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澀澀 101

冤大頭蘇紅蓼

張鳳鳴見蘇紅蓼年少氣盛，雖然有很多隱忍的舉動，終究在麵上流露出憤懣的神情。

她便將摺子又從蘇紅蓼手中拿了回來，原樣摺疊放於書桌上，道：“你也無須擔心，陛下很愛你們書局的話本，我想，由你當麵給陛下陳情，也許比我中間轉述更為妥當。”

“當麵陳情？”蘇紅蓼有些震驚，這是直接讓她去覲見女帝了？可是她不過隻是一介商賈，怎麼有資格？

“不錯。畢竟，史閶縱有千萬冠冕堂皇的理由，可致命的那條卻抓得很準。你與彆國的貿易經商，並非隻是皮貨、絲綢、瓷器此等貨物，而是與文化相關的內涵。你們書局每本話本，都是代表我大嬿國的文化與傳承，必須要經過禮部認可，方可執行。否則私下貿易，確實不妥。”

畢竟，大嬿國以出版業為國祚，每一個文化載體的出現，都必須要經過官方的認證與監督。

而鑒閱司，同樣隸屬禮部，也是監管的官方之一。

史閶並未越權。

蘇紅蓼點點頭道：“紅蓼聽憑張大人安排。”

“好！”張鳳鳴道，“過幾日，聖上要前往遼東，與其餘三國國主在邊境一敘。你們的話本在鄰國風靡正盛，我會命陛下給你臨時委派一個頭銜，一道赴遼東，你可願意？”

遼東這條線……曾經在蘇紅蓼的大綱裡出現過。

彼時她為了能夠逃離“種馬繼兄”崔觀瀾的魔爪，做書局被搞破壞，於是她想到了把話本販售去遠在遼東的多鄰國，她親自派人去商談事宜，甚至想直接把溫氏書局搬遷到遼東開展新的業務，冇想到她還冇到遼東，便被崔觀瀾的人當場抓住，破滅了她整個的計劃，從此成為了他的禁臠。

如今，人設大不一樣，冇想到遼東這條線依舊用另一種新奇的方式進行。依舊是出版貿易，依舊存在有對立者的風險。

“願意……”估計不是願意不願意的問題，還要再上繳國庫一筆官方賦稅的問題。

“如此，很好。”張鳳鳴很欣賞地看著她：“我再過幾年便年逾花甲，希望找個脾氣秉性都如我年輕時候的女子，承襲我的官職……冇有太高品級，亦無須太多學識……我尋覓了多年，唯有對你一見如故。看你這些日子在明州城的手腕，頗有些我年輕時候的模樣……”

張鳳鳴有些感歎：“蘇紅蓼！”

蘇紅蓼不知道張鳳鳴為什麼突然叫自己的名字，又帶著三分提點，三分欣賞，四分欲言又止……

她隻靜靜站在下首處聽著，態度恭敬卻不失風骨。

張鳳鳴恍然看見一個一模一樣的影子，也曾經站在蘇紅蓼的位置。

那是她曾經的女婿史虞……

她還記得不久前提點史虞，朝廷會成立鑒閱司一事，讓他從事小心謹慎。可史虞在自己麵前唯唯諾諾，在百姓麵前卻色厲內荏，成為眾矢之的。

月光再度悄然透進來，剝去了不好的回憶，帶來了更往前的記憶碎片。

站立思考，踱步冥思，桌前打盹，舉目外眺……

那也是曾經站在這裡的，與蘇紅蓼年紀無差的自己。

“此行我不去，凡事可與你繼兄商談一二。”因為遼東之行，依舊在計劃之中，具體行程與細則還要禮部商議，張鳳鳴隻能出個人員建議，做不了其他舉動，一切唯有蘇紅蓼自行斟酌。

她隻問了一句：“史大人去嗎？”

這位史大人當然是鑒閱司的史閶，而不是萬年縣的縣令史虞。

張鳳鳴點點頭，還說了一個噩耗。“史家那位三公子，史奉，正是遼東駐軍的督辦。此次陛下遼東之行，由他這個地頭蛇來主理安全事宜。而史家的二公子史祿，過了農曆年便在外滿了五年期，要回明州城述職了。這位史祿，是當年內閣首輔史礸最喜歡的兒子，一身才學不在其父之下。陛下多半要給他一個大學士的頭銜，未來說不定也要執掌內閣……”

張鳳鳴言儘於此，是告誡，也是警醒。

蘇紅蓼感恩張鳳鳴的一番透底。

--

是夜，蘇紅蓼也與傅嫻、柳聞櫻一道留宿在了張家。

傅嫻與張鳶一直向她詢問《君子之交》這本書的真凶到底是誰，因為話本隻出了上闕，還有下闕在等李慕妍緊鑼密鼓寫出來。

柳聞櫻原本要睡了，卻禁不住她們幾人熬夜鬨騰。

“你們是一點都不憐憫我這個身懷六甲之人！”柳聞櫻第一次無計可施，明明身體疲倦得要死，可精神卻極為亢奮。

而蘇紅蓼彷彿回到了大學時代的熄燈寢室中，宿舍姐妹臥床話談。

“就是，蘇妹妹，你倒是可憐可憐你大嫂，把那凶手提早告知我們吧！”傅嫻咯咯的笑聲極富穿透力，能把幾人好不容易的瞌睡蟲用音波瞬間殺死。

就連在外麵陪侍，需要時不時新增冰塊的侍女，正在偷偷打盹，也被傅嫻這一嗓子給驚醒，以為夏夜哪裡打雷了。

張鳶擰了一下傅嫻腰間軟肉，是以她輕聲。

“我母親明日寅時就要起床去早朝，此刻都已經子時三刻了！若是吵著了她，你甭想以後再來我家留宿了！”

“呸，我有一屋子的美少年陪我，誰樂意睡在你這尖爪獠牙的婆娘旁邊！”傅嫻壓低了聲音，卻依舊促狹開口。

蘇紅蓼麵含笑意，卻抱著“絕不劇透”的理念，死活不告訴她們。

柳聞櫻在幾人聲音落下去之後，呼吸漸沉。蘇紅蓼睡在大嫂旁邊，衝著還在打鬨的兩人擺了擺手，噓出一聲。

四個女性的友誼，在一次又一次的爭吵，明辯，袒露心聲，安利好物，閨床夜話中，逐步漸深。

傅嫻收了那潑辣浪蕩的性子，第一次真心實意衝著蘇紅蓼道謝。

“蘇家妹子，那小海豚，可否多製幾枚，我還有閨中好友大有需求……”

張鳶點頭：“我也是！”

“好說。我去找我大哥下單。”

蘇紅蓼想到未來店鋪的擴建計劃……冇準，她是不是也可以把這種女性用品，擺放在周邊範疇裡，一起售賣？這……這可是比文化產業，更大的一個洶湧的市場啊！

睏意上頭，她又理智地分析了一圈，還是覺得，不如把小黑屋還是搬回溫氏書局的最頂樓，而離憶秦閣不遠處的“李三刨木匠鋪”原址，倒是合適做一個私密的“性物品體驗館”……

分開經營，避免連帶責任與“鑒閱司”這狗東西的監管！

蘇紅蓼迷迷糊糊之間，又想到，提出“成立鑒閱司”的自己，真是那個搬了石頭又砸了腳的冤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