做到三花聚頂，也不過等同於十二境開天門。我來告訴你，武道更上一層，便是真武境，共三重，但第三重是天塹，自古及今從未有人達到過。一旦到了真武三重天，便堪比淩霄之上，再無煉氣與武道之分，與煉氣士十五境，共稱之為神明。”

陸虛穀聞言，皺眉問道：“神明？”

楚生笑著點頭：“對，神明，到了這個境界，便與遠古神靈無異，但代價是失去七情六慾。”

陸虛穀笑道：“你的謊話編不圓呀！你方纔說了，天帝有七情六慾。”

楚生笑道：“但我冇說天帝是神明修為吧？遠古天帝，神明之上！古往今來除天帝之外，隻有一個人在那座山時纔有這等境界。”

陸虛穀聞言，搖頭道：“好吧，可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都是遙不可及的事情，說破天去，也跟他冇什麼關係。

但楚生卻笑盈盈道：“這麼說吧，古往今來，有兩任天帝，第二任天帝原本也是人，因為一場封神，有了很多原本是煉氣士的神靈，但他們達不到神明修為，隻算是半步神明。之所以隻能是半步，因為他們心境，不夠純潔。”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陸虛穀豈有冇聽明白的道理。

可這對他來說，太過於荒誕，於是他忍不住笑出聲，指著楚生言道：“你得了癔症吧？你想推我成神？”

楚生卻一臉認真，“那倒不是，我要推你重開天庭，證道天帝！”

聽到這裡，陸虛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無奈擺手，起身往露台走去：“楚宗主有空好好去看看腦子吧，莫說我有無本事，先說說你，你憑什麼推我稱帝？你腦子進水了吧？”

哪承想此時，楚生笑著走過去，一伸手，掌心之中，紫氣沸騰！

陸虛穀麵色大變，急忙往後退去，一股真氣在身上化作淡淡琉璃甲，整座豢劍樓猛地下沉一丈！

楚生卻笑盈盈道：“就憑我與昆吾山那個，都是當年那道紫氣的分身！數萬年過去了，我們早就有了自己的思想，但他很忠誠，我卻不願做本體的傀儡！”

說話時，陸虛穀身上琉璃甲出現裂痕，他不由自主地走回屋中，重新落座。

此時此刻，陸虛穀知道他已經不可能離開了。

楚生將如此驚天秘密如此堂而皇之地說出，豈會給自己離開機會？

陸虛穀深吸一口氣，突然笑了起來。

“我師父教我，不求我有所作為，隻求我安穩一生。劉大哥教我事在人為，人活一世當坦蕩。這些年陸某行走江湖，也算是俠客了，如今知道你的身份，你覺得我會助紂為虐？”

楚生倒是不著急，緩緩走回來後，微笑道：“你想救劉暮舟嗎？你想結束青天之禍嗎？你想阻攔黃天聖宮來襲嗎？與我合作，才能達成你心中抱負，你這鐵鞋，纔有踏破之日！”

見陸虛穀不為所動，楚生微微一笑：“我可以告訴你，照理說，十四年一到，劉暮舟就能脫身。可現在有人不想他脫身，與我合作，這是唯一法子。你我聯手打造一座完美天下，不好嗎？”

陸虛穀沉默不語，事實上他心中在想，劉大哥或是渡龍山，又或是神仙闕知不知道紫氣分身有兩個？若不知道，恐怕會出大問題的！

眼前這傢夥手段古怪，自個兒此刻動彈不得，若不答應，恐怕很難脫身，不脫身又如何傳信？

思量一番後，陸虛穀微笑抬頭，問道：“那你呢，你推我上去，你圖什麼？”

楚生聞言，微微一笑：“我們呀，無論是本體亦或是分身，想要的，都是衝出這方天地，去看看混沌虛空之外是何光景。”

頓了頓，楚生歎息了一聲：“事實上，我看到過那棵樹，原本我很失望，卻冇想到他居然能在虛空之中找回那麼多人，後來又踏破虛空，跳出這方世界，故而，是他勾起了我們的好奇心。”

陸虛穀深吸一口氣，搖頭道：“你太瘋了，你就冇點兒計劃？指望我幫你，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楚生擺手道：“計劃？計劃便是讓你武道精進，以真武之姿封神！”

陸虛穀嗤笑一聲：“煩勞尋一枚丹藥，吃了就能成就真武那種？能行嗎？你可彆忘了，是你說的武道不向外求！”

楚生點頭道：“的確，但你不一樣，你有一雙鐵鞋呀，所以得來不費工夫。我幫你守護青天，你幫我離開，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歡喜呀！”

陸虛穀低頭沉默了許久，而後微微一歎：“那你說，要如何才能救出劉大哥？當年是他救我姐姐，我欠他的。”

楚生盯著陸虛穀，輕聲道：“救他不是你的事情，你該做的是找到那些想要阻攔他出來的人，製止他們。”

陸虛穀疑惑道：“誰？”

楚生取出一根金剛杵遞給陸虛穀，而後沉聲道：“從前的玉華宗主，賀淼。如今人家改名了，叫褚雨化。去與渡龍山聯手，用此金剛杵除掉褚雨化，就不會有人阻攔你劉大哥出來了。”

陸虛穀將信將疑看向金剛杵，而後沉聲言道：“你就不怕我將你的事情告訴大家？”

楚生一臉平淡，“你可以試試嘛！”

當年杜湘兒想將其中隱情告訴劉暮舟，可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何況你陸虛穀？

但陸虛穀還是說了句：“你這，有點兒不可信啊！”

楚生無奈，隻得言道：“那就當這個是我的投名狀，若是真的，你我再合作，也不遲。”

話音剛落，陸虛穀頓覺行動自如。

他沉思片刻後，伸手接過金剛杵，而後深吸一口氣：“希望你，說到做到！”

……

很快，豢劍樓就剩下楚生一人。

但片刻之後，樓下有人緩步走上來。

“這麼編瞎話太假了！當年忽悠我時多可信，可現在，你覺得這種鬼話，他會信？”

來人白衣勝雪，若盛德樓有人在此，定認得出，這便是當初給楚鹿戴了綠帽子的傢夥，李恪。

楚生麵色平淡：“信不信無所謂，我冇指望他信，總之將褚雨化的訊息傳出去，將金剛杵給他，就達成目的了。”

李恪拿起陸虛穀喝過的茶杯，倒了一杯茶洗了洗後又給自個兒倒上。

“你就這麼想放出劉暮舟來？讓他出來，你就不好過了吧？”

楚生無奈搖頭：“無所謂好不好過，再說我幾時好過過？”

頓了頓，楚生又道：“我答應你的已經幫你做到了，你想複仇，隻是先前所做之事，遠遠不夠的。”

李恪又喝一口茶，而後笑道：“一直冇問你，與劉暮舟結仇的人那麼多，我李恪與他算不上生死大敵的，為何偏偏選我？雪龍山顧白白天賦驚人，極恨劉暮舟，為何不找她？”

楚生轉過頭，笑盈盈道：“我跟劉暮舟可以坐下來聊天，跟你卻不行，知道為什麼嗎？他素來坦蕩，而你卻是十足小人。”

李恪哈哈大笑：“原來是看上我夠小人？行吧，若不夠小人，如何幫你找來那東西？我走了，有人要阻攔劉暮舟脫困的訊息，我會讓我夫人想法子給紅塵劍宗訊息，到時候南北兩邊都有訊息，也就不由得他們不信了。”

但幾息之後，李恪又說了句：“不管將來你要做什麼，拿我當替死鬼也好，讓我不知不覺消失也罷，都可以。不過我得求你一件事，我兒子是無辜的，驚夢園也是無辜的，彆傷害他們。”

但此時，楚生淡然道：“我不是本體，就算是本體，也不會吃飽了撐的去滅一個無關緊要之人的門。”

李恪擺了擺手，邁步離去。

此時楚生深吸了一口氣，心念一動，昆吾山中紫色湖泊之上就有紫色身影出現。他一伸手，手中便多了一枚粉色珠子。

紫衣青年深吸一口氣，而後望向山中，輕聲道：“劉暮舟，聊聊吧。”

一襲白衣憑空出現，竟是將紫色湖水逼退數百丈！

“你還有主動找我聊天的時候？說吧，聊啥？”

紫衣往前走了幾步，在身後捏碎粉色珠子。

劉暮舟微微一笑，心念一動，一道混沌之氣四散開來，硬生生將一股子難以察覺到粉色氤氳逼出島山。

“你怎麼就不死心呢？十三年來我可冇碰師姐一根手指頭，現在還耍這些手段，冇意思了。”

紫衣青年見狀，笑著說道：“不錯，登樓了。”

劉暮舟扭了扭脖子，淡然道：“好眼力，但你還是開門見山吧。”

紫衣青年卻望向高處粉色氤氳，微笑道：“消失了，這是解藥，可惜你選擇了不要。”

劉暮舟麵色微微一變，而後眯眼道：“你怎麼這麼賤呢？”

紫衣青年微笑道：“就隻有三天，看你如何選擇吧。虞丘采兒來的那天，我就告訴你了，我要誅心！是堅持你的底線，還是救她的命，你自己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