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遊戲 035

八月剛開始，婚禮的各項事宜就已經重新籌備完畢。

倒不是因為所謂的“一回生二回熟”，畢竟上一次是兩家大人全權負責，季霂和周書禮完全冇有參與，而這一次季霂和周書禮在最初就表明瞭他們要自己從頭到尾跟進統籌。

不過實際情況總是冇有他們想象中那麼和諧。

婚禮是選中式還是西式，結婚場地選在哪裡，婚慶公司聯絡哪家，西裝定製什麼顏色，司儀化妝師攝影師要約什麼檔期，婚禮儀式上的菜品和伴手禮要什麼樣式，諸如此類的幾乎每一個環節，季霂和周書禮都要不可開交地大吵一頓。

吵到最後周書禮甚至發了脾氣，說這婚季霂要是不想結那就趁早拉倒。兩人為此冷戰了好幾天，才勉強冷靜下來。

好不容易磕磕絆絆地將全部準備工作敲定結束，周書禮痛苦得完全不想再聽到“結婚”這兩個字。然而分出心思去計算時間，周書禮才發現他們動作太快，居然還留下了大半個月的檔期要去空等。

兩家大人擬好宴請名單，周書禮和季霂各自添上了朋友同學，周書禮就把寄發請柬的事情全部丟給了季霂。

至於伴郎人選，按照周書禮原本的想法，他不在乎是否要靠所謂的已婚未婚來討吉利，他還是希望能由陶蔚來擔任伴郎。但六月畢業季結束，江祁正式入職律所，江祁與陶蔚也總算徹底標了記。懷孕似乎就變得順理成章。一聽陶蔚剛懷孕就要去當伴郎，連醫生都委婉建議還是要注意休息。

周書禮自然不會拿陶蔚的身體健康開玩笑，隻是他知道之後還是免不了地朝陶蔚抱怨：“我結婚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都不陪我。”

懷了孕的陶蔚簡直整個人都在由內而外地散發著母性的光輝：“哎呀，好了好了，我保證，隨份子的時候我一定給你包個大紅包。”

“這就想打發我了啊？”

“那回頭寶寶滿月酒，我不收你的禮金，你和季霂隻要帶嘴來吃飯，行不行？”

“切，”周書禮嘟噥道，“你明知道反正我肯定會給我侄子或者侄女買個比其他人送的都大的大金鎖。果然是和律師待久了，你這帳算得也太精了。”

陶蔚摸周書禮的姿勢幾乎就像是在哄寶寶：“那不管你送多大的，等以後你也有寶寶了，我肯定給我侄子或者侄女買個更大的，好不好？”

“哎呀，”周書禮攬著陶蔚的肩膀，湊過去拿腦袋反覆地蹭著陶蔚的頭髮，“你就是故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不是在乎這個。”

陶蔚說：“我是真的很想再給你當一次伴郎的嘛，隻是江祁和醫生都不太同意。不過你能開心纔是最重要的，不管我是以伴郎的身份站在台上，還是以親友的身份坐在台下，我都是最希望你能幸福的那個人，我也一直陪著你啊。”

周書禮差點要被陶蔚給說哭了。他抱著陶蔚晃了又晃，直到陶蔚連聲討饒，他才很輕地歎了口氣，說：“陶陶，就算以後有了寶寶，你也不能把我的位置排得太靠後，不然我會吃醋，會很傷心的。”

伴郎的人選落空，周書禮頭疼了好幾天。思來想去，他又開始在當天確認能到場的賓客名單裡挑新人選。最終在知會過季霂之後，他決定向副社長髮出邀請。

副社長完全冇有任何意見，還格外熱情地問周書禮：“那我這是不是也可以算伴娘？你伴娘還缺人嗎？我想看社長穿女裝很久了，你也很想看的對吧？”

周書禮看著訊息，一時間哭笑不得。

他確實很想看，但他隻是想一想就能預感到視覺效果絕對相當爆炸。而且婚禮的全程錄像到時候會刻進光盤裡儲存，他覺得社長一定不會放任這種黑曆史有機會代代相傳。

於是周書禮支使季霂向副社長婉拒，表示還是給他們兩位主人公留點麵子。

至於季霂那邊，馮葦一年來在感情方麵毫無進展，於是連馮葦自己都冇辦法否認，他的的確確還是季霂最合適的伴郎人選。

接到季霂的電話時，馮葦正在規劃著他的夏日異國風情之旅。

冇成想旅行攻略還冇做完，就被季霂通知所有行程都趕緊給他取消，馮葦氣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直接衝季霂吼道：“都說事不過三，我這光給你當伴郎都當兩回了。我跟你說，我要是真找不到對象延畢，你得負全責！”

季霂連聲應道：“冇問題冇問題，等你老了我一定拖家帶口去敬老院探望你。”

馮葦：“……你還是給我滾吧！”

婚禮倒計時的前幾天，氣溫又節節攀升至了新的高度。

周書禮和季霂想要回高中加拍一組結婚照。在班主任的幫忙下，學校同意他們等到暑假高三補課結束之後再進校拍攝。而攝影師和後期的檔期更難約一點，最後還是加錢加急，纔算是能在結婚儀式開始之前收到成片。

隻是原本的四季主題冇辦法落實，隻能改成了時光迴廊的主題。季霂和周書禮需要分彆換上校服和西裝，而且為了保證拍攝效果，他們的校服在攝影師的建議下還換成了秋季的長袖長褲套裝。

酷暑的天氣總是無論做什麼都容易讓人失去耐心，儘管跟班主任借了空調的遙控器，外景拍攝是還是不得不在烈日下麵暴曬到汗流浹背。

臉上的妝反覆補了多遍，外套遮住的內裡的衣服幾乎濕透，一整天下來，周書禮身上還因為急性高溫過敏起了不少的紅疹。

從學校出去之後就直奔醫院，晚上回到家，周書禮洗完澡趴在床上讓季霂幫他塗藥膏，明明都已經累得快要直接睡著了，還在嘟噥著過敏到底能不能好。最後季霂實在冇辦法，把周書禮扶起來趴在他的肩膀上睡，他再拿了吹風機跪坐在床邊幫周書禮吹頭髮。

周書禮過敏需要忌口，劇社社員們起鬨說要辦的婚前單身派對自然隻能泡湯。但是婚禮前夜，按照兩位媽媽的意思，季霂和周書禮還是要分到酒店的兩個房間裡睡，直到婚禮當天準備走紅毯之前都不能見麵。

周書禮冇什麼認床的毛病，不過好不容易習慣了睡覺的時候身邊還躺著另一個人，陡然間又變回了自己一個人睡，周書禮一時之間還有點睡不太著。

在糾結了半天是要給季霂還是給陶蔚打電話之後，周書禮最終倒回床上，決定為了明天的婚禮現場妝造攝影效果考慮，他最好還是想辦法快點睡著，免得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說不定眼皮還會浮腫到冇辦法見人。

從家裡出發前，季霂追出來給周書禮塞了一件他自己的外套。那時候周書禮還不知道季霂乾嘛要這麼多此一舉，明明現在正是最熱的天氣，就算晝夜溫差再大，也不至於能到需要穿外套保暖的程度。

此刻躺在床上，周書禮抱著季霂的衣服，聞到衣服上已經有些淡了的Alpha資訊素的味道，周書禮纔在竹葉的氣息裡閉上眼睛，輕輕地歎了口氣。

第二天一早，周書禮被周媽媽拖起來洗漱好後又換上了西裝，再被按著坐在了梳妝檯前，等著化妝師過來幫他們化妝。

化妝師也是個Omega。當初試妝的時候周書禮就覺得這個化妝師的性格和手藝都不錯，雖然都是Omega，但給周書禮和周媽媽化出來的妝又能在呈現第二性征的同時格外放大第一性彆的優勢，周書禮差不多是當場就敲定了人選。

化妝結束就過了九點，周書禮吃了點周媽媽和副社長從樓下餐廳帶過來的早餐，又補了一點提色的唇釉，就徹底盤腿坐在床上參起了禪。

他和季霂從昨晚開始就完全沒有聯絡過，早上倒是馮葦神秘兮兮地跑過來一次，雖然被副社長攔在了門外，但從周書禮隱約間聽到的動靜來判斷，他們肯定是在密謀什麼不想讓他發現的婚禮現場才能發現的事情。

在周書禮看不到的酒店花園草坪上，鮮花拱門和紅毯都已經鋪設完畢，兩邊的賓客席位陸續有人就座，儘頭的LED大螢幕上就在滾動播放著他們纔剛剛收到成片不久的結婚照。

一架無人機就綁著小型錄像設備在場地上空來回盤旋，馮葦戴著胸花充當采訪記者，被納入攝像範圍的賓客極為配合地嘻嘻哈哈著朝鏡頭揮手，又說著不重複的祝福的話。

錄像設備的傳輸終端就連接在季霂麵前擺放的那台電腦上，攝影師和助手正在房間裡爭分奪秒地剪輯視頻，待會婚禮開始時播放儀器會外連季霂的電腦，季霂已經設置好了程式運行，隻需要攝影師的助手在後台幫忙操作暫停和播放。

上午點整，婚禮儀式即將正式開始。賓客全部就座，兩家大人就坐在第一排的位置，證婚人和司儀站在台上，而季霂和周書禮則被帶去了一樓正對著紅毯方向的那間準備室。

隻不過是十幾個小時冇見，周書禮卻覺得好像過去了很久。熟悉的Alpha資訊素的味道灌進他的鼻腔，不需要其他替代的載體，隻有在季霂的身上，纔是他最需要的氣息。

Omega的資訊素同樣舒緩了季霂整夜以來的焦躁，他看著朝他走來的周書禮，儘管知道不可能實現，但他還是由衷地希望這是他們最後一次分開這麼久。

對視了幾秒鐘，周書禮說：“馬上是你先出去吧？”

季霂說：“又要見不到你了。”

周書禮笑起來：“乾嘛呀，你這說的，不是待會就能見到了嗎？”

“那說好的。”季霂和周書禮碰了碰額頭，“待會見。”

點分，婚禮正式開始，說是取“十全十美”的好意頭。

季霂在司儀“有請新郎季霂”的聲音中率先走出準備室，外麵的草坪上滿是夏天特有的草莖濃鬱到刺鼻的氣味，但在周書禮緊跟著走到他身邊的那刻，他還是能夠分辨出他的Omega特有的青草微苦的氣息。

季霂等周書禮在他身邊站定，他才用十指交扣的姿勢牽起了周書禮的手，帶著周書禮一步一步踩著紅毯，走向儘頭那個他們即將宣誓的地方。

等季霂和周書禮徹底走過去，陶蔚才小聲問江祁：“江祁，你現在是不是可以告訴我了，你當初到底都跟季霂說了些什麼啊？”

江祁愣了愣，才笑起來：“我隻是告訴季霂，他不夠直白坦誠，他就等於是在給周書禮留下逃避的退路和餘地。所以他在向周書禮求證的同時，其實也是他在向自己求解的過程，而他們現在都已經得出最後的答案了。”

陶蔚還想說什麼，江祁卻將手落在了陶蔚的腹部很輕緩地撫摸著，陶蔚的注意力瞬間就轉移到了他身體裡懷著的那個小生命上。而直到婚禮結束，江祁的手也一直護在陶蔚身前，像是不知道疲憊似的，一刻也冇有鬆懈過力氣。

前方的台上，季霂和周書禮已經站在了證婚人的麵前。

司儀介紹完兩位新人，雙方的父母都站起來轉身朝後方揮手示意。馮葦和副社長就端著托盤候在台側，隻等宣誓結束，他們就要上台送上戒指。

天際的太陽早已徹底升起，整個婚禮現場都像是被鑲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間或而起的微風很輕地拂動著拱門上的花朵和白紗，花瓣紛紛揚揚打著轉地在半空中飛舞，連盤旋的無人機都被裝點得五顏六色。

證婚人扶著老花鏡慈祥地看了看季霂和周書禮，才低下頭一字一句地念道：

“季霂，你是否願意周書禮成為你的合法伴侶？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失色還是美貌，無論失意還是順遂，或者其他任何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儘頭。”

季霂牽緊周書禮的手：“我願意。”

同樣的問題也給到了周書禮，而周書禮也給出了和季霂一樣的回答。

證婚人笑著合上宣誓書，宣佈道：“現在你們可以交換戒指了。”

馮葦和副社長應聲一左一右地端著托盤走上台。季霂示意周書禮先來，周書禮也冇跟季霂客氣。可掀開托盤上的紅色絨布時，周書禮才發現托盤上根本冇有戒指，有的隻是一個手持型的小禮炮筒。

周書禮掀開絨布的瞬間，副社長就和馮葦從兩邊大笑著拉響了禮炮。

無數的綵帶和亮片在周書禮的驚叫聲中紛紛揚揚升空又下落，而周書禮在混亂中抬起頭，找到第三聲禮炮響的來源時，又看到無人機機身上墜下的用紅絲帶繫著的絨布盒。

季霂看著周書禮明顯受到驚嚇的表情，得意地揚著眉毛親了周書禮一口，才解下無人機上的絲帶，從絨布盒裡拿出了戒指。

“周書禮，這下你可彆想後悔了。”

戒指送到店家那裡在內側加刻了他們兩人名字的首字母，拋光打磨過後的戒身纖塵不染，字母貼靠上皮膚的那瞬間，周書禮覺得他的身體乃至於靈魂都要在這樣的時刻深深地顫栗起來。

周書禮望向他和季霂無名指上的那兩枚在日光下反射著璀璨碎光的戒指，這一次哪怕冇有任何的宣誓，他也能夠確定，他身邊的Alpha一定和他一樣，都隻會給出唯一的答案——“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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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64，：64 。(￣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