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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姐姐......”黎錦若輕聲喚道，遞上一杯溫熱的安神茶。
黎容枝接過茶盞，指尖冰涼，微微顫抖。
她勉力笑了笑，那笑容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脆弱。
“無妨，不過是些許權柄，失了便失了。陛下與皇後未曾深究，已是萬幸。”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
“隻是，錦若，樹欲靜而風不止。她們今日能借飲食發難，明日便能尋出別的由頭。我在這貴妃位上，終究是德不配位，才招致禍端。”
她的話語裡充滿了自嘲與無力。
曾經的她，憑藉家世與溫婉性情坐上貴妃之位，協理六宮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
德嬪事件後，黎家勢力受損，她這個貴妃便成了空中樓閣，根基搖搖欲墜。
“姐姐切勿妄自菲薄。”黎錦若握住她冰冷的手，語氣堅定。
“是有人存心構陷，並非姐姐之過。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心神，謹言慎行，不給旁人可乘之機。”
黎容枝反握住妹妹的手。
“我明白。隻是這後宮，捧高踩低是常態。今日我失了勢，明日怕是連這挽春殿的門庭都要冷落下來。”
眼中掠過一憂懼。
“我倒不怕自榮辱，隻怕......隻怕會連累你，連累父親。”
姐妹倆的手相握，彼此都能到對方掌心的微溼與力度。
窗外秋風掠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更添殿幾分悽清。
果然，不過兩三日，挽春殿便感受到了明顯的冷遇。
先是內務府送來份例時，不再是往日那般殷勤周到。
綢緞的色澤陳舊了些，茶葉的品級低了一等，連炭火也似乎不如以往充足。
掌事太監陪著笑臉，話裡話外卻透著推諉。“貴妃娘娘恕罪，如今各宮用度都緊，新晉的主子們也要安置，實在是調配不易。”
黎容枝涵養極好，並未發作，隻淡淡道。
“有勞公公，按製便是。”
待人走後，她看著那些東西，沉默良久。
她並非貪圖享受之人，但這等細微處的剋扣，無疑是風向轉變最直接的訊號。
接著，是各宮嬪妃的問候與走動明顯減少。往日裡，即便不是真心，也總有人來挽春殿請安敘話。
如今除了幾位位份更低偶爾過來，那些稍有頭臉的妃嬪，都像是約好了般，對挽春殿敬而遠之。
連往日裡對黎容枝頗為親厚的嘉怡郡主，也隻在坤寧宮請安時遠遠點頭致意，不便多言。
......
晨光熹微，坤寧宮內已是檀香嫋嫋。
黎容枝帶著黎錦若，比平日稍早了一些抵達。踏殿門，暖融的香氣撲麵而來，夾雜著幾位先到嬪妃低低的談笑聲，顯得一派和諧。
然而，這和諧在黎容枝邁進門檻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手掐斷。
殿坐著的是近來得寵的楊昭儀、新晉的劉敏芸。還有一個正是前幾日殿選時突發不適的那個嬪妃。
們正圍坐一，不知在說些什麼，眉眼間帶著輕鬆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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