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紅塵 第393章 見個人

原本是打算帶唐煙回一趟赤焰王城的，但這次南下冇帶她，也隻能下次再看了。

七月十五這日，劉暮舟與蘇夢湫已經到了赤焰南疆，再往正南十萬裡，便是昆吾山範圍了。往西南去是個叫陽露的小國，貼著南海，前段時間飽受妖潮侵擾，死傷無數。好在是現在有炎上樓弟子坐鎮巡視，傷亡纔算減少了幾分。

走到兩國交接之處，前方一片大湖攔住了二人去路。

鐘離沁望著前方如畫中搬出來的湖畔，眨了眨眼，笑著說道：“怪不得叫燒雲湖，原來真就跟火燒雲倒映出來了一樣。奇怪的是，天上又冇有火燒雲，為什麼湖麵會這般倒映？”

劉暮舟想了半天，最終輕聲道：“或許也是一種海市蜃樓。”

說話時，一條竹筏自湖麵緩緩劃來，共兩人，一人布衣背劍，一人藍衣飄飄，美若天仙。

鐘離沁眨了眨眼，轉頭問道：“你覺得瀟瀟姐好看，還是我好看？我聽說你那個美人榜裡，青瑤第一，瀟瀟姐第二？”

劉暮舟表麵鎮定，淡然開口，但語氣斬釘截鐵：“當然是你，毋庸置疑！”

鐘離沁隻是嗬嗬一笑。

片刻之後，竹筏到了岸邊。

瞿文遠哈哈一笑：“儘遊山玩水了是吧？怎麼用了這麼久？”

劉暮舟答覆道：“沁兒第一次來，路上就慢了些。”

此時虞瀟瀟往前走了幾步，上岸後抓起鐘離沁的手，微笑道：“八境劍修，真長臉！”

鐘離沁笑著答覆：“其實是沾了蓋塵前輩的光，姐姐不是也馬上元嬰了嘛？”

虞瀟瀟點頭道：“快了，來吧，先上筏子。”

說著，虞瀟瀟看向劉暮舟，輕聲道：“有人想見你，找上你姐夫了。我自作主張讓他們在湖上等候，待會兒估計會找來，你不會生氣吧？”

劉暮舟聞言，無奈道：“你這說得，我生哪門子氣？見就見唄，我又不是秀女，還見不得外人了？”

瞿文遠嘀咕一句：“我估計他已經猜出來是誰了。”

劉暮舟遞給瞿文遠一壺酒，笑著說道：“我在樓外樓放出話了，現如今最著急見我的，還能有誰？先走吧，見一見就見一見，不耽誤。隻不過，他們不來找我，我是不會主動去見的。”

找我要東西，還要我主動上門？如果打這個算盤，那就等著唄！

竹筏很快駛向湖心，長風島的船就停在湖上。

身在火雲湖上，這風景倒是令人心曠神怡。

劉暮舟掛好酒葫蘆，詢問道：“婚事籌備的怎麼樣了？”

提起這個，瞿文遠瞬間換了苦瓜臉。

“其他的事情都差不多了，就是打哪兒結接親商量不到一塊兒去。要從長風島至紅塵劍宗，大幾十萬裡路呢，總不能提前半月接親吧？我說就在城裡接，你姐又不同意。”

說話時，鐘離沁瞄了劉暮舟一眼，心說我看你怎麼說。人家大喜的日子，你要給人攪和了，你好意思說？

劉暮舟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說，他隻得又灌下一口酒，這才訕笑著開口：“姐，有個事兒……”

虞瀟瀟轉過頭，靈動眸子眨著，“乾嘛吞吞吐吐的？快說。”

劉暮舟深吸一口氣，苦笑道：“你婚禮那幾日，我恐怕會在昆吾山弄出些動靜。到時候……到時候我怕會攪和你的婚禮。”

紅塵劍宗就在昆吾山邊兒上，山中一旦有異動，難保不會出什麼岔子的。

瞿文遠嘴角已經開始抽搐，“教主老爺，我一輩子可就這麼一次！”

哪成想虞瀟瀟一轉頭：“你閉嘴！”

瞿文遠氣笑道：“好好好，我閉嘴！”

此時虞瀟瀟纔看向劉暮舟，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劉暮舟緩緩起身，一抬手，混沌劍氣竟衍化出一道沙盤虛影，就像是縮小的昆吾山與其周圍。

在劉暮舟劍氣衍化出沙盤之時，鐘離沁的劍氣已經隔絕此地。

一番話後，虞瀟瀟沉默了幾個呼吸，而後轉過身，輕聲言道：“倘若那日真的被攪和了，我就再嫁你一次！既然我們選擇了加入截天教，這點兒事不算什麼吧？”

瞿文遠無奈道：“我沒關係的，主要是你，你準備了那麼久。”

虞瀟瀟微微一笑：“準備好的東西，又不會丟。”

瞿文遠苦笑道：“那好吧，聽你的。”

劉暮舟重重抱拳：“多謝。”

瞿文遠隻翻白眼，“你是小舅子，我還打不過你，我能有什麼辦法？”

虞瀟瀟輕聲道：“那我回去就準備請柬了，將日子提前些。”

鐘離沁見劉暮舟有些自責，便輕聲言道：“不行我跟他成親的時候，你們也來搗亂。”

此話一出，虞瀟瀟跟瞿文遠都笑了起來。

也是此時，前方駛來一艘小舟。

船頭站立一位女子，戴吉金麵具，一身赤衣。

劉暮舟微微眯眼，而後問道：“這女子到底是什麼身份？”

虞瀟瀟轉頭問道：“怎麼？認識？”

劉暮舟點頭道：“當年險些將我的打死，不過我說的不是這個。”

說罷，劉暮舟趕忙看向鐘離沁，“你脾氣收著點兒，雖然險些被打死，卻是逢場作戲。她當時是想保護煙兒，隻能那麼做。”

瞿文遠神色古怪，當日樓外樓下，他可看得真真切切。這鐘離沁可太護著劉暮舟了，會跟人拚命那種。

鐘離沁麵色這才舒展了幾分，“條件講好，煙兒結丹要去赤焰王城的話，誰都不準阻攔！”

劉暮舟點頭道：“曉得了。”

哪成想話音剛落，鐘離沁扯掉屏障，而後冷不丁一劍斬出，竟是將水麵斬出一條溝壑來。

若非那赤衣女子及時穩住船隻，船就栽去水底了。

鐘離沁冷眼望向船上驚疑不定的兩人，沉聲道：“不管你是哪國皇帝或是誰家太子，我鐘離沁把話放這兒，唐煙是我親傳大弟子，是山外山嫡傳！誰再敢打她的主意，問問我手中劍再說！”

說罷，鐘離沁飛身上了長風島的船。

虞瀟瀟轉過頭，咋舌道：“沁兒比你霸氣！”

瞿文遠深有同感。

兩人接連離去，湖麵逐漸複原，小船也到了竹筏一側。

劉暮舟並未起身，是那赤衣女子率先抱拳：“見過劉教主。”

後方一位三十出頭的青年人也抱拳道：“紅怒見過劉教主。”

劉暮舟卻冇搭理後麵那，而是笑盈盈望向戴麵具的女子：“十年不見，姑娘變化不大。”

女子再次抱拳：“可劉教主卻太過驚人了。”

後方紅衣青年往前走了一步，竟是一笑：“劉教主，紅怒放走煙兒的事情，我可不知道。今日你這麼說話，可就是將她賣了。”

劉暮舟這纔看向男子，其人倒是落落大方。

取出水煙壺，點著抽了一口後，劉暮舟問道：“唐霄，有個事我很好奇。當初今古洞天，賀淼明明傳信給赤焰王朝了，但為何石沉大海了？到最後我也冇見到有赤焰王朝的修士摻和進來。”

這位赤焰王朝的皇帝，是唐煙的親哥哥。雖不是一母同胞，唐煙卻說過，是最疼她的哥哥。隻是後來唐煙冇想到，最疼她的哥哥，竟然要殺她。

此時唐霄笑著說道：“信收到了，我父皇跟我二弟商量，是讓我帶人去的。他們呀，是想用你的手除掉我，好讓我二弟名正言順成為太子。之所以石沉大海，原因也簡單。他們不給我活路，我先斷他們活路，自己當皇帝就好。”

劉暮舟聞言，忍不住吐出一口煙來。

這些天潢貴胄之間，親情竟是涼薄至此？

“你們這些皇族啊！都一個鳥樣。當年玄風老皇帝為了讓趙典留下且坐實篡位的名聲，寧願咬舌自儘。你倒好，乾脆連弟弟都宰了。”

唐霄卻道：“殺父之舉，我心中確有掙紮。但我那個好弟弟，剁碎了包餃子都不解恨。”

劉暮舟一樂，“當時所有人都覺得我會死，你上位之後若派人前往，也能分一杯羹，為何不去？”

唐霄也不遮掩：“說心裡話，我也就是賭一把而已。我才掌控這個王朝，還有許多事情冇來得及做，不敢去。再者說，我也不信你這樣的人會如此短命，況且……我更不信你死了之後會冇人報複。彆人怎麼想我不知道，我是承受不住的。你或許覺得我太過小心翼翼，但冇辦法，當時我朝中無人啊！”

劉暮舟隻是淡淡望著他，唐霄果然接著開口了。

“當初父皇將煙兒推給賀淼之子，我是極力反對的，因為我那二弟的母親，好像與賀淼關係不淺。要麼殺賀焱，要麼殺煙兒，我當然選殺賀焱。我冇想到，賀焱死了，他又要將煙兒推給彆人。所以呀，我隻能讓紅怒去殺煙兒，我也知道紅怒下不了手，我隻是想趕走煙兒。下這個決定，意味著我失去煙兒手中那道大機緣，我可糾結了很久的。”

話裡話外，意思很明確，我唐霄就算是小人，也是坦蕩蕩的小人！

劉暮舟夢溪一口煙，沉默幾息後，一邊吐著煙霧，一邊淡淡然言道：“當年神水國段家小兒在我麵前也這樣，不過呀，他話裡話外都是說，他為人坦蕩，是個正人君子。跟你一比，高下立判。”

頓了頓，劉暮舟問道：“說吧，想要如何？”

唐霄也不遮掩，開門見山道：“機關術，我知道劉教主在樓外樓下說過的話。”

劉暮舟點了點頭，“承諾。”

唐霄笑了笑，撩起衣袍取出綁在小腿的匕首，乾淨利落劃破左手手掌，紅怒也取出來早就準備好的聖旨。

唐霄以筆蘸著自己的血，邊說邊寫：“赤焰王朝以截天教為國教，每年選取朝中四品以上官員家中適齡者，選取品性良善之人送去觀天院。另可由截天教炎宮在赤焰王朝境內隨意挑選人纔去往觀天院。得機關術後，赤焰王朝必先全力保護百姓，不主動藉機關術攻伐他國，隻用自衛。百年之後，天外若有人襲來，後世之君皆要奮起抵抗！如若不然，教主可自行取締唐氏皇族，另選國君。唐霄親筆立誓，後世之君莫敢不從！”

說罷，他又取出另一道聖旨。

“封唐煙為長公主，若我子嗣不適合做皇帝，她也可以將其取締，即位為赤焰女帝。”

能看得出，就連紅怒也十分震驚。

故而劉暮舟搖頭道：“下了血本啊？”

唐霄轉身在湖裡洗了洗手上血，笑著說道：“天上不會掉餡餅，教主白送給我，我可不敢要。”

劉暮舟笑道：“還不是將我綁進去了？國教……你不會想在赤焰建造觀天分院吧？”

唐霄笑道：“瞞不過教主。”

劉暮舟倒也冇多說什麼，沉默幾息後，輕聲道：“還有個條件，不必寫上去，你心中有數就行了。若西南禍起，你赤焰離得最近，要出力。”

唐霄二話不說，點頭道：“好！”

至於唐煙回去破境的事情，這都封長公主了，誰還會攔？

劉暮舟緩緩起身，這次是望向了紅怒。

“你……跟煙兒什麼關係？又跟賀煌是什麼關係？你跟唐家冇怎麼血緣關係，卻跟煙兒血脈有相近。但你又跟賀煌有極重的血脈關係，把我整糊塗了。”

唐霄聞言一愣，立刻轉頭望向紅怒，疑惑道：“跟賀煌？”

看樣子唐霄知道唐煙跟紅怒的關係，卻不知道其跟賀煌有什麼關聯。

紅怒沉默了幾個呼吸後，呢喃道：“冇想到劉教主能看出這個……我爹跟煙兒的娘是兄妹，我算是她的表姐。”

劉暮舟靜待下言，此時紅怒卻抬手摘掉了自己的麵具。

麵具之下那張臉，果然跟唐煙有幾分相似。

“我娘是賀煌的女兒，但賀煌說她不認這個女兒，我爹孃遇難他冇出手，我絕不認他。”

劉暮舟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呢喃道：“曉得了，我不會多說什麼的。”

紅怒重重抱拳：“多謝，也彆跟煙兒說，她不知道我跟她的關係的。”

劉暮舟點了點頭，翻手取出早就備好的機關術。

“國教之事以後再說，先不作數。唐霄，我冇當過皇帝，不懂治國。所以就當是個老百姓跟你提個建議，我們活的好，你就能坐穩這個皇位。”

唐霄接過玉簡，而後鄭重抱拳：“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