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澀澀 111

押不蘆

“真是辛苦你了。”蘇紅蓼看著風蘅，彷彿看見了 21 世紀裡朝九晚五還要回家洗衣做飯帶孩子的上班族女性。在這個書中世界裡，她不僅見識到了自己創造的女性掌權的世界，還改變了一個又一個的女性的生活與軌跡，而今看到風蘅，她又有一些小小的惻隱之心，決定回到明州城，如果有力所能及之處，一定不露痕跡地幫幫她。

想到風蘅的丈夫是開醫館的，蘇紅蓼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問風蘅：“風女史，你夫家開藥館，你是否通曉一些藥理？”

作為改行的現代泌尿科醫生蘇紅蓼，雖然能瞭解一些西藥知識，但對於這個世界裡的一些藥草的功效還是兩眼一抹黑。有些藥物的名字並非是她的醫學範疇裡的學名，反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改名。她能想到的能防身之物，無非是類似含有東莨菪堿的曼陀羅，或者含有烏頭堿的生附子，可這些藥草在這個世界到底叫什麼，作為創立這個世界觀的女主也知不道啊！

是以，及時請教“地頭蛇”很重要！

風蘅有些靦腆地點點頭：“日常的一些草藥，我是知悉一二的。畢竟有時候我夫君很忙，女兒的病也是我抓藥煎熬。”

蘇紅蓼狡黠地眨了眨眼，用防患於未然的心思道：“那你知道，麵對那種彪形大漢，一個孤身女子如何用一些藥物防身嗎？”

當夜，眾人順利進入陽城。史奉身穿鎧甲，隆重站在城門口接駕。

女帝下了鑾車，看著邊關這守衛森嚴，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城池，不由得滿意點點頭。

史奉本來打算擺上隆重的接風宴，但女帝迅速擺了擺手道：“算啦，彆弄那些勞民傷財的東西，就給大傢夥兒都準備些熱水，好好洗洗。再給每個人安排上熱乎乎的被褥，讓我們睡個好覺。有什麼話，明日再說。”

女帝體恤眾人，完全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這讓蘇紅蓼和風蘅都鬆了口氣。

幾個侍女和女官們，在服侍了陛下沐浴之後，也一同來到北方特有的澡池中，互相搓背洗浴。

等到蘇紅蓼終於躺在了柔軟的熱炕上，終於長舒一口氣。冇有飛機高鐵的旅途，真的不是人呆的。足足十四日的旅程，縱然是從明州城走到了陽城，領略了途中草地由綠變黃，再白雪覆蓋的場景，可那枯燥的車軲轆聲與長時間的搖晃坐姿，真的讓人腰椎都受不了。

她與風蘅隨意喝了些熱湯，便倒頭想去夢周公。

誰知風蘅卻指了指窗外，對著蘇紅蓼輕聲道：“你不是問我有什麼可以防身的嗎？”

“嗯？”蘇紅蓼的睡衣被這句話打散，一骨碌坐了起來。

“方纔我在進城的時候，看見郊野附近，有幾株‘押不蘆’。還有被人掘過的痕跡。”

“押不蘆？”

風蘅說到自己擅長的領域，聲音就會從靦腆改成知性，隻聽她娓娓道來：“嗯，它因為長得酷似人形，所以極易辨認。名字西域那邊的說法，我夫君有時候也叫它鬼參，也有叫屍參的，說是采摘的時候，這植株彷彿有靈性，會釋放毒素，製人昏迷。”

“這麼厲害！”蘇紅蓼瞬間就來了精神，可惜她現在手裡冇有搜尋引擎，不然必將把這玩意仔仔細細研究透徹。

風蘅一邊回憶一邊道：“我們大嬿國境地是冇有這些的，是以我也隻是聽我夫君說過。據說如果人畜聞到了它的毒氣，必死無疑。所以如果有人要做毒藥，便會故意在這株押不蘆附近挖個方形的坑，而後把家中的活犬投入進去，等到押不蘆的毒氣釋放完畢，犬身也暴斃而亡。此時還要把犬屍埋入深坑中，一年後再挖出來暴曬，之後將其骨研磨成粉，隻要在酒中加入少許，就能讓人渾身麻痹而死……”

（備註：此處的確是找了資料，有這個叫押不蘆的植物。具體的操作是古書有類似記載的，筆者不號召虐待小動物）

“啊……”蘇紅蓼搓了搓手，裝做一副被嚇怕的模樣。實際上她從風蘅的描述中已經立刻能瞭解到，這株古古怪怪名字的押不蘆，應當是類曼陀羅的植株。功效都是麻痹對方的神經，令其立刻喪失行動力。

隻不過，這種收集的做法，也太虐待小動物了！蘇紅蓼想到慘死的小狗，依舊惡寒了一把，摸著自己的胳膊，彷彿要撫慰身上的懼意。

風蘅見她這幅模樣，以為她害怕了，便道：“雖然做法殘忍一些，但的確是防身的好物。若是明日得空，我可以陪你去陽城的藥館轉轉，冇準有現成的售賣。”

蘇紅蓼“嗯”了一聲，想了想道：“謝謝風姐姐，不早了，我們早些睡吧。”

第二日，蘇紅蓼和風蘅奉命陪在女帝身邊。女帝穿了一身便服，打算帶她們二人去逛逛陽城，感受一下百姓的真實生活。而另一隊護衛在暗中保護女帝。

“記得讓泰德給你換些散碎銀子，還有銅板，我可看過你們的話本了，裡麵微服出巡的帝王總是忘記帶銀子。”女帝道。

蘇紅蓼莞爾一笑，雙手衝著泰德公公伸了出去，泰德公公翻了個白眼，似乎很不滿意女帝不帶著自己，把腰間的荷包交給了蘇紅蓼。

這也是蘇紅蓼第一次見女帝穿女性意味比較濃厚的服裝。

之前無論是在皇宮的寢殿，還是在鑾駕上，女帝穿著的都很中性化，似乎為了彰顯她的權力。

而今日，她讓侍女給她梳了妝，簪了花，打扮得和當地的陽城中年富家女一模一樣，而後帶著兩位“侍女”一道出門逛集子。

史奉和幾位大臣都勸說女帝要小心，但邊境也冇什麼仗可打， 女帝還是揮了揮手，決定就這樣去逛街了。

這陽城的熱鬨有些讓蘇紅蓼幻視坡子街，也是更市井的，熱騰騰的，不過這裡販賣牛馬羊雞的走卒頗多，皮毛山參諸多藥材的也有之，反倒是大嬿國的那些瓷器、茶葉、筆墨紙硯和話本的極少。

好容易看見一個藥鋪，蘇紅蓼眼睛都亮了，衝著風蘅使眼色。

女帝道：“彆以為我冇看見，你們想買什麼？不用揹著我。”

蘇紅蓼總不能說，我想買防身用的殺人玩意吧？

她隻好裝作有些臉紅地捂著臉，小聲道：“夫人，婢子快來月信了，又畏寒，想去藥鋪中尋些藥材提早做準備。”

女帝恍然：“快去快回。”

蘇紅蓼點頭，和風蘅對了個眼神，趕緊鑽進藥鋪。

藥鋪的掌櫃見來了個衣著富貴的年輕姑娘，便覺是有大生意，連忙起身唱喏，問“姑娘有什麼想要的？是抓方還是買藥？本店雖然鋪麵小，可陽城的諸多好藥材，我們這兒是應有儘有。”

“應有儘有？”蘇紅蓼心動了，直接掏出她的私房錢，一錠十兩的銀子，一下子砸在了掌櫃的麵前。

掌櫃眼睛都直了，抖了抖嘴唇問：“姑娘不說話，直接拿銀子給我，想必要的不是凡物。但凡小店有，姑娘儘管拿去！”

蘇紅蓼環視了一週，非常滿意掌櫃這樣有效率的溝通。“押不蘆犬屍粉，有嗎？”

“這玩意……怎麼今日都在問？”掌櫃嘟嘟囔囔的，見蘇紅蓼狐疑的目光，於是指了指正在一邊用布巾矇住臉的一位年輕男子，“喏，我方纔就賣了一副，這位客官正在驗貨呢。”

因為押不蘆這類藥粉的研製需要一年甚至兩年之久，屬於吃力不討好的玩意，價格昂貴，費事又盈利有限，因此有些店家會以次充好。是以，購買者往往需要驗證一下。隻能自己先捂住口鼻，再以小動物試之。

蘇紅蓼抬眼見那男子，一怔，又立刻心有靈犀地笑了出聲。

“二哥哥？”

那年輕男子，即便捂住了口鼻，可一雙俊目挺鼻，依舊展露在外麵。她用手拂過，用眼瞧過，用心喜歡過，用筆描述過，自然一眼能認出來此人正是崔觀瀾！

不用說，他尋找這樣東西，自然也是為了幫她防身之用。

蘇紅蓼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有一種不管自己有多獨立，多想單打獨鬥，這個世界，也總有一個人默默為自己兜底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