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澀澀 145

小黑屋的頭腦風暴

崔觀瀾見蘇紅蓼的神情促狹，分明帶著一股捉弄之意。

這簡直有點像一道送命題。

他一板一眼地說：“我不認為這個人儘可妻的男子，能作為話本的男主受到書客的歡迎。他選誰或者不選誰，都不會對劇情產生什麼影響。畢竟他淫妹辱母，無論怎麼選，最終結局都是人人得而誅之。”

一點都不好玩。這果然是那個古板守舊，又拿著戒尺的崔觀瀾會說的話。

蘇紅蓼見他還在養傷，不想強迫於他。

誰知崔承溪卻道：“二哥有所不知，有些醃臢話本裡，專事男女之事，就愛將這樣的人設寫作男主，還頗多男子愛其夜夜笙歌，歌者不同，甚至沉迷此等話本之中。”

崔觀瀾的戒尺已經忍不住要從袖子裡抽出來了，而座上兩位女眷都覺得此話題太過，於是蘇紅蓼咳嗽了一聲，暫且繞過崔觀瀾道：“彆說你二哥了，你先說說你的。”

崔承溪搓了搓手，明顯也投入了其中，念出了自己的人設，“我是個隻會誇誇其談，卻內心愛國的有識之士。苦於邊關戰事，可我手無縛雞之力，想要報國卻屢屢遭到挫敗。可就是這樣一個陰差陽錯的機會，我明明不會武功，卻被誤認為是武林盟主，被人恭迎去了軍隊，要求我統領三軍，去打仗！”

“所以你選的是，假裝高手咯？”蘇紅蓼指了指藍色字條的一個選擇。

崔承溪點頭：“四妹妹，這樣一個故事頗為有趣，你快找人把這個話本寫出來，一個毫不會武功之人，卻又偽裝自己是絕頂高手。明明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事實，卻又因為官場內鬥密而不發，所以此人狐假虎威，竟然也能撼動三軍，機緣巧合還打了一場大勝仗。此等離奇又曲折的故事，說出去都是一個傳奇！是我愛看的話本！”

蘇紅蓼笑笑，“知道啦！莫非你還已經把那精彩的畫麵都想好了。”

崔承溪信心滿滿點點頭：“那是自然！”

李慕妍也覺得這是個好故事，也隨手記了下來。

輪到風蘅的時候，她有些緊張，輕咳了一聲道：“我這個人設是個平凡的女子，二八年華，十六歲，卻要嫁給一個六十歲的老頭。這個老頭逼著我孃家要娶我的時候，其實已經是病入膏肓了，娶我不過是為了沖喜。如果要拿彩禮跑路，我的家人都會被這個有錢人家的勢力找到，而且我一個單身女子，即便跑又能跑多遠，未必就能逃出他們的勢力範疇。而我略通醫術，可能會選擇給老頭下毒，讓他洞房花燭夜就死掉，這樣即便有人懷疑，也不會怪在我身上。我可以能被這家人家守一輩子寡，但至少衣食無憂，也算能善始善終吧。”

風蘅說完，都輪不到蘇紅蓼總結，崔承溪就第一個跳脫出來，似乎帶入了這個故事中的女主，有些不甘心她的悲慘結局。

崔承溪道：“風姐姐，可是這樣的一個女子，即便過完這一生，她快樂嗎？我從你的講述中，隻覺得她無論做什麼覺得都是犧牲自我。如果跑掉，她擔心家人會被連累，所以犧牲了自己。如果留下來下毒，她即便守寡了也依舊是為了那個貞節牌坊去犧牲了自己的美好年華啊。她才十六歲，是不是有些太殘忍了。”

風蘅苦笑一下，弱弱接受了崔承溪的批評。這就是她可能還是冇有像李慕妍、崔承溪一樣，能把這些紙條上的人活得通透明白的原因吧！她與這個女子，又有什麼差彆呢？

李慕妍似乎明白風蘅暫時思緒並未開蒙，啟發她道：“風姐姐，如果這個女子是個孤女呢？壓根就冇有家人，她捲了嫁妝跑開，天大地大，何處不能去？即便被抓住，亦不過就是回來成親守著這個老頭罷了。誒，冇準她在驛站遇見什麼好心的大俠！”

崔承溪突然就有了興致：“正好這個好心的大俠其實也不會什麼武功！他就靠著耍嘴皮子騙了那群人，把這個姑娘帶走了！姑娘拆穿了這個男子並未有真本事，卻因為男子救了他，願意做他的幕僚，陪著他去打仗報國！”

風蘅“咦”了一聲：“這兩個話本，居然……連起來了？”

“是啊是啊！我們所有的人物，都生活在同一個國度，這邊發生了你的故事，冇準那邊就發生了我的故事！我的這個醜女，也可以招贅的是個真真正正會打仗的大將軍！可能這個大將軍這個時候還是個草莽之徒！需要你和你的大俠來點化！”李慕妍抓住了風蘅的手，呼籲她加入大家的腦洞。

蘇紅蓼看了崔觀瀾一眼，幫他挽尊道：“可能這個喜歡辱母淫妹的傢夥，也隻是表麵上的偽裝，他其實是個真心想要複辟腐朽朝廷的皇傢俬生子，他縱然有滿腔的報國熱誠，奈何每日在彆人的監視之下，隻能行荒誕之事，藉此矇蔽他人。”

崔觀瀾有些理解了：“所以你們所說的這些人設，惡人未必是惡，善人也未必是善，一切都看你們怎麼胡編亂造！”

“什麼胡編亂造！”崔承溪不客氣地拍了一下崔觀瀾的大腿：“我們這是發揮所長，把故事整合得更精彩！”

“就是就是。”李慕妍也絲毫不覺得懟一個今科探花郎有多可怕，跟在崔承溪後麵小聲嘟嚕了一句。

風蘅似乎看到了她所屬的這個女子生存的希望，也加入了大家的戰局：“所以我雖然出生平凡，又是個孤女，可是我那死去的雙親，尤其是我爹，是個殺手出生。他在臨死之前，教會了我一擊必殺的保命手段。作為女子，柔弱而無人防備，唯有那一擊必殺之技，幫助崔三公子那個不會武功的假大俠，度過許多難關！”

“就是這樣！”

他們在這邊熱熱鬨鬨已經把故事往下你一言我一語地續說下去了。

崔觀瀾這邊卻疼得幾乎眼淚都出來了，他把身體狼狽地弓了起來，蘇紅蓼見狀，擔心地把他推了出去，屋內的三人還在激烈討論著，絲毫冇有發現這對小情侶已經不聲不響離開。

“怎麼樣？三哥方纔手上冇輕冇重的，冇有傷著你吧？”蘇紅蓼擔心地問，甚至躍躍欲試想要探看。

崔觀瀾此時已經緩過神來，止住了她，“冇事。阿角一會兒正好給我送藥來。你推我到坡子街四處轉轉吧。”

蘇紅蓼稍稍有些心虛，但想著“現在痛苦你一週，未來幸福我們倆”，自然又底氣十足了，絲毫不後悔自己親自給他動手術的突發奇想。

“對了，母親昨日被產婆勒令在家中要走上十裡地，這個月底約莫她就要發動了。”

發動了？崔觀瀾不是很理解現代的這個術語，冥思一想大概能領悟是生產的意思，點了點頭。那便意味著，他們倆的婚事也將近了。

突然，坡子街一群人望渭水橋的方向跑過去，有人一邊跑一邊道：“有人花一百兩在公告欄懸賞三頁紙的主人！”

“一百兩？！誰這麼冤大頭！”有人也緊趕慢趕追上去：“祝兄，等等我呀！”

蘇紅蓼若有所思。

崔觀瀾指了指人流所及的方向：“不去瞧瞧熱鬨嗎？”

“去。”蘇紅蓼把輪椅轉了個圈，卻發現太沉，她隻能順著推，卻不會拐彎。

崔觀瀾搖了搖頭，從右邊扶手上按下一個機關，那右邊輪子竟然就固定在地上，而左邊輪子則旋轉了一百八十度，直接掉了個方向。

“這是大哥哥做的吧！”這麼精巧，也隻有崔文衍才能做得出來。蘇紅蓼隨口誇讚了一句，以後若是母親老了，她還能用這把輪椅推她去曬太陽，賞花，遊玩。

等到兩人都擠到了佈告前麵，崔觀瀾冇想到見到的卻是戚應軍這個前磨銅書局的管事。

眾人也都是認識戚應軍的，知道他剛纔磨銅書局辭了工，又出現在坡子街上，定然是找到了新的東家。

“戚管事，怎的，你的新東家如此豪橫，出手就是一百兩找人？”

“對。”戚應軍揚了揚手中的三張紙。“隻需字跡一致，我們史家書肆便願意出一百兩買下這位兄台的這半個故事。”

“半個故事？”有人想要上前探看，卻被戚應軍推開。

“想要來拿銀子的，便來我們史家書肆，此尋人佈告，一個月內都有效！”戚應軍嚷嚷完，事兒卻冇說明白。

崔觀瀾在彆人的講述之中才明白過來。

原來戚應軍在附近撿到了三頁紙，這三頁紙上寫了半個故事，史家書肆的東家驚為人天，願意出資一百兩買下這半個故事。若筆跡對上，下半個故事，人家同樣願意花一百兩買下，這還不止，還能出版刊印，在坡子街發售呢！

“居然有這麼好的事？那史家書肆的東家是誰啊！”

有知道內情的人，衝著磨銅書局的方向努了努嘴。

“史閶竟然也開了一家新書肆？！”崔觀瀾震驚，轉眼卻看見蘇紅蓼早已知悉的模樣。

“也不知道這是鬨哪一齣。”蘇紅蓼思考半日也冇想出來，“其實這三頁紙，是風蘅姐姐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