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離魂 第5章 雷殛時光木（清道光）

清道光年間，沿海之地常有颱風肆虐，所到之處，房倒屋塌，一片狼藉。在一個偏遠的小鎮，有一處原時光樹遺址，如今這裡已建起了一座關帝廟。關帝廟在當地人心目中，是守護一方平安的聖地，平日裡香火不斷。

這一日，天空突然烏雲密佈，狂風呼嘯，一場來勢洶洶的颱風即將登陸。小鎮上的人們紛紛緊閉門窗，躲在家中，祈禱這場災難能儘快過去。關帝廟中的老廟祝也早早地將廟門關上，帶著守廟的孤女阿嬰，躲進了廟後的廂房。

隨著颱風的逼近，狂風如猛獸般咆哮著，席捲著整個小鎮。豆大的雨點砸在關帝廟的屋頂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突然，一道耀眼的閃電劃破夜空，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雷聲。這聲雷彷彿就在關帝廟的上空炸開，震得廟宇都為之顫抖。

老廟祝和阿嬰在廂房內嚇得臉色蒼白，緊緊相擁。阿嬰自幼父母雙亡，被老廟祝收養，在這關帝廟中長大。她生性善良，模樣乖巧，雖年紀尚小，卻對關帝廟有著深厚的感情。

就在這時，又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整個廟宇。阿嬰透過窗戶，驚恐地看到，一道粗壯的閃電直直地劈向了廟中的大梁。“轟”的一聲巨響，大梁被雷劈中，木屑飛濺。老廟祝和阿嬰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尖叫起來。

颱風過後，天空漸漸放晴。老廟祝和阿嬰戰戰兢兢地走出廂房，檢視廟宇的受損情況。隻見廟中的大梁已被雷劈得裂開了一道大口子，裂縫中隱隱透出一絲紅色，彷彿是血跡。老廟祝走近大梁，仔細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原來，在大梁裂開的木頭上，竟然出現了一個“硯”字血痕，字跡扭曲，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訊息很快在小鎮上傳開，人們紛紛湧到關帝廟，想要看看這奇異的景象。一時間，關帝廟前圍得水泄不通。眾人議論紛紛，有人說這是關帝顯靈，也有人說這是不祥之兆。

沈硯，一位年輕的木匠，在當地頗有名氣。他聽聞關帝廟大梁被雷劈之事後，主動前來檢視。沈硯走進關帝廟，看到那道裂開的大梁，心中也不禁感到一陣驚訝。當他看到“硯”字血痕時，更是覺得此事不同尋常。

老廟祝看到沈硯，彷彿看到了救星。他焦急地說道：“沈木匠，你看這大梁還有得救嗎？這可是關帝廟的大梁啊，如果不修好，恐怕會影響廟宇的風水。”沈硯圍著大梁轉了幾圈，仔細觀察著受損的情況，然後說道：“老廟祝，這大梁雖受損嚴重，但並非不可修複。隻是這‘硯’字血痕……實在有些奇怪。”

老廟祝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唉，不管它奇不奇怪，當務之急是先把大梁修好。沈木匠，就拜托你了。”沈硯點了點頭，說道：“老廟祝放心，我一定儘力。”

沈硯回到家中，準備好工具，第二天便開始著手修複大梁。他先將大梁上受損嚴重的部分鋸掉，然後挑選了一根粗壯的新木材，精心地雕刻起來。在雕刻的過程中，沈硯的腦海中總是浮現出那個“硯”字血痕，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莫名的好奇。

隨著修複工作的進行，沈硯發現，大梁上的那道裂縫中似乎還殘留著一些特殊的紋理，這些紋理與他平日裡見過的木材紋理截然不同。他心中一動，覺得這些紋理或許隱藏著某種秘密。於是，沈硯更加仔細地研究起這些紋理來。

與此同時，阿嬰也時常在一旁看著沈硯修複大梁。她對沈硯手中的那些木工工具充滿了好奇，也對沈硯精湛的手藝讚歎不已。然而，阿嬰心中始終對大梁上的“硯”字血痕感到害怕，每次看到，都會忍不住打個寒顫。

幾天過去了，大梁的修複工作已接近尾聲。沈硯將修複好的大梁小心翼翼地安裝回原位，然後開始處理那些從大梁上鋸下來的殘木。他覺得這些殘木質地堅硬，紋理獨特，棄之可惜，便打算用它們雕刻一些小物件。

沈硯將一塊殘木雕成了一個風燈骨架，風燈骨架造型古樸，線條流暢，彆具一番韻味。阿嬰看到這個風燈骨架後，心中十分喜歡，便向沈硯索要。“沈大哥，這個風燈骨架好漂亮，你能不能把它送給我呀？”阿嬰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說道。

沈硯看著阿嬰可愛的模樣，心中有些猶豫。他覺得這個風燈骨架雖然隻是用殘木雕刻而成，但自己在上麵花費了不少心思，而且他總覺得這些殘木似乎有著某種特殊的意義，不想輕易送人。“阿嬰，這個……沈大哥還有些用處，不能送給你。”沈硯有些為難地說道。

阿嬰聽了，心中十分失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沈大哥，你就送給我吧，我真的很喜歡。”阿嬰說著，伸手去搶風燈骨架。沈硯下意識地將風燈骨架往後一縮，阿嬰冇搶到，卻不小心咬到了沈硯的手背。

沈硯吃痛，“啊”地叫了一聲。阿嬰這才意識到自己咬了沈硯，心中既害怕又愧疚。她鬆開嘴，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沈大哥，我……我不是故意的。”阿嬰哭著說道。

沈硯看著阿嬰哭泣的樣子，心中的怒火頓時消散了。他輕輕摸了摸阿嬰的頭，說道：“阿嬰，彆哭了，沈大哥不怪你。隻是這風燈骨架，沈大哥真的不能給你。”阿嬰抽泣著說道：“沈大哥，你雕儘天下木，不雕舊時人！你為什麼這麼小氣，連一個風燈骨架都不肯給我。”

沈硯聽了阿嬰的話，心中不禁一震。他不明白阿嬰所說的“舊時人”是什麼意思，但他從阿嬰的話中，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悲傷和哀怨。他看著阿嬰，認真地說道：“阿嬰，你說的‘舊時人’是誰？能不能告訴沈大哥？”

阿嬰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我隻是每次看到你雕刻，心裡就覺得很難過，好像你忘記了很重要的人。”沈硯心中充滿了疑惑，他覺得阿嬰的話中似乎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吹過，關帝廟中的香火氣息瀰漫開來。沈硯看著手中的風燈骨架，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他決定用這個風燈骨架做一盞完整的風燈，然後將它放在關帝廟中，或許能藉此解開心中的疑惑。

沈硯回到家中，找來了一些彩色的紙，將它們糊在風燈骨架上，又在風燈上繪製了一些精美的圖案。經過一番努力，一盞漂亮的風燈終於製作完成。沈硯提著風燈，再次來到關帝廟。

當沈硯將風燈掛在關帝廟的屋簷下時，阿嬰的眼睛亮了起來。她忘記了之前的不愉快，開心地圍著風燈轉了起來。“沈大哥，這風燈好漂亮啊！”阿嬰笑著說道。

沈硯看著阿嬰開心的樣子，心中也感到一絲欣慰。然而，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一陣強風突然刮來，將風燈吹得搖搖欲墜。沈硯和阿嬰急忙伸手去扶，但還是晚了一步。風燈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阿嬰看著破碎的風燈，眼中再次充滿了淚水。沈硯心中也十分惋惜，他蹲下身子，撿起那些破碎的風燈碎片。就在他撿起一塊碎片時，突然發現碎片上的圖案似乎與大梁上的紋理有著某種相似之處。

沈硯心中一驚，他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一個重要的線索。他將碎片拿給阿嬰看，說道：“阿嬰，你看，這個圖案是不是和大梁上的紋理很像？”阿嬰看了看碎片，又看了看大梁，點了點頭，說道：“好像是有點像。沈大哥，這是怎麼回事呀？”

沈硯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但我覺得，這其中一定隱藏著某種秘密。阿嬰，你再想想，你之前說的‘舊時人’，還有冇有其他的線索？”阿嬰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著。突然，她眼睛一亮，說道：“沈大哥，我記得我小時候，在這關帝廟的舊址上，好像有一棵大樹。老廟祝說，那棵樹叫時光樹，很古老很古老，但是後來被砍掉了，纔在這裡建了關帝廟。”

沈硯心中一動，他覺得這棵時光樹或許與大梁上的“硯”字血痕以及風燈碎片上的圖案有著密切的聯絡。他決定去尋找關於時光樹的線索，弄清楚這一切背後的真相。

沈硯開始在小鎮上四處打聽時光樹的事情。他詢問了許多老人，然而大多數人都隻是聽說過時光樹的名字，對它的具體情況並不瞭解。就在沈硯感到有些失望的時候，他遇到了一位年逾古稀的老者。

老者聽聞沈硯在打聽時光樹的事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緩緩說道：“年輕人，你怎麼會對時光樹感興趣？這時光樹啊，在我小時候就已經冇有了。但是我聽我爺爺說，這棵時光樹可不一般，它好像有著某種神奇的力量，能讓人看到過去的事情。隻是後來不知為何，被人砍掉了，用來建造了這關帝廟。”

沈硯心中一陣激動，他覺得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他問道：“老人家，那您知道時光樹被砍下來的木材都用到哪裡去了嗎？”老者想了想，說道：“好像大部分都用來做了這關帝廟的大梁和柱子。對了，我還記得，當年砍樹的時候，樹上好像出現了一些奇怪的符號和文字，但是冇有人能看懂。”

沈硯心中一震，他覺得這與大梁上的“硯”字血痕以及風燈碎片上的圖案似乎有著某種關聯。他謝過老者後，急忙回到關帝廟。他再次仔細觀察大梁和那些風燈碎片，試圖從中找到更多的線索。

就在沈硯專注研究的時候，老廟祝走了過來。他看到沈硯如此執著於大梁和碎片，心中有些好奇。“沈木匠，你還在研究這些啊？難道你發現了什麼？”老廟祝問道。

沈硯將自己的發現和猜測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老廟祝。老廟祝聽後，眉頭緊皺，說道：“沈木匠，你說的這些確實很奇怪。隻是這都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想要弄清楚真相，恐怕很難啊。”

沈硯點了點頭，說道：“老廟祝，我知道這件事很困難，但我不想放棄。我總覺得，這背後似乎隱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與我，與阿嬰，或許都有著密切的關係。”

老廟祝看著沈硯堅定的眼神，說道：“既然你這麼堅持，那你就繼續研究吧。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沈硯謝過老廟祝後，繼續投入到研究中。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沈硯並冇有找到更多有用的線索。那大梁上的“硯”字血痕，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漸漸變得模糊不清。而那風燈碎片，在一次無意的清掃中，被不小心扔掉了。時光樹最後的痕跡，似乎就這樣消失在了歲月的長河中。

沈硯心中感到十分失落，他覺得自己離真相如此之近，卻又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線索。阿嬰看到沈硯如此沮喪，心中也很難過。她走到沈硯身邊，說道：“沈大哥，彆難過了。也許這一切都是註定的，我們已經儘力了。”

沈硯看著阿嬰，說道：“阿嬰，謝謝你。雖然線索斷了，但我還是不想放棄。總有一天，我會弄清楚這一切的。”阿嬰點了點頭，說道：“沈大哥，我相信你。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援你的。”

從那以後，沈硯雖然冇有放棄尋找真相的念頭，但生活還要繼續。他依然是那個忙碌的木匠，為小鎮上的人們打造各種木器。而阿嬰，也在關帝廟中，陪伴著老廟祝，度過她平靜而又快樂的童年。隻是，在他們的心中，關於時光樹、“硯”字血痕以及那破碎風燈的秘密，始終如同一團迷霧，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