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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澀澀 13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14:14

唯紅蓼,不可負!

眼看著方寸大亂的王媒婆奪路而逃,就連方纔緊張的綠芽和何嬸臉上都有了憤憤不平的氣息。

原來這媒婆來提親的竟然是那個史家四子史虞,他還在大堂上各種嫌棄姑娘,還打了姑娘十板子。就這,還來提親?還想接手溫氏書局的生意?!真是做他的青天白日夢!

此時,何嬸和綠芽,頓時看崔觀瀾的眼神少了幾分憂慮,多了幾分認同。

如果姑娘要嫁給那樣的男子為妻,還不如給二少爺呢!至少身家清白,知規矩守禮數無通房,況且人品才學樣貌哪樣不是明州城拔尖兒的?

溫氏性情還是極為穩定的,眼見著王媒婆這麼一鬨,並冇有生氣,而是撫摸著肚子輕輕坐下,隨意問了一嘴。

“對了,文衍,你方纔想說什麼?”

崔文衍張了張嘴,想想自家二弟也著實出色,冇有什麼不好說的。

況且這種事情,父親已經死了,求娶的卻是繼母的女兒,他再不站出來撐二弟,那他這個大哥也做得太冇有擔當了!

何況,最噁心的就是,史虞算是什麼東西!他也配上門來跟四妹妹求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柳聞櫻也握了握崔文衍的手,給他了一個鼓勵式的眼神。

這話,她這個做大嫂的不能說,非得現在崔家的家主崔文衍來開這個口。

崔文衍心意已決,一掃方纔的躊躇不定,態度誠懇道:“母親,父親去世已半年有餘,我們兄弟守孝之心不敢或忘。然,觀瀾與紅蓼妹妹,他們……二人曆經波折,彼此心意相通。觀瀾雖不才,蒙聖上恩典,點了探花,如今在禦史台與鑒閱司供職,前程雖不敢說遠大,但也算有了立身之基。他傾慕紅蓼妹妹已久,立誌求娶,必當珍之愛之,護其周全。今日,我以崔家長兄之名,正式代弟向母親提親,懇請您將紅蓼妹妹許配給二弟。”

崔觀瀾也立刻站起身,走到廳中,對著溫氏深深一揖,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母親……我,懇請您成全。我……我必不負紅蓼!”他原本準備好的那些文縐縐的求親詞句,到了嘴邊,卻隻剩下這最樸實也最真摯的承諾。

蘇紅蓼看著廳中那個彎腰揖拜的身影,想起他車上那副忐忑模樣,心中的打趣已經散去了百分百,唯餘感動。她並冇有像自己開玩笑說的那樣“撒潑打滾”幫腔,隻是安靜地坐著,目光清澈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她知道,母親需要的是思考和做出決定的空間。

溫氏的目光在女兒和崔觀瀾之間流轉。

她想起女兒剛回溫宅時,對觀瀾的排斥到當夜丟出他送來的魚湯;

想起觀瀾最初對紅蓼“逾矩”行為的嚴厲管束,甚至在得知她看《風流寡婦俏書生》這個話本時直接揍了蘇紅蓼的屁股,還親眼目睹她來月信……

更想起這半年來,崔觀瀾是如何一步步改變,憑藉自己的手段,一步步與紅蓼從誤解到交心的。

她這個繼子,古板是真古板,可這份古板之下,是一顆重情守諾、日漸為她女兒柔軟的心。

廳內一片寂靜,連崔承溪都屏住了呼吸。

溫氏的目光在女兒和崔觀瀾之間流轉,那目光裡除了慈愛之外,還有一種曆經世事的審慎。

廳內的暖意和歡聲似乎在她周身凝固,她緩緩放下茶盞,瓷器與木桌接觸發出輕微的脆響,讓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提。

“文衍,你的誠意,我感受到了。觀瀾的人品和擔當,我這做母親的,也看在眼裡。”溫氏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凝重。

她的目光銳利地轉向崔觀瀾,語氣平和卻字字千鈞:“觀瀾,你叫我一聲母親,紅蓼是我的女兒。按理說,你們二人若能結為連理,親上加親,我應當欣慰。但是——”

這個“但是”讓崔觀瀾的心猛地一沉,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準備迎接最嚴厲的質詢。

“但是,你需明白,在這世間眾人眼中,我是你父親‘溫國公崔牧’的續絃,你是崔牧的兒子,紅蓼是我的女兒。即便你們無一絲血緣關係,在禮法綱常麵前,你們曾是名分上的兄妹。這一點,你身在朝堂,比我更清楚‘人言’二字,是何等可畏。”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崔觀瀾臉上。

“觀瀾,你乃新科探花,前程似錦。你可想過,若娶紅蓼,那些禦史言官的彈劾奏章,會如何書寫?‘罔顧人倫’,‘有傷風化’這樣的罪名,你是否承擔得起?你的官聲,你的仕途,甚至禦史台的清譽,會不會因此受累?你可做好了可能被罷官、被非議、被孤立,十年寒窗付諸東流的準備?”

崔觀瀾臉色微微發白,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些問題,他並非冇有想過,隻是被提親的急切和與蘇紅蓼兩情相悅的喜悅暫時壓了下去。

此刻被溫氏如此直白、如此殘酷地攤開在眼前,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撲麵而來。

他想立刻給出肯定的答覆,但溫氏抬手製止了他。

“彆急著回答我。”溫氏的目光又轉向蘇紅蓼,帶著母親特有的心疼與擔憂,“還有你,紅蓼。你性子灑脫,或許不在乎那些虛名。但溫氏書局是你曾祖父一手創辦的心血,也是我們母女的立身之本。若你與觀瀾的婚事引來非議,那些衛道之士會如何攻訐書局?會不會有學子抵製,有合作者避嫌?書局的生意和名聲,你能不能承受得起可能的衝擊?你們之間的感情,是否經得起外界狂風暴雨般的指摘和現實利益的損耗?”

蘇紅蓼收起了臉上的輕鬆之意,她看著母親,眼神清澈而堅定。

她知道,母親這不是在反對,而是在為他們揭開未來可能麵臨的真實困境,是在考驗他們決心和擔當的成色。

溫氏看著兩個沉默下來的年輕人,語氣放緩,卻更加語重心長:“我身為你們的母親,我可以不講究那些世俗禮法,隻要你們是真心相愛,能相互扶持,我樂見其成。畢竟,我知道你們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但這個世界,並非人人都如我這般想。你們要在一起,註定不會得到所有人的祝福,甚至可能招致惡意的攻擊。”

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盯著崔觀瀾和蘇紅蓼:“所以,在我點頭之前,我必須問清楚——”

“你們二人,是否真的想明白了這一切?是否真的有足夠的勇氣和智慧,去麵對即將到來的風雨?你們的愛情,是否強大到足以衝破這些樊籬,並且願意共同承擔一切後果?”

廳內陷入了長久的寂靜。隻有燭火劈啪作響,映照著每個人複雜的表情。崔文衍和柳聞櫻麵露憂色,他們深知溫氏所言非虛。崔承溪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緊張地看著二哥和四妹妹。

溫氏的冷靜並非是絕情,而是一種超脫俗世意義的更深層的愛。

她用這幾句詰問,將最殘酷的問題擺在了桌麵上,等待著這對年輕人的答案。

而他們的回答,纔是真正決定他們自己這段關係的未來。

彷彿一盆冰水潑灑在溫暖的宴席上,其樂融融的氣氛瞬間凝滯。

崔文衍和柳聞櫻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他們知道溫氏絕非危言聳聽。

蘇紅蓼冇有說話,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崔觀瀾。

作為穿越者,她骨子裡對所謂“名聲”嗤之以鼻,也有信心能用後世的手段在輿論風波中維護書局的利益。

但她深知,這些問題對於崔觀瀾這個被“規矩禮法”醃入味的“古人”意味著什麼。

他會如何做抉擇?

那些在馬車裡談論天與地,互述衷腸,言笑晏晏的浪漫場景,在“官聲”與“名譽”麵前,孰輕孰重?

崔觀瀾剛纔還因緊張而微白的臉色,在溫氏一句句追問下,反而漸漸沉靜下來。

他冇有立刻回答,依舊麵向溫氏,麵容謙卑。他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但這一次,不再是出於禮節性的緊繃,而是一種內裡生出力量的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清明,迎上溫氏審視的眼神,開口時,聲音沉穩,冇有絲毫猶豫:

“母親,您所慮,皆是金玉良言,亦是現實之困。我……並非未曾思量。”

他頓了頓,繼續道:“觀瀾自幼習聖賢書,知禮義,重廉恥,亦深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乃士人本分。官場前程,十年寒窗所繫,焉能輕言放棄?”

崔觀瀾話鋒一轉,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但,聖賢亦雲‘發乎情,止乎禮義’。我與紅蓼之情,始於意外,曆於磨難,成於相知。此情發於本心,純淨無垢,何愧於天地?若隻因畏懼人言,畏懼前程受阻,便違背本心,放棄所愛,此等行徑,纔是真正的有虧德行,辜負聖賢教誨!”

這番話,擲地有聲。

他竟是用他最熟悉的聖賢道理,來為他這段“不合禮法”的愛情辯護!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他在用他的規矩,打破世俗的規矩!

崔觀瀾的目光轉向蘇紅蓼,那眼神裡不再是平日的剋製古板,而是充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溫柔與決絕:

“紅蓼她……與我見過的所有女子都不同。她或許不守成規,卻心懷赤誠;她或許言行跳脫,卻智慧果敢。是她讓我明白,規矩若非為了讓人活得更好,便成了枷鎖;前程若需以犧牲真心換取,不過是虛幻的泡影。”

他重新看向溫氏,深深一揖,姿態謙卑,語氣卻無比堅定:“若因娶紅蓼而招致非議,觀瀾願一力承擔。禦史彈劾,我自當庭辯駁;官位不保,我亦可設館教書,或著書立說,總有安身立命之道。但我絕不能,因畏懼未知的困難,便放棄此生唯一的知己與摯愛。若連自己所愛之人都不敢守護,這探花功名,這身官袍,於我而言,又有何意義?”

“至於紅蓼的書局,我既選擇與她並肩,便絕不會讓風雨隻落在她一人肩上。任何針對書局的攻訐,便是針對我崔觀瀾。我會用我所學、所能,與她一同應對,護她心血周全。”

他抬起頭,眼中是破釜沉舟般的澄澈:“觀瀾心意已決。前程可棄,規矩可破,唯紅蓼,不可負。此心天地可鑒,還請母親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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