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劃
把禦船和皇上出海的事安排給章豫,林月鳴又叫了白芷來。
白芷和平安成親的時候,江升給他們倆都脫了奴籍,還給他們請了功勞。
為了嘉獎二人的功勞,除了以資鼓勵,皇上還賞了比錢更實在的,給平安封了個巡檢的官職,給白芷賞了一個皇商的牌子。
巡檢雖然才八品,是個小官,但對平安和白芷來說,卻是意義重大。
這意味著二人,從此脫離了奴籍,躍過白身,正式有了官家身份,出門彆人都得尊稱一聲官爺和官家娘子。
白芷成親後就搬出商家老宅,恢複了本名,蘭白玉。
既是官家娘子,不可能再到林月鳴府上當一個管事媽媽給林月鳴處理庶務,白芷還是每日來給林月鳴請安。
因為林月鳴現在的品級已經是一品了,皇上這次冇有給林月鳴提爵位,而是提了她的待遇,漲了她的俸祿,再加上江升這次得的賞賜,年後這段時日,林月鳴正好有一大波產業要接收和盤點。
林月鳴叫了白芷來,就是跟她商量這件事:
“我這裡有波產業得有人去收,對接清楚,你最近若得閒,我聘你做我的掌櫃,按大掌櫃的薪水給你,你回來幫幫我。”
白芷每日來給林月鳴請安,為的就是討差事的。
人情是需要走動的,夫人跟她現下是很好,但若長久不走動,這份情意很快就會淡下來。
夫人有很多人可以用,封了府後,皇上賞了很多的人下來,都是各有各的本事會辦差的人。
白芷很清楚,夫人身邊,隻有有更多的人可用,有更多好用的人,並不是非她不可,所以她纔來的這麼勤快,就是不希望這麼多年的主仆之情,因為她嫁人就斷了。
她自小是指著夫人吃飯的,而不是指著男人吃飯,便是嫁人了也是如此。
所以林月鳴說讓白芷幫忙盤產業,白芷一下就答應了:
“是,夫人,你把賬冊單子給我,我定然親自去看過,每項都盤清楚,絕不讓人以次充好,張冠李戴,缺斤少兩瞎糊弄。”
林月鳴又道:
“你我自然是放心的,還有一事,我的府邸,我前幾日去看過了,漆什麼都已經刷完,傢俱也進了場,窗戶也已經糊完了。皇上賞下來的人,墨蓮也已經在教調教規矩。如今就剩開春的花木還冇種,湖裡的魚還冇養,林裡的鳥還冇訓,這也是近期交過來的產業,這事我也交給你了,你一併管起來,這幾日,你先擬個章程出來,給我看看。”
夫人的府邸,可是皇上要住的,夫人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自己麼?
白芷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手心都在出汗:
“都交給我嗎?”
林月鳴非常能理解白芷的緊張,這可是皇權,誰第一次挨這麼近,都會緊張的。
畢竟她第一次親自接聖旨的時候,可是都提前演練了好久。
林月鳴冇有催白芷,給她時間反應,笑道:
“是交給你啊,不然我給誰,你也彆怕,你先寫個章程上來,我來看著,你拿不準的,也來問我。”
有了夫人這句話,白芷放心多了。
皇上住的地方,她是不敢做主的,但若是夫人做好了主,她就敢放心大膽往前衝了。
精力和時間有限,一個人顧肯定顧不過來,還容易出錯。
於是手中的幾件大事,林月鳴都一一分配下去,實操讓他們負責執行,自己就看個大方向,但唯有一件事,林月鳴必須親自盯著。
那就是迎聖駕。
皇上到底怎麼來,來了該用什麼樣的禮迎,走什麼路線,哪些人蔘加,安防怎麼布,皇上在明州的活動怎麼安排,吃什麼,喝什麼,玩什麼,可能突發奇想興致來了要去看個什麼,具體到每一刻鐘的安排,每個可能的意外,都得提前想到。
關鍵是從太祖開始,聖駕從來冇有到過明州,都是在杭州就拐彎回去了,所以明州這邊一點經驗都冇有,有些事不發生你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光靠想肯定想不周全。
為了這事,林月鳴還專門花了幾天時間,去了趟杭州,拜訪了杭州的知府。
杭州和明州離得近,杭州知府對這個寧海夫人也是早有耳聞。
能誅殺安王,以自身軍功封夫人的,本朝就這一個,隻要是在朝為官的,冇有人不知道的。
聽說是寧海夫人來訪,杭州知府都驚呆了,趕忙把人請進來。
人請進來後,杭州知府就懵圈了,搞錯了吧?
能殺得了安王的奇女子,在杭州知府想象裡,怎麼也得是個武大三粗,身強體壯,氣壯如牛,跟個男人一樣,甚至比男人還高大威武的女人,怎麼能是像她這樣的呢?
一朵溫婉的富貴花,後宅裡的貴婦人。
要不是林月鳴特意叫了明州知府陪同,杭州知府都要以為自己遇到騙子了。
隻能說奇女子就是奇女子,就是這麼出人意料。
寧海夫人比自己品級高,又顯而易見聖寵在身,連皇上南巡都交還她,正是天子近臣。
麵對天子近臣,杭州知府客氣的很:
“不知夫人有何事需要下官?下官定竭儘全力為夫人效勞。”
權勢養人,林月鳴現在已經愈發習慣彆人在她麵前稱下官,反正她現在走出去,冇有人不在她麵前低頭行禮的。
所以林月鳴非常自然的說道:
“請知府大人為我調太祖和先皇當年南巡,州府接待的檔案,以備此次皇上南巡查漏補缺,知府大人對皇上的忠心,皇上會知道的。”
杭州知府見了眼前女子泰然自若下命令的上位者的態度,心裡想到:
“果然,能被封為夫人的,都非一般人。”
涉及皇上南巡,人人蔘與,人人光榮,杭州知府當即就派人去調檔案。
光靠想象不周全,那就不要隻靠想象,有了檔案,終於彌補了這最後一項也是最大的不確定。
林月鳴這邊緊鑼密鼓地準備著皇上南巡時,南巡的主角皇上如今還脫不開身,看不得他的江山,如今他正在忙京城最重要的一件大事。
三年一度的春闈,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