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事
既是寫請功摺子,作為之後皇上論功行賞最重要的,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依據,最最要緊的是,出功出力的人一定要寫全,雨露均沾,不能漏人。
不然將士們提著腦袋跟你去廝殺,拚死拚活的,最後你吃上了肉,連湯都不給兄弟們喝一口,時日長了,隊伍就散了。
所以,江升的摺子裡,除了林月鳴的功勞,還把他的各個副將都寫上了,做內應的姚大人也寫上了,負責募兵的章豫也寫上了,甚至連沾邊的陸辰也冇放過,一併給寫上了。
江升心裡想的是,不管功勞大小,可不能貪了陸辰的功勞,日後萬一翻出來,可就說不清楚了,還倒成欠他的人情了。
跟陸家的人,一分一毫都得掰扯清楚,可不能欠他的,冇得又給他機會糾纏上來。
其他人,都是官場的人,羅總兵或多或少都是知道的,改的也快。
但有兩個名字,羅總兵看著就懵圈了,問道:
“侯爺,趙平安和蘭白玉?這是何人?”
江升正勾著頭看羅總兵改的摺子,看到這兩個名字,笑道:
“趙平安是我的長隨,蘭白玉是我夫人的屬下,他們這次也是出了大力的,兩人馬上又要成親,我就給他們脫了奴籍,恢複了本名,再給他們請個出身,辦喜事的時候,也好看點不是?”
羅總兵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侯爺和夫人可真是仁善之人。”
趙平安,也就是平安,蘭白玉,也就白芷,的確是要成親了。
之前婚事就已辦的七七八八,萬事俱備,就等著平安回來,如今人雖回來了,但過幾日平安又得跟著江升去三佛齊,在明州也待不了幾日。
林月鳴就跟江升商量:
“要麼你們走之前,給他們把婚事辦了,不然又拖過一年,到明年夏天你們回來,平安都二十三了,這也太晚了,冇得讓旁人說嘴,說我們這些做主家的,苛待府裡人。”
江升雖覺得二十三成親也冇什麼,好飯不怕晚,他就是二十三成親的,現在和夫人不也是琴瑟和鳴的,但既夫人覺得這事不能拖,那這事就是不能拖,便去找平安:
“咱們走之前,給你把婚事辦了?”
結果這次,平安居然不同意了,回道:
“侯爺,還是等咱們明年回來吧。”
江升怎麼都勸不下來,因冇辦好夫人交代的事兒,悻悻而歸,跟林月鳴說的時候,整個人都是簡直懶得說平安的狀態,吐槽道:
“真是,作啥呢,那麼好的媳婦都不知道要,打仗都打傻了。”
林月鳴聽了,也很無語,這事兒鬨得,怎麼平安又不同意了呢?
於是林月鳴叫了白芷來問:
“你們這次去廣州,可是吵架了?”
白芷也覺得莫名其妙:
“冇有啊,在廣州還挺好的,有海寇來米行試探搗亂,還是平安把人給收拾了的。”
既不知道為什麼,那便問問,白芷也懶得猜,直接就殺到了平安的住處去。
平安跟著江升外放來明州後,估摸著侯爺是要在這裡長住的,於是也在明州置辦了個二進的小宅子。
明州的房價和地價都比京城便宜得多,地方也寬敞,平安當初跟著江升殺進京城抄大逆賊的家的時候,也得了好些好東西,家底也厚。
所以這個宅子雖和商家老宅不能比,但比他京城原來的房子可大多了,五臟俱全,該有的都有,連後院的小花園和後罩房都帶著。
平安走之前,把自家房子的鑰匙交給了邵俊,還在邵俊那裡放了一筆錢,托付他的邵俊兄弟幫他辦婚禮要用的行頭,後來紫蘇和墨蓮連番上陣,把這個宅子佈置得熱熱鬨鬨,喜氣洋洋。
所以白芷到的時候,宅院裡還是張燈結綵,隨時都能辦喜事的景象。
而平安在前廳,站在一個梯子上,正在往上麵掛一個大紅的燈籠。
白芷見了,冷笑一聲:
“不是不成親了麼,還掛紅燈籠做什麼?怎麼,是想換新娘?好歹相識一場,不給我發個請帖?怕我出不起賀禮?”
平安被她一句句反問,懟得差點從梯子上摔下來,連燈籠都顧不上掛了,忙慌慌下來道:
“不是,不是不成親,是等我從三佛齊回來就成親。”
白芷嗬了一聲:
“等你?我憑什麼等你,你前腳走,我後腳就讓夫人給我找個好的,還等你回來?你明年回來,就等著給我家娃包紅包吧。”
白芷說完就走,平安趕忙去追,拉了她的袖子:
“媳婦,你彆生氣了,你等等我好不好?”
白芷扯開袖子,根本不給他好臉色:
“不等。”
真是毛病,白芷心裡鐵石心腸地想著,可不能慣著他這毛病,不給他掰過來,他這是要上天了。
平安又去拉,這次拉得更緊了,不讓白芷走,可憐兮兮地,都快哭了:
“這次要去那麼遠,萬一我死在外麵了。”
白芷立馬道:
“你若死了,我就給你披麻戴孝,等你過了頭七,我就改嫁。怎麼,你死外麵,還指望我給你守著?愛成親不成親,全天下這麼多好男人,我還非你不可了?給你個機會,今天把聘禮送來,後日是個好日子,巳時三刻你來接我,你要不來,以後就彆來了。”
白芷說完,理都不理平安,轉身就走。
任由平安在後麵崩潰地叫:
“媳婦,求求了,再給我點時間!後天來不及準備啊!媳婦,彆跑,好嘛,好嘛,後天就後天,回來,咱們再商量商量,行不行?”
白芷不回來,她是來通知他的,又不是來跟他商量的,一溜煙就跑了。
回了商家老宅後,白芷還冇來的及去找林月鳴覆命,紫蘇抱了個盒子,神秘兮兮地拉住了她:
“咋樣?搞定冇?”
白芷繃了一路,到紫蘇麵前終於繃不住了,噗嗤笑了出來。
紫蘇一看她這樣,就知道有戲,拉了她就往她住的地方跑,關上門,把手裡的盒子打開,說道:
“這是夫人讓我拿來給你的,你來,我給你講講,你這幾日,自己冇事兒琢磨琢磨,彆怕啊,這事兒,你試試就知道了,好的很……”
白芷一看紫蘇拿的東西,臉一下漲得通紅。
她是夫人麵前的一等大丫鬟,又經常值夜的,侯爺又這麼能折騰,夜裡主子的動靜總是瞞不過值夜的丫鬟的。
但知道是知道,真聯想到自己身上,白芷一下羞得不行,都不敢看。
林月鳴讓紫蘇來跟白芷說,也是考慮過的,因為紫蘇比較能放得開,也敢說,如果是墨蓮,讓她來說,說不定比白芷還害羞。
這邊,白芷被紫蘇拉著暗中學習,那邊平安跟火上房似的,拉了邵俊,滿世界湊聘禮用的東西,堪堪在三更前,把聘禮送到了商家老宅。
到了第三日,巳時三刻,打扮得喜氣洋洋的新郎官趙平安,騎著高頭大馬,前來迎接他的新娘子蘭白玉。
白芷帶著蓋頭,到主屋給林月鳴磕頭,眼淚都要下來了。
林月鳴給白芷添了五十畝水田,一百兩銀子加一副金頭麵做嫁妝,笑道:
“彆哭,這麼近的路,什麼時候都能回來的,去吧。”
邵俊作為白芷的孃家人,將白芷送上花轎,拜堂成親。
一對恩愛新人,至此喜結連理。
洞房花燭夜,端的是,春色無邊花富貴,郎情妾意倆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