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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澀澀 13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14:14

鈍刀割肉

史閶此時腿肚子都軟了,還冇見女帝,整個人就已經心虛到不行。

反倒是史奉頗有殺伐果決的氣場,抖了抖已經空了的外袍與裡衣,一巴掌拍在大哥的肩膀上。

“大哥,我們冇有犯法,冇有謀反,冇有做那十惡不赦的傢夥事,陛下不過是找我們問個話。”

史閶身為老大,與史礸見慣朝中風風雨雨,可他身為長子,才學平庸,心性不穩,遇事容易焦慮被人拿捏,不似史祿一般謀定後動,一直被父親不喜。順風順水時,他尚能把家業看好,可若逆風而行時,極容易被困難裹挾,迷失了方向。

史奉當年去行伍中曆練,也是因為瞧出來二哥纔是人中龍鳳,而大哥苦學多年,即便跟著父親在宦海沉浮,依舊不上不下,若不是揹著史家的這份世家子弟的招牌,那甚至還不如彆的寒門世子多年的經營與手段。

思及此處,他才投身行伍。而史礸也明白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道理,倒是對這個三兒子有些另眼相待起來。之後的四弟史虞,便是史閶一手帶大,自然也畫虎不成反類貓,像個大哥的翻版,甚至還不如大哥。

史奉在關鍵時刻,並冇有絕望到失去行伍之人的底氣,大踏步先跟著泰德公公走到了勤政殿外候著。

女帝依舊是穿著半舊的明黃色常服,戴著一頂圓頂嵌寶石的軟帽,正伏案批改著積攢了一個月的奏摺。

不過一個早晨的光景,她已經看了三成了。

泰德公公上前,輕聲提點:“陛下,史大人與史將軍到了,就在門外……”

“宣。”女帝頭也不抬,硃筆在一張奏摺上批下一個準字。

那正是梅少華今日接任鑒閱司新一任司正的摺子。

史閶和史奉兩兄弟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明明史奉走在前麵,卻是史閶先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滿頭大汗,渾身顫抖,像一攤扶不上牆的爛泥。

史奉被自己親哥這等做派噁心透了,目光裡的失望毫不掩飾。

如果不是身為家主的史閶修了一封家書讓自己殺人,如果不是這個隻會下令卻無法兜底的大哥,陪伴他二十多年的史越又如何會被女帝親手射殺!

史奉的牙齒咬得格格作響,十分不服氣地俯下身體,也跪拜了下去。

“陛下!”

兄弟倆異口同聲,可一個聲音顫抖如篩糠,一個聲音後悔不迭卻依舊有底氣。

女帝終於抬起了頭,看著這兩人。

她不想說些什麼官場上爾虞我詐的所謂表麵文章,用一大通言外之意企圖“點醒”麵前的兩個人。

她所在的位置,隻消她想,殺一個人或撤一個人,不過是一眨眼的事。

隻不過史家這麼多年的經營,磨銅書局成立至今約百年,從史礸那個老頭青年時代就開始佈局,她竟然一絲風聲都冇有聽到。還是從一個不到十八歲的少女口中知悉的這一切。

好哇。

她那麼看重文化出版業,甚至還成立了鑒閱司,把史閶任命為司正督促市場公平公正,杜絕抄襲與融梗,可他倒好。不聲不響,又當司正又主控了整個大嬿國最大的出版連鎖經營機構!

甚至,還想企圖把競爭對手溫氏書局的少東家,掐死在成長狀態!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想聽聽,你們對磨銅書局怎麼看?”

女帝第一句問話,竟然不是質問兩人為什麼要殺蘇紅蓼,而是指向整件事,利益最根本之處。

麻繩專挑細處段,女帝的刀,紮得正是地方。

甚至一下子紮穿了史閶的心臟。

女帝也冇有讓他們起來回話。兩個人一個雙膝跪地,一個單膝撐地,均隻能低著頭,用餘光掃視著站在一旁的泰德公公的臉色。

泰德公公在大事麵前依舊滴水不漏,雲淡風輕,拂塵搭在腕間,紋絲不動。

史奉見大哥不敢說話,甕聲甕氣道:“末將戍邊十餘年,不懂書中事,更不知陛下所提及的書局。”

女帝緩了緩,隻道了一個“哦?”字,聲調上揚,似乎並不滿意史奉的回答,繼而她將話頭轉給了史閶。

“景閬,你說呢?”景閬乃是史閶的字,女帝與史閶差不多年歲,這次換成了字來稱呼他,倒是一種給台階下的親近之意。

史閶此時已經恢複了一些理智,結結巴巴道:“陛下,磨銅書局乃是我大嬿國最大的書局,每年承載著大嬿國出版行業幾乎三成的稅銀。其在明州城就有五家書局,其餘岷州、渭南、海城、花照、日烝等大嬿國二十餘個重鎮,均有分號。”

“嗯,說下去。”女帝的語氣同樣聽不出喜怒,彷彿公事公辦似的,甚至還抽空再拿了一本奏摺,一心二用批示著。

史閶舒了口氣,看見三弟史奉遞過來一個“無需懼怕”的眼神,於是定了定神,也覺得自己不戰先怯似乎頗為丟人,竟然不如這個年輕十幾歲的三弟沉穩。他在心中痛罵了無數遍自己,又想到了老父親史礸臨死前握住他的手,遺憾說出那句讓他耿耿於懷多年的話“終是見不到祿兒送我一程……”

他這個做大兒子的,接任史家家主的人,終究是不成事!

史閶認為女帝這句“說下去”,應該還有彆的意思。她把他們兄弟二人喚來,尤其還把史奉從陽城邊關也喊了回來,而後再問他們磨銅書局之事,不像隻要表麵上詢問公事那麼簡單。

電光火石間,史閶什麼都明白了。他張了張嘴,肩膀徹底垮塌下去,就連跪也跪不住了。

如果說還有什麼是連史奉都要回來問話的,那便是……整個史家的根基,根本就是建立在磨銅書局之上,這件事被陛下徹底知曉了。

官商勾結,他們史家一家獨大,把控著大嬿國最大的書局,幾乎占據了市麵上四成的銷售額,卻隻交了三成的賦稅。就在剛纔,他還堂而皇之把這一數據報給了女帝……

史閶整個精神氣都被抽空,徹底說不出話來。

他要怎麼說?

他能怎麼說?

他說再多,隻不過是一把捅向自己的刀罷了!

難怪女帝不鹹不淡說了個“說下去”,她壓根不是不殺他們,隻是用鈍刀子讓他們慢慢地疼。

史閶捂著胸口,漸漸倒地不起。他的身體、精神、能力、智慧,讓他在強大的女帝威壓之下,壓根就撐不住這件事被曝光的後果。

史奉見大哥如此不中用,又惱怒又心疼。可惱怒依舊比心疼占了上風,大掌一巴掌拍在史閶的臉上,似乎要把他打醒,又似乎,在提醒他不能如此窩囊。

即便是被髮現了又如何,有什麼利益是不能攤在明麵上說的?大不了辭官不做,可史家的生意依舊鋪陳到了大嬿國的各地,出版與書局的文脈,依舊掌握在他們史家人的手中。

“大哥!大哥!你怎麼了!你醒醒!”這一巴掌打下去,史奉也象征性地驚呼了兩聲,他聲若洪鐘,這一呼喊起來,彷彿史閶就此原地昇天了一般。

史閶的臉上,已經是涕淚縱橫。他有苦難言,有口難辯,有心難支。

“陛下——臣有罪!”終究是一聲嚎啕,結束了君臣三人無聲往來的刺刀。

女帝停下手中的硃筆,一滴墨氤氳在了一道手諭上,她看向泰德,泰德公公趕緊上前,直接用自己的袖子拂去了奏摺上的紅墨。一道紅痕便印在了那手諭上。

泰德公公定睛一看,隻見手諭上已經被女帝用硃筆寫著幾行字:“禮部侍郎史閶,為官數十載,私營磨銅書局多年,官商勾結,沆瀣一氣,以權謀私,現革除其一切官職,永不敘用!磨銅書局收歸大嬿國有,命鑒閱司司正梅少華主理經營!欽此!”

那道紅痕,便向一把斬向史家的刀。

泰德公公心中咋舌,可這磨刀的人,是蘇女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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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磨銅書局內。

戚應軍和方靈瓏兩位管事,見到鑒閱司的司正梅少華,依舊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唯有史虞眼皮跳得厲害。

曾閒在一旁選書,亦被穿著鑒閱司官袍的人禮貌請出。

他今日本就心情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冇有達成所願,卻也願意留在這熱鬨之地看個分明。

史虞還是有一絲幻想,第一次這麼低聲下氣對這個昔日同窗道:“梅大人,磨銅書局究竟所犯何事?勞鑒閱司如此大張旗鼓趕客?”

梅少華亦認得史虞。畢竟十年前,史虞就是頂著這一張一點未曾沾染歲月痕跡的臉,與他一同在太學辯義論經。

當年史虞才十六歲,而梅少華卻是長他十四歲的而立之人,貧寒孤苦,唯有滿腔報國熱誠。每每辯論,梅少華即便贏了,也不會有什麼人一呼百應。相反,是輸掉了的史虞呼朋引伴繼續把酒言歡,人緣比他這個窮酸小子可好太多了。

後來梅少華外派去了彆處三年三年又三年,修水渠、建國學、開民智,一番作為倒是讓他三連跳,官階也從一個七品攀升到了五品知府。此番突然就被調回來,秘密擔任了鑒閱司的司正,更是始料未及。

不過梅少華亦明白今日自己站在這裡的職責。

他衝著史虞點點頭,還叫出了他昔年的字:“愚直老弟,實不相瞞,磨銅書局,從今日起,收歸國有。”

啊?

所有人都震驚地聽到這個決議!

一百三十九章 崔家大哥不好當

梅少華見諸人都如墜冰窟,毫無反應,招了招手,命人將一份佈告貼到渭水橋下的告示欄去。

原本還在磨銅書局門外看熱鬨的曾閒,趕緊跟著貼告示之人身後,第一時間看到了那份義正詞嚴的《大嬿國禮部佈告天下文》。

“朕聞:文運關乎國運,書坊係乎人心。磨銅書局,乃我大嬿文教之重,承刊印流傳之責,負教化育民之任。然則,據查,鑒閱司原司正史閶,身負監管之職,竟以權謀私,與書局內部人等官商勾結,沆瀣一氣,蠹蝕公帑,壟斷書利,致使文場濁氣橫生,天下士子扼腕。此等行徑,上負國恩,下負黎庶,實乃辜恩溺職之尤,法理難容!

“為杜絕積弊,永革奸源,朕今頒詔,決意如下:

“自天承運十年十月初一日起,將磨銅書局全數產業、書版、匠作等,一概收歸國有,專隸禮部鑒閱司直轄。所有原有私契、暗股,即刻作廢。一應事務,暫由新任鑒閱司司正梅少華兼領代管,重訂章程,肅清流弊。

“梅卿少華,清正端方、勤勉乾練,必能滌盪瑕穢,複我文教清朗之地。此後,書局當恪奉公允之旨,以昌明學術、嘉惠士林為本務,嚴核刊印,平抑書價,使天下學子皆得沾溉文教之恩。

“望爾官民士庶,一體周知。倘有奸猾之徒,仍欲效尤史閶舊事,窺伺國有之利,朕必嚴懲不貸,以正國法!

“欽此!”

下方蓋著鮮紅色澤的“大嬿皇帝之寶印”。

曾閒一口氣讀完,並不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他隻覺得做官做商人,有什麼意思?到最後,所有的名都不過是浮雲,所有的利都歸於上頭。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工部給事的官袍,是最末等的跑腿小官,雖說在崔文衍的手下,並冇有其他同僚們傾軋甩鍋之事,可他總覺得穿上這身皮,自己自由的靈魂就被拘在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裡了。

彷彿……彷彿那個崔觀瀾雙手不離的戒尺,突然變成了這襲官服,把他囚禁在其中。

他想起崔文衍提點他的任務,找李三刨乾個活兒。他本是躲懶去了磨銅書局,誰知卻看了這麼大一場變動。曾閒更加覺得憊懶無趣,隻想著辭官回家,繼續躺在家裡用著父母給他攢下一輩子都花不完的家業……考科舉,在曾閒的心目中,隻不過為了識字,為了合群,為了自己明事理。可做官,這幾個月下來,他實在是做不來。

曾閒是個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的人。

就像那一日放榜時,他站在渭水河中泛舟垂釣,偶遇蘇紅蓼,助她回程後,便徑直上門提了親。

即便被蘇紅蓼拒絕,他亦不失“閒人”本色。

他打算立刻馬上回工部,就在崔文衍麵前甩下這身官服,大吼一聲老子不乾了。

想象一直是美妙的。

曾閒騎馬橫街匆忙到了工部,卻見崔文衍偷偷摸摸從工部溜了出來,看見曾閒欲打馬入內,猶如見到救星。

“世芒,你的馬借我一用。回頭你來崔家門房取。”崔文衍明顯是一副要早退的模樣。

曾閒覷著他,好傢夥,我還冇說辭官的事兒,你倒先惦記上我的馬了?

他冇好氣道:“你做什麼去?”

崔文衍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又痛苦又神秘,張了張嘴,卻又“唉”了一聲。

“你不說,那我這馬,你就彆騎了。”曾閒作勢去扯馬的韁繩。

他自己的馬認得主人,馬頭一轉,四蹄就立在原地不動了,把個崔文衍又著急上火了幾分。

“我……我得去東區一趟。今晚有家宴。”

崔文衍眼皮直蹦躂,不僅僅是家宴,他還得以崔家家主的身份,去跟繼母說二弟和四妹妹的事兒!這鬨得!

而且作為男方的半個家長,崔文衍還得去準備一些禮物上門,可他忙到這個時辰了,連口水都冇喝,這回隻能隨意去路上買一些了。

曾閒很快就覺察到了端倪。“這非節非年的,你那繼母還懷著身孕……整什麼家宴?”

崔文衍拽了拽韁繩,依舊牢牢被曾閒捏在手中,他無奈,閉了閉眼睛,本著“都這樣了”“家醜外揚也就外揚”“反正世芒也不是外人”的心態,豁出去了。

“我今晚,要替我們家老二,去溫宅提親。”話裡話外,俱是一副泥沙儘滅、我共沉淪的決絕。

曾閒自從那一日在崔觀瀾的書房外看見掛著的那幅畫之後,就已經洞悉了崔觀瀾和蘇紅蓼之間的曖昧,亦明白了自己求而不得的真正原因,並非是自己一副閒散無拘的模樣被人不喜,而是人家早就看對眼了。

明州城的各種適齡公子、王孫,即便再好,估計也難入這位蘇姑孃的法眼。

也不知道她到底看上崔觀瀾什麼了。

曾閒想看熱鬨,差點就生出“我與你一道去”的說辭。

可想想,這畢竟是人家的家宴,便悻悻鬆開了手,目送崔文衍離開。

心底一股說不上是嫉妒還是憤懣的心情,始終縈繞不去。

想了想,曾閒大搖大擺,邊走邊脫衣裳,等到了工部裴侍郎那邊,直接把官袍甩在人家桌子上,脾氣暴躁地大吼一聲:“小爺我不乾了!”

“哎?”那位裴侍郎還正在研究多鄰國想要的碳條筆,桌子上鋪開一堆材料,正在做製作筆芯的那種最便宜,哪料到一襲袍子甩過來,所有的鉛粉碳粉都撲了他滿頭滿臉。那位裴侍郎整個臉都成了個黑炭色。

惹得曾閒哈哈大笑之餘,又趕緊摘了官印、腰牌,一股腦兒塞在裴侍郎的手裡道“我才疏學淺,想了想還是不能勝任這份差事,容我辭官先行。”

說完,他一溜煙地抬腳往外走,打算今夜就守在崔府門口,等著探看崔觀瀾是否提親成功的訊息。

霜降時節,一到暮色,人身上便會轉涼。

蘇紅蓼和崔觀瀾一道收了攤,把小攤推進坡子街的小黑屋後院兒。恰好胡進與董掌櫃在梅月街的小攤也收了,眾人相視而笑,寒暄了幾句,崔觀瀾內心存著事兒,便也像個不沉穩的少年郎一樣,拽著蘇紅蓼便跑了。

雖然溫宅離此處不遠,可今晚畢竟是長兄崔文衍來提親的重要時刻,他身為整件事的發起者,不能遲到。

一路上,車伕趕著馬車,還抽空路過了廣元堂的酥餅鋪子、恒祥記的烤羊攤兒、祥宇家綢緞坊……這些店鋪,他早已一一看好了貨物,隻等著順路拿了東西,拎上馬車就跑。

可馬車上的蘇紅蓼,明顯還在為今日磨銅書局收歸國有這件事而震驚,她雙手拖著腮,眼眸深深,並未被外物而影響,隻沉浸在自己思緒中,想要把這個突如其來的事件捋清楚。

“在想磨銅書局的事?”崔觀瀾問。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伸向蘇紅蓼的臉頰,把她托住兩腮的手拿了出來,緩緩握在掌心,輕輕撫摸著她每根手指。之前蘇紅蓼得了腱鞘炎,時不時手腕與手指就會抽筋與痠痛。崔觀瀾無事時,便會記得讓她多泡泡熱水,再對她的手指手腕多加按摩。

力道剛剛好,又不過分親昵,又不過分梳理。這樣的寓愛於醫,倒是蘇紅蓼內心能接受的最佳相處模式。

“嗯。”蘇紅蓼微微點了點頭。

“我有些自己的想法,你願意聽,我便說說看。”

崔觀瀾一向不會把話說得太滿,更不會抱著什麼“女人一定是想從我這裡學到什麼”的想法,來對待蘇紅蓼。他從來隻覺得這個女子聰慧過人,自己想的,不過是補全她的想法,是錦上添花,而並非是高高在上的教學。

“應當是陛下從遼東之行中,感受到私營書局終歸把利都讓了出去。而史家對你有殺戮之意在先,又有壟斷行業在後。因此留了他們史家人其餘的官職,隻革除了史閶的鑒閱司司正和禮部侍郎的頭銜,我估摸著,史奉這個戍邊將領,冇準在日後磨銅書局整合妥當時,還能有個最末等無法世襲的爵位,以彰顯陛下安定人心之手段。”

“你這麼說陛下,也不怕被人聽了去。”

“陛下與我們這等升鬥小民不同,她著眼大格局,要做的都是大動向。可磨銅書局收歸國有,對其餘的書局而言,又是另一層意思了。”

“什麼意思?”蘇紅蓼自然是知道後世的國有經濟與民營經濟百花齊放的時代風貌,隻不過想聽聽這個被她撰寫在書中的古代人,會對這樣一種經營形態有什麼超然的想法。

“一些書局也許會想,如果我們做大做強,是否也會被陛下一封旨意,二話不說收歸國有?”

“另一些書局會想,我們一個勉強維持的書局,本與磨銅書局是競爭對手,可現在磨銅書局是國有書局了,那以後,爭不爭?如何爭?是不是要考慮一個度?”

“再有,那鐘自梁的出版書局行會,冇有了磨銅書局,他需要拉攏的,定然是你這個曾代表大嬿國出使遼東的‘蘇女史’。”

幾句話說完,蘇紅蓼眨了眨眼睛,很認可崔觀瀾的說法。她抽回了手,重新握拳,再箕張,一副廣闊天地憑藉這雙手就大有可為的意思。

崔觀瀾道:“這個月你去了陽城,倒是讓你的手休息了一陣子,回頭我再給你調製個膏藥,你用小碳爐烤熱了,晚上入睡前貼一劑就行。”

“知!道!啦!”蘇紅蓼突然覺得,這個明明少言寡語的逐玉郎,麵對自己,竟然有些碎碎念起來。她手裡拿起馬車上一副早已準備好的文房四寶,指著路邊一個挑了“蔣氏藥房”的鋪子道:“何叔,在這兒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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