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問道紅塵 > 第126章 並不向陽

問道紅塵 第126章 並不向陽

作者:見秋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1:37:10

陰雨天,算時間,估計是到了黃昏。

有個上完香後匆匆趕來此地的年輕人找了一圈兒,終於是尋到了半山腰的山洞。

陸虛穀望著山洞許久,也冇上去,更冇喊人,而是轉頭跑了,

昏暗山洞口兒,劉暮舟滿臉疑惑,心說這小子乾嘛呢?

剛剛將煙添進煙鍋裡頭,卻見那個穿著鐵鞋的年輕人披上了鬥笠,拿著柴刀重新往這裡跑來。但他還是冇直接到劉暮舟所在的山洞,而是提著柴刀跑去了山林之中,不多一會兒的功夫,便扛出來兩根大木頭。

力氣倒是不小。

山中自然不缺木頭,陸虛穀在天黑透之前,已經扛了十幾根大木頭過來了。

此刻天也黑了,雨下的更大,他實在是乾不了,隻能躲在春泉一側的大石頭底下。

十月底的山雨,不一會兒的功夫,陸虛穀便渾身打抖。

劉暮舟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於是邁步到了陸虛穀身邊,手裡還端著煙桿子。

陸虛穀是蹲著的,一抬頭便瞧見身著白衣的劉暮舟,他卻先露出個燦爛笑容。

劉暮舟揮手將其身上雨水驅散,疑惑道:“你要乾嘛?”

陸虛穀聞言,站了起來,一本正經道:“蓋房子,恩公住在山洞裡不行,我給你蓋房子。”

劉暮舟嘴角一扯,“蓋……蓋房子?”

又看了一眼堆在前方空地的木頭,劉暮舟確信這傢夥冇開玩笑。

於是劉暮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了,我離家這些年,住山洞的日子可比住房子的日子加起來都多。當年救你姐姐,完全是被你姐姐坑了,不必叫我恩公。”

陸虛穀卻搖頭道:“那也是救了,房子肯定是要蓋的,不過得花費些日子,因為我每日申時之後纔有空。”

劉暮舟有些不解,“為什麼一定要住?”

陸虛穀抬頭看向天幕,神色間有些焦急:“就是一定要蓋,爹孃死之前告訴我,人活著一定要有奔頭兒,得想著明日都是豔陽天。恩公我不能跟你說了,不然雨下大我就回不去了。”

說罷,陸虛穀恭恭敬敬打了個稽首,而後按著鬥笠便跑了出去,往山上跑去。

劉暮舟不明所以,猛抽了一口煙,疑惑自語:“你覺得我冇奔頭兒嗎?”

結果此時,耳邊傳來了霜草的聲音。

“劉暮舟,你彆瞎傳他煉氣功法,師父說了,他踏破鐵鞋之人,纔是入道修行之時。”

劉暮舟嗬嗬一笑,“我倒是冇那麼手賤。”

其實煉氣士一到靈台,黑暗便不是什麼攔路虎,即便是如此昏暗的山洞,劉暮舟一樣能看清楚書上文字。

他知道要領悟劍意肯定會很難,反正現在為止,冇有丁點兒頭緒。閒著也是閒著,他便照著那本神霄劍氣最後的五雷道法,演練了起來。

此前畫符,隻是單純藉助雷霆劍氣。但看了那五雷道法之後,劉暮舟所畫的符籙,起碼在降妖鎮鬼來說,要遠遠強於先前的。

山中無寒暑,在此之前,劉暮舟也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但翻了幾頁書,天竟然亮了。

他便合上了書,走出了洞穴。

洞口立著一根樹枝,另一邊插著一把劍。

劉暮舟拿起樹枝準備下去練劍之時,才發現堆放的木頭又多了幾根兒。

一步躍下,轉頭往昨日陸虛穀蹲過的地方望去,原本隻是一處能遮小雨的石頭,竟然已經成了個簡易草棚,裡邊兒甚至擺著炭盆與陶壺。還有斧子鋸子,挖石頭的鎬,擺放的整整齊齊。

也不知怎的,劉暮舟想起了自己少年時,卻又覺得與陸虛穀有所不同。

劉暮舟的屋子裡一直很整齊,不是他多勤快,而是攏共也冇多少物件兒,想擦擦灰,也冇多少傢俱。所以很輕易的,就很整齊乾淨了。

但不一樣在什麼地方,劉暮舟還有點兒想不通。

他隻是冇想到,陸虛穀跟陸萃潼,完全是兩個極端啊!

收迴心思,傾盆大雨未止,劉暮舟望著手中的木棍,不知該演練什麼了。

但此時,劉暮舟察覺到了滴在木棍之上的雨水。

年輕人微微一笑,心突然間便靜了下來。

不知劍何往,便聽雨打雨。

他翻手取出好幾隻喝空的酒罈子,將其分放在幾個方向,隻憑手勁去持棍擊雨,要將雨滴完整的擊入酒罈子之中。

可剛剛點向落下的雨水,才微微牽動雷霆劍氣而已,夾雜在其中的熱息便將所到之處的雨水儘數蒸發。

劉暮舟突然一怔,他隻是猛然察覺到,山外山破境之後,他雖然將真氣與劍氣糅雜在了一起,卻冇做到能將其控製到細緻入微。

此前一味地求劍氣之重,卻忘了求出劍之微。

他抖了抖手腕,深吸一口氣,呢喃道:“也罷,那件事也要時間,倒不如在這山中沉一沉。”

於是乎,有個穿著寬鬆道衣的姑娘便見劉暮舟手持木棍,跟著傻子一樣在雨裡……打雨。

陳大觀走到霜草身邊,也往春泉那處峽穀望了一眼,而後笑著說道:“你彆說,這小子資質不算頂尖,但悟性還真好。”

霜草盤坐在屋簷下,雙手托腮,問道:“師父,悟性好,是指想得多嗎?”

陳大觀搖了搖頭,“隻是想的多還算不上。明日有煩人的傢夥登山,你看著打發吧,我去東海釣魚了。哦對了,可以多讓他去望江亭坐坐。”

霜草聞言,嘀咕道:“又去釣魚啊?又跟學宮老七?”

陳大觀擺了擺手,“彆管我呀!我也就這點兒愛好了。”

霜草點了點頭,細長眉毛突然一皺,問了句:“師父,把我種在棲霞山的人,是不是跟蓋塵有關係呀?”

陳大觀聞言,略微一沉默,而後言道:“算有吧,他年輕的時候遊曆江湖,一直是三個人。其中一個人是如今學宮大祭酒,還有個姑娘,便是種下你的人。那位姑娘死後,蓋前輩跟任先生將她葬在了山上,我師父後來將你移栽到了她的墳邊上。也是冇想到,你竟然能修煉成人,還結丹了。”

霜草點了點頭,但既然問起來了,便又問了句一直冇敢問的。

“當初為何收留丘密的孃親?”

陳大觀倒也冇隱瞞,隻是說道:“道宮不準授籙弟子成親,丘密的娘破戒了。李泥丸讓張青源找我,我也不能不幫呀!我冇想到,那女子為了腹中孩子,竟然甘願自廢修為。”

霜草又道:“師父瞞著我什麼對嗎?”

陳大觀終於是扯了扯嘴角,“有完冇完?冇日子問了怎麼著?我要釣魚去了。”

說罷,陳大觀像是逃命似的跑了。

霜草依舊雙手捧著臉,什麼話都冇說。

可不說,不代表她不知道。她也已經結丹了,自然知道她的師父到底是個什麼修為。

所以霜草知道,陳大觀是給她找退路。

這座山將來未必還在瀛洲,但必是丘密的道場。

而幫劉暮舟修煉,無非隻是怕有一日有人要來降妖除魔,她連個幫手都冇地方尋去。

況且,當年張青源將陸虛穀送來,說的便是將人暫時寄在此處,陸虛穀一直隻是記名弟子。即便是記名弟子,奈何那小子心地純善,陳大觀便傳了他道法。

踏破鐵鞋之日,陸虛穀便知道他學了什麼。

其實很多人,都在交代身後事。

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劉暮舟上山外山的訊息傳來之後,陳大觀就去了山外山。

不是陳箏讓陳大觀幫個忙,是陳大觀求陳箏幫個忙。

傾盆大雨一直下到了午後,好像還冇做什麼事呢,申時便到了。

陸虛穀是跟霜草一起到的春泉穀。

穿著鐵鞋的年輕人,那口大白牙好像對誰都一樣,見到霜草之時,他便笑著說道:“師姐來了?”

霜草對劉暮舟冇個笑臉,但對陸虛穀,卻極其溫柔。

“嗯,我來揍他,你給祖師爺敬香了?吃了冇有?”

陸虛穀使勁兒點頭:“師姐,敬完香了,也吃完了,我來給恩公蓋房子。”

說著,陸虛穀壓低聲音道:“師姐下手輕點兒,我去忙了。”

陸虛穀離去之後,霜草望向劉暮舟,問道:“準備好了冇有?”

劉暮舟聞言,抖了抖手中木棍,點頭道:“接招吧。”

話音剛落,一道雷霆撕裂雨幕,但不像昨日那般聲勢浩大,反而更為內斂,熾熱的雷霆劍氣,隻縈繞在劉暮舟周身,並不往外擴散。

他的炙熱雷霆本就不好說是劍氣還是真氣,一擊刺出,尋常黃庭五煉怕是接不住。

可霜草隻是伸出一根手指頭,淡青色光華像是水波一樣將劉暮舟的木棍攔在幾寸之外,無論劉暮舟如何用力,就是無法刺穿青光。

霜草微微一點,劉暮舟便連退數十丈,險些撞在山石之上。

霜草見狀,搖頭道:“你好像冇學過劍術?”

劉暮舟頓了頓酥麻的手腕,點頭道:“幾乎冇有,我師父說劍術無非就是打得到人或是讓人打不到我,隻在交手之中學劍技,冇學什麼劍術。”

霜草聞言,淡淡然一句:“要是每天都這樣,也怪無聊的。反正要一個時辰,我每天給你三次出手機會,之後你我對練,如何?”

劉暮舟點頭道:“閒著也是閒著。”

霜草突然間咧出個笑臉,然後衝著劉暮舟一勾手:“你還有兩次機會。”

結果,在挖地基搬山石的陸虛穀,便遠遠瞧見一道雷霆在雨中瘋狂逃竄,而一道青光緊隨其後。

長達半個時辰,劉暮舟連霜草一擊都冇躲過。

臨走之前,霜草讓劉暮舟可以常去望江亭。

天黑透了,劉暮舟已經盤坐在春泉之上,一身雷霆是在療傷。

霜草又未曾壓境,即便隻用了一成力,也遠非劉暮舟能匹敵的。

此時忙碌許久的陸虛穀在早晨搭好的草棚裡支起了鍋,下了麪條,自己冇有先吃,而是望向劉暮舟,喊道:“恩公,吃飯嗎?”

劉暮舟睜眼看去,眨了眨眼,反問道:“你自己吃的夠嗎?”

陸虛穀點頭道:“夠,我帶了好多掛麪。”

劉暮舟一笑,起身走了過去,草棚容得下兩個人,隻不過冇地方坐,隻能蹲著吃。

陸虛穀還是那樣,笑起來一嘴大白牙。他將碗筷遞給劉暮舟,“恩……”

話未說完,劉暮舟便擺了擺手,“彆叫恩公了,你多大了?”

陸虛穀聞言,輕聲道:“我乙巳年生人,四月十一生的。”

劉暮舟點了點頭,“那我比你大,我甲辰年九月初九生的,彆喊恩公了,彆扭。”

陸虛穀聞言,“那叫你劉大哥?”

一聲劉大哥,劉暮舟想起的,也就是好孩子了。

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氣,劉暮舟點頭道:“好啊。”

兩人並肩蹲在草棚底下,劉暮舟吃完了麵後,輕聲道:“虛穀,你為什麼要幫我蓋房子?你爹告訴你人要向陽而生,我覺得我挺向陽的呀!你不這麼認為?”

陸虛穀嘿嘿一笑,端著碗跑去春泉下方的小溪,邊洗碗筷邊說道:“師父也說了,有時候我們不一定真的瞭解自己,要彆人幫幫忙的。劉大哥若是個樂觀的人,山洞之中起碼會有一盞燈,起碼會有一張不求舒服卻能睡人的床,起碼得有個能坐著休息的凳子吧?”

此話一出,劉暮舟當場怔住了。回神之時,劉暮舟竟然開始懷疑自己的從前,他問自己,到底是個向陽之人嗎?

陸虛穀端著碗走回來,還是一嘴大白牙,笑意不止。

“劉大哥,我師父還說了,有些人不是心裡暗,可能隻是冇人幫他點燈。”

說著,他望向劉暮舟,一臉誠懇。

“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幫劉大哥點一盞燈的。”

看著陸虛穀這般模樣,劉暮舟心中便有了個疑問,可他想來想去,還是冇問出來。

因為不忍心揭開這樣的人身上的傷疤。

於是劉暮舟說道:“天黑了,快回去吧,明日再來。”

陸虛穀聞言,點頭道:“那好,明兒我把上次去山下買的鹹菜帶來。”

陸虛穀踩著他的鐵鞋,往山上走去。

劉暮舟正看他呢,結果雨下的太大,前麵一根樹枝突然間掉了下來。原本就冇砸到他,可他偏偏一個箭步衝過去,一後背扛住了大樹杈子。

劉暮舟皺了皺眉頭,仔細看去,這才瞧見陸虛穀腳下是個被雨水打濕翅膀,飛不起來的小麻雀。

不知為何,劉暮舟像是看到了一麵鏡子,十分清晰的鏡子。

從前的鏡子都冇有這麼清晰,所以劉暮舟覺得自己還算眉清目秀。今日所見鏡子,清晰無比,一看之下便覺得自己,麵目猙獰。

劉暮舟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了一眼挖了一半的地基,於是抄起鎬頭,在雨中接著挖了。

陸虛穀挖過的地方,橫平豎直,冇有一絲雜土。劉暮舟有樣學樣,速度也不是很快。

方纔陸虛穀救下麻雀之後,臉上洋溢著發自肺腑的笑容。劉暮舟自認為是個俠客,也救了許多許多人了,卻覺得與陸虛穀相去甚遠。

但這個區彆在何處,他暫時想不到。

獨台那場幻境,甚至比不上陸虛穀這麵鏡子。

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對夫婦,竟然養出陸萃潼與陸虛穀這麼兩個性格全然相反的孩子的?

一夜光陰很快過去,雨也停了。

天矇矇亮時,提前上完早香的陸虛穀便來了。他見劉暮舟扛著石頭往已經挖好的溝裡填去,趕忙跑去草棚,拿起錘子去壘地基。

他都冇說話,隻是做事而已。

大約又過去了一個時辰,天光大亮。

陸虛穀這才說了句:“劉大哥,不是要去望江亭嗎?要一起去嗎?”

劉暮舟點頭道:“好啊,順便去附近城鎮,買點兒木匠用的東西,既然要蓋房子,就蓋好點兒。主要是買點兒酒,買點兒旱菸。你有什麼要帶的嗎?”

陸虛穀笑著搖頭,“我不用,我需要的,師姐都給我買了。”

兩人結伴下山,大雨將山路的泥濘沖刷得乾乾淨淨,露出一些用手都能掰開的碎石,鞋子絕不會沾染泥濘。

但山上的石頭也被衝鬆了,就在一處石壁下方,兩人聊著曾在此地作詩的名人,劉暮舟卻突然察覺到上方一塊兒大石頭鬆動,已經要掉下來了。

他正要抬手以劍氣將其擊碎,卻見一頭碩大蟒蛇疾馳而來,纏住了即將滾落的山石。

動靜之大,使得陸虛穀也抬頭望去。

大蛇吐了吐信子,陸虛穀則露出他那一口大白牙,笑著說道:“小花,你該冬眠了,就彆出來了。”

大蛇將石頭挪去一邊,又吐了吐信子,而後朝著陸虛穀微微搖了搖尾巴,似乎是在告彆。

劉暮舟嘖嘖稱奇,問道:“你跟這山中精怪很熟悉?”

陸虛穀聞言,笑著點頭:“是啊!它們都是師父點化的精怪,通人性的。剛纔那個是小花,瞧著五大三粗的,其實膽子很小。有一年西邊兒鎮子裡的采藥人走錯路去了後山,它想救人的,結果被人砍了幾柴刀,我見它的時候它一身的血。後來我幫它治傷,我們就成朋友了。”

大蛇攔山石,這是劉暮舟第二次見到。

所以他拍了拍陸虛穀的肩膀,笑著說道:“它們都知道你是個好人。”

陸虛穀聞言,立刻答覆道:“你不也是?我隻是幫小忙,劉大哥救的可都是人,我怎麼比?”

劉暮舟卻突然一愣,昨夜一晚上冇想明白的問題,此刻居然想明白了。

於是他摘下酒葫蘆灌了一口酒,呢喃道:“虛穀,不一樣的。同樣是做好事,你做好事是因為你善良,可我不一樣。”

陸虛穀一臉疑惑,“做好事不就是好人了,不善良的人又怎麼會做好事?劉大哥你把我說糊塗了,有什麼不一樣的?”

劉暮舟又灌下一口酒,搖頭道:“就是不一樣,我做好事,是因為我想做個好人。你冇有目的,我有目的。其實你說的對,人不一定瞭解自己,有時候是需要照照鏡子的。就像從前我從未發覺,我幫彆人,隻是想儘量做個好人。”

因為答應了宋伯,要做個好人。

說話時,兩隻黃鸝在林中鳴叫。

陸虛穀滿臉笑意,“劉大哥你看,那是大黃跟小黃。”

說話時,又是一道鳥鳴,結果陸虛穀突然跑了起來,一邊跑著,一邊喊道:“少白頭你彆跑!是不是又搶人家窩了,你自個兒搭一個不行嗎?”

陸虛穀一路小跑,等劉暮舟走到他身邊的時候,已經到瞭望江亭分叉口。

陸虛穀衝著劉暮舟一笑,開口道:“我先下去了,待會兒劉大哥是回來一起登山呢,還是自己回去?”

劉暮舟輕聲道:“一起吧。”

陸虛穀點了點頭,然後往下方走去,可走了幾步,他又跑了回來,衝著劉暮舟喊道:“我聽說一個不那麼好的人裝了一輩子好人做了一輩子好事,也算好人。所以,我覺得劉大哥做好事,當然是好人。”

劉暮舟無奈招手,“忙你的去,我什麼時候說我不是好人了?”

轉身走到亭台圍欄處,望著那條冬日春江,劉暮舟呢喃道:“我隻是突然發現,我做的好多事情都是因為我想做個好人。那些行俠仗義,好像都是在我想做個好人的前提下。從小到大,我好像並不對什麼事情特彆感興趣,我勤快是因為冇辦法……所以你說得對,我並不向陽。”

當然了,喜歡鐘離沁這件事,冇有任何前提,就是喜歡。

此刻台上劉暮舟一人而已,他轉身望向望江二字,心神瞬間便被扯入一片奔流不息的江水之中。

但這次,他並未沉溺其中,也並未順流而下,而是踏著洶湧江潮,逆流而上!

從前冇想到,今日卻被陸虛穀點醒了。

做好人與做好事,看似是一回事,其實區彆挺大的。因為陸虛穀,劉暮舟在鏡子裡看到了自己究竟是什麼人。

心神懸於江波之上,劉暮舟呢喃自語:“我當然是個好人,因為我想做個好人。”

而此時,心神所在的那處江流,浪潮消散,流淌之物,竟是換做了交織前行的陰陽二氣。

一黑一白兩條遊魚高高躍起,就在他身邊盤旋。

可劉暮舟隻是一笑,然後微微閉眼,睜眼之時,心神已然重回肉身。

再望向那道匾,它已經無法牽動劉暮舟心神。

灌了一口酒,劉暮舟咧出個笑臉,再次望向卸春江。

霜草瞬身而至,她望著劉暮舟,皺眉道:“什麼意思?”

劉暮舟又灌了一口酒,搖頭道:“這種東西,不是我自己的,我不要。”

霜草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呢,卻見一架馬車懸停在亭台之外。

馬車之中先是走出來一位紅衣女子,女子四下打量之後,笑著說道:“殿下,可以出來了。”

劉暮舟神色古怪,呦,原來是前幾日包船那兩位?怪不得財大氣粗,原來是殿下呢。

於是劉暮舟笑問道:“看來是貴客登門了?”

霜草都不遮掩臉上的厭惡之色,望著那駕馬車,冷聲道:“煩人鬼而已。”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