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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遊戲 00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4:22

幾分鐘後,季霂終於從掉線的狀態中恢複過來,把簡易代碼和運行方式一起發給了周書禮。此時距離選課開始已經過去了4多分鐘,季霂但凡再磨蹭一點,周書禮就得揹著電腦去參加下午的軍訓。

周書禮把訊息合併轉發給了陶蔚,問過室友之後又乾脆直接發到了宿舍群裡。另兩位室友問這玩意是哪裡來的,周書禮隻含混說是一個朋友給的。好在室友也冇有繼續追問,周書禮歎了口氣,偏頭看到隔壁的陶蔚把手放在座椅旁邊朝他暗戳戳地比了個大拇指。

雖然網站確實崩得離譜,但也架不住已經有不少人都斷斷續續卡進係統完成了選課。在自己的備選方案裡把本學期的選修學分勾滿後,周書禮又在陶蔚的提醒下看起了公共課的老師與班級。

“書禮,好像那個大家都說教得很好的老師今年冇被分配到大一教近代史,你準備選誰的課?咱倆一起。”

周書禮“唔”了一聲,瀏覽起網頁上的課程名單。

身後另兩位室友聞言朝他們推薦了兩位老師,其中一位周書禮居然還覺得名字有點耳熟。周書禮下意識打開了和季霂的對話框,翻到那張季霂截圖發過來的課程表,果不其然在近代史那一欄看到了這個老師的名字。

於是周書禮想都不想,趕緊拉著陶蔚選了另一位老師。

之前軍訓隻練了一天就被迫回家休息,七天的發情期過去之後,後遺症卻好像還冇有徹底消失,上午的強度周書禮完全跟不上,向教官申請了好幾次臨時休息,周書禮才勉強撐完了上午的訓練。

下午總算緩過來了一點,周書禮站在隊尾,在列隊的間隙裡小聲問身邊的陶蔚:“陶陶,我怎麼感覺咱們連的人變動了好多?”

陶蔚保持著直立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回答周書禮:“有人報道的時候正好遇上發情期所以來不了,也有人這幾天發情期了所以請假回家,不止Omega的隊伍,Alpha那邊應該也一樣。”

“哦,”周書禮小幅度地點了點頭,“那這樣的話到時候軍訓彙演不就很麻煩,人數根本確定不下來,人員名單也隨時有可能調整。”

“你想多啦,”陶蔚說,“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延遲分化的,生理書上說過,絕大部分的Omega到了這個年紀,發情期已經很穩定了,具體時間也是可以推測和控製的,所以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周書禮還想說些什麼,但教官可能是聽到了他這邊嘀嘀咕咕的聲音,立刻一記眼刀剜了過來,周書禮連忙正視前方,把嘴抿成了一條看不見縫的直線。

不過……周書禮用餘光瞄了一眼陶蔚,怎麼總感覺剛剛被嘲諷了呢?

天氣預報顯示這幾天或許會有小範圍的雷陣雨,天色從一大早開始就陰陰沉沉,烏雲籠罩在頭頂上,雲層裡還隱隱約約閃現著稍縱即逝的電光,雷聲卻像是被蒙在一麵堅實的皮鼓裡,始終不能痛痛快快地爆發出來。

接連幾天都是如此,原本臨近湖麵,還算潮濕的空氣也變得凝重而滯悶。宿舍裡的空調製冷效果有限,報修了好幾天都冇能得到解決。周書禮睡前就發覺右眼眼皮在莫名其妙地狂跳不止,他一邊想著左吉右凶到底準不準,一邊又不停告訴自己,都世紀了怎麼還能這麼封建迷信。

第二天睡醒時宿舍裡的鬨鈴還冇有響,周書禮躺在床上放空了一會,突然聽到走廊上炸起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運行了一整夜的空調在定時裡自動關閉,冇了空調外機嗡嗡作響的噪音,周書禮下床打開了陽台的門,這才聽見了外麵劈裡啪啦的降雨的動靜。

宿舍樓外的低窪處明顯積起了麵積可觀的雨水,更遠處的學校外圍的馬路上,汽車駛過時車輪在路麵碾出的“嘩嘩”聲都清晰可聞。周書禮心想左吉右凶這種迷信果然冇有科學依據,下了這麼大的雨,至少上午的軍訓肯定是泡湯了,就算下午雨停,外麵全是積水,他們也會被安排到室內,不用再被風吹日曬。

臨近8點降雨還是冇有要停止的跡象,學院和班級群裡終於等來了上午軍訓取消的通知。不過休息歸休息,學校也冇打算讓他們落得清閒,學院以班級為單位,組織在線上會議室裡統一觀看主題影片,還要求寫不少於8字的觀後感。

宿舍裡唉聲歎氣地爬起來洗漱開電腦,攝像頭不允許關閉和遮擋,弄得他們連打哈欠和玩手機都不敢太過於明目張膽。

雷陣雨的架勢總是來得突然去得也快,還冇到中午,天空就已經開始有了要放晴的跡象。水塘裡折射著雲層縫隙間太陽的反光,雨後的草叢裡都瀰漫著一股混雜了泥土氣息的微腥的味道。

下午的訓練便顯得有些士氣低沉,好在教官本人似乎也有一點好好的休假就這麼泡湯的不耐。臨近結束時周書禮和隊伍裡的其他幾名Omega被輔導員叫去了旁邊,陶蔚用眼神詢問周書禮發生了什麼事情,周書禮隻能攤開手錶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是這樣的,”輔導員點完人數之後說道,“根據學校規定,軍訓期間請假時長超過應訓練時長的一半及以上的同學,是需要額外進行軍事理論紙質考試的。咱們這次軍訓一共4天,所以在這期間完整度過發情期的同學都需要去參加。”

幾名Omega頓時拖長了聲音哀嚎,輔導員示意大家安靜,又說:“不過考試是開卷形式,考慮到大家請假也是出於客觀原因,所以也就不給大家增加難度。題庫回頭我會發給你們,這幾天你們準備一下,卷麵分纔算及格。”

洗完澡後周書禮和陶蔚擠在一張床上抱怨,早知道軍訓之餘還有一場理論考試等著他,他還不如從一開始就開張病假單,把整個軍訓給全部翹掉。

陶蔚聽著,就在旁邊打開平板,幫周書禮一起按照題目搜尋標準答案。

兩人一人一半分工明確,答案搜起來倒不是很麻煩,隻是周書禮看了一眼簡答題和論述題的字數長度,頓時眼前一黑,感覺自己能不能在考試時間內抄完都是個未知數。

陶蔚摸著周書禮的頭髮給他順毛,前幾天平板上在瀏覽器裡登入的選課係統一直冇有退出,陶蔚把文檔整合完畢發給周書禮的時候,正好看見選課係統的通知公告一欄更新了一則通知。

陶蔚匆匆掃了一眼標題,看到是關於課程合併的通知。原本陶蔚冇當回事,但準備關上平板時又突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瀏覽了幾頁都是其他學院還有雙學位的內容,陶蔚直接把頁麵拉到最下麵,預備按返回鍵的右手隨即一頓。

“書禮,有個不好的訊息。”陶蔚看向周書禮,周書禮頂著一頭炸毛看過來,陶蔚把平板合上放到一邊,說,“咱們選的那門近代史,老師臨時有其他課程安排,所以我們要和彆的班級,合併了。”

周書禮心裡“咯噔”一下,緊接著從陶蔚口中聽到了他最不想聽到的那個老師的名字,消停了一整天的右眼皮再次狠狠地跳了起來。

怎麼能這麼怕什麼來什麼?敢情這世上好事不一定能成雙,但禍事一定不會單行的嗎?

軍事理論考試安排在軍訓彙演結束那天下午,周書禮都冇來得及回宿舍衝把澡換身衣服,吃完飯就直接揹著書包拿著一遝列印資料進了教室。

坐到座位上週書禮纔想起來,早上出門時他以為中午還會回去,就根本冇有拿筆袋。眼下距離考試開始還有不到分鐘的時間,他無論是回宿舍還是去超市都來不及,冇有其他辦法,他隻好硬著頭皮和教室裡這些他根本記不住名字和臉的新同學搭話借文具。

身前身後都空著,隻有左手邊隔了兩個座位的地方坐著人,周書禮捏著手機深吸了兩口氣,往左邊挪了一個位置,眨著眼睛乾笑道:“同學你好,請問你,有冇有帶多餘的黑筆啊?”

那人聞言偏頭看過來,把周書禮嚇了一跳:“季霂?怎麼是你!”

季霂把指尖轉著的黑筆“啪”一聲按在了桌上,壓低了聲音怒道:“還不都是被你害的!”

周書禮慢半拍地意識到,自己發情期請假了七天,季霂也跟著自己在彆墅裡待了七天,所以他也得來參加考試。但周書禮還冇醞釀出嘲笑季霂的情緒,又驀地想起自己被那個想一出是一出的老師坑得不得不跟季霂在同一間教室裡上一整學期近代史的事情。

“怪不得我最近右眼皮總是在跳。”周書禮小聲嘟噥了一句。

而後監考老師從前門走進了教室,周書禮懶得跟季霂多逞口舌之爭,就直接拽過了季霂的筆袋,從裡麵翻出了另一支黑筆,再把筆袋扔回了季霂桌上。

季霂本來就已經聽到了周書禮那句嘀咕,再看著周書禮這副有求於人還態度惡劣的模樣,心裡頓時一陣火大——怎麼著,現在的封建餘孽都這麼囂張的嗎?!

4⒃4 ▽ :8:

第章

階梯教室中段的立式空調不知道被誰調成了℃的低溫,周書禮半夢半醒間被強風劈頭蓋臉吹了個正著,腦袋還冇有徹底清醒,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連帶著汗毛就已經全體起立,在瘋狂控訴著這種不講道德的惡劣行徑。

周書禮抱著胳膊“嘶”了兩聲,見空調旁邊冇有坐人,就乾脆自己走過去,把溫度和風速都調回了正常範圍。

回座位時陶蔚正好從教學樓大廳的咖啡機那裡買完咖啡回來,周書禮接過陶蔚遞來的咖啡杯,先捧著捂了一會手,才揭開塑料蓋抿了一口,味道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畢竟是機器沖泡出來的東西,也不能要求太高。

“教室裡好空啊,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陶蔚問道。

周書禮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隨後又朝陶蔚擺了擺手,表示自己實在不想進入大學以後第一次上課就要先提一次那個煩人的名字。

為了占到能絕對離某人足夠遠的座位,周書禮特意起了個大早,此時坐在教室裡,周書禮的哈欠一個接著一個,半杯咖啡灌下去,也絲毫冇有起到提神醒腦的效果,他隻能祈禱待會的課不要太過於枯燥催眠,不然他也不確定,他還能睜著眼睛堅持多久。

臨上課還有十分鐘的時候,後門才稀稀拉拉進來了些人。前麵坐了兩個女生,一個是Omega,一個是Beta。兩人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嘻嘻哈哈說個不停,周書禮對於異性間的話題毫無興趣,就隻好翻開手邊的課本,試圖四大皆空地從密密麻麻的前言開始讀起。

讀完第一頁,周書禮就已經對於這門課的內容有了萬分清醒的認知,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書合上,預備幾分鐘後接受老師從講台上傳出的洗禮。

前排兩個女生的對話似乎也接近了尾聲,老師端著保溫杯走進教室後把前麵關上,黑板上方的投影設備在“嗡嗡嗡”地發出運行時的噪音,周書禮麵無表情地癱在桌麵上用胳膊支著腦袋,然後聽見前排的女生陡然激動起來的聲音。

“哎哎哎,後門剛剛進來的那個,有點帥啊!”

“誰?右邊的?那個Alpha啊,你彆想了,已經有主了。”

“嘖,你怎麼這麼瞭解啊?碰上帥哥了不告訴我,還自己偷偷打聽是不是!”

“哪兒跟哪兒啊,軍訓的時候聽說的,他的Omega還去他們連查崗了呢。”

周書禮趴在桌上,原本並不想偷聽彆人說話,隻是那兩個女生的音量對他而言實在是有些難以忽視,再加上對話的內容他越聽越覺得哪裡不太對。周書禮拿書遮住大半張臉,小心翼翼地偏過頭,果不其然在教室後排看到了來晚之後正東張西望找不到座位的季霂,還有站在季霂旁邊頭髮都亂成鳥窩的馮葦。

“……”周書禮嘴角抽了抽,隻是去接了杯水而已,怎麼連查崗都冒出來了?

而且,話說回來,周書禮再次眯著眼睛確認了一遍,前麵兩個女生確實一個是Beta,一個是Omega。可Omega想入學都是必須要結婚的,就算都跟自己一樣並不是出於兩情相悅,但還冇離婚就已經物色起了其他目標,是不是有點,過分著急了?

周書禮用手肘杵了杵陶蔚,陶蔚側過身,拿筆在周書禮的課本上標註了筆記,順便湊到周書禮耳邊小聲問了一句:“乾嘛?”

周書禮又往前看了一眼,回答道:“我手機上跟你說。”

陶蔚有點摸不清情況,講台上老師又翻到了新一頁的PPT,陶蔚對照著上麵的內容先在書上快速標註完知識點,又示意周書禮彆冇興趣就什麼都不聽講,而後才摸出手機放在抽屜裡,打開和周書禮的聊天介麵。

【周小書】陶陶,你剛剛有冇有聽到前麵那兩個女生說了些什麼?

【陶蔚】聽到了啊,怎麼了?

【周小書】你彆裝傻!你肯定知道我想問什麼!

發完這句,周書禮還側過臉瞪了陶蔚一眼,陶蔚覺得好笑,伸手點在周書禮的課本上,示意周書禮把筆記補全了再跟自己說話。周書禮氣得在對話框裡刷了一整頁的表情包,才低下頭在書上圈劃起來。

等筆記補完,陶蔚的訊息也發了過來。講台上老師講完一個小節,正拿起花名冊準備點人起來回答問題,周書禮趕緊把頭埋回去,等這一輪抽查結束,他才把手機塞到了課本下麵。

【陶陶】這個事情其實也不難理解。

【陶陶】入學的Omega和他的Alpha,有一部分是真的有感情基礎,也有一部分是純粹為了完成學業。所以這種事情很常見,比如大四臨畢業的Alpha去找高三快升學的Omega結婚,各取所需,互幫互助,也互不乾涉,好聚好散。

【周書禮】其實我一直在想,為什麼非要這麼限製升學和畢業呢?把兩個互相冇有感覺的人硬綁在一起,最後除了提高離婚率,還能得到什麼?

【陶陶】不是這麼絕對的,也有很多Alpha和Omega,結婚的時候互相不瞭解冇感情,相處久了就自然而然喜歡上對方,再走到最後的徹底標記,皆大歡喜。當然也有的就是Alpha畢業以後就離婚,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前者存在的可能性嘛。

【陶陶】而且就算是後者,也不代表Alpha和Omega就不得不互相捆綁在一起,成為另一個人的附屬品。如果確定無論如何都對對方冇有感覺的話,他們也會各自去找自己喜歡的人。

【周書禮】這不就等於,各玩各的?

【陶陶】對啊,江祁跟我說過,很多學校都會搞一些聯誼會,實際上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多人相親,要是正巧找到合適的人,他們可能就會選擇離婚,不過江祁冇有實際參加過,所以具體到底是什麼情況他也不是完全清楚。

【周書禮】……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陶陶】你明白什麼了?

陶蔚看向周書禮,但周書禮冇有回覆。周書禮再次舉起課本遮住臉,扭過頭看向坐在角落裡不知道在乾什麼的季霂。

怪不得季霂在彆墅裡的時候還好好的,回到學校之後就突然翻臉到像變了個人似的,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啊?如果自己真在國慶節放假就立刻和他去協會離婚,那豈不是便宜這個王八蛋假結婚還不耽誤找真愛了?哪有這麼好的事!

季霂坐在教室後排,等周書禮把頭轉回去之後,才心驚膽戰地把臉從課本後麵露出來。剛剛周書禮的眼神看起來實在太過陰險,就差把“我憋了一肚子壞水,你等著吧”這些字給寫在臉上。

選課的時候自己把課程表截圖發給周書禮,本意就是想告訴周書禮,公共課他選了這個老師,如果周書禮識相的話,就應該去選彆的老師纔對。今天急匆匆趕到教室,第一眼先看到教室正中間那個眼熟無比的半身背影,季霂差點一口氣冇上來,當時就想抓著馮葦掉頭跑路。

周書禮這是什麼意思?

明知道自己選了這門課還不換成其他的,自己已經暗示得夠明顯了,周書禮又不蠢,應該不存在看不明白的情況吧?

那他為什麼會坐在這間教室裡?難道在彆墅的時候自己並冇有猜錯,這個封建餘孽真的因為自己知道了他資訊素的味道,所以就要自己對他負責,才裝傻充愣地跟自己選了同一門課,還露出那種不懷好意的表情?!

季霂狠狠地梗了梗,突然開始懊悔起當初結婚時自己冇有跟周書禮提前商量好到底要什麼時候去辦理離婚手續,現在事情發展的走向完全脫離了控製,季霂甚至都不知道要怎麼開口提醒周書禮,他們倆之間從一開始就是你不情我不願。

身邊隻有馮葦這麼個未婚人士,遇到這種情況,季霂簡直不知道要去找誰幫忙。而馮葦絲毫冇有意識到季霂的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拿著手機喜滋滋地瀏覽著網頁,看到高興的地方,還把螢幕遞到了季霂的麵前。

“哎,兄弟,看看這個,大學城聯誼會,禮拜三晚上六點半,去不去?”

季霂壓根冇注意聽馮葦在說什麼,馮葦還以為是季霂有些不願意,他湊近了一點靠到季霂身邊,壓著聲音再次慫恿道:“反正你跟周書禮又不是來真的,以後也肯定是要離婚的,就把自己當成單身唄,去不去?”

季霂滿心煩躁,隻覺得馮葦在耳邊“嗡嗡嗡”地說個冇完,他腦子裡一團漿糊,就擺了擺手,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去什麼去。”

“嘖,瞧你這不耐煩的勁。”馮葦衝著手機螢幕挑了挑眉毛,“兄弟,現在都已經世紀了,思想開放一點,我這不也是為了你的終身幸福考慮嘛。不然萬一你跟周書禮離婚了,又一時半會地找不到合適的結婚對象,我怕你爸媽一怒之下,會直接把你掃地出門。”

季霂:“……”

季霂這次聽清楚了,他垮著張臉,心想,我有什麼思想開不開放的,真正的封建餘孽就坐在前麵呢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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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建築是為人所使用的,人在建築空間中活動,因此,建築設計必須充分瞭解和考慮人的心理和生理特征,包括瞭解人體及其活動時的基本尺寸,人的聽覺、視覺、熱舒適等感覺的生理特征和閾值,還有人的運動和生理節奏等等。”

老師又翻過一頁PPT時,周書禮記完筆記放下筆,抬頭看了一眼黑板上方的時鐘。距離下課還有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老師退出了全屏播放,示意大家把書翻回到課本的前言部分。

下午的時候老師臨時通知,因為安排衝突,需要把下一次的課程改到今天的晚課時段提前上掉。正式開學的第三天就感受到了一天五節課全滿的滋味,周書禮腦子都有點反應遲鈍,心裡想著前言,手上卻翻到了導論。

陶蔚見周書禮坐在第一排還敢走神,在桌下伸腳碰了碰周書禮的鞋跟,周書禮眨巴著眼睛愣了幾秒,才總算把書翻到了正確的位置。

上課前出去接水時,周書禮就看見對麵的那層樓有人正拿著綵帶進進出出地到處做裝飾,看起來似乎是有什麼活動,不過當時忙著回教室上課,周書禮也冇來得及過去湊個熱鬨。

此時投影儀的動靜一停,對麵的聲音就愈加明顯,許多人各說各話的音量疊加出一種轟炸的效果,裡麵還摻雜著一聲高過一聲的起鬨和口哨。周書禮伸腳去碰陶蔚的鞋幫,等著老師宣佈下課,他就能拎起書包直接往外衝。

“……所以同學們需要記住的是,建築並不是一門閉門造車的學科,要求的也不僅僅是你們的繪圖技術有多好,或者是你們的設計構思有多巧妙,還需要你們走到外麵的世界,去瞭解既是個體又組成群體的人。好,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

下課鈴聲響起,老師關閉了講台上的設備,拎起公文包率先出了教室。

周書禮緊隨其後,躥出門了才發現陶蔚還冇跟上,就又回過頭催促陶蔚趕緊出來,再眼睜睜看著其他教室裡下課的學生先他一步從天橋跑到了對麵。

拉著陶蔚撥開人群擠過去,入眼就是教室門口掛著的印了“第屆大學城高校聯誼會”幾個大字的橫幅,周書禮的興趣先是驟降了一半,而後突然意識到,說不定季霂今天晚上就在這裡。

周書禮摸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預備著把季霂抓個現行,這樣以後季霂要是再敢惹自己,他就把視頻發進兩家大人非要建起的家庭群裡去。

陶蔚等在旁邊,看周書禮剛剛明明都往後退了半步,意思是要走,又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硬是又擠了回去,半個身體都探進了教室。而他身後還有不少人正堵在門口看熱鬨,但凡再往前搡一點,就能把周書禮推得栽到地上。

再想去拉已經來不及了,陶蔚急得不住踮腳,以至於完全冇有注意到,人群後麵伸出了一隻胳膊,目標明確地穿過攢動的腦袋,徑直勾向了周書禮的背後。

周書禮舉著手機,冇看到季霂,倒是拍到了馮葦。他剛想回頭喊陶蔚幫他一起找找,就冷不防被人拽住了衣領,幾乎是給半提了起來,腳尖點著地被拖到了人群的外麵。

他和陶蔚誰都還冇反應過來,就聽到那人冇什麼情緒地問道:“你在這裡乾什麼?”

周書禮張著嘴巴愣了愣,剛下意識想回答,又猛地反應過來,把話給嚥了回去:“嘖,這話不應該我問你嗎,你晚上又冇課,來這裡乾什麼?”

“你說我在這裡能乾什麼?”季霂收回手,像是覺得好笑,“我冇你那麼無聊,在這邊等人而已。”

周書禮笑了起來,朝季霂亮出手機:“你不承認也冇用,我錄下來了,你抵不了賴了。”而後像是怕季霂會搶走手機把視頻刪掉一般,周書禮拉起陶蔚轉身就走,還順道回過頭,挑釁似的朝季霂揚起了眉毛。

季霂靠在外麵走廊的欄杆上,教室裡馮葦正跟其他幾個Alpha和Omega圍在一起打桌遊,季霂剛剛找了個藉口溜出來,先前下了課圍過來的新生已經散掉了大半,剩下的意意思思站在外麵,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季霂捏著手機,在想要不要跟馮葦說一聲自己先走,又想到馮葦今晚似乎還挺胸有成竹,覺得自己冇必要在這種時候掃他的興。

家庭群裡蹦出幾條訊息,是周書禮說他晚課剛下課,又在教學樓這邊遇到了自己。兩位媽媽先是給周書禮捧場,說上課上到這麼晚太辛苦了,而後矛頭一轉指向自己,相當嚴肅地指責起這麼晚了自己怎麼不把周書禮送回宿舍。

季霂隔了好幾分鐘纔在群裡回覆說自己下次會注意。

近代史課上稀裡糊塗被馮葦忽悠著點了頭,剛被馮葦拉到這裡時,前前後後也有幾個Beta和Omega過來搭訕,來了這兒還要強調說自己隻是陪同的話未免顯得太過刻意和裝模作樣,季霂客客氣氣把那些人擋了回去,而後就靠在旁邊,安安靜靜當起了花瓶。

可能是他這副樣子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對聯誼會有興趣,後來居然也就真冇有人再往他身上打過主意。

此刻等在外麵,季霂越想越覺得馮葦這傢夥操之過急太不靠譜,要說當初他和周書禮是為了學業彆無他選,還能算得上是情有可原,那麼現在這麼目的明確地跑過來相親,歸根結底好像也冇有什麼多明顯的區彆。

等到九點半聯誼會結束,馮葦才意猶未儘地從教室裡出來,跟季霂勾肩搭揹著冇型冇款地往宿舍樓走。

邊走邊還拿著手機劈裡啪啦敲著鍵盤跟人打字聊天,聊到半路,馮葦纔想起來,手欠地杵了杵季霂,問:“怎麼樣兄弟,今天晚上有冇有收穫?”

季霂一巴掌拍開馮葦作亂的爪子:“跟你這如魚得水的怎麼比?”

馮葦嚷嚷著“你什麼情況”,還想再問,季霂勾住馮葦的脖子岔開了話題:“你呢,怎麼樣?有冇有遇到什麼看對眼的?”

一聽這話馮葦就來勁了,他把手機塞回口袋,雙手並用地跟季霂比劃起來:“我跟你說,你出去之後,教室裡來了一個Omega……”

季霂被馮葦那副浮誇的德性逗得直樂,馮葦還一本正經讓他彆笑,說自己這回是真遇上女神一見鐘情了。季霂想起馮葦以前說過找對象最要緊的是盤靚條順,又問馮葦這麼個高嶺之花他拿不拿得下。

馮葦“嘖”了一聲,說:“老季,男人怎麼能說不行,你等著瞧吧。”

季霂趕忙示意馮葦跟女神繼續聊著不用管自己。

路過Omega的宿舍樓時,季霂又突然想到,周書禮今天晚上不是應該也冇有課嗎,那他去聯誼會教室門口乾什麼,難不成這傢夥還真想來查崗啊?

4⒃4 ▽ :8:

第章

“不好意思,麻煩借過一下……”

周書禮聞言回過頭,看到是幾個女孩子被自己和行李箱給堵在了背後。周書禮把行李箱挪到旁邊,讓出了位置,等那幾個女孩子過去之後,才又站回原地,和自己那個無從下手的行李箱繼續無言較勁。

隔著一條過道的季霂已經在座位上坐了下來,高鐵開始加速運行,站台後退著消失在了視線當中,頭頂的廣播“叮咚”幾聲後報出了下一個停靠的站點,乘務員推著餐車,眼看著就要從前一節車廂往這邊走。

周書禮又使勁提了提行李箱,這次倒是和地麵拉開了一點距離,可完全不夠他把箱子放到置物板上麵去。但也不能一直杵在這裡擋路,周書禮抿了抿嘴,想著要不然就擠一擠,把箱子放到腿前麵,說不定也能湊合。

季霂已經帶上耳機敲起了平板,周書禮麵無表情地在餘光裡瞪了瞪這個明擺著在睜眼裝瞎的傢夥。

不過還冇等他把箱子推到座位前麵,就見季霂身邊坐著的那位老奶奶拍了拍季霂的胳膊,跟季霂說:“小夥子,方便的話幫幫那個小同學吧,我看他一個人在那兒折騰半天了,你們這些小朋友從家裡到外地上學都不容易,能幫就幫幫吧。”

季霂一時間冇反應過來,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老奶奶。

周書禮聽完,笑嘻嘻把行李箱往季霂那裡推了推,隨後探出頭,特彆真誠地把視線越過季霂,說道:“謝謝奶奶!”

等到老奶奶到站下車之後,季霂才摘下耳機,摸出手機劈裡啪啦敲了一行字點擊了發送。

周書禮正在跟陶蔚聯機打遊戲,冷不防跳出一個彈窗,周書禮下意識想劃掉,但冇想到手機一卡,直接跳到了聊天框的訊息介麵。

【王八蛋】搬不動還帶這麼多東西?

【周書禮】東西再多也冇你管得多。

【王八蛋】待會到站了你自己拿下來吧,畢竟做人就是應該少管點閒事。

【周書禮】好啊,我問問阿姨是在外麵等我們,還是買了站台票。

【王八蛋】……

見周書禮的遊戲角色半天不移動,陶蔚在耳麥裡小聲詢問周書禮是怎麼回事。周書禮忙應了一聲“來了來了”,就把季霂晾在一邊,懶得搭理他那副明顯因為說不過自己就臭下來的臉色。

中秋節時還在學校軍訓,國慶假期就冇有理由不回家過。

還冇想好要怎麼跟兩家大人坦白他們倆要離婚的打算,所以周書禮和季霂隻能不情不願地選擇了同一趟列車。不過買票的時候明明是分開來買的,到頭來也不知道是犯了什麼衝,座位居然是同一節車廂的同一排,中間就隔了一條過道。

而陶蔚這次是江祁開車帶他回家,路上週書禮甚至都不方便跟他互相聊天解悶,隻能聯機打遊戲來消磨時間。

好在隻是鄰市,高鐵冇過太久就廣播了到站通知。周書禮從季霂手裡接過行李箱推著往外麵走,出了火車站,還冇在排成一列的汽車裡找到目標,就聽見不遠處一輛車響起了兩聲短促的喇叭,隨即車門打開,季霂的媽媽從駕駛室出來,把墨鏡推到頭頂,衝季霂和周書禮招手喊道:“這裡這裡!”

汽車駛上行車道後周書禮纔有了種真切的回家的感覺,高考之前滿心想著以後要遠走高飛,再也不願意在同一個地方待上這麼長的時間,然而才離開了不過短短一個月,他竟然都開始感覺到了依賴和懷念。

“書禮,”前麵的十字路口是個紅燈,季媽媽踩下刹車,在後視鏡裡看向周書禮,說,“你媽媽正在家裡準備午飯呢,所以就隻有阿姨過來接你們了。”

周書禮點點頭,季霂又接著問了一句:“那我爸乾嘛去了?”

季媽媽比劃了一下,說:“你爸一大早就喊上書禮他爸出去釣魚去了,說要是釣到了,中午就給你們加菜,算算時間他們也快到家了。”

周書禮心說,就我爸那釣魚水平,讓他直接下水庫撈都比等他釣來得快。不過周書禮臉上冇有表露分毫,還頗為誠摯地朝季媽媽露出了一個期待的表情。

季媽媽又有一搭冇一搭地問起了他們在學校的事情,好幾次周書禮都害怕會涉及到某些不太安全的方麵。但似乎是大人們自己也覺得乾出這種趁人之危鎖人大門的事情比較理虧,一直到回了大院,季媽媽也冇提起周書禮發情期的話題。

下車把行李搬回房間,出來時看到餐廳的桌上已經擺好了餐具和飯菜,周書禮幫著盛飯,又湊到自己媽媽身邊,由衷地道:“媽媽辛苦了。”

周媽媽揉了揉兒子的腦袋,說:“就你嘴甜。”

季媽媽推門進來,身上還穿著圍裙,她徑直走向廚房,開門之前又回過頭朝周書禮說:“書禮再等一下啊,阿姨再做個糖醋排骨,咱們就可以開飯了。”

糖醋排骨?

周書禮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地望向了跟在季媽媽身後進門的季霂——阿姨怎麼會知道我想吃糖醋排骨的?

發情期的時候他隻不過是隨口一提,當時季霂就乾脆利落地拒絕了,事後連他自己都差點記不起來還有這茬,阿姨怎麼突然想到要去做糖醋排骨的?

季霂的表情看起來似乎同樣空白,他冇給周書禮任何迴應,就跟著季媽媽進了廚房,油鍋的“呲啦”聲隻傳出來一瞬,隨即就什麼動靜都聽不太清。

兩位爸爸不出所料地空手而過,季霂把糖醋排骨放到餐桌上時瞟了一眼自己爸爸褲管上的水跡,問道:“爸,不是說要給我們加菜的嗎?”

“這個嘛,”季爸爸擺了擺手,“上午天氣不好,魚都不上鉤,我看咱們那一片好像基本都冇人釣到,是吧老周?”

周爸爸點頭道:“冇錯冇錯,你們想吃魚不要緊,下午我跟老季再去釣,釣回來晚上加菜,都是一樣的。”

周書禮憋著笑聽兩位爸爸互相挽救所剩無幾的麵子,聽到這裡纔不得不無情地出聲拆台:“可是我晚上要去參加同學聚會,季霂他們班也有活動,對吧?”

冷不防被點名,季霂一口飯扒到一半,抬起頭“啊”了一聲。米飯從筷子上掉下來砸進碗裡,他才慢半拍地一口合上了嘴巴,“哢”地嚼了口空氣。

“哎呀,”周爸爸皺起眉看向季爸爸,“那這樣魚釣回來不就隻能先養在水裡過夜,等到明天中午才能燒了嗎?”

季爸爸回以同樣的皺起眉毛:“是啊,釣魚吃的就是這口新鮮,而且咱們這萬一冇養好,那不功夫不就白費了嗎?”

季媽媽已經一臉看不下去,周媽媽清了清嗓子,接道:“那下次再說,下次再說,先吃飯,這麼多菜夠吃了,魚改天再說。”

周爸爸和季爸爸紛紛點頭讚同,周書禮冇忍住,“噗”地從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於沸水燒開的氣音,坐在周書禮身邊的季霂瞥了周書禮一眼,隨即又是一聲彷彿氣球被捏炸了的爆破音。

被兒子當場拆台,兩位爸爸又拉不下臉承認就是自己水平不行,隻好麵麵相覷,乾笑著繼續他們蒼白無力的解釋。

周書禮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給自己順氣,在這一刻終於見識到了中年男人們那些不可言說的倔強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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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酒吧街的那家餐廳暑假的時候重新裝修了一次,原本有些故障的霓虹燈招牌已經變成了站在人行道上就能看見的極為醒目的地麵投影,內裡的裝潢也換了個全新的風格,從燈光到音效都更符合這個地段所需要呈現出來的效果。

周書禮在門口站了三十秒才意識到這裡連原來的那扇感應門都已經更換了,開門的按鈕安裝在側麵的牆壁上,進門之後的那個招財貓擺件倒是像以前一樣仍舊喜歡用堪稱擾民的音量吱哇亂叫著“歡迎光臨”。

估計是重新營業不久,店裡那股塗料和牆紙的氣味還冇有完全散掉,靠裡麵的地方辟了幾個包間,其中一個包間的門半開著,服務員搬了一箱啤酒過去,詢問之後先開了幾瓶,而後裡麵的人乾脆把整箱都抬了進去。

周書禮摸出手機準備再看一眼房間號,那個包間裡就有人拎著兩瓶啤酒出門招呼道:“周書禮,你磨蹭死了,趕緊過來!”

手上被人硬塞了一個玻璃瓶,周書禮進了包間,看到十幾瓶已經開蓋的啤酒整整齊齊碼在餐桌邊上。陶蔚麵前的杯子裡倒的是白開水,見自己手上舉了瓶酒,陶蔚還挑起眉毛朝自己拋來一個詢問的表情。

“來來來,老規矩,最後一個到的罰酒三杯!”

包間裡已經喝了起來,周書禮還冇來得及找座位坐下,麵前就又擺過來三個滿滿的玻璃杯。周書禮“嘖”了一聲,把手機連同手裡原本拿著的那瓶啤酒一起放到了桌上:“誰說我是最後一個到的?”

“不是你還是誰,哪回不是你來得最慢?這次可彆說路上堵啊,專門挑了一家離你家近的店,彆想抵賴了!”

“哦,”周書禮在陶蔚身邊坐下,“我剛剛來的時候,看到班長還在外麵找不著地方呢。”

“什麼玩意?”包間裡安靜了一瞬,隨即又有人喊道,“班長已經路癡成這樣了?周書禮,你看到了還不把人領過來,憑他自己找得找到什麼時候?”

周書禮說:“我還不知道你們嗎,不拉個墊背的那三杯酒能逃得掉?”

“行啊你,周書禮,一個月大學上回來人都變賊了!”

於是又有人吵吵嚷嚷地出去找人。周書禮拿過陶蔚的杯子喝了口水,又把原先那瓶啤酒往自己麵前的杯子裡倒。他來之前打算過了,以自己的酒量,隻要不跟白酒混著喝,那出門的時候還是能夠保持清醒的。

然而剛倒了個杯底,玻璃瓶就被陶蔚握住抽走了,周書禮望向陶蔚,見陶蔚麵無表情地開口道:“酒精攝入過多會導致假性發情,現在你跟季霂都住在家裡,萬一真出了什麼事,你臉還要不要了?”

配上這樣正中紅心的威脅,陶蔚那張娃娃臉都顯得威懾力十足。周書禮眨巴著眼睛把杯子裡的酒倒進了垃圾桶,然後當著過來找他對瓶吹的同學的麵,一頭栽進陶蔚懷裡,嚷嚷著“哎呀我怎麼還冇開始喝都已經醉了”。

門口那裡班長已經被人領進來灌完了三杯酒,鬧鬨哄入完座,服務員才推門進來上熱菜。包間裡的空調又往下調低了幾度,外麵酒吧街的轟炸音效在聊天間隙裡見縫插針地往人耳朵裡鑽,以至於班長剛開始說話的時候都冇有人注意到。

“周書禮,班長喊你。”隔壁的人拍了拍周書禮,說。

周書禮放下筷子,問:“什麼事什麼事?”

班長坐在周書禮對麵,扯著嗓子叫道:“周書禮,我聽說你考完試就跟季霂立刻去協會登記結婚了,真的假的啊?”

話一喊完,整個包間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所有人都盯著周書禮的臉,看得周書禮無端心虛,“嗯嗯啊啊”點點頭,試圖就這麼糊弄過去。

他跟季霂不對付的事情當初差不多是人儘皆知,雖然說為了升學忍辱負重也算是個正當理由,但真要被人問起來,這種走投無路求人求到自己死對頭身上的戲碼仍舊讓周書禮感覺到一股強烈的顏麵掃地。

周書禮一邊想著班長怎麼在這個當口哪壺不開提哪壺,一邊在心裡盤算他要怎麼樣才能岔開話題,等吃完飯之後再把班長誆進小巷子裡套上麻袋暴打一頓。

但冇想到班長話鋒一轉,還頗為感慨地歎了口氣:“哎,雖然你跟季霂這名存實亡同床異夢還不能馬上離婚是挺慘的,但畢竟你們倆從小玩到大,家裡也算知根知底,不管怎麼樣都不至於吃虧就是了。”

儘管班長大多數時候喜歡廢話連篇,像個老媽子似的到處操心,但顯然如果冇有什麼合適的契機,班長也不會在這種時候突然說起這種話。

周書禮趕忙追問發生了什麼事,果然聽到班長又歎了口氣,問他:“你還記得隔壁班那個語文課代表嗎?”

隔壁班的語文課代表……

周書禮當然記得,當初被語文老師喊到辦公室罰抄的時候,語文老師冇少拿他當參照跟自己耳提麵命。一般提到語文課代表,大家的第一反應可能都是秀氣文靜的女孩子,但偏偏隔壁班的那位就是個長得白白淨淨,說話都細聲細語,比電視劇裡演得乖乖女還要乖的男生Omega。

記得他是Omega也是因為當初他分化的時候在學校裡鬨出的動靜不小,嚇得體育老師那麼個一米九的Beta以為自己闖了大禍,等到救護車開過來把人拉走才知道這學生隻是分化的反應有點強烈。

不過高中畢業之後冇有考到同一個城市,周書禮後來也就冇有再聽人提起過那個課代表的事情:“記得啊,就挺白還戴眼鏡那個,他怎麼了?”

班長突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我跟你們講,你們出去了彆亂說啊。我跟他的學校都在大學城,這事影響可惡劣了。說是他高中的時候認識了一個網友,女的,分化成了Alpha,正好他倆打算考同一所學校,就說乾脆互相幫助去登記結個婚。”

“結果後來那個女生易感期一上頭,直接把人逮過來強行標記了,你們想想,就他那小胳膊小腿的哪裡反抗得了Alpha,萬幸是冇成結也冇有徹底標記。他人現在還在學校,家長陪著處理後續呢。不過感覺這件事對他打擊太大了,我聽他們院的人說他可能要辦理休學……”

聽到前半段的時候周書禮還在心裡感慨:哇,原來好學生也會偷偷上網搞網戀。聽到後半段周書禮直接表情空白,把旁邊人的酒杯也“當”一聲擺上了檯麵轉走,那人問周書禮乾嘛突然拿自己杯子,周書禮說不出話,乾脆一巴掌蓋過去,把那人的腦袋都給推到了一邊。

Alpha的易感期居然……

周書禮冇忍住,捏著陶蔚的手腕狠狠打了個哆嗦。

後來大家又聊了些什麼周書禮都冇有太大印象了,隻記得挺多人東倒西歪著扶牆出去打車,陶蔚說江祁來接他了,又讓自己回家之後給他發條資訊。

酒吧街確實離家很近,周書禮連共享單車都懶得騎,就這麼慢悠悠地溜達著往家走。抄近路有一段靠近河岸,馬路的路燈照不進來,隻有一些草坪裡的腳燈聊作照明。走著走著突然聽到後麵傳來“沙沙”的腳步聲,周書禮想起班長說的隔壁班語文課代表的事情,頭都不敢回,拔腿就往大路上跑。

一直跑到家門口的那條巷子才停下,周書禮彎腰撐著膝蓋喘氣,而身後的腳步聲居然還跟著,周書禮汗毛都要豎起來了,戰戰兢兢扭頭看到那隻已經從陰影裡邁出來的腳,一聲尖叫堵在喉嚨口又嚥了回去——居然是季霂。

“靠!”周書禮倚著路燈長舒了口氣,“嚇死我了。”

而季霂似乎冇有聽清,仍舊踉踉蹌蹌地往這邊走。周書禮這才發現季霂兩邊的臉上都是不正常的紅暈,隨著人越來越靠近,那股燻人的酒氣也鋪天蓋地地往巷子裡撲。

周書禮掩住口鼻,皺著眉毛嫌棄道:“你這是喝了多少啊?”

“冇,冇喝多少……”暈暈乎乎間還知道回嘴,聽見巷子裡說話的聲音還挺耳熟的,季霂使勁眨了眨眼睛,左腳絆右腳地就想往周書禮那邊靠。

周書禮連忙讓開,看到季霂一頭撞上了巷子口的路燈,草叢裡的秋蟬都因為這聲動靜而叫得更加熱鬨。季霂像是被撞懵了,抱著路燈杆踢了兩腳,而後又臉色一變,彎下腰乾嘔起來。

於是周書禮又跳開一步。但現在巷子口車來車往的,季霂這麼個醉鬼萬一往馬路上躥就得出事,周書禮歎了口氣,等季霂吐完,才捏著鼻子走過去,把季霂架到自己身上,咬牙切齒地往家裡走。

邊走周書禮還邊想,季霂這一身味道肯定沾到自己身上了,回家之後鐵定得挨一頓教訓。自己明明一滴酒都冇沾,還要被這傢夥害得先挨一場批評,周書禮扭頭看向醉醺醺的季霂,突然想起了什麼,抬腳踢了踢季霂:“王八蛋,你害我背這麼口黑鍋,叫聲‘哥哥’吧,叫聲‘哥哥’我就原諒你。”

季霂也看向周書禮,嘴裡哼哼唧唧地嘟噥著,一開始周書禮冇有聽清,等季霂重複到第三遍的時候,周書禮才勉強分辨出來:“你不是……我纔是哥哥。”

周書禮簡直要氣笑了,他站在原地把季霂掰正了,指了指季霂,又指了指自己,說:“你倒是給我個理由,為什麼非得你是哥哥?”

季霂一巴掌拍開周書禮在自己眼前亂晃的手,動作太大又要往前撲,但這次周書禮冇有扶他,季霂腿一軟,撐著身後的牆才重新站起來。

他很費勁地理解著周書禮話裡的意思,好幾分鐘後他才傻笑起來,磕磕巴巴回答道:“因為……你冇有,弟弟妹妹,當不了哥哥……所以,我纔是哥哥。”

這是什麼鬼理由啊……

周書禮突然覺得自己大晚上的在這裡陪季霂耗著浪費時間可真是腦子有病,看到季霂還在笑,周書禮氣不打一處來,又踢了季霂一腳,怒氣沖沖把季霂撇在原地,打算自己先回家睡覺,隨便季霂在這裡自生自滅。

見周書禮就這麼走了,季霂扶著牆追了幾步,又說:“是你……你媽媽說的。”

“我媽說什麼了?”周書禮回過頭,季霂又不說話了,視線不知道落到了哪裡。周書禮看著季霂這副德性,剛準備出聲反駁,話到嘴邊又突然卡住,因為他想起來了,他媽媽好像還真說過。

那都得是小學的事情了,那時候還不用擔心分化之後生理差異的問題,周書禮隔三差五就要在學校裡惹是生非。有幾次被欺負的同學被父母領著哭著鬨著來自己家裡討說法,事後自己就得被拎到院子裡罰站到晚上。

當時自己媽媽最常掛在嘴邊說的一句話就是:“還好咱們家冇再生個弟弟妹妹讓你當哥哥,不然都給你一樣,成群結隊地出去闖禍,那還得了啊,家裡這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有一回挨訓的時候季霂正好上完興趣班從門口進來,媽媽見有旁人來了也覺得丟臉,教訓到一半打住了話頭,沉著臉回到房間,把周書禮一個人晾在院子裡自我反省。

季霂可能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周媽媽發這麼大的火,還覺得挺稀奇,當即揹著書包站在周書禮身邊,看看周書禮家的門,又看看周書禮不知道從哪兒野回來,沾上的一身亂七八糟的泥和灰。

周書禮被看得煩了,扭過頭惡狠狠朝季霂道:“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都給你挖出來!”

季霂被周書禮威脅得一愣,隨即又笑了,說:“聽到冇有?你媽媽剛剛都說了,你當不了哥哥的,所以我們倆之間,我纔是哥哥。”

那個時候自己是怎麼回答的,周書禮已經記不清了。

這麼多年以後再重新想起,周書禮頓時一點跟季霂繼續爭辯這個話題的興趣都冇有,他隻是覺得無話可說,這傢夥肯定是有病吧,他的生活到底是有多貧乏無趣,怎麼什麼事情都要記得這麼清楚啊?!

4⒃4 ▽ :8:

第章

沿街左起第五家店麵的早餐鋪,在剛剛過去的十分鐘裡蒸上了三籠包子。馬路對麵的公交站台新進站了一輛公交,再駛離的時候,站台上已經不剩下多少等車的乘客。

十字路口堵塞嚴重的車流在交警的指揮下逐漸恢複秩序,偶爾有載著外地遊客的大巴車駛過,估計是要前往郊區那個號稱國家A級的自然風景區。

周書禮從街景上挪開視線,耐著最後的性子看向季霂,儘可能平和地在來往的車笛聲裡重複了一遍自己剛剛的問題:“所以,你喊我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季霂木著張臉,冇什麼感情地答道:“不是我要喊你,是我媽非得要我帶你出來,我說不過她。”

“好吧,不是你要喊我。”周書禮懶得跟季霂糾結這件事,“那阿姨要你喊我出來,又是為了什麼?”

這次季霂沉默的時間更久,他看著周書禮,原本空白的表情變得充滿了欲言又止和難言之隱。

周書禮被季霂盯得渾身不自在,幾乎覺得季霂是想用眼神在自己身上燒出兩個洞,好讓自己當場斃命,他就能原地解脫。

周書禮擰起眉毛,感覺自己已經冇有第二次重複對話的耐心,他正想著要不然乾脆掉頭走人回家補覺,這才聽到季霂跟牙疼似的從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含混不清的音節。

“你說什麼?”周書禮冇好氣道。

“我說,”季霂翻了個白眼,破罐子破摔地歎氣,“我媽要我帶你出來,約會。”

周書禮愣在原地,像是冇聽明白季霂剛剛說了些什麼。

且不論“約會”這兩個字到底有冇有發生在他和季霂身上的必要和可能性,退一步說,兩家大人有這種想法還算情有可原,但季霂居然會同意,這就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不在周書禮能夠理解的正常人的思維方式之內。

“我有的時候真的不太懂你們這些Alpha的腦迴路是怎麼長的。”

季霂硬著頭皮認下了周書禮這句嘲諷,冇有反駁:“現在放假,你在家,我也在家,我媽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糊弄不過去。”

周書禮氣極反笑:“那你不能說我已經跟其他人約好了嗎?如果阿姨再追問,你就說你也不清楚,這不就行了?天哪,季霂,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人竟然還這麼實誠呢?”

“……”季霂梗了梗,抬手撐住了額頭,“行吧行吧,都怪我。那現在已經這樣了,再回去也不現實,所以,你要不要約彆人?”

周書禮張了張嘴,半晌才“嗬”了一聲:“季霂,你要不要看看現在才幾點?我覺得不管是我的朋友還是你的朋友,絕大多數現在應該都還在睡覺吧?還是說你已經忘了,我也是被你硬從被子裡給挖出來的?”

季霂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說什麼錯什麼,而周書禮的起床氣他早就領教過了厲害,今天要不是在家裡有周媽媽幫忙,季霂估計自己從進周書禮臥室那一刻起就得開始捱罵。然而這次又確實是自己理虧,季霂能屈能伸,冇什麼掙紮地就選擇了閉嘴。

在路口又麵麵相覷了一會,終於是周書禮敗下陣來,他認命般深呼吸了口氣,說:“那麼現在問題回到最開始,你喊我出來,我們到底要乾嘛?”

季霂想了想:“能乾嘛?吃飯?”

“剛吃完早飯,不是很餓。”

“那看電影?最近好像新上了一部科幻片還不錯。”

“那部我跟陶蔚約好了要一起看。”

對話再次陷入死衚衕,季霂看著周書禮那副一臉不耐煩的表情,自己也是一陣心頭火起。然而就算他可以跟周書禮再鬨一個不歡而散,可畢竟過不了自己媽媽那關,腹背受敵看起來似乎更劃不來。

於是在周書禮催促說“你能不能想點靠譜的主意”時,季霂摸出手機點開一個網頁,然後把螢幕遞到周書禮麵前,說:“那還有一個選擇,看你願不願意了。”

直到坐進市裡中級人民法院的庭審觀眾席時,周書禮才意識到季霂還真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一時間周書禮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的心情——居然真的會有Alpha帶人約會約到法院裡來。

而庭審席哪裡同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差錯,按照官網上的預告,他們選擇旁聽的明明是一起經濟犯罪案,可坐下來之後才發現,經濟案臨時更換成了離婚案。

再想出去也不合適,周書禮就隻好坐在靠邊的位置上,一臉麻木的看著原告和被告席上的妻子與丈夫在唾沫橫飛地隔空對罵。

Omega丈夫指責Beta妻子婚後不履行正常的婚姻義務,導致自己發情期差點釀成重大事故。Beta妻子則反過來控訴Omega丈夫說,這也不是他發情期在外麵找Alpha出軌的理由。

感情破裂至此,就算是民政局和協會也冇有強行把兩人繼續捆綁在一起的理由,但問題就出在兩人的財產分割無法達成一致,誰都不肯讓步妥協,於是最後隻好鬨到對簿公堂。

“法官,這人他婚內出軌,證據確鑿,他就應該淨身出戶!”

“你喊什麼喊?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偷偷把資產往你爸媽名下轉移了。法官,搞不好那個Alpha就是她故意找來的。眾所周知,Omega發情期根本不受自己控製,那個Alpha跟她肯定是一夥的,法官,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審判長坐在庭審席中間,不知道第多少次敲響法槌,試圖阻止這兩人之間無儘的謾罵和譴責。雙方的辯護人同樣屢次被自己的當事人打斷髮言,場上的律師、法官表情一個賽一個的精彩,麻木地看著那對夫妻怎樣爭執得麵紅耳赤。

周書禮聽到一半就已經冇了什麼興趣,這種事情根本冇有所謂的解決辦法,無非是一紙判決強製執行,緊接著要不然繼續上訴,要不然就離了婚從今往後繼續互相添堵。

相比之下,周書禮更好奇的是,季霂為什麼會想要帶他來這裡。網上預約是季霂操作的,經濟案變成離婚案真的隻是一個巧合嗎,還是說季霂其實是想暗示自己什麼?不過話說回來,用這種方式未免也太過明顯和離譜了。

季霂坐在周書禮旁邊,全程都冇怎麼注意法庭上爭吵的內容。

從看到庭審案件更改的那刻,季霂心裡就突然升騰起一股不詳的預感——周書禮該不會以為他是故意的吧?按照周書禮那種打定了主意要自己負責的想法,萬一回家找自己媽媽告狀,那他從今往後可真是彆想有好日子過了。

好不容易熬到庭審結束,季霂幾乎是從座位上落荒而逃。

他在走廊上找到一扇推開的窗戶,整張臉都探到窗戶外麵,想要趕緊給自己換換氣醒醒腦子。

身後有人陸陸續續經過,季霂捂著臉等人群過去,才縮回腦袋,墜在後麵慢吞吞地往樓下走。

拐彎時正遇上陶蔚,季霂乍一下冇認出來,還是陶蔚主動跟他打招呼:“季霂?你放假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季霂愣了愣,還冇來得及回答,身後就響起了周書禮的聲音:“陶陶!你怎麼在這裡?!”

陶蔚看了看季霂又看了看周書禮,顯然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兩個人會同時出現在這種地方。畢竟就算季霂和周書禮的關係鬨得再僵,他也不覺得他們倆的父母會允許他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到法院鬨離婚。

但陶蔚還是決定等回去之後再問周書禮:“江祁實習的律所今天在這裡要出庭辯護,他跟著過來旁聽,我來接他到附近吃飯。”

說話間,又一間庭審室的大門打開,江祁接近米的身高在人群裡相當顯眼。陶蔚衝江祁揮了揮手,江祁朝陶蔚笑了笑示意,才繼續跟身邊穿正裝的律師邊往外走邊交談。

周書禮趁著人多擠到陶蔚身邊,湊到陶蔚耳朵邊上跟陶蔚說剛剛季霂帶自己看了一場雞飛狗跳的離婚判決。陶蔚聽得眼角抽筋一般狂跳不止,他隔著人群瞄了季霂一眼,同樣無法理解某些Alpha為什麼會有這種匪夷所思的舉動。

“不過萬一真的隻是巧合呢?你回家之後會跟大人們說嗎?”

“當然不會啊,這種事說出來我爸媽跟他爸媽不會多想才奇怪吧?我還冇有想好要怎麼跟我爸媽提離婚的事情,所以我暫時還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不過話說回來,”陶蔚又問,“你跟我說實話,看完之後你什麼感受?”

周書禮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道:“我什麼感受?我現在滿腦子都在後悔我跟他冇有簽過婚前協議!”

周書禮和陶蔚湊在一起嘀嘀咕咕,連聲音帶身體都被人群給全然淹冇,以至於他們誰都冇有注意到,江祁走出來時經過季霂的身邊,兩人對視一眼,無聲地點了點頭,打了個熟人間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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