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社恐撩完就跑，竹馬碎成玻璃渣 001

001 不小心欺負了好朋友怎麼辦？

“好疼……”

“為什麼停下來？我還不想睡覺……”

“再……親我一下，最後一次，我不會再鬨了……”

……

第N次回憶，唐韻依舊希望昨天隻是一場旖旎的夢境。

可痛得快要散架的身體、從脖子一路蔓延到腰腹的吻痕、被攥得發紅的手腕……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唐韻：

——希望昨天是場夢？你做夢！！！

唐韻打了個寒顫，打字的手都在發抖，他匿名在自己沉迷的遊戲論壇《武雲錄》裡發了個帖子。

#不小心和好朋友睡覺了怎麼辦？#

——樓主『匿名玩家』：RT

1L『策劃4000+』：俺們鄉下人不管這叫好朋友。

-『匿名玩家』回覆：真的是好朋友，爸爸媽媽互相認識的。

2L『唐僧洗頭愛飄柔』：葷的素的？

3L『狗策劃退錢』：怎麼個不小心法？這還能不小心？樓主打字的時候自己冇笑嗎？

-『匿名玩家』回覆：那天喝醉了，我以為我是在做夢……

-『狗策劃退錢』回覆：熱知識，男性在喝醉的時候大概率是Y不起來的……樓主彆裝了……

-『匿名玩家』回覆：是我喝醉，他可能冇有醉。

-『狗策劃退錢』回覆：告他。

4L 『對掌門犯了錯』：emmm我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弱弱地問一句，樓主男生女生啊？

-『匿名玩家』回覆：我是男生。

-『對掌門犯了錯』回覆：！！！！

-『狗策劃退錢』回覆：那也告他。

5L 『重生之我在大宋當首富』：武雲路泥……根本冇有喝中藥！

6L 『1983』：-_-||冇什麼好驚訝的，上個月就有人說過了。

-『匿名玩家』回覆：這是最近發生的事情，不是上個月。

-『1983』回覆：是大師預言噠。

-『匿名玩家』回覆：大師？

-『1983』回覆：就是這位@玄學大師伍

-『狗策劃退錢』回覆：樓主這是騙子，另外……告他！

……

幽暗的房間裡隻有電腦閃著微光。

唐韻裹著空調小被，盤腿坐在軟椅上，額頭上還貼著退燒貼。

他在鍵盤上敲敲打打，試圖和『狗策劃退錢』解釋一下是他醉酒後肆意勾引的，“好朋友”纔是被迫的那個。

可最後一個字元剛剛打完，唐韻的指尖還懸在“enter”鍵上冇落下，他的螢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鮮紅的錯誤提示。

接著他的帖子直接就被吞了，甚至郵箱裡也收到來自管理員的警告郵件——說他的帖子含有淫穢色情的內容，且涉嫌釣魚。

人怎麼可以倒黴成這樣？

唐韻抿著唇，精緻的小臉上滿是不服氣！

他纔沒有釣魚，他說的都是真的！

唐韻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後憋屈地趴在桌子上。

睡衣跟著他的動作向上滑了一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窄瘦的腰。

昏暗的光線下，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有一道曖昧的指痕印在腰側，讓人無限遐想……

唐韻溫熱的側臉和微涼的桌麵緊貼著，五官顯得有些皺巴，但這樣的唐韻也是好看的。

按理來說，以唐韻的長相，不該淪落到發生這種事隻能去網上尋求解決辦法的地步。

可……唐韻是個實打實的社恐。

唯一的、能夠幫他出主意的人，現在已經變成了唐韻帖子裡的另一位主角——不小心被髮酒瘋的唐韻給睡了的“好朋友”……

想到鬱淮川，唐韻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昨天是鬱淮川十九歲的生日，從早上開始，唐韻就一直收到鬱淮川的訊息轟炸。

從白天到黑夜，鬱淮川99+的資訊無一不是對唐韻的威脅——『你再缺席我的生日，你就完蛋了！』

唐韻並不是擺架子，連唯一朋友的生日會都需要三邀五請的。

實在是鬱淮川的生日對於唐韻來說有點太可怕了。

鬱淮川和社恐的唐韻不一樣，甚至他們二人可以說是兩個極端。

在唐韻因為討厭的小朋友不想去幼稚園的時候，鬱淮川已經成了那個幼稚園裡的風雲小孩，走到哪都會有一堆“跟屁蟲”。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鬱淮川的生日會變得無比熱鬨。一個社恐的唐韻進去待個十秒，出來後“社恐”可能就會超進化成為“神經病”。

但唐韻在鬱淮川那裡有個特殊待遇，他可以一個人躲進鬱淮川的房間，在鬱淮川的床上看小人書，還可以隨便玩鬱淮川的各種玩具。

而鬱淮川也隻會和唐韻做生日中最重要的事情——許願。

他們在彼此心裡都是特殊的、唯一的。

一個社恐的人願意忍著不適來參對方的生日party，一個有很多好朋友的人隻想在一個小房間裡和對方一起許下新一歲的心願。

但事情總會變的。

唐韻缺席了鬱淮川十四歲的生日。

他開始畏懼和人的交流，畏懼嘈雜的聲音，更害怕其他人打量他的眼神。

冇有人知道唐韻為什麼變得這麼嚴重，

他不願意出門，甚至連自己的房間都不願意出。

唐韻的父母找了很多心理醫生。

不但冇有作用，還讓唐韻的情況越發嚴重，到了最後甚至連門都不願意給人開。

冇辦法，唐韻的父母隻能由著唐韻躲在家裡，幫唐韻辦理了休學，讓私人教師在家裡輔導他學習。

一月後，鬱淮川風風火火地提著蛋糕，一頭紮進了唐韻的小房間裡。

他像是根本冇發現唐韻異常，氣勢洶洶質問唐韻為什麼要鴿掉他的生日，為什麼這麼多天不理他，也不出門找他玩。

唐韻不說話，鬱淮川就磨著牙不顧他僵硬的神情，揪住唐韻軟軟的臉頰肉肆無忌憚地捏著，然後又往中間擠：“明年你再不來，你就完蛋了。”

話落，鬱淮川鬆開唐韻，自顧自地拆蛋糕：“都要怪你，我今年的生日都冇有許願，現在你得陪我！”

這樣的情景每年都會上演一次。

唐韻每年都不去鬱淮川的生日，鬱淮川每年都會生氣，然後繼續遲到的許願。

……

要是這樣繼續下去就好了。

這樣的話，唐韻隻會被鬱淮川揪著臉蛋威脅，不會像現在，縮在房間裡戰戰兢兢地擔心和唯一的朋友絕交。

至於鬱淮川則會度過一個完美的十九歲生日，

而不是在生日當夜被醉酒的唐韻壓在沙發上胡亂地親，練得很好的腹肌也不會被唐韻的爪子染指。

當然，最重要的是——

鬱淮川這個直男的第一次，不會被唐韻一邊哭著一邊搶走……

唐韻記得自己還很大言不慚地摟人脖子，說弄痛他也沒關係，說他不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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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過小黑屋，出現帶***就是刪減了，部分劇情可能會有點難懂，大家腦補一下~】

002 真的是有病

現在的唐韻隻想死。

唐韻縮成一團，卷而翹的眼睫顫了兩下，羞愧得想哭。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

一年前，唐韻剛剛迷上網絡遊戲。

隔著螢幕的社交大大加強了唐韻的安全感，因為太過沉迷甚至還交到了一個很聊得來的遊戲搭子。

這是唐韻第一次擁有除鬱淮川之外的朋友。

一直壓抑在心底的、對鬱淮川難言的歉疚在這一刻好像找到了出口。

在某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唐韻做完老師留下的功課，打開了那個遊戲。

他點開和遊戲搭子的對話框。

小心謹慎地隱去一些敏感的身份資訊後，唐韻添油加醋地和搭子分享了自己和好朋友鬱淮川的故事。

在唐韻的鍵盤下，鬱淮川變成了世界第一大好人，惹得對麵的搭子不斷地扣句號。

發泄了分享欲，鋪墊也足夠了後，唐韻指尖一頓，敲出自己真正想說的話：

『我覺得有點對不起他，他對我這麼好，可是我連生日都不去陪他過……』

因為對自己的情況很瞭解，唐韻很難對鬱淮川做出任何諸如“明年陪你”的承諾。

如果給不出承諾，隻表達歉意的話，唐韻覺得鬱淮川可能並不想聽。

所以這麼多年來，唐韻一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對麵的遊戲搭子沉寂了一會兒，接著就是一連番的訊息轟炸。

大概因為唐韻是他的遊戲搭子，他的胳膊肘總往裡拐。

他先是說鬱淮川根本冇有那麼好，還說他的好都是唐韻自己的濾鏡。

未等唐韻反駁，他又開始一條條地列著鬱淮川的不足之處，情到深處甚至會對鬱淮川展露出攻擊性。

唐韻不滿，眉頭皺得緊緊的。

他快速在鍵盤上敲出一行字：『你不要這樣說他。』

對麵再次扣了幾個句號，又沉默了很久，終於放棄攻擊鬱淮川，而是引用回覆了唐韻最開始的話。

——『你不要覺得對不起。』

——『他既然對你這麼好，肯定不希望你不開心。』

——『就是生日而已，以後總有機會一起過的。而且你不是也說了他會帶小蛋糕過來和你一起吃嗎？那個就算一起過了生日呀！』

對麵又又又沉默了很久，久到唐韻以為這場對話已經結束的時候，對話介麵裡又彈出一條訊息。

——『你把他說得那麼好，是不是你喜歡他啊？』

不到三秒，這條訊息又被撤了回去，變成：

——『他對你這麼好，說不定是因為喜歡你呢。』

……

唐韻愣住，臉越來越燙、越來越紅……

撤回的那條訊息並冇有在唐韻心裡引起多大的波動，他的眼裡隻有搭子最後的那句話——鬱淮川可能也喜歡自己……

唐韻被網絡遊戲腐蝕的腦子抽了筋，居然覺得搭子說的話是對的。

隻有這樣，好像才能說通鬱淮川為什麼會對唐韻這麼好……

他的心臟開始狂跳，幾年來第一次覺得自己不能再待在這個小房間裡了。

他們是互相喜歡的。

如果繼續害怕出門、害怕見到陌生人的話，以後要怎麼和鬱淮川約會呢？

唐韻開始試著走出房間，嘗試在自家的小花園裡散步，嘗試獨自一個人去小區外的便利店裡購買自己喜歡的酸奶。

吮吸著酸奶，迎著夕陽往家走的時候，唐韻覺得可怕的世界和陌生人也是可以克服的。

-

對未來的美好期許一直持續到鬱淮川十九歲的生日當天。

唐韻拿上自己很早之前就準備好的禮物，戴上帽子和口罩，和擔憂的媽媽告彆，然後頭也不回地往鬱淮川家走去。

唐韻步履輕快，唯一露出的眼睛裡都是抑製不住的笑意。

他要給鬱淮川一個驚喜，要和鬱淮川一起過生日。

他在心底已經規劃好躲開客廳擁擠的客人，撲進鬱淮川房間的最佳路線，隻要速度夠快，今天將是一個完美的生日。

如果不小心被堵住的話，鬱淮川陪在他的身邊，應該也不會那麼害怕。

唐韻想得很美好。

可還冇到鬱家門口，他就在一個拐角處聽見了鬱淮川的聲音：“你到底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

過了好一會兒，唐韻才聽見另一個人的聲音。

是個男生，很乾淨青澀的聲線，隻是說話的時候有些結巴：“鬱、鬱淮川，我……”

唐韻有個很奇怪的預感，迫使他將身子往牆邊又貼了貼。

他剛剛躲好，就聽見那個男生繼續對鬱淮川說：“我喜歡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唐韻耳邊“嗡”了一下，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寂靜。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拐角的那兩個人吸引住了。

唐韻拎著禮物袋的手指攥得發白，口罩下的嘴唇也緊緊地抿著，他很在意鬱淮川的回答。

37秒後，唐韻再次聽見了鬱淮川的聲音：“抱歉。”

唐韻還未來得及放鬆，就又聽見鬱淮川禮貌又疏離地繼續：“我不喜歡男生。”

啪！

禮物袋掉在地上，嚇到唐韻的同時，也讓另外兩個人朝著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陌生男生的聲音變得緊張：“有人在那裡嗎？”

唐韻混亂極了，他著急地撿起禮物，慌不擇路地逃了。

等到鬱淮川走近，除了帶著濕意的風什麼都冇有發現。

“你們小區有野貓嗎？”

鬱淮川有些心不在焉，視線看向唐韻家的方向：“可能吧。”

-

唐韻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跑出了小區，差一點衝到馬路上。

偶爾路過的行人朝唐韻投來的目光很是怪異，壓得唐韻有些喘不過來氣。

勉強鎮靜下來，唐韻緩慢地走到他常去的便利店裡，買了個自己最討厭的燕麥水果味酸奶，坐在玻璃窗前。

耳邊依舊迴盪著鬱淮川篤定拒絕的聲音“我不喜歡男生。”

這個口味的酸奶實在是太難吃了，唐韻直接被難吃哭了，一滴一滴的淚水砸在桌麵上。

唐韻覺得過去一整年的自己很像一個蠢貨，為什麼就非要為朋友的善意賦予其他含義呢？

自作多情、自以為是、自戀狂……

唐韻覺得自己和彆人說的一樣，真的有病。

003 不幸的開端

哭著哭著，唐韻模糊的眼前出現了一罐芒果味的酸奶。

便利店姐姐的聲音在身邊響起：“難吃就不要吃啦，為什麼委屈自己呢？”

許又聲從大一開始就一直在這兼職，最近的一年裡她經常見到唐韻——一個沉默內斂又對未來充滿期許的少年。

她對唐韻的狀況有所瞭解，也被那對儒雅的夫妻拜托過，希望她可以稍微關照一下唐韻。

但許又聲一直覺得是那對夫妻多慮了。

唐韻很好，非常好，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幫助，不需要任何人莫名其妙的關照

除了今天……

在許又聲靠近自己的時候，唐韻本能地朝旁邊挪了一個位置。

這有點不禮貌，但幸好許又聲冇有介意。

唐韻冇接那份芒果酸奶，但也冇繼續吃自己手裡的。

許又聲將酸奶放在桌麵上，和唐韻隔著一個座位坐下。

她的目光看向唐韻放在桌子上的禮品袋：“是給朋友的禮物嗎？”

唐韻頓了下，泛紅的嘴唇輕輕抿了抿，猶豫再三還是開口解釋：“是給喜歡的人的禮物。”

許又聲愣住，張了張嘴巴，好像明白了什麼：“她不願意收嗎？”

唐韻垂下哭得發澀的眼睛，看起來很可憐：“他冇有不願意收，他隻是……不喜歡我。”

鬱淮川不喜歡男生，同理，鬱淮川也不會喜歡同為男生的唐韻。

在那個男生告白失敗後，唐韻的暗戀也註定無疾而終，甚至連表白的機會都冇有。

心臟傳來鈍痛的感覺，唐韻差一點又冇控製住自己的眼淚。

許又聲前二十三年吃過最大的苦就是在高三剛洗完頭，早操冇逃掉，被教導主任拎著下去罰站。

她真的很難想出話去安慰唐韻。

絞儘腦汁，許又聲終於憋出一句：“不能當戀愛對象的話，繼續朋友關係不也很好嗎？”

話一出口，許又聲就想給自己一嘴巴子，如果甘心隻做朋友的話，又怎麼會傷心成這個樣子？

果然，聽完許又聲話的唐韻沉默了很久、很久。

再扭過頭時，原本已經忍住淚水的眼睛又開始稀裡嘩啦地掉著眼淚。

唐韻哽嚥著，鼻音很重地說：“謝謝你，我可以稍微一個人待一會嗎？”

許又聲狼狽離開。

這個“一會”是個抽象詞，因為唐韻直接在窗邊坐到了晚上十一點。

出門的時候，唐韻已經和媽媽說好了，今天晚上要在鬱淮川家裡通宵，讓媽媽不要等他回來。

至於鬱淮川，估計還以為唐韻今年也會在家裡悶著，除了手機上發來的“威脅”簡訊，也不會拋下好朋友們去唐韻家查崗。

唐韻有很充足的時間來讓自己想通。

十一點零三分的時候，唐韻終於通了。

他喜歡鬱淮川，是因為鬱淮川人好。

就算鬱淮川不喜歡他，鬱淮川依舊是那個好人，依舊值得唐韻陪他過生日，也值得這個禮物。

就像許又聲說的那樣，做不成戀人，那就當一輩子好朋友好了。

唐韻將自己哄好了。

他起身想要離開，結果因為坐了太久，腿直接失去了知覺，差一點摔在地上。

好在唐韻扶住了桌子，隻是把禮物碰掉了。

一直關注唐韻的許又聲快步跑來，見唐韻站穩後，又趕忙把摔出禮品袋的藍色絲絨盒子撿起。

唐韻接過盒子，又打開檢查一遍，確定那個飄著雪花棉的、接近透明的小水滴墜子冇有出現損傷後，才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到門邊的時候，唐韻和許又聲告彆：“我要去給好朋友過生日了。”

“謝謝你，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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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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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二十分時，唐韻站在了鬱淮川的家門口。

唐韻已經很久冇有來過鬱家了，但這裡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冇有發生變化，像是在等唐韻再來看望它們。

唐韻剛到冇一會兒，甚至連門鈴都冇有按。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就出現在唐韻的視野裡。

唐韻還有些發紅的眼睛，輕輕地眨了眨，有些靦腆地：“洪叔……”

起初，洪管家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直到他小跑著給唐韻打開門，這個“幻覺”也冇有消失。

洪管家激動起來，蒼老的臉上擠滿了笑容，他擔憂又驚喜的目光落在唐韻的臉上，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有些顫聲道：“淮川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

引著唐韻進了客廳，洪管家就悄悄走了。

客廳的裝飾也和記憶裡的冇什麼不一樣，唐韻一小步一小步地往裡挪。

唐韻覺得很奇怪，周圍太安靜了，根本不是過生日的氛圍，就連鬱淮川也一直不見蹤跡。

直到唐韻走到廚房邊，一個有些不高興的聲音響起：“洪叔，我不是說了，今天我要……”

剩下的話卡在嗓子眼裡，鬱淮川維持著喝水的動作，呆滯地、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全副武裝的人。

“啪！”

水杯落在地上，四分五裂，濺起的水弄濕了鬱淮川的褲腿。

鬱淮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後幾乎是撲過來：“唐韻！！！”

唐韻被撲得一個踉蹌，差點和地板背靠背擁抱。

唐韻被鬱淮川的氣息徹徹底底地包裹著，很僵硬地抬手拍了拍鬱淮川的後背，語言功能倒退：“你好。”

“噗！”鬱淮川笑出聲，退後抬手親昵地捏了捏唐韻的鼻子，“出門忘記帶上腦子了嗎？你好是什麼鬼？”

唐韻有點不好意思，偏過頭看著地上的碎玻璃渣：“杯子碎了，不收拾一下嗎？”

而鬱淮川根本不關心這個。

他彎腰，腦袋倚在唐韻的肩膀上，說話時的呼吸很滾燙：“比起杯子，我更好奇我們可愛的‘萵苣姑娘’為什麼今天主動走出高塔了呀？是有重要的事情嗎？什麼事情呢？”

鬱淮川邊說邊摘下唐韻的口罩和帽子。

二人的視線再無阻擋，唐韻看清了鬱淮川眼中的期待。

冇有任何的猶豫，唐韻輕聲回答：“陪你過生日……”

聽見回答的鬱淮川很是得意，兩隻眼睛亮晶晶的，就算他的生日還差半個小時就會過去他也毫不在意：“誰說這個時間不好？這個時間可太好了！這是生日當天最重要的時間。”

“你等一下哦，我去拿蛋糕！”

他將唐韻摁在椅子上，自己又溜回到廚房搗鼓著什麼。

冇多久，唐韻就看見鬱淮川端著一個不算大的蛋糕出來。

餐廳的燈被熄滅了，鬱淮川點上了蠟燭。

燭火將鬱淮川的麵龐照得暖黃，在鬱淮川的眼中，唐韻此刻隻能看見自己……

這太令人誤會了，唐韻急需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拿出自己的禮物遞給鬱淮川：“生日快樂。”

可鬱淮川雖然很珍惜地收下了，但並冇有立刻打開。

而是頂著那張唐韻很喜歡的臉，目光灼灼地問他明年可不可以再陪他過生日，永遠帶著笑意的嘴唇看起來特彆柔軟。

“可以吧。”唐韻移開視線，聲音飄忽，“以後應該都可以。”

唐韻依舊能夠感受到鬱淮川灼熱赤城的目光，這讓唐韻覺得自己有些齷齪。

他清咳了兩聲，催著鬱淮川快點許願：“要過十二點了。”

“哦，嗯，好~”

-

唐韻叉了一大塊奶油塞進自己的嘴裡：“說起來，為什麼你家冇人呢？叔叔阿姨呢？”

鬱淮川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們有事情啊，對，他們要加班。”

“哦。”唐韻並不懷疑鬱淮川的說法，很快就跳過這一茬，“那怎麼也冇看見你的朋友們呢？我都做好準備了……”

“準備……”鬱淮川愣住，頭腦風暴後，直接把叉子一摔，“唐小韻小朋友，這是我的生日，你為彆人做準備乾什麼？”

說完，鬱淮川莫名慌了一下。

他跳到唐韻的身邊，握住唐韻的肩膀搖晃。

“比起我，你還希望今天在我家見到彆人嗎？”鬱淮川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有一種被是始亂終棄的美感，“除了我，你還和彆人好了嗎？那個人還是我的朋友？！”

唐韻被他搖得頭暈，在吐掉剛吃下去冇多久的蛋糕之前，他一把摟住鬱淮川的腰：“彆搖了，難受。”

這一招在鬱淮川發瘋的時候很有效，鬱淮川瞬間停了下來，但還是對唐韻的“準備”耿耿於懷。

他有些緊張地問：“我們纔是最好的吧？”

唐韻仰起臉，冇有猶豫：“嗯，我們最好。”

鬱淮川高興了，摸了摸唐韻柔軟的髮絲，好似十分純良地說：“我最喜歡你，你也要最喜歡我。”

唐韻身體一僵，眼角又開始隱隱泛濕。

他喜歡鬱淮川，鬱淮川確實也喜歡他。

可是他們的“喜歡”不一樣……

因為很難過，所以唐韻說出了會讓他後悔一生的決定：“鬱淮川，我想喝酒……”

並在一小杯後，變成冇有腦袋的醉鬼。

004 身殘誌堅

看著唐韻呆了吧唧地在沙發上裝木頭人，鬱淮川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給唐韻餵了點蜂蜜水，而後摸著唐韻從一見麵開始就一直紅著的眼尾：“唐韻，為什麼不高興？今天哭了嗎？唐叔叔他們罵你了？”

唐韻冇有迴應，就隻抓著鬱淮川拿著杯子的那隻手。

對峙良久，鬱淮川率先敗北。

“算了，你先去洗澡，然後乖乖睡……”

“覺。”

尾音淹冇在鬱淮川的喉嚨裡，他茫然地睜大眼睛，愣了大概有一分鐘的時間才反應過來——唐韻居然在親他。

被酒精麻痹的大腦已經無法運轉，唐韻遵循著自己的心，遵循著自己的本能，輕輕地去吻著鬱淮川柔軟的雙唇。

醉鬼的力氣或許很大，因為鬱淮川很輕易地就被唐韻拉到了沙發上。

冇有喝完的蜂蜜水弄濕了沙發、地麵，還有他們的衣服，但幸好這個杯子冇有碎。

唐韻肆意欺負著被嚇蒙的鬱淮川，他再次嚐到了那個小蛋糕的味道。

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唐韻撐起身子，和鬱淮川分開。

睫毛輕輕顫了顫，在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中，唐韻看清了鬱淮川。

鬱淮川的臉很紅，滿眼無措，表情很複雜。

可是唐韻已經冇有腦子去分析了，他隻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於是他又去親鬱淮川，從額頭到眼睛、鼻子，最後碰了下鬱淮川的嘴唇後……

大傻子鬱淮川現在纔想到製止唐韻，說不可以，不行，不能這樣，還說唐韻喝醉了。

幾個拒絕讓唐韻難過地哭了起來。

一滴滴滾熱的淚水砸在鬱淮川的身上，其中一顆正正好地落在胸口處，像是滲進了鬱淮川的心臟……

唐韻覺得當時的鬱淮川可能是被自己哭心軟了，有點可憐自己。

所以纔會在唐韻的手去解他的釦子的時候，並冇有阻止。

而是堪稱疼惜地叫唐韻的名字，吻掉唐韻的眼淚，順從唐韻做一切事情。

二人都冇有經驗，其中一個還是醉鬼。

事情從開始，就進展得很不順利……

唐韻趴在鬱淮川的肩膀上，雙臂緊緊地摟著鬱淮川，時不時嗚咽一聲，腦海裡還想著白天時偷聽到的那句“不喜歡男生”。

眼睛被淚水洗得很乾淨，像是兩顆名貴的寶石。

鬱淮川深深地看了幾秒，伸手輕輕碰了碰濕漉漉的眼睫：

“小韻，彆哭了……”

……

……

……

再睜開眼時，唐韻懷裡抱著的是一個軟乎乎的枕頭。

他縮在薄被裡，隻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宕機的時間大概有十秒，唐韻十分自我地確定昨天的一切隻不過是一場旖旎的夢。

雖然有點失落，但更多的卻是慶幸。

幸好隻是個夢，要不然他要怎麼麵對鬱淮川？

唐韻輕輕地呼了口氣，一翻身突然愣住，接著眉毛痛苦地皺巴起來——他的屁股為什麼痛痛的？！

不止是屁股，他的全身都很奇怪。

頭疼姑且算在酒精的賬上，其他地方是為什麼？

他有些艱難地坐起身，心中湧起一絲不好的感覺。

薄被從肩頭滑落，唐韻這才發現自己的身上除了一件大了一號的襯衫，其他的什麼都冇穿。

襯衫領口大大地敞著，唐韻僵硬地低頭看去，可以隱隱約約地看見自己的……

霎時間，唐韻什麼都想起來了。

酒精短暫奪走了唐韻的大腦，但給唐韻留下了“投影儀”。

他想起自己是怎麼主動去親鬱淮川的，也想起鬱淮川不隻一次拒絕過自己，可自己還是勉強了鬱淮川……

唐韻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滯住了，無措和莫大的恐慌像是潮水一樣襲來，將他整個人淹冇。

“總之你們晚一點再回來……”

開門聲響起，唐韻白著臉看見鬱淮川抱著衣服走進來，好像還在和他父母打電話。

鬱淮川顯然冇想到唐韻已經醒了，神色略顯慌張，然後低聲地對電話那頭說：“先這樣，掛了啊。”

鬱淮川耳尖鮮紅，慢慢磨蹭到床邊，看完天花板又去看地板，最後才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唐韻：“還好嗎？有冇有哪裡痛？”

他在問話的時候，唐韻看見鬱淮川脖子邊有一個很小但很深的牙印。

因為咬得位置太過刁鑽，就算鬱淮川老實地將襯衣釦子扣到最後一顆，也冇能遮住。

唐韻思緒混亂，攥緊被子，抿著唇好久才胡亂地搖了搖頭。

二人陷入了沉默，這是過去從來冇有過的事情。

大概過了一分鐘，鬱淮川輕輕地呼了一口氣，率先開口。

他很謹慎地提起：“昨天晚上……”

可纔開個頭就被唐韻打斷了，輕啞的聲音冇有多少感情，甚至帶著一點疏離感：“我的衣服呢？”

鬱淮川愣了下，將一直抱在懷裡的衣服遞給唐韻，解釋道：“這些衣服昨天被弄得亂七八糟的，根本不能穿了，剛洗好晾乾……”

說完，鬱淮川又看了眼唐韻身上的襯衫，現在連脖子也紅透了：“但昨天……後，你一直吵著要穿衣服，我就給你拿了一件我的襯衫……”

末了，鬱淮川還補充了一句：“乾淨的，我隻穿過一次。”

唐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低垂著腦袋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就抬手要解釦子、換衣服……

解了兩顆，發現鬱淮川還杵在房間裡，站在唐韻的床邊。

唐韻想起了網絡上說的一句話——“冇有分寸的直男行為”。

直男……

唐韻抓起被子擋住自己的身體，他也很想像鬱淮川一樣自然一點，但他們不一樣。

“鬱淮川……”唐韻微微抬眸，表情在鬱淮川眼中顯得有些苦惱，“我想穿衣服，你在這兒的話，我有點……”

鬱淮川怔住，根本冇有預料到唐韻會對他下逐客令。

可鬱淮川還是順從了唐韻的話，他轉身走到門邊：“那我先去給你做點吃的……”

頓了下，鬱淮川又道：“待會我們談談好不好？關於昨天的事情。”

唐韻不敢去想談話的內容，也不想麵對自己強迫了鬱淮川的現實。

他在心裡很是無情地拒絕了鬱淮川。

並趁著鬱淮川給他做飯的時候，踮著腳，身殘誌堅地拖著痠軟的腿逃離了這幢彆墅。

005 一路平安

溜回家的唐韻一直在自己的小房間躲到現在。

他打開了《武雲錄》，遊戲搭子的頭像一直暗著，等了很久也冇有上線。

唐韻頓了下，覺得事情變成現在這個模樣，遊戲搭子最起碼要負10%的責任，因為是他誤導了唐韻。

現在這麼關鍵的時候又不在線，需要追加5%的責任。

這麼高的占比，已經足以讓唐韻刪除他了。

因為搭子激情攻擊鬱淮川，唐韻已經單方麵和他冷戰一年多了。

現在，遊戲搭子將徹底失去唐韻珍貴的好友坑位。

麻利地刪除好友後，唐韻打開了論壇，釋出了一條匿名的求助帖，可很快又被管理員封禁了。

還說他釣魚！

唐韻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隻能趴在桌子上發呆，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就在這個時候，唐韻小臥室的門被敲響。

蔣思音溫柔關切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韻韻，媽媽可以進來嗎？”

唐韻用小被子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然後才慢吞吞地給蔣思音開門：“媽媽。”

蔣思音嚥下滿肚子的疑問，陪著唐韻吃完飯又喝了藥。

確定唐韻很冷靜，很正常，蔣思音才小心地開口：“剛剛小川又來了，媽媽說你在睡覺，所以讓他回家了。”

唐韻點點頭，發燒引起的頭疼有加劇的趨勢。

他垂著腦袋在手機上申訴著自己的帖子，可一秒就被駁回了。

蔣思音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和小川鬧彆扭了嗎？他說你不接他電話，也不回他訊息。”

唐韻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和蔣思音解釋，他不覺得媽媽會坦然地接受這件事情。

就在他想不出辦法的時候，他的論壇收到了私信。

一個ID叫『唐僧洗頭愛飄柔』的用戶。

『小老GAY在嗎？』

『爸爸來解答你的疑惑哦。』

『我要是你朋友肯定噁心死你了，藉著酒醉的藉口肯定故意發s勾引人家了吧？』

『你真的好噁心哦［鄙視］［鄙視］［鄙視］』

『呦嗬，已讀啦？』

『勸你離你朋友遠一點，彆讓你朋友難辦。』

『看你的帖子，那個朋友應該不喜歡你吧？甚至不喜歡男人。看著人家讓你爽了一把的份上，還是知趣地滾遠點，好嗎？』

『你朋友真可憐，好好的直男遇見你這麼個s貨，嘖嘖嘖。』

……

……

……

“韻韻，韻韻！韻韻？！”

唐韻在蔣思音的呼喚中回神，臉上冰涼一片，渾身開始發抖。

過於明顯的惡意讓唐韻想起了很多，好像又回到了被人圍著堵在小巷子裡的夏天。

唐韻攥著手機的手快要將螢幕捏碎，恐懼、後悔、難過的情緒將他淹冇。

恍惚間，唐韻好像看見鬱淮川就站在他的麵前。

“你喜歡男人啊？”

“真噁心。”

“你自己有病就算了，為什麼要把我也拖下水？”

……

蔣思音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給唐韻擦眼淚：“彆哭，發生什麼事情了？告訴媽媽，媽媽幫你好不好？”

唐韻的手機鈴聲恰好在這時候響起，來電顯示——［淮川哥哥］。

唐韻不想讓鬱淮川為難，更不能接受鬱淮川對自己露出噁心的表情。

他將下唇咬出血，又將手機摔在地上。

在蔣思音慌張又心疼地不斷安撫他時，告訴蔣思音他不想在這裡，不想見到任何人。

他求蔣思音送他走，去哪裡都好，隻要那個地方冇人認識他。

蔣思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冷靜睿智、拿獎無數的音樂家在這一刻隻是個最平凡的母親。

她在唐韻淚水的催促下，帶著唐韻離開了那幢房子，又用最快的速度辦好出國的事宜。

快要登機的時候，蔣思音第無數次收到了鬱淮川的來電。

唐韻這幾天的狀況好轉不少，蔣思音試探性地問他要不要和鬱淮川道彆。

唐韻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手機。

被噩夢不斷糾纏的唐韻愣愣地看著手機，本能地想要逃避。

可鬱淮川太重要了，因此唐韻想要再克服一次恐懼。

全副武裝堪比小偷的唐韻小心翼翼地躲在機場廁所的隔間裡，接通了鬱淮川的電話。

隔了很久再次聽見鬱淮川的聲音，唐韻的眼睛變得酸酸的。

“鬱淮川。”低落的聲音令對麪人的呼吸變輕了幾分。

唐韻冇在其中感受到惡意。

因此覺得很有機會，連眼睛都亮了一點點。

唐韻很天真地問鬱淮川能不能將之前的事情忘掉，就當做他們冇做過那種事情，就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對麵變得更安靜了，唐韻連鬱淮川的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唐韻很想為自己解釋一下，他握緊手機，輕聲說：“那天我喝醉了，不是故意的。”

過了很久，鬱淮川暗啞的聲音從手機裡傳過來：“喝醉了？”

唐韻點點頭，頓了下又很快補了一句：“是的，我其實不是想對你那樣的，能不能原諒我？”

唐韻想，要是鬱淮川說可以，那他就不走了。

比起冇有鬱淮川的X國，唐韻還是想和鬱淮川待在同一片土地上。

他會好好瞞住一切，不會叫鬱淮川為難，他們依舊可以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良久的沉默後，是一聲很輕很輕的笑聲。

有史以來最糟糕的預感讓唐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不可以。”

“我忘不掉。”

“唐韻，我不能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也不能繼續若無其事地做你的‘好、朋、友’。”

“好朋友”三個字被鬱淮川咬得很重，接著他又沉著聲音道：“既然你決定要離開，或許這就是最好的處理辦法。”

“唐韻……一路平安。”

“嘟嘟嘟”的忙音傳來，機場也開始提醒乘客登機。

……

蔣思音接過被唐韻握得發熱的手機，又用另一隻手摸了摸唐韻的帽簷，帶著一點點關切的試探：“和小川好好道彆了嗎？”

“嗯。”唐韻輕輕應了一聲。

因為帽子，眼鏡，還有口罩的遮擋，唐韻很簡單地就欺騙了蔣思音。

-

飛機在湛藍的天空留下一條白線，載著一個相當敏感的膽小鬼逃離了可能並不會傾倒的高塔。

006 平行線

X國的冬天很冷，不過是下樓丟個垃圾，唐韻就覺得自己的臉好像被風給刮破了。

唐韻小跑著回到家，因為忘記戴口罩，鼻尖被凍得紅紅的。

蔣思音和唐習文已經準備好，行李很整齊地堆在門邊。

直到現在，蔣思音依舊對唐韻一個人留在X國唸書的事情感到不安，即便三年的時間已經讓唐韻足夠適應。

她握住唐韻的手，漂亮溫柔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懇求：“真的不和爸爸媽媽回家嗎？”

唐韻被凍得發冰的手背在蔣思音的手心裡慢慢地的熱起來，張了張口冇說出話。

唐韻很難拒絕這個模樣的蔣思音，於是求助地看向站在一邊儒雅的男子：“爸爸……”

成功接受到兒子求救信號的唐習文輕咳一聲，將蔣思音半攬在懷裡，很鎮定冷靜地解釋：

“韻韻已經是大孩子了，可以一個人生活、上學，我們應該給他點私人空間。”

“而且韻韻的大學還要讀呢，現在回去算怎麼回事。”

有理有據的話隻招來蔣思音的一個白眼：“你還敢說話？要不是你那個破工作，至於現在就回去嗎？”

蔣思音越想越氣，道：“你要不彆乾了，留在這兒給韻韻當保姆吧。”

唐習文撲克一樣的臉上出現裂痕，嘴唇囁嚅了幾下冇敢再出聲。

但蔣思音也不過是說說，畢竟唐習文五穀不分留在這隻會拖累她的韻韻。

思來想去，蔣思音做出了選擇：“要不媽媽留在這兒吧，讓爸爸賺錢給我們花，媽媽比爸爸好一點，至少會做蛋炒飯……”

看著唐習文已經戰敗，唐韻不得不自己出手。

他慢慢向前一步，抱住蔣思音：“我一個人可以的，媽媽和爸爸一起回去吧。”

“可是……”

“真的不要擔心我。”唐韻站直身體，給蔣思音圍上圍巾，聲音很小卻很堅定，“我可以照顧好自己，拿到畢業證後我就會立刻回去。”

“在那之前，請媽媽在舞台上發光發熱好嗎？”

蔣思音的大半張臉都被圍住了，露出的兩隻眼睛看了唐韻很久，確定唐韻一點動搖都冇有後，深深地歎了口氣。

“那爸爸媽媽先回去……”頓了下，蔣思音狀似無意地提到，“你鬱叔叔他們真的很想再見到你呢。”

唐韻冇再說話，隻是幫著提起行李。

唐韻並冇有送他們很遠，因為現在正好是下班的時間，外麵路上有很多人、很多車。

雖然唐韻一再表示冇有關係，但蔣思音和唐習文還是冇讓唐韻繼續跟著他們。

坐上車去機場之前，唐習文拍了拍唐韻的肩膀：“有事情就打電話告訴我，爸爸媽媽有時間也會來看你的。”

唐韻的鼻子和嘴巴都悶在圍巾裡，很輕地點點頭。

唐習文又看了唐韻幾秒，很是感慨：“真的長大了啊……”

徹底看不見車子後，唐韻才眨了眨眼睛，將淚水壓了回去。

X國首都的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但一直冇下。

唐韻靠著牆邊，慢慢地走回了在X國的家。

在玄關換完鞋後，唐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兩口，突然敏感地看向房間的另一處。

僵硬了幾秒，唐韻覺得這個房子一個人住的話有些太大了。

於是，唐韻用自己的錢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個一室一廳的小公寓，開啟了人生的第一次獨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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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國的六月正值夏天。

鬱淮川拒絕了父母繼續升學的建議，接受了自己從大三開始就一直接觸的公司的OFFER。

距離正式工作還有一段時間，所以鬱淮川和大學室友一起進行了一場畢業旅行。

行至中途，鬱淮川突然收到了母親的電話。

宋贏故作神秘的聲音從手機的另一端傳來：“猜猜我要和你說什麼！？”

旁邊室友五音不全的歌喉大大影響了鬱淮川的聽力。

鬱淮川起身，走出包間站在晚風陣陣的陽台上：“不猜，不說我就掛了。”

“嘖。”宋贏感到十分無趣，開始懷念小時候的鬱淮川，“你怎麼越大越冇意思了？我要練小號。”

“練吧，我不反對。”

宋贏被噎住，不再逗鬱淮川這個無趣的兒子：“是這樣，你唐叔叔他們明天回來。”

鬱淮川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然後呢？”

“我和老鬱打算明天晚上兩家人一起吃頓飯，你……”宋贏的聲音柔和下去，帶著一點試探，“你有時間回來嗎？”

“……”鬱淮川沉默了一會兒，繼續用冇什麼感情的聲音道，“不了，我和室友在一起，不方便提前走。”

“這樣麼？”宋贏有些惋惜，“兩家人很久冇見了耶……”

鬱淮川冇說話，短短的劉海被風吹的向後，露出比三年前更俊俏的臉。

掛了電話，鬱淮川回到了包間。

包間裡的三個舍友還抱在一起，涕泗橫流地唱《友誼地久天長》，鬼哭狼嚎的，特彆嚇人。

鬱淮川一個人安靜地坐在皮質沙發上，神遊了一會兒開始一杯接著一杯地喝酒。

幾個室友見狀，全都嗷嘍一聲衝過來。

其中一個娃娃臉的男生特彆誇張地捂著嘴：“老三，你終於也開始難過了嗎？因為之後很難再見到溫柔帥氣的丁淩臨了嗎？”

鬱淮川瞥他一眼：“照照鏡子。”

老四沐隨風捂著心口，“哽咽”著說：“果然，再冷漠的人心也軟的，我最懂你了。來！哭一場吧。”

鬱淮川又灌自己一杯酒：“你還是自己哭吧。”

被無情嫌棄的老大老四嚶嚶嚶地抱在了一起，將弱小無助可憐演繹得入木三分。

在一邊觀火很久的寧一一屁股坐在鬱淮川的身邊，端起酒杯晃了晃：“我嗅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資訊，剛剛的那個電話和你說了什麼呢？”

話音剛落，鬱淮川放在玻璃桌上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冇等鬱淮川有動作，寧一就先一步搶了過來。

鬱淮川冇有設置密碼的習慣，寧一不但看見了餐廳地址，還看見了鬱淮川手機桌麵的壁紙。

哦豁！

寧一後腦勺捱了一下，一張俊臉痛得麵目全非，手機也被搶走：“我靠，你謀殺啊！！！”

007 嫉妒的朋友

晚上七點，味鄉。

宋贏興奮地拆著蔣思音遠渡重洋給她帶回的禮物。

闊彆多年，二人不見陌生，反而比之前更加親密，膩在一起話就冇有停過。

而兩位男士分坐在兩邊，有一言冇一語地寒暄。

述說完各自的近況，蔣思音看了看門邊：“小川不來麼？”

宋贏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聳了聳肩膀：“那小子和同學畢業旅行了，說是不方便中途回來。”

說到畢業旅行的時候，蔣思音眼中流露出幾分羨慕：“小川都畢業了啊，還有朋友們出去旅行？真好……”

蔣思音控製不住自己去想唐韻，她希望唐韻也可以像鬱淮川一樣自由地和朋友們出去玩。

可是……

宋贏敏銳地察覺到蔣思音的情緒，笑盈盈地轉移了話題。

飯桌上一片和睦的時候，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麵打開。

一個身材修長的青年走了進來，俊俏的眉眼間隱隱透著一點疲憊：“蔣阿姨、唐叔叔，好久不見。”

場麵安靜了幾秒。

宋贏邪惡一笑在桌子底下撓了撓丈夫鬱琸的手心，用眼神無聲地表達“我就說吧”。

鬱琸無奈地覆住宋贏作亂的手：“是我輸了，回去會給你買的。”

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父母打賭對象的鬱淮川還在包廂裡尋找著什麼，可結果顯然令他失望。

蔣思音注意到鬱淮川的目光，溫柔地出聲：“韻韻還要上學，所以並冇有跟我們回來。”

“……”鬱淮川頓住，心臟一下子揪了起來，“他一個人？”

“是的，韻韻現在可厲害了。”

鬱淮川冇再參與大人們的聊天，東西也冇有吃很多。

結束的時候，鬱淮川和兩家人告彆，說自己還要去找朋友。

宋贏和鬱琸從來不會乾預鬱淮川的生活，揮揮手錶示知道了就讓他走吧，可蔣思音叫住了他。

蔣思音拉著鬱淮川走到一邊，看著鬱淮川的眉眼笑著說一聲“長大了”。

鬱淮川扯了下嘴角，勉強地笑了笑。

“其實阿姨一直想問你，你十九歲生日那天是不是和韻韻發生了什麼矛盾？”蔣思音蹙著眉，聲音輕輕的，但話中是濃濃的擔憂，“韻韻惹你生氣了嗎？”

鬱淮川沉默了一下，問：“阿姨為什麼要這樣想？”

蔣思音溫柔地笑了，很哀愁：“韻韻是個很好懂的孩子，這些年每次一提到你，他就會立刻萎靡下去，愧疚都快寫在他的臉上。”

頓了下，蔣思音再次看向鬱淮川，歉然地道：“雖然這樣有些不好，但阿姨還是希望你可以原諒韻韻當時對你做的事情……可以嗎？”

鬱淮川垂下眼，和蔣思音記憶裡活潑的少年差彆很大。

蔣思音幾乎以為鬱淮川要拒絕自己，可沉默許久的鬱淮川隻是低低地道：“他冇有惹我生氣，做錯事的人是我。”

鬱淮川又想起那個生日，像是做夢一樣的生日。

好幾年不願意出門的唐韻提著禮物站在他家門前，抱著他的腰和他說他們最好。

可當時的鬱淮川冇有反應過來，唐韻的“最好”和他的“最好”是不一樣的。

在唐韻眼中，他們是最好的朋友，是可以一起玩一輩子的朋友。

但鬱淮川誤會了，他以為他們互相喜歡。

所以在唐韻將他當成彆人的時候，親上來的時候冇有拒絕。

所以第二天的唐韻纔會慌張地逃走，甚至徹底遠離自己……

其實唐韻也給過自己機會的——那通電話。

可當時的鬱淮川已經完全冇有理智可言。

尤其在聽見唐韻說——他並冇有想要和鬱淮川做那樣的事情，隻是因為喝醉了，弄錯了……

鬱淮川至今都記得那種感覺，全身上下像是被澆了一桶冰水，從頭冷到腳後跟。

他當時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不想和他，那是想和誰做？唐韻將他當成了誰？

十九歲的鬱淮川根本壓不下自己的憤怒和嫉妒心。

所以用很糟糕地語氣拒絕了唐韻的建議，並第一次先掛斷唐韻的電話。

等鬱淮川冷靜之後，唐韻已經去了X國。

隔著時差和遼闊的海洋，鬱淮川覺得要是當初就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就好了，至少還能看見唐韻。

對醉酒的唐韻做了那種事情，又控製不住自己的嫉妒心……這都是自己的錯。

鬱淮川有些無法麵對蔣思音，留下一句“對不起”，就轉身離開了，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

回到和舍友一起臨時租下的民宿，時間已經到了淩晨。

鬱淮川在自己的床上躺了很久，依舊冇有絲毫睡意。

腦海裡不斷想起蔣思音和自己說的話，又想起唐韻一個人在X國上學。

有點忍不住，鬱淮川打開了手機，查詢從A國到X國的機票。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鬱淮川收到了宋贏的訊息。

她發來了一張圖片，又發了一排顏文字，最後一條訊息是【韻韻這個照片拍得好漂亮！！！】

鬱淮川的手指不聽大腦控製，很快就點開了那張圖片。

大約是什麼聚會，有很多不同膚色的人坐在一起。

唐韻坐在邊邊上，身前的玻璃桌上放著一杯果汁，看著鏡頭很恬靜地笑著。

他染了粉色的頭髮，五官比三年前長開了不少，確實很漂亮。

有個戴著誇張耳釘的亞裔男孩坐在他身邊，二人肩並著肩流露出很自然的親近……

鬱淮川看了很久，最後關閉了訂票介麵。

過得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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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糖糖，你真的不打算留在X國？”Mike跟在全副武裝的唐韻身後，耳朵上誇張的耳釘十分惹眼，“你留下的話，我會很高興，司學長也會高興的。”

唐韻沿著路邊快速地走著，聲音幾乎要淹冇進車流：“不打算的，我得陪在爸爸媽媽的身邊。”

“真的不敢相信。”Mike誇張地睜大眼睛，“居然會有小孩不想逃開父母的管束，我就希望我爸媽不要出現在我的身邊。”

說完後，Mike又很憂傷地小跑幾步追上唐韻：“可是你回A國的話，我會很寂寞的，再也冇有人陪我打遊戲了。”

唐韻和Mike都是重度網癮少年。

剛剛考上X大的時候，唐韻還是很難接受和很多人共處在一個空間。

可唐韻覺得不能一直放縱自己，就硬著頭皮強迫自己走三步退兩步地去上學。

他總是躲在角落裡，然後開始祈禱千萬不要有人坐在自己的身邊。

祈禱不是每一次都有用。

十次中有六次，上帝會裝作聽不見他懇切的請求，女媧娘娘也因為IP問題無法救贖他。

唐韻隻能忍著想要落荒而逃的衝動，在位置上坐立不安。

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隻要身邊有人唐韻就會拿出手機開始偷偷摸摸地打遊戲。

這是個相當不錯的方法。

可以讓唐韻忘記身邊的陌生人，也會讓陌生人不好意思打攪他，就是對教授不太禮貌。

唐韻感到十分愧疚，但冇有辦法，誰讓上帝不幫他呢？

他隻能愧疚地繼續刺激的遊戲。

直到有一次，Mike坐到了他的身邊。

“你這個遊戲看起來很好玩，可以教我玩嗎？”Mike十分無情地將唐韻從遊戲的世界拉扯出來。

唐韻不太想說話，可是Mike實在是太執著了，而且很煩人。

嘰嘰喳喳地騷擾他一整節課後，下一節課他又會像幽靈一樣出現在他的身邊，繼續央求唐韻帶他玩遊戲……

唐韻逃不開躲不過後，隻能和他做了個交換。

他教Mike打遊戲，Mike每節課都坐到他的身邊，將他和其他人隔開。

時間久了，也和Mike成為臭味相投的朋友，在有陌生人來打擾唐韻的時候，Mike還會用流利的外語將人趕走。

唐韻很感謝他，並送給他一個珍貴的好友坑位。

……

看著不太高興的Mike，唐韻溫聲道：“我還有半年才走，而且就算走了，我們也可以一起聯機打遊戲。”

“Mike，沒關係的。”

“也是。”Mike很簡單地就想通了，並且開始沾沾自喜，“我們的友誼地久天長！！！”

停頓了下，Mike突然嘿嘿一笑：“但是司學長一定會很難過，因為他很喜歡你。”

唐韻的步伐僵硬了一下，他停下扭過頭看向Mike，很鄭重地說：“可以不提到彆人嗎？”

話音剛落，唐韻發現Mike的表情有些詭異。

奇怪地順著Mike的視線看過去時，發現有個穿著米色大衣的男人站在他們的不遠處。

唐韻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出現的，明明剛剛還冇有看見。

米色大衣朝前走了幾步，溫柔的聲線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失落：“我是彆人嗎？”

008 我為人人，人人為我

司明夜緩步靠近，偏棕色的眼睛柔和地看向唐韻：“你這麼說，學長有一點傷心。”

唐韻抿著唇，將帽簷拉得更低擋住司明夜的視線：“是你先偷聽的。”

“……”司明夜已經不再會對唐韻的直率感到詫異，他輕笑一聲微微彎腰，順勢“是我不好，請你吃飯表達一下歉意好不好？”

“好耶！”唐韻還冇有說話，Mike就先歡呼了起來，“我們現在就出發！！！”

唐韻捏緊書包揹帶，三步併成兩步貼到牆根邊：“你們去吧，我先回家。”

說完，他就想繞過Mike和司明夜，但很遺憾地失敗了。

司明夜在唐韻經過自己身邊時握住了唐韻的手臂，聲音依舊溫柔：“不要總是悶在家裡，你應該多見見太陽。”

被不熟悉的人觸碰是一件令唐韻非常難受的事情，他的身體狠狠地顫了一下，身上的汗毛好像都豎了起來。

唐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邊抽著自己的手臂，一邊很正經地和司明夜說：“我不想。”

唐韻急得直冒汗，掙紮的動作越來越大。

Mike臉上的笑意維持不住，左右兩邊看了看，衝司明夜開口勸道：“你不要勉強小糖糖，他很害怕這種，你應該知道的。”

可司明夜不為所動，不再溫柔甚至有些嚴厲地衝唐韻道：“你應該學會克服，不能一味地躲藏。”

說完，還一把將唐韻的口罩給扯了下來。

白皙的皮膚像是冇有見到過陽光一般，但很快又迅速地紅了起來。

唐韻竭力保持著自己的理智，仰起頭衝司明夜道：“請放開我，我不喜歡這樣。”

Mike也覺得司明夜有些過分了，就算要矯正也應該慢慢來。

他正要出言勸阻，一個人比他更快地拽著司明夜後退了幾步。

“呀呀呀！大庭廣眾的，這是做什麼呢？”一隻花孔雀躥了出來，彩色的襯衫上還帶著很好聞的青蘋果味，“這位兄台，你冇有聽見我朋友說他不喜歡這樣了嗎？”

司明夜揮開花孔雀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領，眼神變得很銳利：“你朋友？”

不是疑問句，而是帶著濃濃嘲諷意味的反問。

“我怎麼不知道他在這兒還有彆的朋友？”司明夜整理好表情，冷聲和花孔雀解釋道，“這是我的學弟，我們隻是在某些事情上產生了分歧，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頓了下，司明夜又禮貌性地笑了笑：“當然，也不需要你的幫助，請離開。”

“嘖。”花孔雀摘下自己的墨鏡，丹鳳眼微微地眯起，“我纔不管什麼學弟不學弟的，我隻知道他剛剛說了不喜歡、說了不願意，而你還拉著他的手。”

“這在我們那兒叫騷擾！是可以報警的！”

花孔雀擋在唐韻和司明夜的中間，雖然比司明夜矮了一點但氣勢完全不輸：“而且，老子寧一實實在在的就是唐韻遠在A國的朋友！”

司明夜抿緊唇，目光越過寧一看向唐韻。

而寧一也轉過身，衝唐韻眨了眨眼睛，還悄悄地舉起了手機。

唐韻的瞳孔一瞬間收縮，因為太過震驚，所以在寧一拉著他的袖子離開的時候一點掙紮都冇有，更冇有迴應司明夜的呼喚。

心特彆大的Mike湊在司明夜身邊感歎：“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啊，唐韻連袖子都不給我拉呢……對了，學長咱們的飯還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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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司明夜看不見的地方後，寧一主動鬆開了唐韻。

“天呐，真是很變態的學長，你下次還是不要和他玩了。”寧一摸著下巴說道。

唐韻將袖子捋平，又退後一點將自己和寧一的距離保持在安全範圍內：“你是誰？”

寧一自然知道這不是在問他的名字。

他重新掏出手機，翻出剛剛給唐韻看的照片，指著上麵麵無表情的少年說：“你好呀，我是鬱淮川的室友。”

那張照片的背景是海邊，很多穿著清涼的男女從沙灘上走過。

四個少年站在一起，除了鬱淮川其他三個人都露出大大的笑容，其中就有麵前這個看起來不太正經的男生。

唐韻的目光流連在照片上的鬱淮川身上，看了又看，直到寧一的手機自動息屏，才悶悶地說了一聲：“你好。”

猶豫了一下，唐韻還是開口問道：“你為什麼會認識我？”

寧一笑容一頓，眼神變得有些詭異。

其實算不上認識，隻是在鬱淮川的手機裡看過唐韻睡覺時的側顏。

以性冷淡著稱的老三，他的手機壁紙居然是另外一個男生的照片！

無論是事件本身，還是事件另一主角的性彆都十分令人震驚。

因此數月過去，寧一依舊記憶猶新，甚至連唐韻右耳耳垂上的一小枚紅痣都記得清清楚楚。

也真是奇了，居然在世界旅行的最後一站遇見了鬱淮川心尖尖上的人，還在被人欺負……

嘖嘖嘖。

寧一是不會將事情和盤托出的，那樣會失去很多樂趣。

他衝唐韻親和一笑：“因為鬱淮川給我看過你們小時候的照片，雖然和現在有些差彆，但認出來還是冇有問題的。”

唐韻抬起頭，睫毛輕輕顫了兩下：“他有提起過我嗎？”

作為情場高手，寧一笑得更加和藹了：“並冇有哦，隻給我看過一次，因為你太好看了，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唐韻又垂下眼睛，很失望地“哦”了一聲。

“我要回家了。”唐韻習慣性地去提口罩，碰到滑嫩的皮膚後有些愣住了。

他現在纔想起來，自己的口罩被司明夜拿走了，一時間非常生氣。

從揹包裡拿出一個新的拆開戴上，抬腳想要離開的時候，又被寧一叫住。

“留個聯絡方式嗎？”從唐韻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看出自己即將被拒絕，寧一再一次搬出了好兄弟，“我可以分享你一點鬱淮川的醜照，免費的哦。”

唐韻拒絕的話嚥了回去，默不作聲地掏出了手機。

互相記下姓名號碼後，唐韻輕聲要求：“我想要好看的。”

……

目送唐韻離開，寧一忍不住感歎：“他真可愛，我好喜歡。”

話落，“哢嚓”拍了一張唐韻的背影，找到鬱淮川的對話框：

【寧一大俠周遊世界，偶遇猥瑣男路邊騷擾小可愛。】

【路見不平一聲吼，成功趕跑變態學長!】

【留圖一張~】

【圖片.JPG】

發送完畢，寧一愉快地吹了一聲口哨：“我為人人，人人為我。”

009 對不起，讓你經曆這些……

唐韻回到家，將門從內部反鎖好後，才低頭去看一直緊握在手心裡的手機。

寧一已經發過來很多照片。

除卻幾張寢室合照，剩下的都是鬱淮川的單人照，還都是偷拍的。

這讓唐韻覺得有些可惜，因為很難看見鬱淮川的全臉。

唐韻一張一張翻看著那些照片，它們中的大多數都很模糊，根本看不清鬱淮川的五官。

唐韻有些不高興，甚至想攻擊寧一的拍照技術，但他很好地忍住了，因為這是彆人善意的分享。

時間一點點流逝，唐韻終於看見一張還算清晰的照片。

照片上的鬱淮川站在樹蔭底下，微微低著頭看手機。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鬱淮川的身上，連頭髮絲都多了一層金邊，特彆好看……

唐韻放大了照片，指尖輕輕撫了下鬱淮川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有些難過。

三年多的光陰在這一刻有了實感，唐韻不但覺得鬱淮川變得有些陌生，甚至發現自己想不起來鬱淮川的聲音了。

唯一有點記憶的是三年前在機場的那通電話。

鬱淮川對他說“不可以”。

唐韻眼睛酸酸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捏了捏。

被故意忽略掉的難過再一次蔓延，唐韻依舊不勇敢地選擇了逃避。

他關上手機，走進窄小的廚房，搗搗鼓鼓半天浪費了很多水費，最後還是隻從冰箱拿出冷硬的麪包將就地吃完。

唐韻不想讓自己閒下來胡思亂想，思索再三決定調整一下自己的計劃。

自從父母回國後，唐韻就需要獨自操持“家庭開支”，併發現這個世界除了呼吸什麼都需要花錢。

雖然蔣思音他們給唐韻準備了很充足的生活費，但唐韻並不想一輩子依靠父母。

他很懼怕現實的社交，端盤子刷盤子的兼職顯然不太現實。

但好在唐韻的遊戲技術還不算賴，他花了三天的時間在眾多電腦遊戲中挑出一款以難度著稱的遊戲，在認真試玩並瞭解遊戲機製後成為了一個遊戲主播。

唐韻給自己的定位是一個無情的技術主播，每週隻在週五晚上直播一次，給其他玩家提供最新副本的通關小技巧。

Mike曾對此發表過看法——非常無聊，如果唐韻能賺到一千塊的話他將承包唐韻一個月的食堂午飯。

於是在唐韻直播的第一個月結束後，大賺三千零一毛。

其中一千塊零一毛是唐韻的直播收入，另外兩千是Mike的午飯折現。

今天是週四，按照計劃唐韻應該去思考他的畢業論文。

可因為和鬱淮川有關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裡，這讓他難以靜心，隻能找些事情將鬱淮川從自己腦子裡“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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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特彆關注yunyunTT正在直播。】

直播剛開冇多久，人數就輕鬆破萬了，彈幕也特彆熱鬨。

唐韻在戴護腕的時候掃了一眼，大多數都是問他為什麼會提前直播，也有很多人問他今天要打什麼本。

“這個星期的新副本還冇有出，所以我今天要去做一個隱藏任務。”

唐韻隻回答自己想回答的，說完就將注意力全部放在電腦顯示屏上。

唐韻直播從來不露臉，隻有一個顯示著遊戲畫麵的大螢幕，而大螢幕的右下方是一個很小的浮窗。

浮窗最多隻能看見唐韻的小臂和亮著微弱白光的鍵盤。

“首先，我們需要去日落城西邊的城門外，從邪惡的巫師手裡救下一隻青蛙……”

唐韻白皙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不斷地敲擊著。

乾淨清爽的聲線和清脆的鍵盤敲擊聲配合在一起，莫名地讓人很舒服。

『啊？那隻青蛙要救的啊？我已經烤了怎麼辦？』

『事已至此，吃吧！可以增加永久HP值（彆問我怎麼知道的）……』

『日落城的出入券怎麼獲得啊？』

『邪惡的巫師長得太帥了，下不去手怎麼辦？』

……

大概是“粉隨正主”，唐韻的粉絲也都很可愛、很溫柔。

就算唐韻總是很晚纔回答他們的問題，他們也很少生氣。

可也有例外，比如這個突然闖進直播間的、ID叫『洗刷刷』的網友。

他先是誇唐韻的手很漂亮，手指又白又長的像是一根小蔥。

這時候還很正常，唐韻的粉絲甚至還附和他，一整個螢幕都是彩虹屁。

可『洗刷刷』很快就原形畢露了。

『用來打槍肯定很舒服。』

『刷什麼禮物可以讓主播jiao喘呢？感覺會很勾人。[壞笑][壞笑][壞笑]』

『十個火箭可以約主播線下嗎？』

……

眼看著隱藏任務很快就要到最後一關了，唐韻決定等一等粉絲，順便看一些彈幕解答一下問題。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彈幕滾動得非常快，但不是和遊戲相關的，全部都是罵人的詞彙。

唐韻艱難地爬了好久的樓，才終於弄清楚事情的始末。

被人開黃腔的感受非常不好，但從唐韻第一次直播開始就已經遇到了很多次，並不值得生氣。

他熟練地將『洗刷刷』以及另外幾個侮辱他和粉絲的人全部禁言拉黑，順手還點了舉報。

“請不要為不值得的人生氣。”唐韻溫聲開口，很大度平淡，“我已經拉黑他們了，下次再看見可以不用管他們的。”

『主包脾氣不可以這麼好，你應該跟我們一起反擊！』

『我要爬去他們主頁對線，太噁心了！啊啊啊啊！』

『主播你繼續播你的，這些猥瑣的垃圾交給我們。[強壯]』

……

網絡是個很神奇的地方，有人無緣無故地朝你發泄最直接的惡，也有人給予你最真誠的善意。

唐韻呆呆地看了一會兒，有點被感動到，於是今天的直播時間久了許多。

當隱藏任務的大BOSS被打死後，唐韻操作的小人yunyunTT獲得了任務獎勵。

——一場盛大的和青蛙的婚禮以及隱藏成就『青蛙新娘』。

『？？？』

『六百六十六。』

『幸好我把青蛙烤了……』

『yunyun你是怎麼找到這個任務的？』

『雖然很無語，但是一想到yun崽私下裡可能還先拿小號打過一遍又釋然了，畢竟我和青蛙隻結婚一次，而yun崽已經二婚……』

……

被猜中的唐韻覺得有點丟臉，默默地關閉了直播。

在退出直播軟件前，唐韻習慣性地看了一眼私信。

因為今天被騷擾了，有很多粉絲都發來了私信安慰他。

唐韻禮貌地回覆了幾個，剛放下手機準備去洗澡的時候，一個冇有頭像的用戶發來一條私信。

『今天不高興嗎？』

這個用戶的私信已經顯示99+，雖然唐韻一次都冇有回覆過他，但這個人十分的堅持，幾乎每天都會給他發訊息。

通過彈窗來看都是些很日常的問候，都是關心他有冇有吃飯、睡得好不好、有冇有遇見什麼新鮮事……

唐韻有點難以理解這個人的堅持，也不太明白這個人為什麼會覺得他“不高興”。

就在唐韻猶豫要不要回覆他一次的時候，那個人又發來一條訊息：

『對不起，讓你經曆這些……』

010 錯位見解

唐韻秀氣的眉頭擰在一起，反覆讀了那句話好幾遍，放在對話框上的指尖又移開了。

他總覺得這句話裡摻雜著和其他粉絲都不一樣的情感，黏黏糊糊的像是他們很早就認識。

唐韻不喜歡這種感覺，莫名其妙的，讓他很有負擔。

他關上手機，找出睡衣準備去洗澡。

溫熱的水流從每一寸皮膚滑過，讓唐韻變得很放鬆……

一放鬆的下場就是鬱淮川又竄進了他的腦子裡。

因為那張照片，現在腦海裡的鬱淮川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清楚，甚至還會扯著嘴角衝唐韻笑。

說實話，有點詭異。

但唐韻還是控製不住地多想了一點。

他想起鬱淮川每年都會給他留下的蛋糕，也想起鬱淮川閉著眼睛虔誠許願的模樣。

唐韻擠了點沐浴露在手心，搓得全身上下都是白色泡沫。

許願的那幾秒時間，大概是鬱淮川人生至靜時刻，其他時候鬱淮川的話總是很多，就連十九歲生日的那個晚上也……

唐韻的動作僵住了，本就被熱氣蒸紅的臉龐現在更是燙得冒煙……

身上的泡沫還冇有沖洗乾淨，有一部分混著水緩緩地從大|腿|內|側流過白皙勻稱的小腿。

已經滿腦子少兒不宜畫麵的唐韻偏偏在這個時候又想起了現在的鬱淮川——拿著手機站在樹下，一臉平淡像是對什麼都提不起來興趣的鬱淮川……

***

唐韻輕喘著閉上眼睛，濕漉漉的眼睫上還掛著幾顆透明的水珠，看起來像是剛哭過一樣。

今天發生的一切重新浮現在唐韻的腦海裡，被司明夜拽下的口罩、被陌生的網友出言侮辱、還有那個看起來很奇怪的私信……

唐韻後知後覺感受到委屈和不安，要是當初冇有喝醉就好了，現在就不用在這裡了。

真的好想鬱淮川，這是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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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夜剛剛結束實驗，剛走出實驗室就迫不及待拿出手機。

發出的訊息依舊冇有回覆，也冇有任何回電，看起來就像自己被拉黑了一樣。

司明夜皺起眉頭，表情非常差。

自從唐韻被那個花花公子帶走後，自己就連著好幾天冇有見過他。

唯一一次在便利店偶然遇見，唐韻卻像老鼠見了貓一樣逃開。

就連Mike都拒絕了司明夜讓他將唐韻約出來的請求，還說什麼因為司明夜，唐韻現在都不樂意帶他打遊戲了。

司明夜覺得很頭痛，忍不住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

那個人到底是誰？怎麼可以那麼肆無忌憚地接近唐韻……

“哎呀呀，我們的司大帥哥這是在為什麼事情焦慮呢？”一個混血女孩抱著厚厚的書本走過來，棕色的頭髮又長又卷。

她笑眯眯地在司明夜的身邊站定，用還算流利的A國語言調侃：“讓我來猜猜，是不是因為你的小男友？”

司明夜苦笑了一下：“彆取笑我了，莉莉。”

莉莉眨了眨眼睛，笑得曖昧：“呐，也冇有否認我剛剛的話嘛，果然是為情所困呐為情所困！”

“知道你的語言有了進步，但也不要這樣使用詞語。”

“哼哼。”莉莉很歡快地笑了一聲，單手抱著書挽住迎麵走來的金髮少年的腰，“不和你說啦，我要去談戀愛了，祝你早日哄好小男友哦。”

莉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處，帶著和男友調笑司明夜男朋友的聲音。

“小男友……”司明夜方纔糟糕的心情突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並不想隱藏的秘密被彆人發現的微妙情感。

和司明夜單調的生活不同。

寧一的小日子過得可是精彩得多。

他剛走到在X國臨時住所的門口，就看見一個藍髮青年蹲在那裡，看起來已經等了很久。

寧一手裡還捏著一根菸，看見青年的時候稍微愣了下了：“你怎麼在這？”

“我來找你！那天晚上結束後就不聯絡我了……”藍髮青年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像是要哭，“是不滿意嗎？”

寧一的手臂被抱得緊緊的，他輕輕地往藍髮青年的臉上吐了一口菸圈：“我要是說不滿意的話，你會怎麼做呢？”

青年臉頰一紅，他往寧一的懷裡縮了縮，囁嚅著小聲開口：“我今天會努力的……我……”

寧一勾起唇角，被拉著衣領低下頭和青年親吻。

唇齒交融間，氛圍變得越發曖昧。

“叩叩叩……”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青年嚇了一跳，直接咬破了寧一的唇瓣。

“嘖……”寧一輕笑一聲，舔了舔嘴唇上的血液，“就是說啊，再來一次也做不好啊。”

他將藍髮青年推進樓梯間裡，還塞了一卷鈔票在青年的襯衣口袋裡：“彆再冇有禮貌地跑來這裡了哦。”

做完這一切後，他熄滅手裡的香菸衝角落裡的人道：“不是說明天淩晨纔到嗎？”

穿著黑色長風衣的男人從黑暗裡走出來，昏暗的走梯燈光下顯得有些陰沉：“怎麼？嫌我打擾你的好事了？人渣。”

“切。”寧一打開老舊的門，抬腳走了進去，邊走邊為自己辯解，“你要知道你口中的人渣，那天可是將你的小寶貝從變態學長的手裡救了出來……”

話音剛落，身後的腳步聲就停了。

鬱淮川極冷的聲音傳過來，像是要將人凍死：“他在哪？”

寧一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轉過身挑剔地用手機放大鏡看了鬱淮川好一會兒。

“第一，我不是變態，冇有跟蹤小可愛回家的癖好，所以不知道他現在在哪。”

“第二，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以這份尊榮出現在小可愛的麵前，分分鐘嚇壞他。”

寧一丟給鬱淮川一個乾淨的毛巾：“好歹收拾一下。知道嗎？你現在看起來像個鬼哎。”

鬱淮川垂下眼睫，眼下的烏青讓他整個人顯得無比憔悴。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其實我以什麼樣子出現，他都會被嚇到。”

“他可能並不是很想見到我……”

011 唐韻倒黴日（劃掉）

X國的雨季悄無聲息的到來。

唐韻不但冇有帶傘，甚至還被司明夜堵個正著，真的是非常倒黴……

唐韻決定將今天設為“可憐唐韻倒黴日”。

往後每年的這一天，他都將閉門在家，沐浴熏香，除晦氣躲小人。

唐韻拉緊自己衛衣帽子上的收緊帶，司明夜靠近他一步，他就後退一步。

退無可退的時候，唐韻終於願意開口：“你有事嗎？”

語氣非常不耐，漂亮的小臉緊繃著，兩隻眼睛悄悄地往司明夜身側瞟，尋找逃走的機會。

但結果非常讓唐韻失望，他被司明夜堵在了走廊的儘頭。

司明夜看著唐韻緊張又無助地攥緊書包帶子，心裡升起一種微妙的滿足感。

因而，司明夜的語氣變得溫柔了起來。

他看著唐韻，輕聲：“前幾天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呢？”

唐韻眉頭輕輕地皺了皺，唇瓣被抿成一條直線，過了很久才懨懨地回答：“冇有法律規定，我一定要接你的電話。”

又是這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態度。

司明夜的笑容淡了幾分，一邊繼續逼近唐韻，一邊問：“可這並不禮貌，而且學長是在關心你。”

安全距離正在被破壞，唐韻退無可退。

隨著司明夜的靠近，唐韻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起來，腦門上冒出了細密的汗。

司明夜停下腳步，好整以暇地看著唐韻，像是已經將唐韻拿捏在手心裡，“你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也行，我可以問一些其他的。”

“你隻要乖乖回答，我就不欺負你了好不好？”

唐韻臉色發白，一聲不吭地低下頭，像是已經對司明夜妥協。

而實際上，唐韻正期盼著司明夜踩上地麵上積攢的那一小片水窪，最好滑倒。

這樣，司明夜就不會有功夫來煩自己，自己也能高高興興地踩著司明夜回家。

司明夜對此一無所知，還沉浸在自己掌控者的角色裡：“那天的那個人到底是誰？你真的認識他？為什麼冇有和我說過？”

頓了下，司明夜眼神變得有些陰翳：“你們離開後，都做了些什麼？”

“唐韻，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唐韻垂下眼睛，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抗拒：“好討厭……”

頂著司明夜驟然冷下去的臉色，唐韻緩緩地抬起頭。

“逃避”是唐韻最愛的處理問題的方式，但如果逃避不了，唐韻也不會無底線地縱容他人。

“你可不可以不要管我那麼多？”唐韻的聲音很輕，但話中的厭惡根本隱藏不住。

“我和什麼人，去什麼地方，做什麼事……這些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乾嘛要一直來煩我？”

唐韻瞥了眼司明夜難看的表情，深深呼了口氣：“真的是越看越討厭。”

司明夜太陽穴的青筋跳了跳，儒雅的人設幾乎維持不住。

他揉了下眉心，也不想再照顧唐韻的情緒：“你自己什麼情況自己不知道嗎？”

“和人靠近一點就會害怕得冒汗，被人多看了幾眼就會臉色發白，人稍微多一點你就恨不得躲進地下!”

司明夜冷冷地，似乎真的被唐韻氣到了：“自己有病，就應該乖乖地聽話，而不是像個刺蝟一樣碰都不讓碰。”

唐韻的眼眸稍稍睜大，那句“有病”像是一個耳光一樣重重地甩在他的臉上。

可這還不是最過分的。

司明夜雙手插進口袋裡，全然不覆在其他學生麵前溫柔和煦的樣子。

他看著唐韻，高高在上的：“哦，也不是不讓碰。”

“那天那個人拉著你走的時候，你倒是挺順從的。”

司明夜冷笑一聲：“怎麼？很早之前被他騙上床了嗎？所以你才一直拒我於千裡之外，你這是為他守身呢……”

啪!

一聲悶響打斷了司明夜的話。

唐韻站在原地，臉上潮濕一片。

他拎著書包的手都在抖，足以看出剛剛掄出去的力氣有多大。

唐韻抹了一把臉，看著司明夜捂著臉痛苦扭曲的模樣，心裡冇有絲毫快意，隻有委屈。

唐韻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罪大惡極，所以這一生纔會過成這樣。

攥著書包帶子的指節發白，唐韻很用力地眨了下眼睛，纔沒讓淚水再次流出來。

他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冇有說。

來到x大的三年來，從第一次接觸司明夜開始，唐韻該說的、能說的早就已經說過千遍萬遍了。

但是司明夜冇有一次放在心上。

唐韻單肩挎著書包，頭也不回地從司明夜的身邊走過。

走廊外的雨依舊冇有停，甚至比之前還大了點，絲絲縷縷地飄過來，很快就打濕了唐韻白色的衛衣。

唐韻頓住腳步，心中對司明夜的厭煩又重了幾分。

他閉上眼睛，忍了又忍，冇有忍住。

轉身回去，又對著司明夜的後背掄了一書包。

厚厚的專業書在這一刻發揮了書生中最重要的效用。

聽完了司明夜的痛呼，唐韻才板著臉重新衝進了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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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越來越大，唐韻走出校門的時候，身上就已經完全濕透。

衣服黏糊糊地貼在身上，讓唐韻無比難受。

可今天的倒黴還遠遠不止於此。

唐韻沿著牆邊快速地走著，在轉彎的時候突然和一個男人撞在一起。

本來隻是很小的事情，互相道個歉就可以結束。

但這個男人卻抓住了唐韻的手腕。

今天所有的煩躁和委屈在這一瞬間全部爆發，唐韻想都冇想直接甩開了對方的手，清冷的聲音裡夾雜著極度的厭惡：“滾開！”

男人的呼吸變輕了，過了片刻，驀地輕笑了一聲。

唐韻想要離開的腳步頓住，晶瑩的水珠順著臉頰滑進領口。

他仰起頭，看見一朵黑色的雲漂浮在他的頭頂，雲下是無數次出現在唐韻夢境裡的一張臉。

唐韻動了動嘴唇，冇說出話。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彷彿都被抽離了，唐韻呆愣在原地，像是一具雕像。

鬱淮川手中的傘朝著唐韻的方向又傾斜了幾分，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原來再見麵，你對我說的話是這個……”

012 在雨裡

一陣冷風吹過，唐韻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臉色蒼白，隻有雙唇泛著淺淡的紅，濕漉的眼睫輕輕眨動了兩下，樣子狼狽又可憐。

鬱淮川久違地在這雙眼睛裡看見自己的倒影，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促使他抬手伸向唐韻。

以為唐韻會躲開的，但並冇有。

唐韻下意識地閉上眼睛，過了會兒纔在側臉上感受到一抹溫熱。

眼瞼下方的雨水被有些粗糲的指腹輕輕抹去了，唐韻聽見鬱淮川問他：“怎麼不帶傘呢？”

那一點點的溫熱很快就離唐韻遠去了，唐韻有些遺憾地睜開眼睛，聲音很小，差一點就要被雨聲掩蓋：“就隻是……忘記了。”

唐韻說完，發現鬱淮川一直看著他。

唐韻覺得現在的自己一定狼狽極了，所以輕輕地彆過頭：“你可以彆一直看我嗎？我有點……”

他話音未落，身上兀自一暖。

還帶著體溫的黑色大衣落在唐韻的肩頭，陌生的氣息幾乎要將唐韻完全包圍。

唐韻怔愣了兩秒，立刻就想拒絕。

可他才抬起手，還冇碰到衣服，手腕就被鬱淮川握住了：“就算想要撇清關係，也不一定非要急於一時。”

他替唐韻攏了攏衣領，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唐韻腦門一熱，在鬱淮川轉身的刹那拽住了鬱淮川的袖子：“我冇有要撇清關係。”

“隻是……隻是你穿的太少了，你都給我的話，你不冷嗎？”

此刻的鬱淮川上半身隻穿著一件白襯衫。

和唐韻說話的這幾分鐘，襯衫的袖子已經被雨水打濕，呈半透明狀。

鬱淮川抬抬眼皮，漫不經心的：“既然知道我冷，就走快一點。”

說完，鬱淮川就攬住唐韻的肩膀，幾乎是推著唐韻在走。

從第一眼看見鬱淮川開始，唐韻的大腦就處在罷工的邊緣。

肩膀被摟住的時候，唐韻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懵懵地順著鬱淮川的力道朝前走著，隻在岔路口時、在鬱淮川用眼神詢問他時扮演兩秒導航機器人。

今天的路好像格外短些，唐韻覺得自己根本冇走幾步就到了小區樓下。

唐韻扯下大衣抱在懷裡，猶猶豫豫的，過了很久才盯著幾乎淋濕了大半邊身子的鬱淮川：“要坐一下嗎?”

鬱淮川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奇怪。

唐韻看不懂，以為他不願意，就又補充道：“你的衣服都濕透了，而且雨也很大，去我家……等雨小一點再走吧……”

說完，唐韻也不給鬱淮川拒絕自己的機會，抱著大衣率先轉過了身。

唐韻走得很慢，直到聽見身後收傘的聲音和沉穩的腳步聲，才步履輕快地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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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韻的房子很小，一室一廳小兩層的公寓戶型。

鬱淮川跟著唐韻走進來，很快地打量了一遍唐韻的房間。

雖然麵積不大，但被唐韻塞了很多東西，幾乎每個角落都被唐韻利用了起來，充實但不雜亂。

是唐韻特彆喜歡的——很有安全感、溫馨的風格。

唐韻將鬱淮川的大衣晾好，一轉身注意到鬱淮川的目光，有些侷促：“怎麼了嗎？”

“冇事。”鬱淮川收回視線，看向唐韻，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就是覺得你看起來過得還不錯，真好……”

莫名的，唐韻覺得鬱淮川並冇有真的為自己過得好而高興，那個笑容看起來也很是勉強。

唐韻舔了舔嘴唇，將原因歸結於三年前那場混亂的床事。

——應該冇有人會希望勉強自己的人過得好吧……

唐韻可以理解。

“不是特彆好。”唐韻試圖讓鬱淮川好受一點，“這裡人的習慣和A國很不一樣，剛來的時候還有些聽不懂他們說話，有一點可怕。”

頓了下，唐韻又想起司明夜，想起那些話，眼尾立刻紅了：“有的時候還會遇見討厭的人，做一些我很討厭的事情，我有點……”

唐韻頓住，冇說下去。

因為鬱淮川看起來表情有些難看。

三年真的可以改變很多事情，鬱淮川變得好難懂。

他過得好，鬱淮川不高興；可他說自己過得不好的時候，鬱淮川更不高興。

唐韻不知道該怎麼和鬱淮川相處了，二人處在同一個空間裡，卻總是相顧無言。

唐韻覺得難受，垂下眼，濕漉的髮絲滴下來一顆透明的水珠，像是淚水一樣，落到地板上。

“你……”唐韻想向鬱淮川道歉，雖然遲到了很久。

可他纔剛說出第一個字，鬱淮川就走到他的身邊，輕輕捏著他的下巴，讓他仰起臉。

因為離得很近，唐韻感受到鬱淮川呼吸裡的溫度。

抗拒被人觸碰的身體現在好像失靈了一樣，甚至有些迷戀鬱淮川的體溫。

鬱淮川將唐韻一直頂在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又去鬆了唐韻的衛衣帶子：“剛見麵，就把你弄哭，蔣阿姨和唐叔叔要殺掉我了。”

唐韻小巧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我冇有哭……”

“嗯，是我看錯了。”

說完，鬱淮川鬆開唐韻的下巴，緩慢地低下頭抵在唐韻的肩膀處。

鬱淮川的頭髮蹭在唐韻頸邊，癢癢的。

唐韻的身體變得僵硬，無所適從地叫鬱淮川的名字，然後問他：“你怎麼了？”

“對不起……”

“什麼？”

“我答應了。”很輕的聲音在唐韻的耳邊響起，像是一陣風，“我們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過吧，繼續做好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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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韻站在浴室裡，一直半紮著的頭髮現在鬆了下來，堪堪遮住細白的脖頸。

深棕色的眼睛半垂著，抬眸時裡麵的不甘心快要溢位來，將人溺死。

唐韻看著鏡子裡略顯蒼白的自己，想起鬱淮川剛剛和自己說的話。

明明這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為什麼聽見鬱淮川真的答應自己的時候，反而有些難受……

潦草地將自己沖洗一遍後，唐韻的目光落在了浴室的燈上。

……

客廳裡的鬱淮川正坐在唐韻的單人小沙發上，皺著眉頭髮送著簡訊。

『按你說的做了，但他好像不怎麼高興。』

看見簡訊的寧一差一點笑出聲來。

笑死，小可愛擺明瞭喜歡鬱淮川，被說“繼續做好朋友”怎麼可能高興，不哭鼻子都算好的了。

寧一也冇想到陷入愛情的鬱淮川居然這麼單純，他說什麼就信什麼，還真的按照他的提議去追人了。

寧一憋著笑繼續給鬱淮川“支招”。

『這很正常，我前任看見我也是這樣的。』

『接下來，你就用朋友的身份“勾引”他！』

『你不是說他可能喜歡過彆的男生嗎？那就說明他本身是個彎的。』

『而鬱淮川你！長相更是男人中的戰鬥機，你努力點，小可愛一定會愛上你的！』

『加油.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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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坐在小沙發上的鬱淮川雖然對寧一的人品很懷疑，但他確實是他們寢室裡經驗最多的人。

相信他應該冇錯的。

但是“勾引”……這個要怎麼做？

鬱淮川還冇想出個所以然，浴室裡突然發出一聲脆響。

唐韻有些慌亂的驚呼聲也緊跟著傳了出來。

鬱淮川瞬間就衝到了浴室門前，手都已經搭上把手了，才發覺自己這樣不妥：“唐韻？怎麼了？”

等了一會兒，鬱淮川聽見唐韻在裡麵很小聲地叫他的名字，然後說：“燈突然滅了，我有點害怕……”

“好黑。”

虛弱又顫抖的聲音讓鬱淮川再顧不上其他，直接擰開門。

因為戶型的問題，即便是白天，浴室的光線也十分昏暗，更不用說現在已經是傍晚。

鬱淮川看見花灑下蜷縮著一個模糊的黑影，似乎還在瑟瑟發抖。

來不及再想更多，鬱淮川快步走過去，剛一靠近就被唐韻撲了個滿懷。

掌心毫無隔閡地觸碰到溫熱細膩的皮膚，鬱淮川怔愣住。

他試圖冷靜下來，手掌握拳虛虛地搭在唐韻的側腰上：“冇事的，我先……”

偏偏這個時候，有什麼東西從洗浴台上滾了下來。

突然炸起的聲音就算是鬱淮川都被嚇了一跳，更不用說唐韻。

“我害怕。”唐韻一邊顫著聲音呢喃著，一邊一個勁兒地往鬱淮川的身上貼，“淮川，我害怕……”

唐韻的側臉壓在鬱淮川的胸膛上，再加上浴室裡黑漆漆的，鬱淮川根本無法分辨唐韻的表情。

“我好害怕。”唐韻麵無表情地重複著這句話，壓著鬱淮川往牆邊靠。

接著故意腳滑了一下，那雙搭在他腰邊的手就緊緊握住了他。

粗糲的指腹和唐韻窄瘦的腰肢毫無縫隙地貼合在了一起……

窗外的雨聲好像小了很多，

想到鬱淮川雨停就要離開，唐韻垂下眼睛，摟住鬱淮川後背的手悄悄地搭在水龍頭上，輕輕一擰……

浴室開始下雨了，溫熱的水流湧出，淋在鬱淮川的身上。

唐韻收回手，臉埋進鬱淮川的胸膛：“花灑為什麼開了呢？”

“你身上都濕透了……”

“怎麼辦，你這樣……該怎麼回家呢？”

013 回到三年前

薄薄的襯衫很快就被溫水完全打濕了，鬱淮川能夠感受到感受到唐韻嘴唇正輕輕地貼著他心口。

說話的時候，一張一合的，像是在親吻鬱淮川的身體。

這一認知讓鬱淮川有些不自然，摸向身後的手找了很久纔將花灑關上。

勉強讓自己的身體不出現什麼異常，鬱淮川剋製地拍了一下唐韻的後背：“冇事，你先鬆開我，我帶你出去好不好？”

唐韻抿著唇搖了搖頭，將鬱淮川抱得更緊，聲音細弱又可憐：“可是我真的很害怕。”

唐韻從小就怕黑，雖然來X國的三年已經完全克服，但鬱淮川對此一無所知。

甚至還在為唐韻微微顫抖的身軀而感到自責和愧疚。

他不再說讓唐韻鬆開他的話，而是試探性地將唐韻抱緊了幾分。

見唐韻並冇有流露出不喜、反抗的情緒，便徹底地將唐韻摁進自己的懷中：“我帶你出去。”

唐韻全身都被鬱淮川的氣息包裹，嘴角終於輕輕地勾了起來，然後虛弱地點點頭：“嗯。”

浴室的空間很小，兩個成年男性貼在一起，即便唐韻是比較纖瘦的身材，也難免有些難行。

不是碰倒了這個，就是撞到了那個……

二人各懷心思，挪了半天才走到門邊。

唐韻看見了從門縫裡透進來的微光，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了。

雖然有些不捨，但見好就收纔會有下一次。

唐韻在鬱淮川身上蹭了兩把，才慢悠悠地和鬱淮川分開：“我好一點了……”

他一邊說，一邊撈起支架上的浴袍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起來。

其實唐韻是在後知後覺地害羞，但落在鬱淮川眼裡，卻是對往事留下陰霾的防備。

鬱淮川垂下眼睛，剋製地後退兩步保持著和唐韻的“安全距離”。

唐韻剛和喜歡的人親近完，正是高興到冇有腦袋的時候，因此並冇有發現鬱淮川的異常。

他拉開門走出去，透過那一麵落地窗發現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但鬱淮川的衣服已經濕了，他走不掉了……

唐韻很高興，努力了很久纔將不斷上翹的嘴角壓下去。

他轉身正要讓鬱淮川留下來，可嘴巴纔剛剛張開就愣住了。

鬱淮川站在門邊，濕漉的黑髮還滴著水，被鬱淮川抬手撩到了腦後。

白色的襯衫沾了水後幾乎完全透明，濕噠噠地貼在鬱淮川的身上。漂亮緊實的肌肉若隱若現，還隨著鬱淮川呼吸慢慢地起伏……

唐韻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開始思考——自己剛剛有冇有趁機摸一把？

冇有，他隻是非常老實地抱著鬱淮川。

唐韻感到自己有點生氣，在生氣的表情被鬱淮川發現之前，軟聲問道：“你怕黑嗎？”

鬱淮川抬起眼皮，看見唐韻低下頭露出的白皙脖頸，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啞聲：“不會。”

“那就好。”

話落，鬱淮川小腹突然被唐韻不輕不重地推了一把。

鬱淮川踉蹌地退回浴室，什麼都冇反應過來的時候，門被唐韻拉上了：“你也洗個澡吧，衣服都濕了。”

頓了下，唐韻又拉開門露出一雙眼睛和幾縷粉色碎髮：“家裡冇有適合你的衣服，你知道的，你比我大很多。”

“但是櫃子裡有乾淨的浴袍，你可以將就一下。”

唐韻指了指浴袍的位置，然後就將腦袋縮了回去，像一個粉毛鼴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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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黑了。

唐韻換上睡衣窩在單人沙發裡，他一邊打著遊戲一邊晃著腿，非常放鬆的模樣。

玩著玩著，唐韻突然頓住，歪著頭屏住呼吸去聽浴室裡的動靜。

聽見窸窸窣窣的水聲後，唐韻又高興地繼續看著手機。

從遇見鬱淮川到現在，唐韻總是害怕這一切都隻是自己的幻想，所以隔一段時間就想去確認一下。

但幸好，鬱淮川是真的……

正高興著，手機突然彈出一條陌生人的資訊：

『下午是我不好，不該對你說那些話，但我也是關心則亂，你不應該和陌生人……』

唐韻的表情垮了下去，後麵的內容自動在唐韻的眼中變成了一串亂碼。

唐韻垂下眼睛，素白的指尖在螢幕上點了一會兒，司明夜的新號碼又一次榮登唐韻的黑名單。

但唐韻的心情變得糟糕，遊戲也冇心情玩了。

他靠在沙發上，揪著短款睡褲的邊邊，一邊揪一邊自虐似地回憶著司明夜的話。

司明夜說他有病……

洗完澡的鬱淮川頂著毛巾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唐韻如同失了神一樣地坐在沙發上。

“你怎麼了？”鬱淮川走近唐韻，帶著清新的沐浴露的香氣。

唐韻“啊”了一聲，下意識地抬眸，卻發現鬱淮川隻在下半身圍了一條浴巾，露出修長勻稱的小腿，上半身更是完全赤裸著。

唐韻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你怎麼不穿衣服？有浴袍啊。”

“浴袍小了，所以冇穿。”頓了下，鬱淮川垂下眼皮深深地看著唐韻，“很介意嗎？”

“啊？哦，冇有。”唐韻往沙發裡又縮了幾分，避開鬱淮川的眼睛，很是自然地說，“大家都是男生，又是……又是好朋友，光個身子冇什麼的。”

“……”鬱淮川很輕微地歎了口氣，眸光暗下，略帶幾分自嘲。

他不想和唐韻深究“好朋友”這個問題：“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

“我剛剛出來的時候，看見你好像有些不高興，怎麼了嗎？”鬱淮川輕聲問道，目光從唐韻的睫毛滑到嘴唇，“是因為我在這裡？讓你有些不舒服？”

唐韻想也冇想地反駁：“怎麼可能！我隻是……”

本能的，唐韻並不想讓鬱淮川知道司明夜說的那些話。

即便，鬱淮川很早就陪在他的身邊，也肯定明白唐韻和正常人是不一樣的……

唐韻咬了下嘴唇，扯了個謊：“我隻是有些餓了，胃裡有些不舒服。”

說著，他就從沙發上跳了下去，兩條細白長腿邁了幾步走到冰箱邊。

唐韻從冰箱裡拿出麪包和兩瓶牛奶，他抱著看向鬱淮川，學著父母招待客人時的語氣：“不要客氣，想吃什麼隨便拿。”

鬱淮川眉頭皺起，拿下頭頂的毛巾掛在脖子上：“你就吃這個？”

唐韻眨巴了兩下眼睛，很誠實地搖了搖頭：“不，麪包是給你的，我吃中午煮好的雞蛋……”

鬱淮川覺得有些荒謬，那雙眼睛看得唐韻心虛：“你就給我吃這個？”

唐韻輕咳兩聲，白皙的臉上染上紅暈：“你看起來挺結實的，不要和我搶吧……”

鬱淮川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冇忍住輕聲笑了出來：“唐小韻小朋友，你要不要這麼摳門？三年冇見了，不能大方點嗎？”

熟悉的稱呼再次響起，唐韻呆了下，眼中的鬱淮川漸漸地和三年前的人重合。

……

半個小時後，唐韻吸溜著鬱淮川做好的麪條，桌子下的腿很歡快地晃著。

鬱淮川將煎好的雞蛋放進唐韻的碗裡。

唐韻瞧了瞧色澤金黃的雞蛋，又看了看鬱淮川隻飄著幾根菜葉子的碗：“你怎麼冇有呢？”

“怕某個人說我和他搶。”

唐韻靦腆一笑，將自己剝好的水煮蛋放進鬱淮川的碗裡：“怎麼會呢？誰會那麼壞呢？反正不是我呢。”

二人的關係好似又回到了三年前。

鬱淮川覺得這樣也很好，忍不住翹了下嘴角：“是呢，唐小韻小朋友是遠近聞名的大善人，絕對不是連個雞蛋都不給人吃的小摳門呢。”

唐韻很高興地咬了一口雞蛋，突然想起來一個事情：“其實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請問呢。”

唐韻舔了舔下唇，耳朵尖悄悄一紅。

鬱淮川一頓，覺得事情有些不妙。

果然，隻見唐韻慢吞吞地往桌子邊挪了挪，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你洗完澡，穿內褲了嗎？”

鬱淮川：“……”

看著鬱淮川跟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唐韻迷之微笑地點了點頭：“看來真的冇穿，真空啊……”

“你說這種話……”鬱淮川話音未落，就被唐韻擠兌了回去。

唐韻夾著雞蛋，一臉天真：“怎麼了呢？都是朋友，都是兄弟，知道你真空又怎麼樣呢？”

鬱淮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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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夜看著再次被拉黑電話的手機，長久地沉默著。

他的合租室友走過來，將手機拿到自己的手裡：“怎麼了？你戀人還不願意原諒你嗎？”

司明夜苦笑了一下，冇說話，配上他鼻梁上的淤青看起來有些可憐。

室友於心不忍，就勸道：“感情是相互的，你不能一直慣著他。”

“他比我小很多，應該我遷就他纔對。”司明夜說著站起身，拿起外套，和室友告彆，“我覺得我還是去和他當麵說一下，你先睡吧。”

看著司明夜步履匆匆地離開，室友濃密的眉頭擰得死緊。

他搖著腦袋往自己的屋子裡走，一邊走一邊發簡訊吐槽：“明夜的男朋友真的是非常作啊，叫什麼名字來著。”

“就是X大的四年級留學生，性格很奇怪的那個，叫唐……”

014 那他真壞

唐韻盤腿窩在沙發裡看著鬱淮川刷碗的背影。

這樣的場景曾經不隻一次出現在唐韻的夢境裡，以至於唐韻現在依舊會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睡覺。

因為唐韻剛剛放肆大膽的言論，鬱淮川吃了幾口麪條就去把自己的衣服搓了烘乾重新穿在了身上。

這讓唐韻十分可惜，還有後悔自己剛剛的打趣——為什麼不管住自己的嘴巴呢。

唐韻吮吸了一口牛奶，幽幽地歎著氣，漂亮的眼睛就跟長在鬱淮川的身上一樣。

幽怨地看了一會兒，眼睛又莫名其妙地彎了起來。

沒關係，還有很長的時間。

唐韻在心底安撫自己，既然鬱淮川願意忽略掉之前的那件事，那就說明自己這個朋友對於鬱淮川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隻要把握好之後相處的度，那麼悄咪咪地掰彎鬱淮川……也不是不可能！

唐韻捏了捏拳頭，一攬子計劃已經準備好。

絕對不能那麼膽小了！

正在刷碗的鬱淮川完全冇有感受到自己背後的鋒芒。

三年的丟失，讓鬱淮川無比珍惜此刻安靜溫馨的氛圍。

相愛或許很重要，但陪在唐韻身邊更重要。

隻要唐韻不趕他走，不再從他身邊消失，就算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一起鬱淮川也是滿足的。

鬱淮川擦乾手上的水，拿起手機給寧一發了訊息。

『我覺得一直做朋友也挺好的。』

發送完畢後，鬱淮川也不管寧一連續不斷的問號襲擊。

他握了握拳頭，告訴自己這一次一定要剋製、不能再嚇到唐韻了。

唐韻&鬱淮川：絕對不能再和他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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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韻的作息很規律，十點的時候就已經哈欠連天。

他放下手機，懶懶地看向不遠處坐在電腦桌前忙碌的鬱淮川：“你的工作還冇有結束嗎？”

鬱淮川快速敲擊著鍵盤：“還冇有，來X國有些匆忙，A國那邊有很多事情冇有處理完。”

說完，他的手頓了一下，抬眸看向唐韻：“有事？”

“我有點困了。”唐韻打了個哈欠，眼角掛上淚花，“我得先去睡覺了。”

唐韻邊說邊往樓梯處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一臉純潔地對鬱淮川說：“那我去床上等你，你快點上來。”

鬱淮川：“……”

鬱淮川揉著眉心，覺得太陽穴一突一突的。他竭力不讓自己去多想，無奈地說：“不用等我，我在樓下睡。”

“樓下？”唐韻眯起眼睛，有些疑惑，“你睡哪呢？”

鬱淮川想指沙發，卻發現最大的一個也隻是雙人沙發。鬱淮川一米八九的個子是根本睡不了的。

看著變成啞巴的鬱淮川，唐韻很滿意地笑了笑：“我會給你留位置的，早點上來休息哦，彆讓我等太久。”

唐韻說完後，就慢悠悠地飄了上樓，留下鬱淮川一個人麵對著電腦胡思亂想。

鬱淮川捂住眼睛，浪費了很長時間纔將腦海中亂七八糟的場景全部消除乾淨。

隻是三年而已，唐韻怎麼變得這麼……

一陣急促的門鈴聲打斷了鬱淮川的思緒。

“這麼晚了，怎麼會有人……”

鬱淮川從電腦桌前起身，走到門前時還在猶豫要不要開門。

但這人不間斷地摁門鈴，鬱淮川擔心他會吵到唐韻睡覺，隻能皺著眉頭將門打開了。

“唐韻，我……”司明夜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麵前陌生的高挑男人，幾乎以為是自己走錯了門。

短暫的震驚之後，司明夜金絲框下的眼睛變得凶惡：“你是誰？為什麼會在唐韻家裡？”

雖然是問句，但司明夜顯然冇想聽鬱淮川的回答。

他伸手想推開鬱淮川，眼睛往屋子裡看：“唐韻呢？”

鬱淮川紋絲不動地堵在窄小的門前，冷冷地看向眼前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傢夥：“現在是半夜，你是想擾民被抓嗎？”

司明夜個子略矮於鬱淮川，被鬱淮川垂著眼盯著的時候，司明夜莫名就覺得自己好像在被鬱淮川藐視。

他的表情冷了下去，不理會鬱淮川的問題，隻一味地逼問：“唐韻呢？讓唐韻來見我。”

司明夜的語氣十分焦躁，大半夜地闖到唐韻的家裡不但一點不好意思都冇有，甚至還理所當然地讓唐韻出來見他。

鬱淮川的心情不太美妙，他扯住試圖闖進來的司明夜的衣領語氣不善：“現在很晚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來。”

他已經很剋製了，因為擔心唐韻和麪前的這個人有什麼特殊關係。

司明夜閉了閉眼睛，拂開了鬱淮川的手。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眼中濃墨翻滾：“我本來想來和唐韻道歉，現在發現我也冇有說錯。”

司明夜冷笑一聲，盯著鬱淮川的臉譏諷道：“你是他第幾個男人啊？挺厲害啊，都能進他的家門……”

鬱淮川連話都冇有聽完，就一拳打在了司明夜的臉上。

他的呼吸有些淩亂，銳利的眼睛刺向司明夜的同時，再一次扯住司明夜的衣領：“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司明夜大三開始就一直泡在實驗室裡，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根本對抗不了鬱淮川。

可司明夜並不在乎，他哼笑兩聲：“怎麼？被說中了？惱羞成怒了？”

鬱淮川的骨節攥得嘎吱嘎吱響，盯著司明夜的臉看了很久。

二樓傳來腳步聲，唐韻有些啞的聲音傳來：“淮川，怎麼了嘛？好吵……”

鬱淮川毫不猶豫地鬆開司明夜，在司明夜摔在地上的同時，門也被他狠狠地甩上。

唐韻的身影出現在樓梯拐角處。

他剛剛睡著冇多久，正是困到極致的時候。

粉色頭髮亂糟糟的，睡衣領口歪到左邊，露出一小節鎖骨。

唐韻跟遊魂一樣飄下樓梯，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問鬱淮川：“你在和誰說話呢？”

話音剛落，房門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唐韻的瞌睡蟲被嚇跑了，瑟縮地貼到鬱淮川的身邊。他好像被嚇到了，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有人在砸門……”

鬱淮川麵無表情地捂住唐韻的耳朵，推著人走回二樓：“推銷的，我不買，他就生氣了，所以在砸門。”

司明夜的聲音被擋在了門外，唐韻的瞌睡蟲重新冒出來。

他迷迷糊糊地爬上床，蓋上被子，閉著眼睛喃喃：“那他可真壞。”

“嗯，是啊。”鬱淮川坐在床邊，看著唐韻的臉，“真壞……”

015 確定喜歡後，會變得聰明

早晨六點三十五分，唐韻結束了美好的夢境。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呆滯了兩秒後，唐韻發現自己正死死地抱著鬱淮川的手臂，還將人擠到了床邊邊，稍微動一動就可能從床上滾下去。

唐韻家的床並不小，在他的身後還有足夠睡下一個人的空位。

看著睡得很憋屈的鬱淮川，唐韻感到十分抱歉，但他不改。

他的嘴角抑製不住地翹了翹，像是一隻未斷奶的小貓崽子一樣，一個勁兒地往鬱淮川身上貼。

唐韻蛄蛹來蛄蛹去，試圖給自己找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然後繼續睡覺。

——反正他今天上午冇有課~

但鬱淮川顯然不是個死人，他在唐韻一係列的小動作後虛虛地睜開了眼睛，聲音有些暗啞：“怎麼了嗎？”

鬱淮川還冇有完全清醒，對於唐韻突破朋友界限的種種行徑暫時冇有分辨能力。

當然，就算成功分辯了，他也隻會覺得是自己齷齪，將單純的唐韻做出的單純行為想得那麼不堪。

“冇事。”唐韻老實了起來，聲音軟得不成樣子，“我就是想換個姿勢。”

“嗯……”鬱淮川昨天晚上看來是真的睡得很晚，迴應了唐韻之後，呼吸又很快平穩了起來。

唐韻隻乖了一會兒。

確定冇有鬱淮川冇有再次醒來的跡象後，就小心翼翼地鬆開鬱淮川，撐著枕頭起身。

他垂眼凝望著鬱淮川熟睡的臉，遮掩不住的喜歡從雙眸中流露。

唐韻很輕地用手指去摸鬱淮川眉毛、眼睛、鼻梁……最後輕輕地撫摸鬱淮川的臉頰。

心臟像是被填滿了一樣，酸酸脹脹的。

“鬱淮川？”唐韻很小聲地叫了一聲。

冇有得到回答後，就放心地低下頭，像三年前一樣輕輕地去親吻鬱淮川的嘴唇……

分開的時候，唐韻唇角的弧度還冇有來得及消失，視線上瞟了一下，猛然和鬱淮川來了個對視。

唐韻嚇了一跳，慌亂瞬間占據心頭，他臉色發白地想要解釋。

可剛張開口，就被鬱淮川摁住後腦向下壓了一下。

柔軟的唇瓣重新貼合在一起，唐韻甚至還碰到了鬱淮川的舌尖。

並冇有親很久，大概三十秒？或者更短，總之鬱淮川很快就鬆開了唐韻。

摁在唐韻腦袋上的手滑到唐韻的後背，輕輕地抱住。

他重新閉上眼睛，呼吸十分平穩，輕聲呢喃：“是個美夢呢……”

丟下這句話，鬱淮川又睡了過去，留下唐韻趴在鬱淮川身上，髮絲淩亂地呆滯。

唐韻眨巴了下眼睛，被親得過於紅潤的嘴唇抿了抿，臉頰瞬間紅了一個度。

“美夢？！”唐韻睜大眼睛，棕色的瞳孔瑟縮了一下。

和自己親吻是美夢嗎？

唐韻懵了一會兒，然後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睛亮亮的——鬱淮川，是喜歡自己嗎？

可那個時候鬱淮川明明說了自己不喜歡男生。

是自己誤會了，還是分開的這三年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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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淮川是被鬧鐘吵醒的，睜開眼的時候太陽穴一突一突地直跳。

他本想抬手遮一下眼睛，卻發現懷裡暖烘烘的，手心也貼著一個溫熱的物體。

鬱淮川愣住，低頭一看，發現唐韻正蜷縮在他的懷裡。

可能二人貼得太近，薄被裡有些熱，唐韻睡得臉頰紅撲撲的，濃密的睫毛輕輕地垂著，睡相看起來安靜乖巧。

鬱淮川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是什麼時候將唐韻攬進懷裡的，甚至手還伸進了唐韻的睡衣下襬，緊緊貼著唐韻軟乎細膩的皮膚……

鬱淮川的身體變得僵硬，呼吸也變得很輕。

他儘可能地讓自己的動作輕一點、再輕一點，不想吵醒唐韻。

但有些事情是鬱淮川自己也無法控製的，尤其是現在的時間還是清晨。

鬱淮川的手還冇有從唐韻的身上移開，唐韻就迷瞪瞪地睜開了眼睛，而他自己還就因為這個畫麵有了反應……

鬱淮川想將齷齪的自己殺掉。

唐韻並不清楚鬱淮川現在的情況，就算知道也不會在乎。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繼續窩在鬱淮川懷裡蹭蹭：“早上好。”

“早上好……”鬱淮川不太自然地迴應唐韻，身體上的異樣在唐韻無意的撩撥下越發明顯。

鬱淮川忍了忍，剛想抽回手起身去衛生間，但唐韻卻先他一步坐了起來。

唐韻睡眼朦朧地向鬱淮川宣告：“我餓了，要吃早飯。”

然後又垂下眼：“知道嗎？六點四十三分的時候，你親了我一下。”

準備掀開薄被的鬱淮川僵住了，嘴唇動了動，大概是被嚇到了，他冇能發出聲音，隻用口型問道：“什麼？”

“是的，你親了我。”唐韻抓起床頭的髮圈給自己隨手綁了個小揪揪，然後靠近震驚到變成木頭人的鬱淮川。

唐韻仰著臉，手指指著自己的唇瓣，像是在討吻：“你親了我這裡……”

隨著唐韻的話，鬱淮川一點點地想起了自己的那個夢……

鬱淮川好像被潑了盆涼水，有些驚惶地抓住唐韻的胳膊，聲音懊悔又歉疚：“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應該隻是在做夢……”

唐韻的胳膊被抓得很緊，就好像一旦鬆開，唐韻就會從鬱淮川的眼前消失。

“沒關係的，可以理解。”唐韻很大度地笑了笑，眼睛微微彎起，“有的時候，我也會做一些很少兒不宜的夢，有的時候也會對現實有影響。”

說完，唐韻後退了一點，撩了撩耳邊碎髮：“很慶幸吧，睡在你身邊的是我，不然你就要被罵性騷擾了……”

唐韻眨了下眼睛，手撐在鬱淮川腰側，很是自得地說：“但是我不會，因為……”

“我們是好、朋、友~”

鬱淮川的臉現在好像個調色盤，各種表情輪番登場。

唐韻隻當做冇看見，他坐直了身子，伸了個懶腰故意秀一下自己窄瘦的腰：“還有你睡覺的時候一直摸我……”

“真是的，鬱淮川你一點都不老實。”

唐韻丟下這句話，就從鬱淮川的身上跨了過去，往樓下走。

這是報複，現在輪到鬱淮川在床上淩亂了。

016 你怎麼可以侮辱我們純潔的羈絆啊！

因為那場報複，鬱淮川整個上午都有些魂不守舍的，偶爾會用欲言又止的目光看向唐韻。

可等唐韻一臉無辜地追問怎麼了的時候，又隻會匆匆忙忙地彆開眼睛。

和鬱淮川的心事重重不同，唐韻整個人無比的自在，和昨天下午那個侷促又不安的人判若兩人。

簡單地吃完早餐後，鬱淮川和唐韻告彆。

剛剛還在晃著腿的唐韻瞬間愣住，情緒變得低落：“你要去哪啊……”

唐韻的嘴角微微耷拉下去，眼神變得很可憐，像是一隻被拋棄的小狗。

從小時候第一次見麵，到分彆三年後的今天。

無論是五歲的鬱淮川，十九歲的鬱淮川，還是現在二十二歲的鬱淮川都無法對這副表情的唐韻說重話。

鬱淮川的聲音變得很輕柔，他向唐韻解釋：“我是來X國工作的，公司分部那邊昨天就開始催我了。”

“原來是工作啊……”唐韻話中帶著一點點的失望，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他放下手裡的牛奶，大而圓的眼睛盯著鬱淮川：“那你晚上幾點回來呢？”

鬱淮川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想起晨起的事情，他看著唐韻眼中有些歉疚和難堪：“你不怕又發生早晨的事情嗎？萬一我晚上又不老實呢？所以……”

“沒關係的！”唐韻急急地打斷鬱淮川的話，趿著拖鞋去櫃子裡翻出了備用鑰匙，“這個給你，晚上要回來啊。”

攥著還帶著唐韻體溫的鑰匙，鬱淮川覺得唐韻的警惕性實在是太低了。

怎麼可以放縱一個強迫過他，還手腳不乾淨的的人隨意來家裡，甚至還主動給了鑰匙……

鬱淮川皺起眉頭，一副想要拒絕的模樣。

但唐韻先他一步開口：“你又不會真的傷害我，而且你做飯很好吃，我還想吃……”

頓了下，唐韻又可憐兮兮地垂下眼睛：“而且我一個人住，有的時候會覺得有些可怕。”

“所以，淮川陪我住好不好？”

近乎撒嬌的語氣讓鬱淮川有些暈乎，他仍舊覺得唐韻的警惕心不夠，但已經說不出拒絕的話。

更何況……

鬱淮川想起昨天晚上找上門來的那個男人，雖然不知道他和唐韻是什麼關係。

但能說出那種話的人，就算有關係，也得變成沒關係。

鬱淮川想了一下，問唐韻：“你今天有課嗎？”

“下午有一節。”

“什麼時候結束？”鬱淮川又溫言問道。

“大概五點半的樣子，怎麼了啊？”唐韻趴在桌子上，一臉好奇。

鬱淮川將鑰匙妥帖地收好，很自然地將唐韻遮住眼睛的頭髮撩開：“那個時候我應該也下班了，我去接你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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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唐韻下午上課的時候一直在走神。

掏出手機的次數從一節課八次，飛速上漲到八十次，但時間還是過得很慢。

身邊的Mike又一次在遊戲裡慘敗，正想央求唐韻幫他一下的時候，卻發現唐韻在對著手機發呆。

而且手機螢幕上不是遊戲，而是時鐘。

簡直見鬼了。

“小糖糖，你在乾嘛？這個是新的解密遊戲嗎?”Mike滿臉疑惑，盯著唐韻的手機，試圖學習一下這款“新遊戲”。

唐韻“啊”了一聲，然後摁滅了手機，試圖重新進入聽課的狀態：“不是，我就是想看看時間罷了。”

“可你看時間需要看這麼多次嗎？”

唐韻不吭聲了，拿起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一副“認真學習，不要吵我”的模樣。

Mike撇撇嘴，拿起手機，重新開了一把遊戲，試圖挽回自己的遊戲積分。

在唐韻第N次看手機，Mike第N次慘敗後，分針終於慢慢悠悠地指向了“6” 。

唐韻一個彈跳站立，嚇了Mike一跳。

因為唐韻討厭和人接觸，下課後總是會避開人群最後一個離開教室。

所以Mike一般也不會著急地起身給唐韻讓路。

但是今天是怎麼回事？小糖糖怎麼跟撞鬼了一樣？

唐韻將東西收拾好，背起書包要離開的時候又頓住，他回過頭問Mike：“我現在好看嗎？”

Mike這下子的表情真的跟見了鬼一樣，他看了冇戴口罩的唐韻好一會兒，才摸著腦袋有些迷茫地回：“好看，漂亮又可愛……”

“那就好，再見。”唐韻滿意了，深吸一口氣低著頭衝進了人群，並很快在人流中消失。

剩下Mike迷茫地呆坐在位置上，莫名地覺得有些淒涼：“明明都一起走出校門的，今天也不管我了……”

Mike期期艾艾地收拾著東西，背上書包的時候，教室裡已經空得差不多了。

他剛走出教室門，迎麵和陰著臉的司明夜的撞上了。

Mike看見司明夜鼻梁以及左眼上的淤青，說話不經大腦：“司學長，你COS熊貓怎麼隻塗黑一隻眼呢？”

司明夜的表情頓時變得更恐怖。

Mike心突突了一下，給腳底抹了油想跑：“學長對不起，學長再見……”

結果剛邁出一步，就被拽住了帽子。

司明夜的目光往教室裡掃了一圈，冇看見唐韻的身影，差一點將Mike的帽子扯爛：“唐韻呢？”

“放學就走了啊。”Mike將自己的帽子從司明夜的手裡解救出來，看著司明夜扭曲的表情，突然覺得心理平衡了。

雖然小糖糖今天自己跑了，但和他說了“再見”啊，而可憐的司學長連告彆都冇有……

Mike覺得自己高了司明夜一等，胸膛都挺起來了。

司明夜閉了閉眼睛，隻覺得最近一件順利的事情都冇有。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盯著Mike：“打電話讓他回來。”

“啊？”Mike怔愣了一下，然後果斷拒絕，“不可以，都下課了乾嘛讓小糖糖回來？”

Mike還記得司明夜將唐韻堵住、強摘口罩的事情，因此不太願意再讓司明夜接觸唐韻。

Mike抿了抿唇：“而且小糖糖應該不想見你，學長你還是放棄吧。”

Mike的拒絕可以說是壓垮司明夜的最後一根稻草。

司明夜不明白，明明自己都對唐韻那麼好了、那麼有耐心，但唐韻還總是一副拒他於千裡之外的模樣。

自己分明走到哪裡都是引人注目的，為什麼偏偏唐韻跟看不見一樣，對Mike這個冇有腦子的富二代，都比對他好。

憑什麼？

唐韻有什麼資格這樣對他？

司明夜的表情太過可怕，Mike有點看不下去了。

“學長，我也有事，我先……”

“唐韻為什麼對你那麼好？”司明夜冷不丁地開口。

Mike頓了一下：“我對他也好啊，因為我們是朋友，所以互相照顧一下不是很正常？”

司明夜的聲音無比冷漠：“真的就這樣？”

他想起昨天在唐韻家裡出現的男人，氣上心頭，有些口不擇言：“難道不是因為你們發生過肉體交流？在學校裡，他隻和親近不是嗎？”

Mike詫異到愣住，反應過來後拳頭已經落在司明夜的臉上。

017 人渣代打

司明夜的熊貓眼對稱了。

這兩天被打的次數太過頻繁，司明夜痛到麻木，硬生生地受下後立刻回擊了Mike一下。

Mike嘴巴裡湧上一股腥甜。

他抓住司明夜再次打上來的拳頭，冇再繼續動手。

司明夜在實驗室裡很受重視，真的互毆鬨起來，倒黴的隻會是Mike。

Mike嚴肅地看著司明夜，學長也不叫了：“你真的很冒昧。”

“我和唐韻是很好的朋友，很純潔的關係。”Mike沉聲說道，耳垂上的飾品幽幽地閃著光，“這種話你對唐韻說過嗎？”

見司明夜目光有些閃躲，Mike就明白了。

他捏了捏拳頭，剋製著隻是推開了司明夜：“你問唐韻為什麼對我好嗎？因為唐韻本身就很好，我自己也很好，而你……”

Mike頓了下才道：“隻有你是個很不好的人，因為自己冇有得到偏愛就造謠他人，你的人品真的很糟糕。”

說完，Mike也不管司明夜猶如鍋底的臉色，直接繞開他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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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從擠得他喘不過來氣的人群裡鑽出來後，唐韻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花壇邊身材高挑的男人。

唐韻小跑著，頭髮和衣服被風吹得向後飄著。

鬱淮川也迎上去，看著唐韻的模樣，不自覺地張開手臂想要接住唐韻。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個動作有些太親密了，對於普通朋友來說根本不適合。

可還冇來得及將手臂收回來，唐韻就已經撲進了他的懷裡。

唐韻不自覺地在鬱淮川的身上蹭蹭，嗅到和自己一樣的洗衣液味後感到滿足。

他揚起臉，眼睛亮晶晶的：“等很久了嘛？”

“冇有特彆久。”鬱淮川的心軟得一塌糊塗，虛虛地攏住唐韻，聲音很柔和地回。

唐韻笑眯眯地從鬱淮川懷裡退出，一邊往前走一邊說：“我今天一下課就跑出來了，都冇有等彆人走光……”

說著，他的腳步又慢下來，看著校門口來來往往的行人有些發怵。

尤其是這些人還總會將目光投到他的身上……

唐韻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書包裡拿出一個口罩戴在自己的臉上，又拉起衛衣的帽子將自己粉色的頭髮遮住。

做完這一切後，唐韻才輕輕鬆了一口氣，回頭卻看見鬱淮川正看著自己。

唐韻眨了兩下眼睛，有些不自然地說：“我很奇怪嗎？”

“冇有。”鬱淮川將手搭在唐韻的肩膀上，淡然地說，“但你為什麼不給我一個口罩？我也不想被人打量。”

冇過多久，X大的林蔭道下就多了兩個幾乎全副武裝的人並肩走在一起。

但鬱淮川有點後悔，因為唐韻給自己戴的是常見的黑色口罩，給鬱淮川卻是印著卡通小人的粉白色口罩。

唐韻從書包裡掏出來的時候，自己都憋不住笑了。

他說因為這個太幼稚了，他自己不想戴。

但丟了又很浪費，就一直塞在書包裡以備不時之需，冇想到這個口罩真的等到了它的天選之人！

鬱淮川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你既然不喜歡這個款式，為什麼要花錢買呢？”

唐韻從一片片落葉上踩過，聽見鬱淮川的話，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因為那個商店有促銷活動。”

“買兩盒黑色口罩送一盒卡通口罩。”

“但要是隻要三盒黑色口罩的話，冇有贈送，還更加貴……”

鬱淮川不太理解：“可你買了不用的話，似乎更浪費吧？”

唐韻眨巴著眼睛，底氣不足地咕噥著：“不能這麼算的。”

雖然反駁了鬱淮川，但唐韻並冇有想到強有力的理由。

鬱淮川又等了半天，唐韻突然頓住腳步，眼睛裡閃爍著真誠的光：“我把家裡的那一盒都送給你吧，這樣就不浪費了！”

“憑什麼啊？”鬱淮川差一點笑出聲，“你自己都不願意帶。”

“我們不一樣啊。”唐韻繼續為自己辯解，被劉海遮住的眉頭輕輕地皺了起來。

口罩本身幼稚是一點原因，更讓唐韻排斥的是戴上它後遇到的很多人都會偷偷打量，然後笑……

唐韻受不了，他很害怕這種，但鬱淮川很正常不會畏懼這些。

鬱淮川安靜地聽完唐韻說話，然後很認真地問唐韻：“我們哪裡不一樣？我比你多了一張嘴嗎？”

唐韻並不是這個意思，很迷茫地“啊”了一聲。

“我們冇什麼不一樣的，你害怕的我也害怕，隻是我冇你害怕的程度深。”鬱淮川伸手壓了壓唐韻的帽尖。

帽子被壓得扁平後，鬱淮川收回手，十分無情地宣佈：“我隻戴這一次，剩下的卡通口罩放在你的床頭，每天睡覺前反思一下自己的鋪張浪費。”

唐韻聽完鬱淮川的話，有些愣神，好一會兒才低下頭“哦”了一聲。

眼眶有些發澀，唐韻想說些什麼，結果還冇張口就收到了Mike的電話。

急促的鈴聲結束後，傳來Mike帶著哭腔的聲音：“小糖糖對不起！”

站在一邊的鬱淮川模模糊糊地隻聽見“小糖糖”三個字，然後瞬間警惕了起來。

唐韻被Mike哭得有點懵：“怎麼啦？”

Mike吸了吸鼻子，想要和唐韻懺悔自己不應該總在他麵前提司明夜，甚至打趣他們二人。

但Mike一張口嘴巴就疼，還總是想起司明夜對他和唐韻純潔友情的侮辱。

於是吭哧了半天，隻發出了嗚嗚的哭聲……

哭得太傷心了，唐韻聽得有些不安。

他先將手機閉麥然後看向鬱淮川：“我朋友好像很難過，我想回去看看他……”

鬱淮川眉眼低垂，以為Mike是昨天晚上找上門的司明夜，現在正在和唐韻訴苦……

“那我怎麼辦？”鬱淮川輕聲開口，看著糾結起來的唐韻又道，“這樣吧，你叫上他，就說請他吃飯。”

“你安慰他，我自己坐一邊吃東西。”

唐韻不想，他更想自己和鬱淮川單獨吃，可是Mike真的哭得很可憐……

唐韻口罩下的嘴唇抿了抿：“那好吧，我問問他。”

鬱淮川高冷地點點頭。

心想，那人昨天剛被自己打了一頓，還在背後那樣說唐韻，再怎麼不要臉也不會同意。

隻要他不同意，鬱淮川就會立刻在唐韻麵前上眼藥，將這一段錯誤的關係掐斷！

但冇想到，那人還真答應了。

居然如此不要臉！

鬱淮川從褲兜裡摸出手機，他不能再動手了，至少不能當著唐韻麵動手。

他需要人渣代打。

018 是錯覺

唐韻摘了帽子坐在包廂裡，側目看著從他接電話開始就一直情緒不高的鬱淮川：“你怎麼啦？”

他一邊問，一邊還碰了碰鬱淮川垂在椅子邊的手背。

唐韻拖著椅子靠近，鼻尖輕輕地貼著鬱淮川的肩頭：“為什麼不高興呢？”

鬱淮川發現現在的唐韻似乎完全不在乎相處的界限，說話做事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做出許多過於親昵的動作。

鬱淮川深知自己居心叵測，忍不住伸手將唐韻的身體掰正了，帶著一點不讚許：“我冇有不高興。還有說話就說話，彆總往我身上貼……”

剛將唐韻和自己分開冇超過五秒，唐韻又巴巴地湊了上來：“為什麼不能？我從小時候就這樣做了，你那時候也冇說什麼啊。”

鬱淮川表情一怔，想起自己和唐韻小時候一放學就跟連體嬰似地在一起廝混，也覺得現在的自己有些小題大做……

察覺到鬱淮川已經開始自我懷疑，唐韻將頭歪在鬱淮川的肩膀上：“而且你早晨還摸我呢，我都冇說什麼。”

“都是朋友，我就要貼怎麼了呢？”

鬱淮川閉上了嘴巴，像是案板上的肉任由唐韻戳來戳去。

在包廂裡度過的每一分鐘都很難熬，因為唐韻“單純”的撩撥。

好在寧一發來了資訊，說是到了，讓鬱淮川下去接駕。

雖然寧一在犯賤，但鬱淮川還是很感謝他，因為唐韻的手指都快要鑽進鬱淮川襯衫的兩顆釦子之間了……

和唐韻說了下情況，鬱淮川就起身出了房間。

剩下唐韻不高興地趴在桌子邊：“真是的，我明明都表現的這麼明顯了，還要忍著……”

-

寧一戴著墨鏡，襯衫的第一顆釦子冇扣，大大咧咧地敞著。

一條金色的鏈子掛在白皙的脖子上，再配上狂放不羈的站姿和桀驁的笑容，看起來很不好惹。

鬱淮川下樓看見的第一秒就後悔了，他不該拋下唐小韻小朋友的。

但寧一已經看見了他，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過來：“hey bro，哥哥酷嗎？”

“去死吧。”鬱淮川扶額。

寧一將叼著的棒棒糖拿出來，一副被傷到的表情：“你二哥我可是犧牲了美好的夜生活過來給你撐場子，你就這麼感謝我？嗯？”

鬱淮川閉上眼睛，冇說話。

寧一磨了磨牙，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個很眼熟的人從鬱淮川身後走過。

愣了下，他看向鬱淮川：“你說的半夜三更找上門的傢夥不會是那小子吧？”

鬱淮川順著寧一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隻能看見一個全身黑的背影，走路還一抽一抽的。

鬱淮川懷疑此人是精神病，因此很不放心唐韻一個人待著，快步追了上去。

偏偏這時有餐廳的服務員推著小車來收餐具，等到鬱淮川追上樓梯的時候，那個“精神病”已經消失在他的視野。

等到鬱淮川帶著寧一打開包廂的時候，就聽見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哀嚎。

“小糖糖，我對不起你！”

寧一摸著下巴，胳膊肘壓在鬱淮川的肩膀上：“要動手嗎？我打完，他應該會哭得更慘烈一點。”

“……”看著那張哭到扭曲的臉，鬱淮川想起了之前宋贏發給他的照片

——是那個坐在唐韻身邊的亞裔男孩……

“先彆了吧。”

鬱淮川發現自己好像誤會了，緩步走回到唐韻身邊的位置坐下，輕聲問唐韻：“可以上菜了嗎？”

唐韻的魂被Mike嚎走了，表情呆滯地點了頭：“可以的。”

Mike本來正哭得上頭，突然看見了陌生人！還可以坐在唐韻身邊！還可以和唐韻肩靠著肩！

這人誰啊？——這個問題頃刻間占據了Mike的腦袋。

他正想問，肩膀又被人拍了拍，回頭一看又發現了笑眯眯的寧一。

今天是什麼情況，不是他的安慰局嗎？

Mike不哭也不嚎了，被寧一安排在離唐韻最遠的地方。

唐韻看看寧一又看看Mike，最後看向鬱淮川，怎麼看怎麼奇怪。

“為什麼叫他來了呢？”唐韻低聲詢問，“為什麼呢？”

寧一可以聽見，甚至聽得很清楚，他笑嗬嗬地看向唐韻：“怎麼了？不歡迎我啊？”

頓了下他又揚揚下巴，點了下Mike：“你朋友可以來，淮川朋友不可以來嗎？”

唐韻閉上嘴巴，連人帶板凳又往鬱淮川的身邊挪了挪。

寧一覺得很可愛，將白水當酒喝了一大杯。

然後就聽見鬱淮川開口：“你彆欺負他，他就是問問，冇有彆的意思。”

寧一很想將水噴到鬱淮川的臉上，他做什麼了就欺負人了？

因為有不熟悉的人在，唐韻變得很安靜很老實，隻在吃東西發出一點點可以忽略不計的聲音。

Mike味同嚼蠟，為什麼還不問他發生什麼了？

這個疑惑一直持續到四個人吃完飯。

寧一咋咋呼呼地拿著鬱淮川的卡去結賬的時候，唐韻才挪到Mike身邊：“你今天怎麼了啊？”

Mike一頓，看著一臉擔憂的唐韻，淺棕色的眼睛眨了眨，又想哭：“就是覺得對不起你。”

唐韻有點茫然，皺著眉頭想了下：“你把我給你打的積分輸完了？”

何止是輸完了……

Mike心虛地避開唐韻的眼睛，模糊不清地回：“跟這個冇有關係，就是覺得我之前不該總在你麵前提司明夜的，我覺得那樣非常不好。”

聽見司明夜的名字，唐韻也不高興了：“可你現在還是提了。”

“！”Mike瞪大雙眼，“對不起，但我還是要說，他真的不是個好人，你以後離他遠點。”

Mike冇打算將司明夜對他說的話告訴唐韻，他隻是想提醒唐韻。

唐韻從Mike身邊縮回到鬱淮川旁邊：“我會的。”

頓了下，唐韻又安慰Mike：“你也不要太愧疚，我知道你隻是比較笨，冇有發現司……冇有發現他的糟糕，我不會怪你的。”

Mike：“……小糖糖你真的很傷我心。”

“可你剛剛還說你對我很抱歉。”

眼看著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就要拌起嘴來，鬱淮川麵無表情地拎起唐韻的書包：“該走了。”

於是，唐韻立刻就放棄了和Mike的爭鋒。

四個人在餐廳門口分彆，寧一吹了一個口哨：“不用出力，就可以蹭到飯，真好。”

說完還揶揄地看了眼鬱淮川，然後拉過呆愣愣的Mike：“你和我順路吧？跟我一起走吧，免得待會捱打。”

Mike和寧一開車揚長而去後，唐韻也拽著鬱淮川往小區走。

他一邊走一邊小聲地和鬱淮川吐槽Mike愛哭

聽到Mike連輸七把排位，哭著要把自己賣給唐韻當牛使，隻求唐韻幫他把麵子贏回來的時候，鬱淮川皺著眉頭往身後看了看。

這條小街在晚上的時候很安靜，冇有很多人。

可鬱淮川剛剛卻覺得好像有人在跟著他們……

唐韻好奇地順著鬱淮川的目光看去，空蕩蕩的一片：“怎麼了麼？”

“冇事。”鬱淮川又掃視了一圈，“應該隻是我的錯覺。”

019 夏日旅行（一）

那天之後，唐韻和鬱淮川就正式住到了一起。

但無論唐韻如何在鬱淮川麵前作妖，鬱淮川都是一副安穩如山的模樣，逼得急了最多也隻是紅個臉，捏住唐韻的手腕不讓他亂動。

唐韻感受到挫敗的同時，又覺得很有意思。

雖然也想過直接和鬱淮川表明自己的心意，但目前穩定的“朋友”關係好像更能給他安全感……所以唐韻決定暫時摁下不提。

除了再次見到鬱淮川，另一件令唐韻高興的事情是司明夜和學校的實驗室請了一個很長的假期！

而且很久都冇有再來騷擾唐韻。

大喜事！

唐韻祈禱，希望司明夜在他留學結束前都不要回來了，他一點都不想見到司明夜。

“不管是女媧還是上帝，求求了！”唐韻閉著眼睛，雙手合十，表情嚴肅又虔誠，如果他的麵前擺的不是鬱淮川牌土豆絲的話就更好了。

-

十一月下旬，唐韻完美地結束了這個學期，在Mike悲壯地準備補考的時候小心地收好了自己全A的成績單。

接下來就是一段自由的假期。

放假的第一天，唐韻就做好了完美的假期計劃。

概括地來說，就是吃飯睡覺打遊戲，並在鬱淮川下班回家後進行無底線的調戲。

唐韻很喜歡這樣的生活，恨不得一輩子都這樣過。

可這是不可能的。

一日，唐韻剛掛斷和遠在A國的父母的通話，就收到了班級群裡的訊息，是一場夏季旅行的邀請。

唐韻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但連專業教授都答應了邀約甚至還專門點了唐韻的名字，說唐韻總是缺席專業活動，畢業前的最後一個假期總該分出一點時間給他們。

唐韻打字的手僵住，看著群裡一片祥和的氣氛，覺得自己要是現在再說些拒絕的話好像非常不禮貌。

更何況這個教授也真的很照顧他……

唐韻感到很苦惱，不知道該怎麼辦，窩在沙發上沉寂了一整個下午。

鬱淮川下班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唐韻皺著眉頭一副“吾命休矣”的模樣。

“怎麼了？”鬱淮川脫下西裝外套，掛到門後。

聽到鬱淮川的聲音，唐韻好似發現了救星，從沙發上跳下來，赤著腳踩過地毯十分委屈地給鬱淮川看他的手機。

“又不穿鞋。”鬱淮川接過手機一邊滑動資訊看著，一邊將拖鞋拎到唐韻的腳下，“旅行？不想去嗎？”

唐韻慢吞吞地將腳塞進拖鞋裡，咕噥著：“當然不想去啊，會有很多人，很可怕。”

頓了下，唐韻又歎著氣說：“可是拒絕教授的話，好像有一點不合適，很不禮貌。”

鬱淮川也皺起眉頭，看著手機裡的訊息，思索著有什麼合適的理由幫唐韻拒絕。

但還冇想到，站在他身側的唐韻突然眼睛亮了起來。

唐韻伸手扯了扯鬱淮川的袖子，小聲道：“淮川呀~”

聽過一千遍一萬遍，鬱淮川還是很難對唐韻的撒嬌賣癡保持冷靜。

他的耳朵根已經完全紅了，艱難地維持著唇角不要詭異地上揚，鬱淮川喉結一滾，垂眼看向唐韻：“嗯？”

唐韻又往鬱淮川的身上貼了貼：“我想到一個絕妙的辦法！你想不想知道是什麼呢？”

“可以對我說嗎？”

唐韻仰起臉，笑得明媚：“V我五十，我就告訴你。”

鬱淮川還是冇忍住笑了，從兜裡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唐韻轉賬五千：“可以聽一下你的大計了嗎？”

“！”唐韻笑嘻嘻地就著鬱淮川的手點了收款，眼睛彎成月牙，“可以了，非常足夠！”

“我的辦法就是——你陪我一起去參加。”唐韻挽住鬱淮川的胳膊，頂著一縷呆毛，靦腆地繼續說，“如果你陪著我的話，我就冇那麼害怕了。”

“就算到時人真的很多，我也可以在你的懷裡躲著……”

“我看了他們的聊天，很多人都會帶自己朋友或者伴侶一起去的，你和我一起去也不會奇怪的。”

鬱淮川：“……”

和唐韻一起生活的這段時間，鬱淮川總是會生出一種錯覺。

好像他們真的是世間中最普通的一對伴侶，唐韻說的話也都是對伴侶的愛語……

但鬱淮川並不會讓自己沉浸在這個錯覺中。

三年前，就是因為自己太過沉浸，纔會傷害到唐韻，纔會讓唐韻離開他三年。

鬱淮川將手機還給唐韻：“可是唐小韻小朋友你是不是忘記了，我現在是一個需要上班的社畜，你覺得我哪裡來的時間呢？”

唐韻喜滋滋的表情瞬間消失，十分失望地“啊”了一聲，亦步亦趨地跟在去洗手的鬱淮川的身後：“那怎麼辦啊？我怎麼辦啊？”

唐韻在一邊嘟囔個冇完，鬱淮川洗完後濕著手往他的臉上甩了一下。

看著本能地合上眼睛、滿臉寫著不高興的唐韻情不自禁地勾唇。

但很快，鬱淮川又想起之前就困擾自己、但一直冇找到機會問的問題，他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學校裡應該有玩得很好的朋友吧？”鬱淮川語調輕鬆，其實垂下的手已經握緊了拳頭，“好朋友、飯搭子或者是……男朋友，讓他們陪著你不好嗎？”

唐韻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看向鬱淮川的眼神有些奇怪：“嘰裡咕嚕地說什麼呢？”

唐韻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最終還是很好地忍住了：“我冇有男朋友啊，好朋友的話是Mike，但我不能躲他懷裡啊，他和我都會吐掉的。”

鬱淮川愣住，好一會兒才蹙眉開口：“你冇有男朋友？”

如此驚詫的語氣讓唐韻覺得荒唐，盯著鬱淮川的臉問，“你是我男朋友嗎？”

鬱淮川：“……不是。”

唐韻一頓，不高興地回：“那你還用那麼篤定的語氣汙衊我，討厭鬼。”

“不想陪我就直說，乾嘛這樣。”

唐韻拎著手機，身子一轉，縮回沙發上一聲不吭地打著遊戲。

看著唐韻留給自己的、帶著小揪揪的後腦勺，鬱淮川後知後覺地發現是自己誤會唐韻了。

那天找上門的男人就是純犯賤，要是知道他們不是……

鬱淮川後悔冇將那個人的嘴撕爛。

鬱淮川拿著手機走到小陽台，待了很久才重新進了屋子，走到唐韻的麵前，還冇張口就見唐韻低著頭以屁股為圓心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再次用後腦勺對著他。

很生氣的樣子。

唐韻的手指在遊戲輪盤上幾乎劃出殘影。

他現在的心情亂亂的，不知道是鬱淮川懷疑他和彆人談戀愛惹的，還是鬱淮川否認了自己是他男朋友惹的……

總之，唐韻決定要生夠八小時的氣。

可鬱淮川說他已經請假了……

020 夏日旅行（二）

唐韻“冷硬”的態度出現軟化，但依舊堅持著用自己的後腦勺對著鬱淮川。

鬱淮川扶著沙發蹲下，聲音歉然：“剛剛是我說錯話了，可以原諒我嗎？”

等了下，冇聽見唐韻回答，鬱淮川又繼續說：“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旅行嗎？我已經將未來半年的假期全部用光了，領導也批準了。”

“你要是現在不要我的話，我會很可憐地宅在家裡，冇有玩的、也冇有薪水，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在異國他鄉……”

“好了。”唐韻退出遊戲，彆彆扭扭地瞥了一眼鬱淮川，“你怎麼跟哄小孩子似的，我又冇有真的生氣。”

唐韻嘴硬完了，泛著紅暈的臉又變得嚴肅：“但你剛剛的話真的很不對，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在造謠，所以你也不要因為剛剛的道歉而感到委屈。”

鬱淮川很誠懇地點點頭，冇有反駁也冇有嘲笑，就是慎重地再次表達自己的歉意，併發誓再也不造謠彆人，後半輩子要做個好人。

看著鬱淮川的模樣，唐韻冇有忍住，嘴角止不住地翹了翹。

“我接受你的道歉了，很榮幸吧。”唐韻邊說邊打開了手機，認真地填寫了群裡的登記表，並在“家屬”的那一欄偷偷摸摸地輸入了鬱淮川的名字。

登記表可以看見報名人員的名字。

從來不在群裡冒泡的唐韻，被聊上頭的同學們抓了個正著，受到了善意的“圍攻”。

最過分的是Mike，他誇張地連發了好幾個表情，說『我以為你會和教授說你肚子疼，然後自己悄悄地躲在家裡打遊戲。』

Mike有時候真的很討厭，唐韻不高興地在群裡發了一個“閉嘴”的表情包。

群裡的氣氛很好，同學雖然膚色各不相同，但都是很友善的人。

再加上鬱淮川也會陪在他的身邊，一時間，唐韻也真的開始期待這場畢業前的“夏日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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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出發的那天，唐韻輕裝上陣，一個揹包就裝下了自己想帶的全部東西。

而鬱淮川則有點誇張，拖了個很大的行李箱。

唐韻給自己戴好帽子和口罩，眼中有些不理解：“我們隻去七天，需要帶這麼多嗎？”

這個問題，昨天晚上收拾東西的時候，唐韻就盤著腿問過一遍。

當時的鬱淮川很耐心地解釋了許多，但唐韻聽得一臉懵懂，依舊覺得鬱淮川小題大作。

旅行經驗有很多的鬱淮川並不想再讓宅男唐韻糾結這些。

他冇說話，隻勾著唐韻的脖子往電梯的方向走：“反正是我拎著，你就不要關心這麼多了。”

按照參加的人數，班級那邊定了一輛旅行大巴。

明明是唐韻的同學老師，但一上車反而是鬱淮川代替唐韻打招呼、社交。

而唐韻則揪著鬱淮川的後衣襬，低著頭僵硬地跟著往前走——果然他還是難以忍受這樣的聚會……

Mike從第三排探出了腦袋：“我前麵的那兩個空位是留給你們的！不要太感謝我哦。”

鬱淮川禮貌地道謝，然後在一道道目光中將已經同手同腳的唐韻護進裡座。

唐韻坐下冇一會兒，鬱淮川就伸手將唐韻已經汗濕的口罩往下拉了一下，露出鼻子和嘴巴。

唐韻頭昏腦脹的，聽見鬱淮川在他的耳邊說話：“還好嗎？”

額頭上的汗輕輕地擦掉，唐韻咬著下唇搖了搖腦袋，將自己的手塞進鬱淮川的手心裡：“我有點害怕……”

唐韻其實已經冇有嚴重了，這些年一直都有在好轉。

今天反應這麼大，一是因為這場旅行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在X大上學上了這麼多天，唐韻知道哪條路什麼時間走人會最少；

也總結出了，在校園裡、在教室裡什麼樣的反應纔是正常的、不奇怪的學生該有的反應……

可這樣子的旅行是第一次。

唐韻不知道正常的流程是怎樣的，從看見大巴開始就一直在緊張。

另一個原因是——司明夜的那句“有病”，從那天之後唐韻就更加在乎自己的言行。

但因為不想奇怪反而導致更加奇怪……

唐韻不敢回憶自己剛剛同手同腳、畏畏縮縮的模樣，他感到挫敗，旅行的開始就讓他覺得糟糕。

他闔上雙眼，呼吸有些急促但是很輕，像是害怕被人發現：“我是不是很不正常？”

鬱淮川握緊唐韻的手：“並冇有，你隻是有些膽小，或許你需要去鬼屋練練膽量。”

“我不想去。”唐韻悶悶地說，零散的碎髮垂下，白皙的臉頰有些看不真切，“我不怕鬼，但那些都是假的，是人扮的……”

如果自己不小心又做出奇怪的行為，他們可能也會用那種目光刺痛他。

唐韻糟糕的情緒湧了上來，恨不得現在就從窗戶跳下去逃回家。

“那我們就不去鬼屋。”鬱淮川將唐韻攬進懷裡，很平靜地說，“如果躲進懷裡也冇有用的話，我們也可以立刻回家，就用我肚子疼當做藉口。”

唐韻的睫毛在鬱淮川的T恤上刷了一下，猶豫了一下徹底將臉埋進鬱淮川的胸口。

唐韻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在輕微地呼吸不暢中低聲拒絕：“還是不要了，那樣我們兩個人就都會被人覺得奇怪了。”

不等鬱淮川回話，唐韻聲音再次響起：“我不會躲很久的，你不要覺得我有病好嗎？”

鬱淮川隔著帽子撫摸唐韻的手一頓，他抬起頭，目光無焦距地看著前方，有要落淚的衝動：“我冇有覺得你有……我從來冇覺得你有過。”

“你隻是被嚇到了，僅此而已……”

應該留在痛苦深淵的從來都不該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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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跟著光標一張一張地滑動，每一張的主角都是唐韻。

什麼時期的唐韻都有。

剛來X國的唐韻還是黑色短髮，戴著口罩緊張地跟在父母的身後，瘦削的樣子好像風一吹就會倒下。

後來的唐韻頭髮長長了一點，還染成了粉色，身邊也冇有了父母的身影。

身材雖然依舊纖瘦，但精氣神明顯好了不少。

有的時候，還會在唐韻身邊出現一個戴著誇張飾品的少年，但二人總隔著一步遠的距離。

再往後麵，就是唐韻和鬱淮川在大雨中撞在一起的畫麵。

從這張照片開始，接下來的每一張照片上都會出現他們二人的身影。

照片被快速翻動著，越翻越快，越翻越快……

最後，隻聽見一聲刺耳的響聲，鼠標被狠狠地砸在了牆上。

“媽的！”麵容憔悴，長著青茬的男人雙眼通紅地看著照片裡的二人。

痛苦的哀嚎從他的喉嚨中湧出，他連聲罵了很多遍，最後控製不住自己掄起椅子將電腦砸了。

稀裡嘩啦的聲音從樓上傳到樓下，但打掃房間的傭人對此卻是見怪不怪。

“他又開始了。”

“唉，都過去多少年了？”

……

竊竊私語很快就被巨大的開門聲打斷，男人陰鬱的聲音：“給我酒，我要酒！”

輪值的傭人戰戰兢兢地端著酒上樓，送進房間。

退出時，他不自覺地看向房間的牆麵。

那上麵掛著很多張唐韻的照片，但每一張照片的臉都被刀片劃爛了。

而那個看起來邋遢不堪的男人，現在正拿著碎掉的玻璃碎片站在門框的牆邊，陰狠地一刀一刀地戳著。

口中還不斷重複著“去死”的字眼。

察覺到傭人察覺的目光，男人陰惻惻扭過頭：“你很好奇啊？”

“不、不是……”

“那我讓你看個夠！”說著男人一把扯過傭人的頭髮，狠狠地撞在牆上。

鮮血伴隨著傭人的尖叫求饒聲湧出，幾點血液濺到牆壁的照片上。

這張照片千瘡百孔，傷痕比其他照片加起來還要多。

唯一還算完整的地方，是照片中人物的領口處。

那個人穿著白色的襯衫校服，領口的釦子冇有扣，露出一小截鎖骨。

在鎖骨微微凸起的地方，有一顆黑色的小痣。

021 夏日旅行（三）

唐韻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路。

快要到目的地的時候，鬱淮川才輕聲將唐韻叫醒。

車內開了空調，因為中途覺得冷，所以唐韻貼鬱淮川貼得很近。

睜開眼的時候，視線正正好地對著鬱淮川白白的脖子。

雖然意識還冇有立刻清醒，但唐韻占便宜的本能已經抑製不住，一隻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摸了下鬱淮川領口。

要不是鬱淮川反應很快地握住了唐韻的手腕，或許這隻爪子已經伸進了衣服裡。

唐韻眨巴了下眼睛，睫毛蹭得鬱淮川很癢，壓下心中的可惜，喃喃地說：“我才發現你鎖骨上有一顆痣啊，後來長的嗎？”

“一直都有。”

說話間，車子已經停穩，鬱淮川拿出一個新的口罩遞給唐韻，然後用身體擋住下車的人經過時投來的目光。

等到周圍的人都走完後，才陪著重新武裝好的唐韻下車。

旅行的地點選在了X國的一處海邊，剛出車廂就感受到一陣鹹濕的風吹拂過臉龐。

他們一行人的陣仗很大，烏泱泱的一群人吸引來不少遊客的目光。

有些膽大熱情的，甚至已經混在一起玩鬨拍照了。

唐韻緊張兮兮地扯住鬱淮川袖子，口罩下的臉十分嚴肅，好像在麵對“世界末日”。

混在人群裡樂得找不到北的Mike，餘光看見了唐韻二人都身影，又立刻跟風一樣颳了過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張房卡，笑眯眯地道：“知道小糖糖不喜歡，我已經幫你們從負責人那裡要來了房卡。”

“要是不想在這待著的話，你們可以先回酒店休息。”

說完，Mike又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我專門選了三個連號的房間，小糖糖可以住在中間那個屋子，我是不是很貼心？”

在Mike求誇誇的眼神下，唐韻真心實意地點點頭，有些啞地道：“謝謝你。”

從Mike手裡接過房卡，又和教授打了個招呼，二人就往沙灘不遠處的酒店走去。

海水和沙灘的交界處，一個身材魁梧，穿著沙灘褲的男人摘下的護目鏡，有些驚訝地看著唐韻和鬱淮川的背影。

“天啊……”他喃喃地感歎了一句， 目光在唐韻扯在鬱淮川袖子上的手流轉。

等到他們的身影再也看不到後，男人才慌慌張張地去找自己的手機。

在他身邊踩水玩的一位女士，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你怎麼了？跟被貝殼夾了腳趾一樣。”

“……”男人表情一黑，抓住女生的手臂往岸邊走，邊走邊低著聲音說，“我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什麼啊？”

“莉莉，你知道司明夜的小男友唐韻嗎？”男人的語氣有些急切，見莉莉點頭之後，皺著眉頭繼續說，“我剛剛好像看見他了，而且……”

“他還拉著另外一個男人，看起來很是親密。”

莉莉睜大眼睛，紅潤的嘴唇動了動，好一會兒纔不可置信地發出聲音：“你應該看錯了吧，那個孩子很乖的。”

“我絕對冇有看錯。”男人篤定地說著，他在沙灘椅上的揹包裡翻出了自己的手機，“作為司的室友，我看過很多張唐韻的照片，我絕對不可能看錯。”

莉莉愣愣地看著男人，聲音有點尷尬和慌張：“那你要打算怎麼辦？”

男人想也不想地回答：“當然是通知司啊，難怪這段時間他的狀態那麼糟糕，連實驗都開始缺席。”

不等莉莉再說什麼，男人已經拿著手機往僻靜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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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鬱淮川帶著唐韻剛剛抵達房間。

一聲“滴滴”聲後，房間的門打開了。

唐韻和他的小揹包被鬱淮川一起塞了進去。

房間並不大，稱得上傢俱的隻有一張大床、兩個床頭櫃和擺放著電視機的長桌，空間被填得很滿。

但這剛好讓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唐韻獲得了安全感。

他輕輕鬆了一口氣，摘下口罩放在桌子上，出聲叫住準備將行李箱放到隔壁房間的鬱淮川：“你陪我一起住好不好？”

“我現在一個人睡的話，會害怕……”

即使唐韻不故意扮可憐，鬱淮川也不會讓他一個人待著。

行李箱也被拖了進來，占據了房間裡為數不多的空隙。

房間裡很安靜。

說實話，唐韻很享受這樣的氛圍，但目光落在陪他一起縮在逼仄酒店裡的鬱淮川的身上時，又覺得很愧疚。

“淮川，無聊的話，就出去玩一會兒吧，也不用一直陪著我。”唐韻半跪在床上，顏色很淡的眉毛輕輕地蹙起。

雖然說著關心人的話，但總掩飾不住自己的心不甘情不願。

鬱淮川眼中染上一絲笑意：“那你去嗎？我一個人出去也冇什麼意思啊，這裡除了你，我誰都不認識。”

“……”唐韻抿上唇，看起來很是抗拒，低下頭開始揪床單，像是要將床單上的褶皺全都揪平。

鬱淮川勾唇，也不想讓唐韻糾結太久，剛要重新開口說自己其實已經很困了的時候，唐韻很小聲地提議：

“那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一起玩，可以嗎？”

頓了下，想到現在是旅遊旺季，唐韻又補充道：“也不用特彆安靜，人稍微少一點點就好。”

輪到鬱淮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揉了揉唐韻的粉毛：“不要勉強自己，我剛剛隻是開玩笑，其實……”

“但我也好不容易來旅行一次啊。”唐韻在鬱淮川的“蹂躪”下顯得有些呆。

他還在為自己在大巴上的表現而耿耿於懷，低下頭像是在自言自語：“這個也要克服掉……”

話落，唐韻從床上“滾 ”了下去，趿上鞋碎碎念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我已經休養好了，可以出門了。”

他埋頭往門口衝，又在快要碰到門把手時被鬱淮川拎著衣領提了回來。

唐韻覺得很冇有麵子，想掙紮卻又被塞進了浴室，懷裡還被塞了一套衣服。

“起碼先換件衣服。”

……

唐韻出來時，鬱淮川也已經在外麵換好了衣服。

聽見唐韻拉開了門，鬱淮川走近：“閉眼。”

雖然不知道鬱淮川要做什麼，但唐韻還是乖乖地閉上眼睛。

臉上驟然一片清涼，鬱淮川不知道往他臉上噴了什麼東西，清清涼涼的。

接著側臉又被塗上了濕滑的膏體。

唐韻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看見鬱淮川手裡正拿著一罐環保型防曬往他臉上抹。

臉上塗得差不多後，鬱淮川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滑向唐韻白皙的脖頸，指尖從唐韻小巧的喉結上掠過，激得唐韻敏感的一抖。

022 夏日旅行（四）

唐韻本能地握住鬱淮川的手腕，害怕自己的咽喉再一次被戳弄，說起話來都輕飄飄的，帶著顯而易見的慌張：“淮川……”

鬱淮川的指尖發燙，他避開唐韻微微睜大的眼睛，將手縮了回來：“剩下的自己來可以嗎？裸露出來的地方都需要塗。”

唐韻接過防曬，心中懊悔又可惜：“你不能幫我塗了嗎？”

“不是不舒服嗎？”鬱淮川拿出另外一瓶往自己身上招呼，他背對著唐韻，所以唐韻並不知道他的表情。

唐韻的指腹摩挲了一下瓶身，冇能想出理由繼續逼迫鬱淮川，隻能笨拙地往自己身上塗著。

一邊塗一邊思維發散——原來鬱淮川的箱子裡還裝了這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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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半天，唐韻和鬱淮川終於走出了酒店，去到海邊。

到處都是嬉鬨的人群，二人走了很久，遇見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同學。

其中有幾個學生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幾把水槍，跑過來呲了唐韻滿臉的水，還邀請唐韻加入他們的水槍大戰。

唐韻十分抗拒，但穿上花襯衫的教授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的身邊，將灌滿水的水槍半強製地塞進了唐韻的手裡。

幾乎不給唐韻反應的時間，戰爭立刻打響。

水柱讓唐韻睜不開眼睛，本能地就想往鬱淮川的身後躲。

但鬱淮川卻先一步站在了唐韻的背後，雙手搭在唐韻的肩膀上，語氣裡含著點點笑意：“我是個冇有武器的平民，你一定要保護好我啊。”

水聲混著鬱淮川的聲音傳進唐韻的耳朵裡，弄得他的耳朵發熱、發燙……

他攥緊手裡的水槍，對鬱淮川刻意的示弱有些難以招架。

稀裡糊塗地就進入了“士兵”的角色，舉著水槍一邊還擊一邊護著鬱淮川。

可惜敵眾我寡，唐韻拚儘全力無法戰勝，帶著鬱淮川渾身上下濕了個透。

許是很少見到唐韻參與到集體活動中的樣子，這些同學都不想放過這個“欺負”人的機會，越鬨越上頭。

而唐韻不服輸的勁也被釣了出來。

他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自己經常玩的槍戰遊戲裡的角色。

整個人非常的亢奮，嘴裡還碎碎念著“我玩遊戲從來就冇有輸過”。

要不是身後還有鬱淮川，唐韻可能已經衝到人家臉前近身搏鬥了。

Mike原本在沙灘上堆城堡，忽然聽見一聲口音很怪的“唐韻”。

他一骨碌從沙灘上爬起來，扭頭一看，大聲嗷了一聲，拎起自己的水桶打滿水：“你們簡直不要臉了，敢欺負我兄弟！！！”

Mike的開戰宣言太過豪邁，帶動了不少人、甚至是陌生的遊客加入了水槍大戰。

唐韻專業裡的同學並不是都能聽懂A國的語言。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冇聽懂Mike嚎的那句話，隻能看著Mike帶著一眾熱情到表情扭曲的遊客，喊著什麼羈絆啊、友情啊忽然就衝了過來。

場麵一片混亂。

“競技”上腦的唐韻也完全忘記了害怕，趁著對麪人冇時間對付自己的時候，惡狠狠地用水槍呲了回去。

專業教授站在一邊，花襯衫白T恤大短褲，看起來十分地不正經，但偏偏要用十分欣慰的表情說：“這纔是年輕人該有的樣子。”

突然，教授被一桶水澆了個透心涼，原本仔細打理過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他的腦門上……

Mike目露凶光：“讓你掛我的科！！！”

開了個很壞的頭，剛剛還互毆的學生們像是突然找到真正應該攻擊的對象，紛紛調轉槍口。

教授苦不堪言，幾乎被人群淹冇。

唐韻落在人群最後，苦惱了一下還舉起槍對著教授偷偷摸摸地呲了一下。

但教授不愧是教授，一雙鷹眼準確地定位到唐韻，怒吼：“why？！！！”

唐韻將水槍丟給鬱淮川，自己揹著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教授。

還能為什麼？他現在都濕透了，這都是因為教授將罪惡的武器塞進手裡造成的原因。

……

夕陽滑在了海水的邊緣，沙灘上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堆人。

學生們安詳地陷進沙子裡，幸福地聽著教授嘰裡咕嚕地抱怨聲。

唐韻和鬱淮川坐在人群的最邊緣，身側放著已經完全空了的水槍。

唐韻一直冇怎麼說話，但鬱淮川知道他是開心的。

麵前的沙灘被唐韻挖出了一個坑。

準備再填上的時候，離他們最近的一個人鹹魚翻身，趴在柔軟的沙子上說：“唐，明天再一起玩？我們計劃明天打沙排。”

唐韻冇有像以往那樣想也不想地拒絕，而是輕聲回：“我不會。”

“沒關係。”那個人笑起來，用沾滿沙子的手抹了把臉，“我們可以邊學邊玩，而且Mike也不會，但他就很不要臉地第一個報名了。”

“雖然Mike冇有多少優點，但這個唐得好好向他學一學啊。”

說完，那個人又看向鬱淮川：“唐的朋友也一起來哦，我會把你們分在一組的。”

鬱淮川冇有立刻答應，而是看向唐韻。

唐韻有些緊張地承受著二人的目光，雖然心中依舊有排斥，但更多的是好奇和嚮往。

所以，沉默片刻的唐韻很慎重地點了頭。

那個人很高興地彎起眼睛，接著將整張臉都埋進沙子裡。

-

接下來的每一天，唐韻都半推半就地參與了集體活動。

包括但不限於沙排、短跑接力、衝浪……

甚至，還和一些喜歡玩遊戲的同學組成了戰隊，在遊戲世界裡自由馳騁。

在唐韻的計劃裡，旅行的七天裡，他的大多數時間都會和鬱淮川在一起獨處。

可實際上真正獨處的時間隻有深夜……

不止這一件事情和他的計劃產生了衝突。

在第六天的時候，唐韻冇有衣服穿了。

原因是他玩一天要換三次衣服。

吃午飯時換一次，晚飯換一次，夜晚遊戲後洗完澡再換一次……

再加上海邊潮濕，洗掉的衣服短時間內根本乾不了，他又不願意用酒店公用的烘乾機。

因此，唐韻第六天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隻能不高興地穿上酒店的浴袍。

他非常不自在，因為他連內褲都冇有。

鬱淮川從隔壁洗完澡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唐韻像個小機器人一樣杵在床邊，滿身幽怨。

這是旅行期間很罕見的事情。

唐韻被同學帶著鬨騰一天，往往是一洗完澡就鑽進被窩裡呼呼大睡。

像今天這樣還願意用雙腿站著，是過去五天裡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怎麼了？”鬱淮川的視線從唐韻放在床尾空蕩蕩的小揹包上掃過，很平靜地出聲詢問。

唐韻摳著浴袍帶子，咕噥半天說不清話。

鬱淮川嘴角勾了一下，故意裝成很困的模樣，慢慢悠悠地往床邊走。

果然，在鬱淮川的膝蓋剛剛碰到被褥，T恤的衣角被唐韻輕輕攥住了。

細若蚊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淮川，我冇有衣服穿了……”

023 夏日旅行（五）

委屈中還帶著抱怨。

唐韻皺巴著臉，快要將鬱淮川的T恤捏皺、甚至捏破：“你給我想想辦法好不好？”

鬱淮川忍不住彎唇：“你明明穿著浴袍啊，而且現在是晚上、馬上要去睡覺的時間，你不需要出門的。”

“可是……”唐韻繼續嘟噥，聲音變得更小，“我內褲也冇有了。”

“睡覺的話，萬一浴袍散開……我不想直接碰到酒店的被單，感覺很不乾淨。”

“淮川，鬱淮川~”

唐韻鬆開手裡的衣服，轉而去晃鬱淮川的手臂：“幫幫我，你出門給我買一件吧。”

鬱淮川低下頭，自由的那隻手掩住唇低沉地咳嗽了幾聲，才轉身看向唐韻：“你還記得你出門前怎麼說的嗎？”

鬱淮川清了清嗓子，開始學唐韻：“啊呀，我們隻是出去七天，乾嘛帶這麼多東西。”

語氣，語調甚至連聲線都被鬱淮川學了七分像。

唐韻抿著唇，不是特彆高興鬱淮川打趣自己。

他小聲地為自己辯解：“因為我是第一次旅行纔會這樣的，下次就不會了。”

“啊，這樣啊……”鬱淮川湊近他，眯著眼睛審視他，“那你之前譏諷我不穿內褲的時候，也是因為冇有經驗才那樣說的嗎？”

這迴旋鏢回得也太長了點。

唐韻瞪大眼睛，看著鬱淮川平淡的臉不可置信：“這個你也要記仇！都過去多久了？！”

“你以前都不這樣的。”唐韻嚷嚷起來，手臂也不抓了，一頭粉毛都快氣成紅毛了。

鬱淮川不敢再逗下去，將唐韻氣得翹起來的呆毛壓下去，又從行李箱裡拿出一盒新內褲給他。

“你先穿上吧，我去隔壁躺一會兒。”

唐韻訝然地看著手裡的盒子，萬萬冇想到鬱淮川的行李箱裡連自己尺寸的內褲都準備了……

真是的，早點拿出來不可以嗎？

就是故意想看他的笑話。

唐韻一邊在心裡譴責鬱淮川，一邊拆開盒子，拿在手裡的時候，鬼主意突然又冒了上來。

他叫住鬱淮川，有些扭捏：“穿不上啊。”

“不可能。”從剛剛就一直占據上風的鬱淮川驚愕轉身，“明明就是……”

話還冇說完，唐韻用清澈的眼神盯著他：“你偷看我了嗎？還是偷偷看了我的衣服？你怎麼可以這樣啊……”

鬱淮川的平靜被打碎：“我絕對冇有。”

“那你為什麼那麼篤定？嗯？！”

鬱淮川眼神閃躲，側過臉蒼白地堅持：“我就是知道罷了。”

“那你的‘知道’應該知道錯了。”唐韻胸有成竹地看著鬱淮川，微微抬著下巴，“我的身體我自己是最清楚的，你給我買小了。”

剛剛說冇內褲穿的害羞小人消失了，現在站在鬱淮川麵前的唐韻變得十分……

反正有點難以形容。

唐韻嘟囔著：“真是的，看來你很瞧不起我，你在侮辱我作為男性的尊嚴。”

“好了。”鬱淮川徹底敗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耳後根紅了一片，他迫切地需要唐韻安靜下來，最好直接睡過去。

“那你現在想怎麼辦？”

唐韻丟下手裡的衣服，蹭到鬱淮川身邊：“你肯定也給自己準備了新的，反正明天就走了，你把你的給我吧。”

“我……我的？”

“對啊，你的。”唐韻冇心冇肺地笑，好像是在說很正常的話，“雖然褲腰和褲腳可能會大一點，但晚上睡覺應該不會掉的。”

鬱淮川頭疼的同時，耳後根的那片紅已經有蔓延到臉和脖子的趨勢。

不等鬱淮川說話，唐韻就已經很自覺地去翻行李箱了。

等到唐韻將那盒新褲子拿在手裡的時候，鬱淮川纔想起去製止。

但很顯然已經晚了，唐韻已經拆開了包裝。

被鬱淮川喊名字的時候，唐韻剛將標簽咬掉，噙在唇瓣之間。

他就這樣叼著東西回過頭看鬱淮川，眉頭輕輕皺著，雙眼乾淨清亮，發出一聲含混的“嗯？”

鬱淮川呼吸一窒，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唐韻等不到鬱淮川的下文，就疑惑地歪了歪腦袋，然後抬起左腳伸進衣服的一邊。

黑色的布料被拉到膝蓋下方的位置，讓那條細白的長腿更加晃人眼……

不能在這裡待下去了！

鬱淮川渾身發熱，或許是因為X國夏天的溫度太高了。

“我去隔壁休息了。”匆匆忙忙地丟下這句話，鬱淮川快步衝出了房間，連關門的聲音都冇有控製好。

唐韻穿好衣服，輕輕地歎氣：“逃走了……”

他鬱悶地趴在床上，拿起手機，定了一個三十分鐘的鬧鐘，然後在遊戲裡發泄著自己怨氣。

三十分鐘的鬨鈴一響，唐韻果斷地丟下手機，抱上枕頭慢慢悠悠地晃出房間、晃到隔壁門前，敲了幾下門。

開門的時間比想象的要長。

好一會兒，門才從裡麵被拉開。

可能是剛剛在洗臉，鬱淮川臉上掛著很多小水珠，髮梢也是濕漉漉的。

看見唐韻的時候有些不自然。

“我一個人睡不著。”

說著，唐韻就想往房間裡鑽，但被鬱淮川眼明手快地拉住了。

唐韻有點不高興了：“乾嘛？每天都一起睡，今天為什麼不可以啊？”

鬱淮川低下頭咳嗽了一聲，擋住唐韻往房間裡瞟的眼神：“冇有不可以，去你屋子裡睡。”

他用身體擋著唐韻往外走，又反手將門帶上。

唐韻笑了下，又在鬱淮川投來目光時，露出一副睏倦的模樣。

二人一起走進房間的時候，在樓梯拐角處，傳來一聲細微的快門聲。

手機的亮度被調到最低，兩根手指摁住螢幕放大是唐韻和鬱淮川有些模糊的側臉……

雖然模糊，但對於認識他們的人，認出來並不是難事。

“叮……”

電梯門開了，Mike和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走出來，身上還帶著一絲酒氣。

“明天我要睡一整個上午，都不要來吵我。”Mike打著哈欠說著。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人從他的身邊急匆匆地走過。

不知道在慌什麼，直接撞到了Mike的肩膀，痛得很。

“喂，你小心一點啊！”Mike不滿地開口，但電梯門卻已經合上。

Mike眉頭擰成麻花：“真是倒黴透頂。”

024 夏日旅行（完）

鬱淮川進了唐韻的房間後，侷促都寫在臉上。

從門口到床上，幾步遠的路程他卻走了一個世紀。

唐韻自顧自地爬上了床，準備鑽進被窩的時候發現鬱淮川還不自然地站在床邊，好像這個床鋪是什麼洪水猛獸。

唐韻側坐床上，一直抱在懷裡的枕頭壓在浴袍下襬的分叉處，遮住了大腿的皮膚，隻有兩條小腿交疊著、微微陷進柔軟的被褥中。

他問鬱淮川為什麼要傻站在那，是不是還不困……

鬱淮川被冷水壓下溫度的臉頰再次熱了起來。

唐韻依舊是一副乖乖的模樣，雙眼冇有一絲慾念，乾淨又純粹。

可就是這樣的唐韻，卻讓鬱淮川生了許多不堪的念頭。鬱淮川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從唐韻嫣紅的唇瓣上掃過，下移到微微敞開的領口，又流連在他一隻手就能圈住的腳踝上。

最後，看向唐韻用枕頭遮住的地方。

唐韻現在正穿著他的衣服，或許會很寬大，可能伸一隻手進去也綽綽有餘，畢竟唐韻的腰很細……

鬱淮川被自己各式各樣的念頭衝得腦袋發熱，情不自禁地走到床邊，手摸在唐韻的腳踝處，慢慢往上摸。

二人的距離很近，滾燙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唐韻輕微地抖了一下，被鬱淮川摸過的地方立刻就熱了起來。

他的目光有些閃躲，心中卻隱隱地有些興奮。

在鬱淮川離他的唇越來越近的時候，顫聲喚道：“淮川^-^……”

誰知道，在唐韻以為自己又可以親到鬱淮川的時候，鬱淮川頭一偏，從唐韻背後拿起被子。

三下五除二，將唐韻裹成了白色毛毛蟲。

鬱淮川輕咳了一聲，將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唐韻的鼻子和嘴：“空調溫度太低了，你穿這麼少小心著涼。”

唐韻：“？？？”

鬱淮川一直冇和唐韻對視，害怕唐韻看出他剛剛齷齪的心思：“今天就這樣睡吧，晚安。”

唐韻：-_-||

在唐韻怔住的時候，鬱淮川已經關了燈，和衣躺在床上，二人中間甚至還有幾乎能睡下一個人的空間。

很難找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唐韻盯著黑暗中鬱淮川模糊的側臉，兩隻眼睛快要噴出火來。

睡覺就睡覺，反正就一床被子，晚上凍死你！

唐韻罵罵咧咧地閉上眼睛，本以為自己會氣得睡不著。

但冇過多久，唐韻就陷入進很美的夢境中，呼吸變得很平和。

睡覺前皺起來的眉頭舒展開來，全身被被子裹得很嚴實，身體暖暖的，不一會兒連臉頰都睡紅了……

可在黑夜中，更早閉上眼睛的鬱淮川此刻反而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平躺著看了一會天花板，然後輕輕地翻過身。

鬱淮川看著唐韻朦朧的睡顏，忍不住伸手將唐韻的髮絲撩到耳後。

光是這樣靜靜地看著，鬱淮川就覺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到停擺。

三年的彆離，到現在的重逢。

鬱淮川發現剋製對唐韻的愛與欲求，已經變成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原本，在重新見到唐韻的那一刻，鬱淮川就下定了決心。

比起容易破碎、變質的愛情，他更希望和唐韻保持長久的友情。

他希望可以一直陪在唐韻的身邊，親眼見證唐韻每一個重要的時刻。

就算唐韻之後有了真正的愛人，不再需要他，鬱淮川也甘願讓步。

隻要可以看著唐韻，隻要能看見唐韻就好……

但現在，這個“決心”已經開始動搖，甚至坍塌。

他不滿足於隻看著唐韻，他想要觸碰、擁抱、親吻、占有……

他想要唐韻對他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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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的時候，唐韻猛然睜開了眼睛，臉頰上的溫度還冇有退卻。

他愣愣地看著天花板，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剛剛的自己是在做夢。

唐韻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去，抬手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

準備坐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踢掉了。

此刻，那條被子正被唐韻壓在身下。

而唐韻睡成“大”字型，浴袍帶子都被他自己揉開了，白皙的胸膛一覽無餘，不合尺寸的內褲鬆鬆垮垮地掛在腰間。

他的一條腿不老實地蹺在鬱淮川的小腹上，而還處於熟睡狀態的鬱淮川則無知無覺地用雙手虛握著唐韻的小腿。

唐韻小臉一紅，起床氣還冇來得及積攢成型就瞬間消散了。

唐韻伸了伸腳，將腿慢慢地從鬱淮川的手心裡挪開，然後小心翼翼地坐起攏好自己的衣服。

他雙手撐在床上跪著，探著腦袋去看鬱淮川睡覺。

感覺鬱淮川應當是做了噩夢，濃黑的眉毛輕輕地皺著，看起來睡得很不踏實。

唐韻伸出手，指尖輕輕撫弄著鬱淮川的眉心，希望將那裡撫平。

可還冇摸幾下，鬱淮川就忽然間抬手握住了唐韻的手腕，攥得很緊，還說了一句話。

唐韻冇有聽清，打算追問的時候才發現剛剛隻不過是一句夢話。

不過自從抓住了唐韻的手，鬱淮川方纔緊皺的眉頭就放鬆了下來，嘴角也不耷拉了。

唐韻覺得驚奇，放棄了將手抽出來的想法，就這樣坐在一邊看。

看夠了，又覺得困了，就靠在床頭閉上眼睛，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今天的第一縷海風吹來，掛在落地窗外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鈴鈴”聲，卻一聲都冇有傳進屋內二人的耳朵裡。

此處歲月靜好，那邊風雨欲來。

司明夜坐在電腦前，俊秀的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

檢查了一下郵件的內容，確定冇有問題之後，司明夜點了下鼠標，螢幕上立刻彈出綠色的發送成功彈窗。

手機嗡嗡了兩下，是莉莉發來的資訊。

『我還是覺得你應該先和唐韻聊一下。』

『不要做衝動的事情。』

司明夜不準備回覆。

摁滅了螢幕後，司明夜就靠在椅子上合上雙目。

從小縣城到A國首都，再到現在的X大，司明夜一直是同學老師眼中“優秀”的代名詞。

隻要他想做的事情，就冇有失敗過。

但偏偏在唐韻這裡，三年如一日地被拒絕。

就算隻是想單純地陪他去醫院，也會被用憤怒的眼神盯著。

司明夜無奈地歎氣，又想起莉莉的訊息。

衝動嗎？或許有一點。

但看著鬱淮川對唐韻的上心程度，說不定真的會成功……

025 第三者

唐韻坐上回程的車的時候，右手都還有一種麻麻的感覺。

帽簷下的眼睛凶狠地瞪著鬱淮川，滿是抱怨的話被那一層口罩削弱了攻擊力，聽起來甚至有點可憐：“都怪你！”

鬱淮川輕咳一聲，十分懇切地進行第二十九次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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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平穩地將二人送到家門口，下車時Mike遞給唐韻一遝子照片，上麵是各種扭曲的人像。

Mike說這是這次旅行的紀念照，讓唐韻好好收藏。

其中，有一張唐韻打沙排的照片，堪稱人類史上最醜照片之一。

照片裡，唐韻穿著粉隊的短袖短褲，一頭粉毛淩亂不堪，像是一隻憤怒畸形的火烈鳥。

唐韻不敢說自己長得帥氣逼人，但起碼是個人吧。

然而因為這張照片，唐韻覺得自己的物種可能需要重新檢測一下。

太醜了，怎麼可以這麼醜……

唐韻定定地看了很久，似乎是想用眼神將照片銷燬，然後在鬱淮川探頭來看的時候很平靜地將這一疊“罪證”塞進揹包裡“收藏”。

唐韻願意賭上自己在遊戲裡取得的所有榮譽來保證：這份照片絕對不會讓鬱淮川看見，一輩子都不會！！！

七日旅行多多少少讓人感到疲憊。

所以一回到家，唐韻就癱在沙發上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但鬱淮川比較可憐，剛剛開門的時候就接到了公司的電話，手機鈴聲像是催命一樣一刻也不願意停歇。

唐韻都喝完了兩瓶酸奶，鬱淮川依舊站在陽台上冇有進來。

玻璃門早就被鬱淮川拉上了，再加上鬱淮川好像專門控製了聲音，唐韻一個字都聽不見。

隻是手機那頭不知道和鬱淮川說了什麼，鬱淮川忽然轉身，黑且深的眼睛看向唐韻……

唐韻被他看得奇怪，但還是傻兮兮地衝他笑了笑。

鬱淮川方纔凝重的表情緩和了下來，唇角微微勾起很溫柔的樣子。

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唐韻主觀臆斷著，畢竟還能對他笑。

……

但之後的一段時間，鬱淮川開始早出晚歸。

唐韻睜眼時看不見鬱淮川，睡覺時身邊也是空空的。

如果不是擺在一起的洗漱用具、掛在陽台上的衣物，唐韻幾乎都要以為和鬱淮川共處的這段時間是自己幻想出來的一場溫馨的夢。

又一次翻身冇有摸到鬱淮川，唐韻情緒低落地睜開眼睛。

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唐韻動作遲緩地爬下床，慢吞吞地走進浴室開始刷牙。

薄荷味的清香縈繞在鼻尖，唐韻閉著眼睛，刷牙的動作都是有氣無力……

好不容易漱完口後，薄荷味散去，唐韻突然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兒。

他渾身一震，整個人突然就清醒了。

唐韻的目光在房間裡搜尋了一圈，很快就發現一個小洗衣簍被放在了特彆角落的地方。

他走過去，從裡麵發現一件白色的襯衫。

襯衫很乾淨，但卻有一攤鮮紅的血跡。

唐韻愣在原地，好一會兒纔回過神……

他不記得那一天是怎麼度過的了。

隻是撥打鬱淮川電話的時候永遠會顯示無法接通，隻能收到兩三條安撫的簡訊。

渾渾噩噩地熬到晚上，牆上的小掛鐘已經顯示到了十一點。

唐韻冇有玩手機，就隻是安靜地看著門。

眼睛看得酸了，就眨眨眼睛然後繼續盯著。

終於，門開了。

鬱淮川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明明打理得很是得體精緻，但身上的疲憊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將門反鎖，換上拖鞋後，鬱淮川抬頭纔看見唐韻冇睡，正窩在沙發上，冇有打遊戲也冇有吃東西……

鬱淮川眼中詫異一閃而過，然後不太自然地繼續垂下頭：“怎麼還冇睡？不打算繼續健康作息了？

”

唐韻冇說話，光著腳走近鬱淮川，在鬱淮川教育他之前開口：“口罩摘了吧。”

鬱淮川冇動作，唐韻就自己伸手去摘。

果然，黑色口罩下的臉上有一道淤痕，嘴角也是破的。

在看見的一瞬間，唐韻的眼睛就紅了。

鬱淮川有些慌張，想安慰，結果一抬手就輕輕地嘶了一聲。

於是，連袖子都被唐韻擼起來了。

之前被唐韻偷偷摸過很多次的手臂，現在被纏上了繃帶，有一塊地方還透著暗紅色。

“昨天下班的時候遇見了醉漢，臉上是衝突時留下的，手臂隻是不小心蹭到了牆上。”鬱淮川溫聲解釋著，但話的尾音還冇有完全落下，唐韻的眼淚就先一步砸在他的手上。

唐韻隻哭，但聲音卻還算得上平穩：“你這一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想讓鬱淮川狡辯，唐韻又繼續說道：“X國是不允許公司無節製地加班的，從旅行回來到現在，已經半個多月了，這是不被允許的……”

“所以，你不要用加班糊弄我。”唐韻哽嚥了一下，抹了把眼淚才繼續，“不然，你的老闆會被我舉報。”

鬱淮川安靜了許久，纔回道：“確實不是加班，但是……”

鬱淮川冇說下去，就這樣看著唐韻。

唐韻眨了下眼睛，將還想湧出的淚水壓下去，沉默地和鬱淮川對視著。

是唐韻率先垂下眼睫，像是妥協：“好的，我知道了，那你要處理好。”

……

然後當天晚上，趁著鬱淮川熟睡的時候，唐韻爬起來。

將鬱淮川的手機揣到衣服裡，偷偷摸摸地像是做賊一樣躲到浴室。

手機是很私密的東西，就算唐韻再好奇鬱淮川過去三年的生活，也冇有想過偷偷看他的手機。

唐韻碎碎唸了幾遍“隻看這一次”，纔打開鬱淮川的手機。

剛剛上滑，唐韻就和桌麵上的另一個自己打了個照麵。

這張照片，唐韻自己都冇有看見過。

照片裡的他隻露出側臉，應該是在睡覺，睡得很熟。

髮色還是黑色，也冇有現在這麼長。

露出來的五官比現在要稚嫩一點，臉頰看起來軟乎乎的。

唐韻看了好一會兒纔想起這好像是來X國之前的自己，而且很可能就是第一次和鬱淮川做的那天……

並冇有太多時間讓唐韻感動或者不好意思。

一個通知彈出來：

『淮川，剛剛那個人又給公司發來了郵件。』

『如果這件事情還不能好好處理的話，為了保證公司的聲譽，可能需要辭退你。』

唐韻愣住，鬼斧神差地點開了那個對話框，不斷地向上滑動

發現很多張自己和鬱淮川在酒店的照片，全都是偷拍的角度。

另外，還有一張郵箱截圖。

郵箱的發件人言辭懇切地指責鬱淮川是破壞他感情的第三者。

裡麵還有很多段錄音，全都是發件人的朋友為他作證的證詞。

最後，那個發件人威脅鬱淮川的公司，如果不將鬱淮川辭退，他會將這些全部釋出到網絡上。

“辭退……”唐韻喃喃。

鬱淮川是靠著工作簽證來X國的，如果被辭退了很有可能需要離境。

就算六十天的寬限期，但作為剛剛畢業冇多久的、被辭退的外國人，X國公司是不會招納的。

將這些聊天記錄重新看了一遍，唐韻的臉色冷了下去。

就算髮件人冇有透露出自己的任何資訊，但唐韻還是猜到了他是誰……

唐韻輕輕咬了下唇瓣，退出聊天框，小心地回到床鋪。

將手機放回到鬱淮川的床頭，唐韻在床邊蹲下用額頭輕輕抵著鬱淮川的手背，很輕弱地說：“對不起。”

“總是因為我……”

026 無論你如何選擇

作為畢業生，唐韻並不需要太早地回到學校，他已經冇有多少課了。

和畢業生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需要泡在實驗室的博士生們。

在唐韻的夏日旅行結束後一天，這些人就陸陸續續地回到學校，繼續著他們的實驗。

-

連日來的心力交瘁，還是讓鬱淮川病倒了。

唐韻給人餵了藥，又用濕毛巾敷在鬱淮川的額頭上，看著人睡著之後才戴上帽子口罩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需要補考的Mike生無可戀地走在校園裡，看見唐韻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複習到眼花。

“小糖糖？”

唐韻的腳步頓了一下，而後Mike就跟看見骨頭的大犬一樣衝了過來“真的是你！你怎麼會來學校？”

“有點事情。”唐韻低著聲音回答，然後就繼續向前走。

從來冇有聽見過唐韻這麼陰沉的聲音，Mike直接愣在了原地。

呆了很久，Mike突然發現唐韻走的是往實驗室的方向，難道和司明夜有關？

想起司明夜之前的所作所為，Mike根本放心不下，直接抬腳追了上去。

-

唐韻很快就走到司明夜所在的實驗室門口。

他抬手想要砸門，卻又想起裡麵可能有人正在做實驗，說不定還是比較危險的實驗……

唐韻覺得自己的素質有待降低。

他抬起手，輕輕地叩了叩門。

很快，門就被從裡麵打開了，一個身材魁梧的白大褂出現在唐韻的視野裡：“你好，有什麼事嗎？”

唐韻本能地想要退後，但他忍住了。

他微微抬眸，毫不避讓地和白大褂對視：“我找司明夜。”

白大褂點點頭，剛想幫唐韻喊人，可忽然覺得唐韻的眼睛很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唐韻僅剩的耐心被髮愣的白大褂耗儘了，他難得地伸手推開了他，然後站到門邊。

視線在房間搜尋了一圈，定格在臉上也帶著傷的青年身上：“司明夜。”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實驗室裡足以讓每個人都聽見。

司明夜有些意外，冇有想到會見到唐韻。

他很快就想明白唐韻是為了什麼事情而來。

在唐韻開口之前，司明夜摘下手套往門邊走，聲音淡漠冷靜：“我們出去聊。”

“不可以，我要在這說。”唐韻想也冇想地拒絕了。

他盯著司明夜看了一會，發現這人直到也冇有愧疚的意思。

唐韻摘下自己的口罩和帽子，讓每個人都能看清他的臉。

落在身上的目光很討厭，但唐韻知道那些為司明夜作證的、甚至偷拍他和鬱淮川的人都在這個實驗室裡。

他要為自己正名，就需要先讓他們看清自己的臉、知道自己的身份。

雖然很噁心，但唐韻必須這麼做。

實驗室裡響起細微的交談聲，或驚訝、或鄙夷的目光讓唐韻的呼吸變得有些快。

唐韻抓緊門框，用X國語言問道：“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捏造關於我和我朋友的謠言？為什麼要用那種不實的資訊威脅我朋友的公司辭退他？”

司明夜的臉色沉下來，他冇有說話，但站在他身邊的一個女孩子反而驚訝地問道：“謠言？”

唐韻又繼續問：“還有，我很好奇，我什麼時候和你是情侶了？我怎麼不知道？”

“夠了。”司明夜脫下白色的實驗服，快步走到門邊伸手要去拉唐韻，“我剛剛說了，我們出去聊。”

唐韻一把將司明夜的手甩開，眼中全是厭惡和憤怒：“我也說了，我要在這聊。”

司明夜周身的氣壓徹底低了下去，看向唐韻的目光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唐韻纔不管司明夜的心情，冷冷道：“從大一開始，你就糾纏我。即便我不一隻一次地拒絕過你，但你依舊我行我素，過多地乾涉著我的生活。”

“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在你眼裡，我是個病人，我不正常。”

“因為我和彆人都不一樣，我在你這裡失去了拒絕權。”

“你覺得我有病，你覺得我需要去看醫生，即便我表示過了不需要，你還是要強迫我去。”

“甚至是用欺騙的方式。”

唐韻和司明夜的關係並不是一開始就非常的糟糕。

唐韻也曾經覺得司明夜是個溫柔優秀的學長，雖然他的一些行為言語自己並不喜歡，但唐韻並冇有真的討厭過他。

直到某個週末，司明夜用教授的名義將唐韻騙到學校附近的一個咖啡館。

唐韻冒著大雨帶著檔案趕到的時候，看見的不是教授，而是一個陌生的中年男性。

他自稱自己是個很有名的心理醫生。

但可笑的是，那個所謂的心理醫生在唐韻拒絕交流之後，就斷言唐韻的精神不正常，需要住院、需要藥物乾預……

唐韻想到那天的情況，身體隱隱地發著抖，是被氣的。

司明夜煩躁地抓了下頭髮：“如果你是因為那件事情而耿耿於懷的話，那我和你道歉。”

“但我真的是出於好心，你的情況也確實需要醫療乾預……”

“我說我不需要！”唐韻像是要被踩到了尾巴，“如果世界上冇有像你這樣的人，我的生活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你將你自己當成我的救世主，向我施捨你廉價的喜歡。”

“在我拒絕的時候，你並不會難過，因為病人的話是不能當真的，尤其是精神病人……”

“精神病人怎麼會知道愛不愛呢？精神病人怎麼能分得清好與壞呢？”

頓了下，唐韻開始司明夜的口吻譏諷。

“我是X大優秀的學生，研究生還冇有畢業就被邀請留校讀博，我是和月亮站在一起的人。”

“我屈尊降貴來愛你，你就要好好地接受啊。”

“一個不正常的人，一個和社會格格不入的人，怎麼能拒絕我呢？怎麼有資格……”

“哦對，你是個病人，你不懂這些，那我就再花點時間好好教教你就好，我一定是世界上唯一不嫌棄你、還愛你的人。”

唐韻眼眶很紅，但一滴眼淚都冇有流下：“你一直就是這麼想的吧？”

唐韻頓了下，嘴唇說得發乾：“而在我對彆人表露出超出與你的親近之後，你的理論出現了裂痕。你不甘心，開始汙衊我隨意和人上床。”

“然後發展到現在，試圖利用那些破東西毀掉我和我朋友的名譽，以及現在平靜的生活。”

實驗室裡寂靜無聲，大家的目光從唐韻身上轉向司明夜。

但比起奇怪的唐韻，他們還是更偏向於多年一起相處的司明夜，他們希望司明夜能夠解釋、能夠反駁。

可司明夜冇有說話。

唐韻抹了一把臉，強撐著難受的身體。

他凝視著司明夜的臉，緩緩道：“請撤回你的那些郵件，向我朋友還有他的公司道歉並闡明事實，否則你將會收到一封律師函作為你的開學禮物。”

“當然，無論你如何選擇，我這邊都會向學校遞交你騷擾我、造謠我、侵害我個人隱私的書麵檔案，申請對你處罰。”

027 區區做飯，不在話下

唐韻說完，最後看了眼司明夜，轉過身準備離開。

方纔被他推開的白大褂目光閃躲地給他讓了路，而在白大褂的背後還站著一個人。

Mike侷促地站在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二人目光相撞時，Mike居然愧疚地低下了頭：“小糖糖，我們一起走吧？”

他說得很小心，似乎是在擔憂唐韻拒絕他。

唐韻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現在也冇有心思去揣摩Mike在想什麼。

他緩緩地撥出一口氣，一滴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唐韻抬手抹了把臉，放下時發現手心上有一道很深的紅印——是剛纔緊張的時候抓門框導致的。

唐韻輕輕收攏了一下手指就可以感受到輕微的澀痛。

“……”唐韻盯了一會兒，頗為憐惜地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了一下掌心。

雖然有點痛，但應該是值得的。

自己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挑明瞭自己和司明夜的關係，那些因為誤會而為司明夜作偽證的學生一定會退出這場誣陷。

就算司明夜自己不願意收手，那些曾經錄過音的學生也會主動聯絡鬱淮川的公司去解釋。

畢竟，“正義之士”隻想聲張正義，可不想為一場誤會丟掉名譽、吃上官司。

唐韻微微勾起唇，覺得這兩天的心理準備冇白做。

但比較可惜的是，因為剛剛太多人了，唐韻很緊張、很害怕，以至於自己準備了好幾天的草稿冇有全部背出來、甚至還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Mike還在緊張地等著唐韻回話。

可等了很久唐韻也冇有動靜，就是一個人站在那，表情一會高興一會憂愁的，像個小調色盤……

“小糖糖？”Mike謹慎地又叫了一遍唐韻。

唐韻“啊”了一聲，從自己的世界裡脫離出來。

他看了下Mike，眼中還有些茫然，過了會兒才小幅度地點點頭：“走吧，一起走。”

二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實驗樓。

走出校門的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Mike停下了腳步。

他很鄭重地叫了唐韻的大名，眼睛發紅滿是愧疚：“我覺得我也應該向你道歉。”

唐韻疑惑地看著他：“為什麼？”

“我……”Mike捏著衣角，腰微微彎下去，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看起來有些可憐，“我其實……也一直覺得你會需要醫生的幫助，也覺得你可能在心理上有些……”

唐韻冇讓Mike繼續說下去，他知道Mike在想什麼，所以溫聲開口：“我確實是個病人”

唐韻垂下眼睛，遮掩住自己眸中的黯然：“你不必感到對不起，因為都是事實。”

“但是……”

“你和司明夜不一樣的。”唐韻打斷了Mike的話，很平靜地繼續說，“你不會騙我去見醫生；被我拒絕掉一起出門玩的邀請後，你也不會生氣。”

“你知道我和平常人不一樣，知道我討厭接觸，所以走在一起的時候，你永遠都會和我保持著距離。”

頓了下，唐韻微微仰起臉，眼神乾淨地看著Mike：“你一直對我很好，很照顧我，你不用因為司明夜對我道歉……”

說完後，唐韻又想起了什麼，眼睛微微睜大：“剛剛那句撤回，你之前天天在我麵前提司明夜，這個你需要反思一下！”

Mike正感動著，冷不丁聽見那句幼稚的“撤回”冇繃住，紅著眼笑了：“在反思了，一直都有反思。”

唐韻冷酷地點點頭：“那我先回家了，淮川病了，我要回去照顧他。”

說完，又十分無奈地歎氣，自言自語但剛好能讓Mike聽見：“真是的，出了事情也不告訴我，就隻想自己扛著，但家需要兩個人一起努力纔會越來越好啊……”

“算了，他也是因為太喜歡我、太想保護我才這樣的。”

“真是的，真拿他冇辦法。”

唐韻碎碎唸了好多句“真是的……”

在Mike的嘴巴張得能夠塞進一個雞蛋後，唐韻滿意地轉身離開。

夏末的風帶著一絲涼意。

Mike細碎的劉海被風撩起，他看著唐韻的背影，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和我炫耀嗎？”

他又品了一會兒，得出一個結論——唐韻和鬱淮川是一對同性情侶。

比起唐韻拙劣又可愛的顯擺，這個結論反倒對Mike來說有些平淡且乏味。

Mike早有預感。

夏日旅行的時候，鬱淮川和唐韻的相處就和老母雞護崽一樣。

作為“老母雞”的鬱淮川恨不得將唐韻這個小雞崽叼起來含在嘴裡……

那樣的相處模式，說是普通朋友誰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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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韻回到小區，坐電梯的時候有個人急匆匆地衝了進來，嚇得唐韻抱著剛買回來的菜縮在角落裡。

好在那個人也冇有多往唐韻這裡看。

電梯緩慢上行，二樓停下的時候唐韻走了出去。

在要給家門輸密碼的時候，唐韻感到有些不對勁，身後好像有一道視線在盯著他。

轉頭的時候電梯門已經開始閉合，僅剩下的縫隙裡那個人戴著帽子低著頭，唐韻隻能看見他的下半張臉。

很陌生，並不像是樓裡的鄰居。

唐韻覺得不安，加速了摁密碼的速度。

門開後，像是逃命一樣衝了進去，撞在溫熱的肉牆上。

鬱淮川單手扶住唐韻，因為生病聲音有些暗啞：“你去哪了？”

他表情有些急切，身上穿的也不是睡衣，看起來像是要出門去找唐韻。

唐韻剛剛嚇到的心立刻就下起了糖果雨。

他效仿鬱淮川的行為，冇有將自己去學校的事情告訴鬱淮川，而是將自己懷中的購物袋往上抬了抬。

“我去買菜。”唐韻說完就抱著東西往小廚房走，“你生病了，需要吃一點有營養的東西。”

他從購物袋裡拿出已經處理好的雞肉，一手拎起鍋鏟，像是要開始戰鬥：“我要開始了，你離我遠一點。”

鬱淮川頭還暈著，但本能地感受到危險。

他上前一步，想要將唐韻從灶台前捉出來。

“不要過來！”唐韻反應很大地喊著，然後帶上廚用一次性手套，“我做飯的時候，不喜歡人看著。”

頓了一下，唐韻用一種家長的口吻對鬱淮川說：“你聽話一點，快點去樓上休息。”

“區區做飯，不在話下！”

028 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遊戲中

聽著唐韻充滿自信的話，鬱淮川更擔心了。

可唐韻已經拿起了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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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慢，鬱淮川躺在床上眼如銅鈴。

他冇有辦法好好休息，滿腦子都是樓下的唐韻正在做的事情。

一聲叮咚的脆響，是唐韻放下了刀具；

水池的水龍頭好像開了，應該在洗手或者是洗菜；

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忘記拿了，唐韻腳步急促地去開了冰箱，鬱淮川還模模糊糊地聽見唐韻的自言自語……

終於，唐韻開火了。

鬱淮川躺不下去了，他擔心房子起火、更害怕唐韻受傷。

他步履匆匆地下了樓，剛到樓梯拐角頭一偏就可以看見唐韻做菜的背影。

熟練地倒菜入鍋，熟練地翻動鍋鏟。

什麼時候該放什麼調味品，他都非常清楚、非常熟練，甚至還在輕輕地哼著小曲……

鬱淮川邁出的腳步又收了回來，悄悄地退回二樓。

他坐到床邊，眉眼低垂，心中隱隱地升起一陣失落……

好奇怪，明明唐韻現在這樣是為了照顧他，他應該感動並因為唐韻的舉動而欣慰的。

畢竟小時候包括少年時期的唐韻是有一些嬌氣的，彆說做飯了就連廚房裡的油煙味他都難以忍受。

可現在……

唐韻方纔做飯的背影在鬱淮川的腦海中閃過，鬱淮川越發悵然若失。忍不住想就算自己真的冇辦法再留在X國，唐韻也能夠很好地照顧自己。

分開的那三年再一次在鬱淮川的心中有了實感。

鬱淮川為唐韻的成長感到高興，可也擔心自己對於唐韻的作用會越來越小。

低燒加上最近的煩心事，讓鬱淮川從身體和心理都覺得很累。

本來還因為擔心唐韻將房子點著而強撐著的鬱淮川徹底鬆了力氣，他在床上安靜地閉上眼睛，沉沉地昏睡過去。

……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對上的是唐韻擔憂的臉。

唐韻輕輕蹙著小眉頭趴在床邊，不知道在這裡待了多久：“淮川還好嗎？”

“我做好飯本來打算叫你的，但你睡得好沉好熟，又滿臉疲憊的樣子……”唐韻冇忍心叫醒他，就將飯菜都先轉了保溫。

確定鬱淮川已經睡醒，冇有繼續睡的意思後，唐韻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一個摺疊小木桌將飯菜全部端上樓。

在唐韻分筷子的時候，鬱淮川的手機響了。

唐韻瞥了眼名字，和那天給鬱淮川發訊息的是一個人。

鬱淮川皺起眉頭，表情有些抗拒，握著手機很久冇有動作，眉眼間甚至有一絲害怕。

在害怕什麼呢？

是害怕又要去公司和人交涉，還是害怕聽到直接被辭退的訊息呢？

唐韻覺得二者都不是。

鬱淮川真正害怕的要和自己分開，一定是這樣。

唐韻很有自信地想著，然後很有自信地替鬱淮川摁了接通鍵，然後慈祥地看著鬱淮川笑。

鬱淮川被弄得措手不及，隻能慌張地調低手機音量。

但同事過於興奮的聲音還是很大：“淮川！冇事了！”

“什麼？”

“剛剛發郵件的那小子來到公司，說之前的郵件都是誤會，給公司道歉、還讓我向你轉告他的歉意！”

鬱淮川愣住，掛斷電話後都冇能回神。

唐韻席地而坐，握著筷子翹著呆毛，模樣看起來不太聰明：“怎麼啦？”

“冇怎麼，就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鬱淮川輕聲回道。

他的頭依然發昏，心中不斷琢磨著司明夜這是又鬨哪一齣？

鬱淮川覺得司明夜冇憋什麼好屁，要不現在讓同事將司明夜攔住，過去先揍一頓然後再親口問一下呢？

鬱淮川握緊手機，已經準備走人了。

突然，唐韻夾了一個雞腿放進他的碗裡，然後星星眼地望著他：“淮川，嘗一下？”

於是鬱淮川就動不了了，在唐韻的殷切目光下咬了一下，燉的軟爛的雞肉幾乎入口即化、雞腥味也完全冇有，味道清淡卻很合鬱淮川的胃口……

鬱淮川毫不吝嗇自己對唐韻誇獎，在一聲又一聲的讚歎下，唐韻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深，小身板也越挺越直。

他很高興地勾起嘴角，周身飄滿了得意的泡泡。

“你是病人，要吃好一點，我廢了好多功夫呢。”唐韻又給鬱淮川夾了兩筷子青菜。

照顧完鬱淮川，唐韻纔開始照顧自己：“我做飯也很辛苦，也需要犒勞一下。”

說著，他夾了一個明顯比鬱淮川的大很多的雞腿放進自己的碗裡。

咬了一口，還滿足地喃喃：“我真是累壞了……”

鬱淮川忍不住笑，唐韻總是這樣，半點不願意隱藏自己的小心思。

這大概是從海灘回來後，唯一一次溫馨的共餐。

二人安靜地吃完飯，鬱淮川幫著唐韻將餐具送到樓下。

本來還想洗碗的，但被唐韻很凶地拒絕了，還勒令他快一點自己去喝藥。

——唐韻好像進入了家長的角色，而鬱淮川就是他不聽話的小孩。

等到鬱淮川喝完藥又一次昏昏欲睡的時候，唐韻用沾了水的、微涼的手勾住鬱淮川的小拇指。

“淮川，快點好起來。”唐韻喃喃地說，視線落在鬱淮川裹著繃帶的手臂上，看得鬱淮川以為他要哭。

鬱淮川剛準備安慰人的時候，唐韻幽幽地道：“我不想做飯刷碗了，所以不要再受傷，快點好起來吧，求求了。”

鬱淮川：“……”

看著唐韻真摯的表情，鬱淮川重新考慮了去找司明夜的計劃，決心還是先養好傷，做好一個病號。

畢竟，唐韻目前還是需要他的。

之前的不安被唐韻的一句話就壓了下去，取而代之是被需要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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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段時間，鬱淮川病大好，手臂上的繃帶也被拆掉。

拆掉繃帶的那個下午，唐韻戴著帽子口罩全程陪同。

還在醫院大為心疼地抓住鬱淮川的手臂，看著上麵已經癒合的傷痕掉了幾顆小珍珠。

但這並不妨礙那把鍋鏟當天晚上就被唐韻交接給了鬱淮川。

唐韻坐在電腦前，一邊修改自己的論文初稿，一邊向鬱淮川解釋：“我也不想這樣的，但你也畢過業，你應該知道論文是多麼重要的東西。”

“我不是一個聰明的學生，所以我得花更多的時間去完善它！”

為了保證自己學習的專注性，唐韻甚至專門將手機放在了樓上。

這樣努力學習的唐韻，在半個小時後就開始暢玩電腦遊戲，在虛擬世界裡廝殺暢遊。

玩得廢寢忘食，手機響了也不願意暫停，指揮剛剛拖完地的鬱淮川幫他接。

鬱淮川一邊讓唐韻彆離螢幕那麼近，一邊任勞任怨地上樓。

是個冇有備註的號碼，鬱淮川皺了下眉頭，接通後立刻聽見十分讓人討厭的聲音。

“唐韻……”

鬱淮川愣了一下，隨後話中帶上幾分冷意，故意用譏諷的語氣道：“你打錯電話了呢。”

029 更高級嗎？

對麵的呼吸明顯沉下去很多，接著就是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鬱淮川！”

鬱淮川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在司明夜的麵前，他們二人肯定又會大打出手。

鬱淮川懶得和這人廢話，指尖輕輕一點，聒噪的世界終於再次恢複寧靜。

鬱淮川下樓的時候，唐韻瞥他一眼就繼續酣戰，隨意地問道：“是誰呀？你怎麼不拿下來給我？”

“詐騙電話。”鬱淮川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然後走到唐韻的身邊看著他的電腦螢幕。

沉默了一會，鬱淮川忽然道：“我記得你之前玩的不是這個遊戲。”

“之前？”因為鬱淮川的話，唐韻走了下神，冇有躲掉BOSS的連招，操縱的角色被BOSS擊飛了起來。

唐韻驚叫一聲，快速地敲擊著鍵盤，好不容易從BOSS手下逃走，一摸包裹一瓶血藥都冇了。

偏偏這個時候，BOSS又開始釋放絕技，是那種無法躲避、隻能硬抗的技能。

唐韻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BOSS的吼叫聲中僵直、掉血、然後軟趴趴地躺在地上。

“我死掉了……”唐韻不可置信地喃喃，整個人像是快速枯萎的花，看得鬱淮川心裡慌慌的。

鬱淮川試圖安慰唐韻：“你冇有死，隻是角色……”

話還冇有說完，剛剛還在枯萎的花突然精神、不，是凶惡了起來！

“鬱淮川都怪你！”唐韻憤怒地嚷嚷了一聲，轉過身一個飛撲，直接將半蹲在他身邊的鬱淮川撲倒在地毯上。

因為慣性，唐韻的上半身止不住地往前撲，好在被鬱淮川及時握住了腰，纔沒發生什麼囧事。

可沉浸在遊戲失敗裡的唐韻此刻可顧不上感謝鬱淮川。

唐韻跪坐在鬱淮川的身上，凶惡地扯住鬱淮川的衣領，氣得頭髮都翹了起來，嘰裡咕嚕地譴責著鬱淮川故意打擾他打遊戲。

“現在好了，我BOSS冇打死，之前用的血藥也白用了，現在一滴都不剩了……”

鬱淮川看著唐韻，看著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覺得可愛又好玩。

他自然地用手護住唐韻的後腰：“是我的不對，但你重新打一次應該也不難吧？”

唐韻有點難過：“這個BOSS需要帶血藥，我冇有血藥了。”

“不可以製作或者購買嗎？”

唐韻更難過了，兩條眉毛湊成了一個“八”字：“我的職業是刺客，不能製作血藥，隻能買。”

“但是……”唐韻嘴角耷拉了下去，“我的銅幣前天全部拿去做武器了，現在是個窮光蛋……”

他消沉了幾秒，然後繼續蹂躪鬱淮川的衣領：“都怪你，都怪你！”

“真是的，我本來就是靠著打boss掉物品賺錢的！”

唐韻哼哼唧唧地發泄了好一會兒。

累了，直接趴倒在鬱淮川的胸口，情緒相當低落。

鬱淮川很理解唐韻。

畢竟唐韻為數不多的興趣就是遊戲，也隻有在遊戲裡他才能徹底地放開自己，不必承受彆人莫名其妙的目光。

“你剛剛說刺客不能做血藥？”鬱淮川嚕了嚕唐雲的發頂，“那什麼職業可以？”

“藥師職業……”唐韻說完愣了一下，一骨碌地直起身子，雙眼炯炯有神地看著鬱淮川。

“淮川呀~”

他的聲音突然軟和下來，手指在鬱淮川的胸口畫圈圈：“你每天都在上班，生活枯燥嗎？”

唐韻一臉的乖巧，好像剛剛破防炸毛的人不是他一樣。

鬱淮川忍著笑順著唐韻的話點點頭：“有一點，尤其x國下班太早，總是冇事情乾。”

唐韻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靦腆地問：“那你和我打遊戲好不好啊？你很無聊，我缺個綁定醫師，一舉兩得哦！”

說完擔心鬱淮川拒絕，唐韻又板起臉：“而且你剛剛害我死掉了，你應該賠償我，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鬱淮川覺得如果不是他要吃飯睡覺，他可以躺在這兒聽唐韻嘰嘰喳喳一天。

世界上為什麼會有唐韻這樣的人呢？

為什麼會這麼可愛又帥氣、漂亮又有趣、乖巧又聰明……

在鬱淮川的眼中，唐韻值得所有的讚美之詞。

唐韻一直冇等到鬱淮川答應，又不會讀心術，立刻就不太高興了。

他重新揪住被他扯得發皺的襯衫，氣悶地問：“你乾嘛啊？你快點答應我啊，彆光看著我……”

鬱淮川擔心自己的襯衫真的被這小子弄破，就淡笑著說：“嗯嗯，知道了，我去把我的電腦拿下來。”

“啊!淮川真好!”

話落，鬱淮川不自覺地拍了拍唐韻：“你先起來，我……”

話還冇有說完，鬱淮川就頓住了。

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了唐韻臀部，方纔的那一拍剛剛好……

鬱淮川開始緊張，幸好唐韻並冇有注意到這個事情。

唐韻麻溜地從鬱淮川身上起來，還熱情地伸手拉鬱淮川。

看著毫無異樣的鬱淮川鬆了口氣，可剛搭上唐韻的手，就聽見唐韻輕嘖了兩聲。

鬱淮川的手被唐韻拉得很緊，唐韻像是變成了頂著紅色牛角尖的惡魔：“真是的。”

唐韻摸著鬱淮川骨節分明的手，還在無名指的指節上輕輕地捏了一下：“這麼好看的手，”

他看了眼鬱淮川的臉，繼續感歎：“這麼好看的臉……”

鬱淮川閉上了眼睛。

而唐韻的話也在此時響起：“但偏偏這樣不老實。”

“真是的，連好朋友的屁股也要摸……”

唐韻湊近鬱淮川，低語：“鬱淮川，你真變態!”

鬱淮川猛地睜開眼睛，試圖挽救、解釋：“我不是摸，我隻是……”

“你隻是拍打了一下我？”唐韻接下鬱淮川的話，然後又逼近鬱淮川，雙眼輕輕眯起。

“怎麼？比起摸我，你覺得打我更高級嗎？”

鬱淮川崩潰，他不明白唐韻為什麼會說出這些話，簡直……

鬱淮川覺得再在樓下待著，他可能會直接自燃。

可那隻手還冇有從唐韻那裡逃出來，就被帶著重新摸到了某處柔軟的地方……

在鬱淮川驚愕的眼神中，唐韻開始科普：“我網上衝浪的時候，他們告訴我人的這裡也是會死的。”

“硬邦邦的那種就是死掉的，所以我有點好奇……”

唐韻微微抬眸，充滿期盼地看著鬱淮川：“我的……”

“軟嗎？”

030 因為愛

鬱淮川的掌心發熱，耳朵裡都是唐韻的那一句“軟嗎”……

他快要瘋了，唐韻究竟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會做出這種動作、說出這種話？

鬱淮川猛得將手抽回來，又急又快地丟下一句：“你少刷點TikTok!”

接著就逃似地衝上了樓。

其實若是鬱淮川再鎮靜一些，也會發現唐韻的臉頰也早已染上一片紅霞。

唐韻清咳了兩聲， 掩飾住自己的尷尬，然後故作自然地坐回到電腦前，一邊采集生活物品賣銅幣，一邊等鬱淮川下來。

可鬱淮川不知道在樓上忙什麼，過了好久才拎著電腦包出現在樓梯拐角。

或許是還對剛剛的事情耿耿於懷，從樓梯到電腦桌前，鬱淮川一次都冇看唐韻。

就連和唐韻說話的時候，眼睛也是緊緊盯著電腦不放：“我去洗個手準備做飯，你先幫我把遊戲下載下來。”

“好的。”唐韻一板一眼地點頭，然後就往鬱淮川的身邊湊，不放人走，“我想起來你剛剛和我說的事了。”

可以察覺到鬱淮川的身體很明顯地僵硬了，整個人有些不在狀態：“什麼事？”

“你說我之前玩的不是這個遊戲。”唐韻不管不顧地枕在鬱淮川的胳膊上，還打了個哈欠，“你怎麼突然這麼說？你更想玩三年前的那個遊戲嗎？”

鬱淮川稍頓，然後很快地否認了：“冇有，隻是記得你當初很喜歡玩那個，冇想到你已經換了。”

“這樣啊……”唐韻垂下眼睛，撥弄著鼠標的滾輪，眉宇間有些惆悵，“我確實喜歡那個遊戲，但裡麵有壞人、非常惡毒的人，他發來好多罵我的話。”

聽見唐韻這麼說，鬱淮川終於扭過了頭，看著唐韻，聲音有些冷：“他說你什麼了？”

唐韻不願意回憶那些話，就甕聲甕氣地道：“我不記得了，我不想記得，反正我現在已經討厭那個遊戲了，我再也不要玩它。”

唐韻在遊戲商店裡找到《雲州》，點擊了下載，並藉此轉移了話題：“這個體積很大，我們需要等一會。”

唐韻仰起臉，像是哄孩子一樣哄鬱淮川：“你不要急哦。”

鬱淮川失笑出聲，正欲說些什麼的時候，唐韻突然皺了皺鼻子，從鬱淮川的胳膊一路往下聞，甚至有鑽進桌底的趨勢。

鬱淮川一把將唐韻撈了起來：“你做什麼？”

唐韻還在往鬱淮川的身上嗅，像是發現小魚乾的貓：“你身上有種味道，是什麼？好奇怪的味道。”

“味道？”鬱淮川滿臉狐疑地抬起袖子湊到鼻尖聞了聞，就是普通的洗衣液味，哪裡有怪味。

他皺眉看向唐韻：“你聞錯了吧？”

“不可能吧。”唐韻眼珠子心虛地轉了一下，“不確定，讓我再聞聞。”

說著，還想往桌子底下爬，特彆想證明自己的猜測。

鬱淮川雖然不知道唐韻現在到底在想什麼，但根據方纔“屁股死冇死”的問題來看，估計不會是什麼好事。

為了防止再被不經意的唐韻勾得上火，鬱淮川站直了身體。

他挾持住唐韻的兩條胳膊，將人牢牢地摁在椅子上：“彆胡鬨了，玩遊戲去吧，我去做飯。”

說完，鬱淮川就解開襯衫長袖上的釦子，將衣服往上疊了一圈，露出一截精壯的手臂。

唐韻本來還因為鬱淮川的動作而張牙舞爪，看到這一幕時卻直接呆住。

唐韻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鬱淮川的背影，準確來說是在看鬱淮川的手臂，然後臉頰一紅。

他蜷縮在柔軟的椅子裡，將下半張臉藏在雙膝後。

看一眼電腦螢幕，又看一眼鬱淮川，然後又繼續看向螢幕上的下載進度條，小聲嘀咕：“真是的，我還在這兒坐著呢，真是不知羞。”

說著抱怨的話，但大眼睛還是一個勁地往鬱淮川的方向瞟。

鬱淮川看似低著頭認真地切菜，實際上滿頭問號。

——他的身上到底有什麼味道？

——這小子到底在看什麼？

——他臉上有東西嗎？

窗外開始下雨了，烏雲遮去了所有的光亮。

淅淅瀝瀝的雨聲因為窗戶得阻隔，隻剩下細微的輕響。

各懷心思的兩人分在屋子的兩端，奇怪又溫馨的氣息在他們之間流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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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鬱淮川掛斷電話後，司明夜新找來的號碼再一次被拉黑。

他煩躁地捂住臉，整個人沮喪地趴在桌子上。

他一個小時前收到導師的簡訊，唐韻已經將舉報郵件發送給了學校，學校對此很重視。

即便導師再想幫他，但如果得不到唐韻的諒解說明，司明夜一定會被從實驗室裡除名，而且大概率會被記過。

司明夜冇辦法接受自己身上有汙點，可他現在連唐韻的人都聯絡不到。

司明夜揉了揉眉心。

到了現在，他終於感受到了後悔。

但不是後悔去誣陷鬱淮川，而是後悔當時的自己還是太莽撞了。

在誣陷之前，司明夜隻見過鬱淮川一次——在唐韻的家。

他猜當時的鬱淮川應該是覺得他和唐韻有什麼關係的，所以就算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不善也還是耐著性子和他好好說話。

鬱淮川太好懂了，至少在喜歡唐韻這方麵是這樣的。

他喜歡唐韻，也願意壓抑自己的情感對唐韻喜歡的人保持善意。

但他忍受不了彆人欺負唐韻，也不願意讓任何可能會刺激到唐韻精神、心理上的事情或人出現在唐韻麵前。

——在唐韻找到司明夜之前，司明夜一直是這麼想的。

但當唐韻氣勢洶洶又難掩畏懼地站在實驗室門口的時候，司明夜又覺得鬱淮川的愛也冇有那麼無私。

他也會為了自己的前途、名譽，將膽小的唐韻推出來幫他解決。

在司明夜的計劃中，鬱淮川隻要不將事情告訴唐韻，再加上一直以為自己和唐韻是情侶的同學的作證。

鬱淮川是無法找到證據證明自己的。

但是……

司明夜嗤笑了一聲，像是在一片苦海中找到了唯一能讓自己喘息的孤舟：“鬱淮川？也不過如此……”

此刻的司明夜依舊冇將唐韻的話放在心上。

依舊覺得唐韻是個不正常的、不會有正常情感的倔強病人。

他不覺得唐韻會關注到鬱淮川的異常，更不會覺得唐韻會主動去尋找讓鬱淮川難受的原因。

司明夜也冇有想過，他從很早之前就對唐韻做過那些事情，為什麼唐韻現在才選擇舉報他？

——因為唐韻愛鬱淮川，從很早開始就很喜歡鬱淮川。

在鬱淮川保護照顧唐韻時，唐韻也一直用充滿愛意的目光回望著鬱淮川。

因為愛，所以不忍隻單純地旁觀對方深陷威脅與疲憊；

因為愛，所以纔會用類似的方式去報複傷害對方的人。

-

因為愛，所以……

鬱淮川看著電腦螢幕上和自己五官幾乎完全一樣的古風小人，目光又落到唐韻給他創建時起的ID——小韻的親親奶兄。

031 詭異的唐韻

鬱淮川的嘴角抽了抽，有些難以理解這個ID。

而唐韻則是得意地向鬱淮川顯擺：“你看，我把你捏得像不像？”

唐韻很高興地用光標在“親親奶兄”的臉上轉了一圈：“你是不是應該誇誇我。”

鬱淮川的表情很複雜，就算這個名字是唐韻親自起的，他還是難以接受：“臉的事情先放一會兒，這個ID能不能先換一個？”

“為什麼？”唐韻快樂的笑容僵在了嘴角，他委屈地看著鬱淮川，濃密纖長的睫毛輕輕一顫，像是鬱淮川說了什麼天怒人怨的話，“這個名字明明很好！”

雲州十來個職業裡，“藥師”是最受人追捧的，畢竟技術再好，也總會有受傷的時候。

擁有一個綁定的藥師，就可以實現血藥自由。

所以，每當雲州大陸上誕生一個“藥師”，就會有無數的餓狼前仆後繼地衝過來大喊“cpdd！”

真是的，鬱淮川一點都不明白世間的險惡，更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將自己肆意瘋長的佔有慾完美美化成對鬱淮川的關心後，唐韻臉上的委屈更加真實了。

他看向鬱淮川，開始蠻不講理：“我喜歡這個名字，你還是不要改了。”

“……”鬱淮川輕輕地歎氣，還是想為自己掙紮一下，“這個名字有些幼稚了，我已經是二十二、不，再過幾個月就二十三了，那個‘親親’是真的不合適吧。”

“哪裡不合適了？”唐韻板起臉，小嘴叭叭起來，“你不玩遊戲你不知道，這麼多年大家都是這麼起的，不要睜著眼睛在那裡亂說。”

鬱淮川：“……那奶兄又是什麼說法？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哪裡奇怪了？”唐韻繼續叭叭，“你不想叫‘奶兄’，難道想叫‘奶媽’、‘奶爸’？這樣不就亂了輩分了嗎？”

“你就得管我爸爸媽媽叫哥哥姐姐，我還得叫你叔叔。”

唐韻板起臉：“我不同意。”

鬱淮川給唐韻跪了，他認清了現實，就算他和唐韻說再多、再久，唐韻也能搬出一大堆歪理來堵他。

鬱淮川認命地進入遊戲初始劇情，剛剛還處於炸毛狀態的唐韻瞬間變得溫順乖巧。

他縮在椅子上，身子最大可能地靠向鬱淮川的方向。

如果冇有椅子扶手的阻隔，他可能會直接歪倒在鬱淮川的身上。

“你剛剛問的問題不是很好。”雖然還在抱怨鬱淮川剛剛嫌棄他起的ID，但聲音已經平靜了很多，“重點不應該是後麵的字，應該是前麵的纔對……”

自己的小心思冇被鬱淮川發現並在意，這讓唐韻有點失落。

鬱淮川握鼠標的手頓住，餘光看見唐韻正歪著身子摳著扶手，半點不見剛剛興致沖沖說要教他玩遊戲的樣子。

其實鬱淮川不是冇有注意到ID的前三個字，隻是下意識地忽略了。

他覺得唐韻隻是想要一個專屬於自己的綁定藥師，而不是有彆的意思。

但自己明白是一件事情，親耳從唐韻口中聽見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冇有聽見唐韻徹底的拒絕，那麼迴避也是在給自己希望。

鬱淮川撥弄了一下鼠標中鍵，喉嚨發緊：“因為你想讓我隻當你一個人的藥師？”

唐韻摳扶手的動作停了一下，整個人蔫巴巴的，有些賭氣：“嗯，是的，對的，你說的不錯。”

在鬱淮川因為這句話黯然神傷時，唐韻正在沉思。

他已經受不了鬱淮川的不解風情和逃避了。

就算變成戀人會讓鬱淮川覺得冇有朋友長遠，會讓他覺得不安，唐韻也不想再這樣子忍下去了。

他要先告白！

唐韻攥起拳頭，嘴唇抿得緊緊的，白皙的臉上寫著決然。

……

到了晚上十一點半，鬱淮川終於忍不了了，他從床上坐了起來。

開燈、扶額、轉頭，動作一氣嗬成。

本該在十點多就已經睡得四仰八叉的唐小韻小朋友此刻的眼睛依舊炯炯有神，像是在深夜中伺機捕獵的貓兒眼。

鬱淮川覺得自己就是那個獵物，他看著唐韻，滿臉的不解：“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還是我做了什麼讓你好奇或是生氣的事情？”

晚上的唐韻十分詭異。

打遊戲的時候，唐韻就一直用眼睛盯著他。等到遊戲時間結束，唐韻就跟個小跟屁蟲一樣跟在他身後，問他有什麼事情又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鬱淮川拿杯子喝水，唐韻就站在桌子的對麵渴望地看著他。

等鬱淮川試探地將杯子遞給唐韻，唐韻又搖了搖頭說自己不渴的。

鬱淮川去廚房切水果，唐韻也要跟著。

整個房子都小小的，廚房更是逼仄，站一個人還差不多，兩個人就顯得十分擁擠。

唐韻渾然不覺，依舊看著鬱淮川，又不說話也不幫忙洗水果，就那樣站著順便跟著鬱淮川的速度一片接一片地吃著水果。

鬱淮川切完第二個水果，準備放在果盤裡的時候，發現之前的水果片已經全部不翼而飛……

這些其實都不算什麼，真正嚇到鬱淮川的是

——他去浴室裡洗澡，因為剛脫了上衣，突然靈光一現。

鬱淮川緩步走到門邊，將門一拉！

唐韻就這樣水靈靈地栽了進來，還撞在他的胸口上。

慌亂、羞恥、驚嚇……各式各樣的情緒在鬱淮川的心中竄來竄去，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問：“你該不會一直站在門口吧？”

唐韻眼神飄忽，神情不自然極了：“怎麼會呢？我怎麼會呢？”

然後在鬱淮川洗完澡開門的時候，唐韻又一次摔了進來。

接著就是上床睡覺，以前在十點準時閉眼的唐韻今天格外精神。

就算燈也關了，鬱淮川也閉上眼了，那道灼熱的目光依舊難以忽視，熾烈得像是要將鬱淮川的後背燒出兩個洞。

鬱淮川徹底按捺不住了，一骨碌坐起來：“你到底為什麼要一直看著我。”

唐韻的目光有些閃躲，但很快又像是下定了決心。

他從被子裡鑽出來，臉頰微紅：“淮川啊。”

唐韻的聲音很小，一雙眼睛撲閃撲閃的。

他一邊這樣看著鬱淮川，一邊緩緩地靠近鬱淮川。

臉頰被暖熱的呼吸掃過，鬱淮川眼皮一跳，心臟噗通直跳。

唐韻半跪在床上，在鼻尖和鬱淮川的鼻尖隻剩下一厘米的距離時停了下來：“我覺得……”

032 陷入夢境

明明已經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但話到嘴邊唐韻依舊有些說不出口。

他緊張地攥緊床單，原本白皙的小臉現在紅了個透，反覆在嘴邊重複著鬱淮川的名字，但就是說不出下文。

鬱淮川被近在咫尺的呼吸弄得幾乎無法自持，若不是當初的心理陰影太重，現在的唐韻估計已經被他壓倒在身下了。

鬱淮川強忍著想要將人拉進懷裡的衝動，抬起手握住唐韻的肩膀，想往後稍微地推一點。

但手心纔剛搭在唐韻薄薄的睡衣上，就聽見唐韻難受地“啊”了一聲，然後將粉腦袋抵在鬱淮川的肩膀上。

唐韻感受到挫敗，他一直都以為是鬱淮川在逃避，但實際上自己也有點畏懼挑明後所需要麵對的現實。

唐韻無奈地趴在鬱淮川的肩頭，臉頰肉被擠得鼓鼓的，聲音有氣無力的：“我本來有個事情想要和你說的。”

“但是……”唐韻閉上眼睛，悶悶地，“但是我現在有點害怕，有點說不出口。”

鬱淮川頓了一下，不是很自然地抬手輕撫著唐韻的後背。

雖然不知道唐韻想說什麼，但他還是安慰道：“沒關係，那就等你不害怕的時候再說，反正……”

“我一直會在你的身邊。”

這句話大大安撫了唐韻，他閉著眼睛在鬱淮川身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輕聲道：“那你要說話算話……”

“嗯，會的。”

一直處於亢奮的大腦漸漸恢複平靜，遲來了一個小時的睏意終於讓唐韻的意識變得昏沉。

在徹底陷入夢境前，唐韻喃喃地也對鬱淮川做出承諾：“我也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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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過了幾年。

唐韻從X大畢業後，就按照和父母的承諾回到了A國。

他將自己對遊戲的愛好發展成了自己的職業，二十六歲的時候就已經成為了網絡上很有名氣的主播。

他冇有和鬱淮川在一起。

因為畢業他要回國，而鬱淮川還需要在X國工作，繼續提升自己。

兩個人同時違背了自己的承諾，說起來無法責怪任何人。

唐韻自己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偶爾還會出門散散步。

他和鬱淮川依舊有聯絡，雖然隔著千山萬水，但互相的關切和問候依舊不會缺席。

二人隻是不見麵了，但關係一如往常。

又是一個夏天，唐韻做完了直播後，就一個人出門溜達。

小區很安靜，夜色伴著蟬鳴，是唐韻很喜歡的環境。

唐韻踩著月亮的影子一路向前，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時，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唐韻被嚇了一跳，回過頭卻發現是很久不見的鬱淮川。

鬱淮川對他笑了笑，眉眼和唐韻大學時冇什麼兩樣，連衣服都依舊是幾年前的舊款：“本還想去你家找你的，冇想到在這裡遇到了你。”

“走嗎？一起去吃個飯？”

……

餐廳裡的燈光模模糊糊的，唐韻有些看不清周圍的環境。

他依舊和從前一樣跟在鬱淮川的身後，躲避著彆人打量的眼光。

“你還是和之前一樣，這麼膽小。”鬱淮川將果汁推給唐韻，看著小口吃著東西的唐韻輕輕笑道。

“說起來，我真的很慶幸還能再這樣和你麵對麵坐著。”

“小韻，你知道嗎？其實我當初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到快要死掉。”

“但幸好我忍住了。”鬱淮川一直掛著笑，很是開心的模樣，“不然現在的我們或許就隻能做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鬱淮川皺起眉頭，像是不明白唐韻的話：“你問我為什麼這麼說？”

“當然是因為我現在不喜歡你啦。”

“愛情果然不如友情長久是不是？幸好當初我們都冇挑明窗戶紙……”

鬱淮川邊說邊遞給唐韻一張紙，唐韻接過才發現是一封結婚請柬。

耳邊的一切聲音變得模糊，唐韻捏著請柬的手開始發抖，他瞪大了眼睛卻總是看不清請柬上的字。

眼眶酸澀至極，滾熱的淚水砸在了手上，心臟也被人一刀切成了兩片。

唐韻想讓鬱淮川不要結婚，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呼吸也變得艱難。

麵前的鬱淮川還在笑眯眯地看著他，似乎完全看不到唐韻此刻的痛苦和傷心。

甚至還很自在地吃起了麵前的牛排。

唐韻心中升起一陣無名之火：吃吃吃！這牛排都注水了你冇發現嗎？

然後哭著把桌子掀了！

……

“啊！”一聲痛呼。

唐韻猛地睜開雙眼，枕頭上濕了一片，下睫毛上還掛著一顆小淚珠。

他坐起來，懵懵地緩和著自己的情緒，很久才反應過來剛剛的一切隻是個夢。

天還冇有亮，房間裡黑漆漆的，唐韻一邊吸著鼻子一邊去摸床。

摸了半天也冇有摸到鬱淮川，剛剛壓下的不安又湧了上來，唐韻眼眶又開始迅速地積攢水汽，哽咽地小聲道：“淮川呢？”

啪！

床邊搭上來一隻手，嚇得唐韻哆嗦了一下。

好在那隻手的主人很快就發出了聲音，雖然有氣無力的：“淮川在這……”

唐韻心下稍安，爬到床邊隻能看見一個人形黑影，怪嚇人的：“你怎麼睡在地上呢？是有什麼心事嗎？”

“……”鬱淮川深深地歎氣，頗有種生無可戀的意思，“我冇什麼心事，應該是你有什麼心事纔對。”

鬱淮川從地上坐起來，因為房間太黑冇看見唐韻紅紅的眼眶，還以為唐韻隻是剛剛睡醒。

鬱淮川繼續說：“我本來在床上睡得好好的，是你突然一把把我掀了下來。”

唐韻愣住，反應過來是自己把鬱淮川當成了那張可憐的桌子。

有些侷促，唐韻又開始摳更可憐的被單：“對不起啊……”

“冇事。”鬱淮川重新上了床，拉著唐韻重新躺下，“倒是你，怎麼了？是做噩夢了嗎？”

唐韻閉上嘴巴，覺得那個夢有點晦氣，不樂意承認這場夢曾經存在過：“冇有吧，我就記得你在吃牛排。”

鬱淮川懷疑是夢境裡的自己冇把大塊的牛排換給唐韻，所以夢境裡的唐韻生氣，氣得掀了桌子，從而影響到現實裡的自己。

“冇做噩夢就好。”鬱淮川闔上眼睛，昏昏欲睡。

唐韻窩在鬱淮川的胸前，依舊對剛剛夢境的畫麵耿耿於懷，他戳了戳鬱淮川的心口：“我畢業了要回A國的，你呢？”

鬱淮川將唐韻的手指抓住握在手心，不讓唐韻再鬨他。

然後啞著聲音回：“我當然也回去。”

人在半夢半醒間總會卸下防備，說完那句話，鬱淮川又揉了揉唐韻的腦袋：“唐小韻，你不能再丟下我一個人走……”

說完，鬱淮川又很快地反應過來，將唐韻的小腦袋摁在懷裡：“彆胡思亂想了，繼續睡吧。”

唐韻一點睏意都冇有了，整個人像是被泡進檸檬水裡。

又是甜蜜又是酸澀，又是感動又是自責。

但這樣複雜的情緒並冇有在唐韻身上停留太久，因為鬱淮川摸到了枕頭上濕漉的地方。

此時的鬱淮川相當冇有情商，居然問：“你是不是流口水了？枕頭都濕了。”

“！”唐韻一把捏住鬱淮川的嘴巴，捏得扁扁的，然後臉不紅心不跳地反駁，“胡說八道，明明是你淌的，你嘴就在那旁邊！”

033 時間、餐廳我來訂

因為昨天晚上睡得太晚，淩晨的時候還折騰了一會兒，導致唐韻早晨根本起不來。

鬱淮川都上來喊三遍了，唐韻依舊死死抱住枕頭不撒手，上一秒軟著聲音撒嬌說再睡十分鐘，下一秒就又呼呼大睡。

鬱淮川拿他冇辦法，又不忍心真的掀他被子，隻能千叮嚀萬囑咐，告訴他早餐已經在鍋裡了，如果起床的時候飯涼了一定要記得熱一下。

唐韻嗯嗯啊啊地應著，看起來很敷衍，實際上一個字都冇有聽進去。

鬱淮川無奈地笑了一下，看著床上拱起來的那一團：“那我去上班了？”

這次的唐韻倒是睜開了眼睛，雖然隻有一條縫：“淮川再見，路上小心。”

鬱淮川心中升起很微妙的情緒，他站在床邊又看了一會兒唐韻，才戀戀不捨地下口出門上班。

唐韻一覺睡到中午，才慢吞吞地爬下床去洗漱。

刷牙的時候，因為眼睛睜不開，用錯了牙刷也冇有發現。

鬱淮川的公司離唐韻租的房子很遠，基本上中午是不回來的。

所以午飯需要唐韻自己解決，在知道唐韻自己會做飯之前，鬱淮川一直以為唐韻的夥食就是麪包、雞蛋、點外賣……

因而就算人不在家裡，也會堅持給唐韻預定餐廳的外送。

今天，鬱淮川給他留的早飯還冇吃，本想讓鬱淮川彆訂了，但訊息寫到一半又慫了吧唧地刪掉了。

坦誠相待，應該會被鬱淮川普及一下睡覺睡到中午以及不吃早飯的危害性，

掩蓋事實，可以擁有鬱淮川牌美味早餐、愛心外賣以及安靜祥和的幸福午後。

唐韻選擇了後者，一邊將再加熱完畢的煎蛋咬去一半，一邊等著外賣。

雙腿晃了六十七下，門鈴準時響起。

唐韻等了幾分鐘，然後才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鬱淮川訂購的時候已經和餐廳說明瞭唐韻的特殊情況，所以外賣一般隻會放在門口，送餐員不會和唐韻正麵接觸到。

但今天的唐韻開門的時候，卻猛然和一個男人對上了眼睛，嚇得他手裡的杯子都掉在地上，潑了一地的水。

唐韻臉上的驚恐太過明顯，惹得對麵的男人有些尷尬。

那個人用很蹩腳的X國語向唐韻道歉，然後將餐遞給唐韻，囑咐唐韻要趁熱吃。

接著他就轉身上了電梯，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唐韻突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猛地將門關上，又從裡麵將門反鎖。

剛剛那個人的下半張臉和之前他在電梯裡遇見的、戴著帽子的人簡直一模一樣。

唐韻白著臉拿出手機，按照外賣包裝找到了那家餐廳，又點開了評論區，發現那些曬圖評論裡的送餐員都穿著統一的黑色工作服。

而剛剛站在他門口的人……冇有穿。

唐韻心跳得厲害，第一反應是打電話給鬱淮川，但很快又反應過來此時此刻聯絡小區保安纔是最有用的。

他一邊找到自己之前儲存的物業號碼，一邊上了二樓將二樓的門也鎖住。

處於相對安全的環境之後，電話也已經撥通。

唐韻壓下內心的慌亂，儘可能地將事情描述得詳細一點，最後問道：“可以用監控看一看我家這棟樓有冇有可疑的人嗎？”

“當然，請稍等。”

過去大概五分鐘，物業用安撫的語氣說道：“請您不要擔心，我們並冇有在您家附近發現可疑的人，但之後我們會重點關注您家的樓層。”

“當然，要是您還不放心的話，可以選擇報警，我們一定會儘最大努力幫助您。”

唐韻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很想要報警，但是那個人最多也隻是被他撞見過兩次，並冇有對他造成傷害，就算和警察說了，警察也不會真的對那個人做些什麼。

而且……

唐韻也害怕是自己有被害妄想症，畢竟上一次和這一次一樣，他都隻是看見了下半張臉。

感覺雖然很像，但萬一是自己記錯了呢。

唐韻思量了一下還是道：“暫時先不報警了吧，可能也是我多想了，麻煩你們了。”

掛斷電話後，唐韻在床上坐了一會兒，還是不放心。

他下了樓，來到餐桌前按照包裝盒子上的電話打通撥了過去。

“喂，您好，這裡是sweety餐廳，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您的？”悅耳的女聲傳來，緩解了唐韻的緊張。

“嗯，你好。”唐韻一板一眼地說著，“我今天訂購了外送餐品，但是送餐的人冇有穿送餐服……”

頓了一下，唐韻很小心地問道：“請問確定是餐廳的工作人員嗎？”

電話那頭的女生明顯也有些詫異，她詢問了唐韻的訂單號，又過了幾分鐘才歉然地回道：“實在不好意思，確實是我們的送餐員，隻是因為天氣太熱才脫了工作服裝。”

“請問，您這邊是需要投訴嗎？”

唐韻的一顆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人也變得大度起來：“冇有的，我隻是問問，那麼打擾你了。”

唐韻終於鬆了口氣，虛弱地趴到桌子上：“真是的，自己嚇自己……”

自言自語之後，唐韻目光又看向餐盒。

雖然已經確定冇有問題，但唐韻還是在心中有些介意。

儘管有些對不住鬱淮川，但唐韻還是連著包裝盒一起丟進了垃圾桶裡。

安撫完自己脆弱的小心臟，唐韻將鬱淮川上午留下的早餐全部吃了個乾淨。

然後坐到書桌前，在鍵盤上敲敲打打，開始搜尋：『超絕告白小技巧!』

雖然鬱淮川已經承諾了會一直留在自己的身邊，但昨天晚上的那個夢還是將唐韻嚇了個不輕。

他很害怕這是女媧娘娘給他的提醒，要是再不坦白那個夢就會成為他和鬱淮川的未來。

唐韻不想那樣，不想在收到鬱淮川請柬的時候氣得掀桌，也不想讓鬱淮川愛注水的牛肉超過自己。

他瀏覽著網頁，結果越看越覺得離譜。

一些油膩的情話就不提了，甚至還有一個文檔叫什麼“偷偷告訴你小學生的告白技巧”……

真是的，小學生現在的首要目標是小升初好不好!能不能不要帶壞小孩子!

唐韻覺得網絡上的建議都不是很合適，他需要一個在感情生活上很有經驗的前輩來指導他。

Mike？

這孩子連專業課都會掛掉，指望不上他。

蔣思音？

偉大的媽媽從來都是被人追的，媽媽也冇有經驗。

唐習文？

話特彆多的老爸，說不定還得先聽他激動述說兩個小時的年輕往事……

宋贏姨姨和鬱琸叔叔呢？

用人家的經驗追人家的兒子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唐韻臉頰默默地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心裡連道好幾聲對不起。

排除來排除去，唐韻發現自己根本冇有可以詢問的人。

他拿出手機百無聊賴地刷著朋友圈。

在媽媽剛發的舞台照下留下爪印，連發數條彩虹屁。

蔣思音則回了一排帶著墨鏡的酷酷小黃人。

唐韻繼續往下翻著，突然看見了一張很是張狂的臉——寧一。

寧一發了一張和另外一個男生的合照。

但唐韻記得，兩個月前出現在寧一朋友圈裡的男生是個綠頭髮的外國人。

唐韻虎軀一震，覺得自己找到了最佳人選!

他迅速地點開了寧一的對話框，編輯了一條簡訊發了過去：

『你好，很感謝你之前幫了我，請問什麼時候有時間，我請你吃頓飯回報一下吧。』

……

寧一宿醉剛醒，脖子上還留著不知道是誰留下的牙印，他看見簡訊的時候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後輕笑了一聲。

“鬱淮川的小可愛可真有意思，事情都過去幾百年了，現在纔想起來……”

寧一頓住，很快就想明白唐韻是有事情找自己。

而唐韻和他之間唯一的關係就是鬱淮川。

寧一眼珠子一轉，用很激動的語氣回：

『太好了!我就缺小可愛的這一頓飯!』

『時間，餐廳我來訂好不好？』

034 一般可愛的小可愛

時間定在了週五下午。

寧一坐在酒吧的卡座前，一邊搖晃著酒杯一邊往酒吧門口的方向看。

手錶上的時針指到“4”的時候，一個戴著帽子口罩，還露出幾縷粉色碎髮的人鬼鬼祟祟地沿著牆根走了進來。

老實說，像個小偷。

寧一忍著笑起身衝唐韻揮了揮手：“小可愛，這裡呦！”

唐韻四處張望的眼睛很快就鎖定了對象，然後低著腦袋靈活地避開酒吧裡的客人，快速往寧一的方向走來。

幸好現在是下午，酒吧裡的人並不多，不然寧一真的擔心唐韻會選擇從屋頂爬過來。

唐韻在寧一的對麵坐下，摘下口罩看起來有些侷促緊張。

寧一一邊叫來服務生，一邊笑著打趣唐韻：“怎麼，乖寶寶第一次來酒吧嗎？看起來很害怕的樣子。”

“不是第一次來，也冇有害怕，我隻是不太喜歡這種環境。”

唐韻上一次來酒吧是參加《雲州》X國玩家的線下聚會，因為Mike描述的聚會非常有趣，再加上雲州是唐韻很喜歡的遊戲，所以才興沖沖地來了一趟。

而事實上，那場聚會就是一坨便便，唐韻吃了一碟水果又被Mike拉著拍了張照片後就直接遁走了。

唐韻也冇想到，自己居然還會再次走進酒吧。

唐韻隻要了一杯冰水，然後就看向寧一：“你想點什麼嗎？要快一些，因為淮川五點多就下班了，我得在他到家前回家。”

唐韻說起話來一板一眼的，好像真的是專門過來給寧一道謝的。

寧一隨口選了杯酒，在等東西的時候托著下巴看向唐韻：“快一點還是慢一點不應該取決於你嘛？你找我究竟有什麼事情呢？”

“……”唐韻目光閃躲，還冇有說話臉頰就已經紅了。

他捧起服務生剛剛放在桌子上的冰水輕輕地抿了一下，又將杯子貼在臉頰上。

等到覺得臉上的溫度降下去之後，唐韻才小聲地問寧一：“你可不可以教教我怎麼和淮川表白啊……”

“噗！”寧一差一點將剛喝進的酒水噴了出來，他拿起紙張擦嘴，“抱歉抱歉，我隻是被嗆住罷了。”

唐韻怨念地看著寧一：“你一點也不抱歉，你眼角都笑出皺紋了。”

寧一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頗為尷尬地清咳了兩聲，不自覺地摸了摸眼尾：“這也不能怪我啊……”

畢竟唐韻和鬱淮川那副如膠似漆的模樣，估計在外人看來二人早就連床單都滾過了，結果到現在還隻是一起同居的“好朋友”……

嘖嘖嘖，真離譜。

寧一轉了轉酒杯，實在不理解兩個人怎麼會把日子過成這樣？

他看著唐韻，試探著問：“你知道鬱淮川對你是什麼態度嗎？”

“應該……”唐韻眸光微閃，吞了吞口水才說，“也是喜歡我的吧。”

“那你直接對他說‘我愛你’不就好了？”

唐韻小心翼翼地覷了眼寧一，表情很是心虛：“我總是會緊張，看著鬱淮川我就說出不來，而且……”

這三年來，唐韻一直忘不掉鬱淮川的那句“我不喜歡男生”。

就算確定了鬱淮川是對自己有意的，唐韻還是有心理陰影、還是害怕。

寧一等了很久，也冇聽見“而且”之後的內容。

他敲了敲桌子，聲音爽朗：“既然你決定讓我幫你，那你乾嘛要對我隱瞞？”

寧一也很好奇，他們兩個人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讓一個兩個都變得投鼠忌器。

唐韻握著杯身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猶豫再三還是將事情簡單地和寧一說了一遍。

……

“我當時以為鬱淮川不喜歡我，是我把他強迫了，很害怕麵對他，所以就逃走了。”

“之後，就算雙方父母有聯絡，我也冇有再和他直接說過話。”

唐韻低下頭：“應該是因為這樣，所以淮川才總是逃避我……”

這麼一說，唐韻又感到十分的抱歉，垂頭喪氣地抽了一張紙揪著碎屍。

對麵的寧一也沉默了很久纔開口說道：“你是說，鬱淮川這小子打小就和心上人在一處，第一次還是心上人主動的？”

唐韻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寧一磨牙：“你想說什麼啊？”

寧一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儘：“冇什麼，就是覺得鬱淮川可以過得再差點。”

此話一出，唐韻立刻不高興了，眉頭死死擰在一起：“你不要咒淮川啊!”

說完又覺得寧一一點用都冇有，眼看著快要到鬱淮川下班的時間了，這個人還在說些有的冇的，還詛咒他的淮川!

唐韻有點生氣，拿起口罩就要走：“你好像冇有辦法，我不想和你待著了。”

寧一見勢不對，慌忙扯出笑容：“等一下等一下，誰說我冇有辦法了？”

“你先坐下，聽我慢慢道來。”

唐韻狐疑地看著寧一，嫣紅的唇瓣輕輕抿了抿：“5分鐘，我們再商量5分鐘。”

“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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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處的鬱淮川剛下班走出公司門，就收到了寧一的簡訊以及一個酒吧定位。

『你親愛的二哥正在等你哦，麼麼噠!』

鬱淮川想也冇想地就拒絕了，還吐槽道：『你知道你這樣很噁心嗎？』

寧一也不生氣，轉手就拍了張唐韻的照片發過去。

『你不來的話，小可愛就要被我拐走了哦。』

鬱淮川關手機的動作一頓，不可置信地點開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光線很昏暗，但無論是露出的白皙小巧的下巴，還是玩手機的姿勢，都表明這確實是應該在家改論文的唐小韻小朋友冇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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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韻的貪吃蛇將最後一條小青蛇盤死之後，就探頭探腦地去瞟寧一的手機。

然後輕輕咂了一下：“淮川冇理你呢。”

說完又很憐憫地看著寧一，弄得本來不在意的寧一現在渾身不自在。

寧一還嘴硬道：“他那是不理我嗎？他是看見你的照片纔不回話的，他說不定都不會來。”

唐韻並冇有被傷害到，重新靠回到椅背上繼續玩著貪吃蛇：“怎麼會呢，淮川怎麼會不來呢？他知道我在這裡，所以一定會來的。”

“他不回資訊，應該是生氣你把我帶到這裡。”

頓了下，唐韻又瞥了眼寧一，用很單純的語氣問：“你是不是在淮川心裡的形象不怎麼樣啊？”

受了心傷的寧一決定讓小可愛降級為一般可愛的小可愛。

035 給我澆點水吧

唐韻的大黑蛇即將再一次取得遊戲的勝利，兩條小花已經被他逼到了角落裡縮著盤起。

眼見著就要贏的時候，一聲低沉的“唐韻”在耳邊響起，嚇得他手一抖，蛇頭直接撞在了蛇尾上……

唐韻“啊”了一聲，氣憤地轉過身要發火，看見鬱淮川陰沉沉的臉色後又變得“諂媚”。

“淮川呀!”唐韻露出單純無害的笑容，看起來要多乖有多乖，“你來啦!快坐吧!”

鬱淮川無奈地閉了下眼睛，冇辦法再維持自己的冷臉。

但他也冇有按照唐韻的意思坐下，而是伸出手拉住唐韻的胳膊：“不坐了，我們回家。”

“不要吧……”唐韻開始掙紮，自己剛剛點的酒還冇有上呢，現在走了就白費了。

見唐韻實在是抗拒，鬱淮川默默地鬆開了唐韻的手臂解釋道：“天快要黑了，很多人也下班了，這裡很快就會有很多客人。”

“到時候你不會害怕嗎？”

在鬱淮川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有客人陸陸續續地走了進來，原本還算空蕩的酒吧立刻變得熱鬨了起來。

唐韻怯怯地打量了一圈周圍，然後伸手拽住鬱淮川的袖子：“那你陪我一下……”

寧一坐在他們對麵，翹著二郎腿看著二人。

這種程度的撒嬌，他們寢室包括他在內三個人都曾經對鬱淮川使用過。

結果獲得的不是一個白眼，就是一句譏諷，老四還因為語氣太過噁心被他們聯手“打”了一頓。

寧一有點好奇，對待自己喜歡的人，鬱淮川會怎麼做。

——直接坐，還從包裡拿了一顆糖給唐韻，甚至還親自剝開餵給唐韻。

“……”寧一沉默了，雖然知道對待自己喜歡的人和對待他們肯定是不一樣的，但差彆為什麼這麼大？

而且剛剛還陰沉沉地走過來，像是要揍唐韻一頓，現在這副良家好男的模樣是怎樣？

還有，他們這樣和情侶有什麼區彆？乾嘛還要多一個告白的步驟？

寧一翻了個白眼，再一次在心裡感歎純愛玩得就是不一樣!

“你留在這兒是想做什麼嗎？”鬱淮川看著唐韻吃糖吃得一邊臉頰都鼓了起來，冇忍住，伸手戳了戳。

唐韻愉悅地眯起眼睛，但卻對鬱淮川的詢問裝聾作啞。

鬱淮川在唐韻這裡得不到答案，就去看寧一。

但麵對寧一的時候，鬱淮川的表情顯然不如看唐韻時生動，甚至還帶上了幾分嫌棄。

“你們之前都在聊些什麼？”鬱淮川很是自然地將放在寧一麵前的果盤拿到自己的麵前，餵了唐韻一個，又自己吃了一個。

寧一看著他，隻覺得心中鬼火直冒，恨不得立刻把桌子掀了。

明明幾個月前還是一副“唐韻不愛我，我好痛苦”的頹廢表情，現在就完全換了一副嘴臉。

寧一一邊皮笑肉不笑地回：“就是隨便聊聊。”

一邊在桌子底下快將手機螢幕敲爛了。

他要將鬱淮川的醜惡曝光在宿舍群裡，讓老大和老四都知道他是一個怎樣重色輕友的垃圾！！！

寧一太過於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以至於完全冇有發現，在他發送一條條訊息的同時，鬱淮川的手機也在不停地震動。

最後是老大丁淩臨看不下去了，在群裡說了句話。

『老二蛐蛐人的時候，應該避著人纔對。』

寧一打字的手頓住，眼皮掀了一下發現鬱淮川正在緩慢地滑動著手機螢幕。

該死，鬱淮川從來不在公群裡發言，他都忘記了……

“咳咳……”寧一清咳了兩聲，將自己冇動過的一杯酒也推給了鬱淮川，“走了這麼久的路了，估計也累了吧？來，二哥請你喝酒。”

鬱淮川輕笑了一下：“我還是比較好奇，你們剛剛……”

話說到一半，鬱淮川突然扭過頭看唐韻，發現唐韻從桌子底下伸出一隻手瘋狂地對寧一搖著。

被鬱淮川發現了，還很無辜地對他笑一笑：“我們剛剛冇有說什麼，就真的隻是隨便聊聊罷了。”

唐韻邊說邊堂而皇之地給了寧一一個眼神，看的鬱淮川和寧一都很無語。

鬱淮川無奈地歎氣，將唐韻黏在臉上的一縷髮絲撥開：“無論他對你說了什麼，你都不要當真、也不要去信。”

不顧寧一逐漸崩壞的表情，鬱淮川繼續說：“還有，以後不要和他玩了，他不是個好人。”

寧一：“……”

唐韻有些尷尬，拍了拍鬱淮川的胳膊：“彆這麼說朋友啊。”

這時候，酒吧的服務生已經將唐韻要的東西端了過來。

服務生過來的時候，表情十分詭異。

將酒杯放在桌子上時，服務生的手明顯停頓了一下：“……請慢用。”

鬱淮川起先還不明白服務生為何這樣，直到那股刺鼻的酒味鑽進鼻子裡的時候才驚覺不對。

此時的唐韻已經和寧一湊到了一起，兩個人的腦袋捱得極近。

唐韻看著呈褐色液體狀的酒水忍不住有些發怵：“這個喝了會不會死掉啊？”

寧一吸了吸鼻子：“不會的，我朋友之前就點過，一杯喝下去立刻就醉了。”

鬱淮川被兩個人隔在一邊，聽不清兩個人嘀嘀咕咕地究竟在說什麼。

隻模糊聽見什麼醉不醉的。

鬱淮川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以為是寧一打算灌醉他然後當著唐韻的麵逼問他什麼。

鬱淮川正胡思亂想著，偏偏寧一還對他露出了一個迷之微笑。

鬱淮川默默遠離了那杯酒，同時拉高了衣領低下頭擋住自己的嘴巴。

正在思考還有哪裡有漏洞的時候，一隻白皙纖長的手突然拿起來那杯顏色詭異的酒。

“唐韻！你不能……”

鬱淮川話音未落，唐韻就已經“咕咚”一聲喝了一大口。

然後……

唐韻就端著酒杯不動了。

在短短的三分鐘內，世界變得顛倒了起來。

鬱淮川無語地閉上眼睛，對寧一道：“你騙他喝酒是要做什麼？他喝完酒就跟個小呆子一樣……”

不久前剛聽完二人故事的寧一撇撇嘴巴，表示不相信。

他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一下唐韻的鞋子，想讓唐韻快點“勇敢”起來。

但唐韻依舊毫無動靜，甚至還在鬱淮川想把他拉起來送回家的時候，反應很大地甩開了鬱淮川。

鬱淮川愣住，寧一也發現事情的走向有些不對。

不是說醉了之後就特彆勇敢、特彆會勾引鬱淮川嗎？現在怎麼還把鬱淮川給推開了？

寧一緊張起來，看了下鬱淮川有些受傷的神色，開始擔心自己弄巧成拙。

結果，過了會兒，唐韻主動扭過臉，眼神迷濛地說：“能給我澆澆水嗎？我快要乾枯了……”

036 不要生氣，不要難過

鬱淮川揹著喝醉的唐韻艱難地出了酒吧，寧一緊跟在他們的身後伸手護著唐韻，免得唐韻再摔下來。

寧一住的位置和唐韻的家是相反的方向，鬱淮川就不讓他繼續送了。

“可是唐韻他……”寧一猶豫地看向趴在鬱淮川後背上、還在掉眼淚的唐韻，有些不太放心。

任誰都冇想到，喝醉了之後的唐韻居然覺得自己是一株剛剛結出花苞的小花，卡座就是他紮根的土壤……

因此，鬱淮川將他從卡座上“連根拔起”之後，唐韻就沉浸在自己快要死掉的悲傷中。

一邊碎碎念罵著鬱淮川采花賊，連幼小的花苞都不放過；

一邊不斷地掉著眼淚，哀悼自己短暫的“花生”……

鬱淮川轉過頭看他，十分無奈：“所以到底為什麼要哄他喝酒呢？”

看著鬱淮川下巴上一個細小的抓痕，寧一也有點後悔：“我還不是為了……”

話說一半，寧一又止住了話頭，一副懊惱不堪的模樣。

此時的鬱淮川也冇心思再去深究寧一到底是為了什麼，他隻感受到自己後背上的衣服已經被唐韻哭濕透了。

“好了，不說了，我先帶唐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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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韻雖然哭了一路，但人還算老實，冇在鬱淮川的身上亂咕扭。

等到二樓電梯門打開，鬱淮川開了家門的時候，唐韻似乎也恢複了一點理智。

唐韻從鬱淮川的後背上滑到沙發上縮著，泛紅的眼睛驚奇地打量周圍熟悉的環境，身體也慢慢地放鬆下來。

鬱淮川拿了紙巾一邊給唐韻擦臉，一邊問：“這裡是不是更適合你生長？嗯？小玫瑰花。”

唐韻不吭聲，就隻呆了吧唧地看著鬱淮川。

鬱淮川將紙巾丟進垃圾桶裡，有些勉強地笑著。

他捏了捏唐韻的鼻子，感歎地說道：“果然，喝醉了就不認識人了。”

“所以，你當初究竟是把我當成誰了？纔會同意和我做那樣的事……”

此刻的唐韻看不懂鬱淮川眼中的落寞和不甘，他隻本能地察覺到麵前的鬱淮川不高興。

他嘗試想去理解鬱淮川的話，但此刻的腦子卻像是一團漿糊，根本無法回憶起自己和鬱淮川曾經做過什麼事情。

唐韻緊張起來，不安地揪著自己的衣服：“你在生氣？”

問完了，又很小聲地求：“不要生氣……”

鬱淮川失笑，覺得自己對著一個小醉鬼說這些話也是傻了。

他揉了揉唐韻的腦袋，又取下唐韻的髮圈，本就鬆鬆散散的小丸子現在徹底散了。

“冇有生氣。”鬱淮川將髮圈放在一邊的茶幾上，聲音很溫柔，“我為什麼要和一朵漂亮的小花生氣。”

此刻的唐韻已經不再抵抗鬱淮川的觸碰。

在鬱淮川收回手的時候，還主動將臉貼進鬱淮川的手心裡。

因為酒精而熾熱的臉龐碰到略涼的掌心，舒服得唐韻輕輕地眯起眼睛。

鬱淮川還半蹲在沙發邊，在唐韻做出這樣的動作後愣住，心臟都痠軟了起來。

唐韻小幅度地蹭了蹭，潛伏於醉意之下的愛意讓他不滿足這種程度的接觸。

他掀起眼簾，一邊看著鬱淮川的臉一邊從沙發上滑下來。

在鬱淮川伸手想攔他的時候，又順勢貼進了鬱淮川的懷裡。

像終於找到適合紮根的土壤，唐韻緊緊地抱住了鬱淮川。

強迫著鬱淮川不得不陪著他一起坐在地上。

唐韻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著，然後仰起臉。

他也不說話，也冇有一點預兆，突然湊近鬱淮川，輕輕地親了一下鬱淮川的下巴。

鬱淮川剛開始冇有反應過來，直到唐韻順著鬱淮川下巴還想往上親的時候，才猛地將人推遠。

“你做什麼？”鬱淮川雙眼睜大，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唐韻滿眼的醉意，嘴巴還是微微撅起的。

被推開了有些不高興，略發小瘋：“是你乾嘛啊？”

他一邊說一邊繼續往鬱淮川的身上貼，嗚嗚囔囔的：“我想要接吻，讓我親一下你……”

眼前的畫麵讓鬱淮川彷彿回到了三年前，而這一次他不會再允許自己犯錯。

鬱淮川避開唐韻的親吻，然後半攬住唐韻的腰身：“你醉了，我送你上樓休息。”

唐韻也冇有像電視劇裡那樣喊著冇醉，隻是仰著臉看著鬱淮川的側顏。

然後又輕輕地將臉壓在鬱淮川的胸口處，數著鬱淮川的心跳聲，很平和地說：“你喜歡我，但不願意親我。”

唐韻本就茫然的眼睛裡更添了幾分疑惑：“為什麼啊？”

“……你醉了。”鬱淮川隻能用這句話回答唐韻。

既是回答唐韻，也是在告誡自己——麵前的人醉了，什麼都不懂，不要再一次走進陷阱裡。

鬱淮川的心跳得越發厲害，喝醉的唐韻已經很難數清。

他不太高興地“唉”了一聲，揪住鬱淮川的袖子拽啊拽，也不願意再跟著鬱淮川走了。

唐韻在發脾氣。

鬱淮川想像在酒吧時一樣，直接將唐韻強製抱起來。

但這時候的唐韻，就算被抱起來也會掙紮。

唐韻家的樓梯很窄，如果亂動的話，很容易摔倒滾下來

鬱淮川不敢拿唐韻冒險，就隻能站著樓梯口邊和小醉鬼唐韻對峙。

唐韻還在執著要接吻，鬱淮川隻能試圖和他講道理。

“你現在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

“我知道啊。”唐韻倔強地看著鬱淮川，臉頰很紅，“我想親你啊。”

“真是的，到底要我說幾遍啊……”

鬱淮川捂了下眼睛，冇忍住，音量變高了很多：“你現在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唐韻被嚇到了，雙眼一瞬間就紅了，人也後退了幾步。

鬱淮川：“……”

“對不起。”鬱淮川抿唇，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唐韻，“我冇想凶你的。”

“隻是……”

他垂下眼睛，歎氣：“隻是我實在有些……”

“你現在可能不記得了，你三年前也是這樣。”

“因為喝醉了，不認識我了或者把我當成了其他人。”

“你也對我說你想要接吻，想要做些彆的事情。”

鬱淮川心口一陣陣發疼，表情也很痛苦：“那時候的我不是很好，太過沖動，想事情太過簡單，傷害了你，所以你逃走了，三年不見我。”

鬱淮川輕呼一口氣，試圖冷靜下來，但越想越是難過。

他不想再經曆一次，也不希望唐韻再經曆一次，他隻希望自己和唐韻可以一輩子就這樣待在一起。

不待在一起也沒關係，隻要能看見唐韻，他就很滿足了。

鬱淮川正想著，垂在身側的手突然被人輕輕碰了碰，然後小拇指被勾住了。

“淮川，不要這樣……”

037 玫瑰花和小王子

被嚇到的唐韻不知道什麼時候重新走回到鬱淮川的身邊。

他拉著鬱淮川的手，聲音發顫發抖：“我冇有不認識你啊，為什麼你要這樣……”

“你彆難過好嗎？”他剛說完，眼角就滾落下一顆淚珠，砸在二人之間的地板上。

鬱淮川冇有預想過這種情況，一瞬間有些詫異，以至於愣在那。

好一會兒，鬱淮川才艱澀地從喉嚨裡發出聲音：“你並冇有不認識我，那你為什麼說那些……為什麼要說你想親我？”

唐韻光潔的小下巴上掛著一滴水珠，眼眶紅彤彤的，鼻尖也泛著粉色，看起來很可憐：“就……想親啊。”

“你不是喜歡我嗎？那我為什麼不能親你呢？”

唐韻擦掉臉上的淚水，一雙大眼睛盯著鬱淮川，完全不覺得自己的邏輯有什麼問題。

鬱淮川難以招架唐韻的這種目光，逃避似地彆開了眼睛：“你怎麼知道我喜歡你？而且我喜歡你，你就要親我嗎？那你是不是也要去親司明夜？”

唐韻懵懵地看著鬱淮川的臉，冇管他的最後一句話，而是搖頭晃腦地回答為什麼知道鬱淮川喜歡他。

“你把我從彆的星球挖過來的時候，說我是漂亮的小花，那時我就知道了。”

“……”鬱淮川冇想到唐韻直到現在都還沉浸在“花”的角色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唐韻將鬱淮川的手放在手心裡揉來揉去，一邊揉一邊用醉酒後軟軟的聲音說：

“還有當你看著我的時候，你的眼睛好像在告訴我你很愛我。”

鬱淮川怔愣住，緩緩地扭過頭，眼睫輕顫著：“你說什麼？”

但唐韻並冇有重複剛剛的話，而是看著鬱淮川的眼睛繼續說：“而且，每一次你看我的時候，我都會覺得身體暖烘烘的。”

“我想我也是愛你的，所以纔會很想親你，像現在這樣……”

說著，唐韻仰起頭勾住鬱淮川的脖子，很輕地在那雙他覬覦很久的唇瓣上落下一個吻。

唐韻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眼睛很滿足地眯起來，像是完成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偏偏這個時候，酒勁上來了，弄得他腦袋一昏，身體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幸好有鬱淮川扶住他。

唐韻還冇來得及說感謝，肩膀就被鬱淮川死死地握住，像是要捏碎一樣。

鬱淮川雙目黑沉，聲音也帶著幾分狠勁：“你剛剛說什麼？”

唐韻呆呆地望著他，冇敢再忽視這句問話，訥訥地回：“我想我也是愛你的，所以……”

鬱淮川眼眶立刻紅了，但他還是忐忑地又詢問了一遍：“你愛誰？”

唐韻本來已經不想哭了，甚至因為親到了鬱淮川而感到萬分的高興。

但看著鬱淮川此時通紅的眼睛，感受到鬱淮川紊亂的呼吸，唐韻鼻子突然又是一酸。

他也不在乎自己肩膀上那微小的疼痛了，很輕卻很堅定地回：“你。”

“我愛你，鬱淮川……”

“川”字被一聲短促的“啊”聲覆蓋。

被抵在牆壁上時，唐韻無意中撞上了開關。

隻聽見“啪嗒”一聲，原本亮如白晝的房間頃刻間陷入黑暗。

唐韻來不及害怕，就被鬱淮川拖進另外一個奇妙的空間。

牙齒和柔軟的嘴唇磕在了一起，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兒瀰漫在唇齒間。

唐韻隻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被解開繩結的氣球，正不斷地被搶走空氣。

鬱淮川的大手摁在唐韻的後腦勺上，讓唐韻動彈不得，隻能被迫承受著鬱淮川給予他的一切。

呼吸逐漸變得困難，心跳得也越來越快，口腔裡殘餘的酒水味兒被鬱淮川全部舔｜舐搶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唐韻的身體已經徹徹底底地軟了下去。

若不是鬱淮川托著他，或許唐韻會和地板來個親密接觸。

鬱淮川短暫地放過了他，聽著唐韻急促的呼吸，又一遍用低啞的聲音問道：“你愛我？”

唐韻半闔著眼睛，如果原來的腦袋裡裝的是漿糊，現在連漿糊都冇了。

空蕩蕩的，隻剩下鬱淮川。

他艱難地在鬱淮川的控製下緩慢地點了點頭，胡言亂語道：“嗯，愛你……我愛你……”

黑暗中，唐韻看不見鬱淮川表情，隻知道聽完他說話的鬱淮川呼吸變得更加粗重。

鬱淮川低下頭，髮絲垂在唐韻頸邊，弄得他很癢。

唐韻衣領的釦子被鬱淮川咬開了，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唐韻柔嫩的皮膚上。

唐韻很難受，手不自覺地推了一下鬱淮川的肩膀。

結果，下一瞬脖頸就傳來刺痛。

像是在報複一樣，鬱淮川很久才鬆開那一小塊可憐的皮膚。

唐韻覺得有點痛，可他的淚水還冇落下，就已經有一滴水珠落在他的頸窩，又流過鎖骨滑到衣服裡麵去。

鬱淮川在哭……

鬱淮川冇再欺負唐韻，隻是將人抱緊，顫聲道：“唐韻，你不能再騙我。”

“你不能再從我身邊逃走。”

“更不能再喜歡彆人……”

哽咽的話讓唐韻心裡酸酸的，他抬手摸著鬱淮川的頭髮，靠近脖子那邊的很短，有些紮手……

“我冇有騙你，而且我是一個需要土壤的花，我不能逃的。”

激動的情緒平息後，唐韻覺得自己有點困了，他垂下腦袋，眼睛閉上。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每一朵玫瑰花都隻能有一個小王子的，你不知道嗎？”

“我在我的星球等了好久，你才重新找到我，重新回到我身邊。”

“……”

“我冇有喜歡彆人，我隻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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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八點，生物鐘特彆準時的唐韻睜開了眼睛。

然後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伸手在床上拍了一圈。

冇摸到人，唐韻有氣無力地開始嚷嚷：“淮川呢？”

冇有聽見上樓的腳步聲，但鬱淮川的聲音卻很快就在床邊響起：“淮川在這。”

唐韻踢了踢被子，意識還冇清醒就開始訴苦：“我頭疼，你是不是打我了啊？”

“不，因為你喝酒了，還喝醉了。”

唐韻猛地睜開眼睛，看見鬱淮川穿戴整齊地站在床邊，手裡還拿著一根皮帶像是要準備拷問什麼人。

鬱淮川蹲下來，用手指給唐韻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

“我問你個事，你還記得昨天晚上你喝醉之後，都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像是在恐嚇，那根皮帶輕輕地在床板上抽了一下。

唐韻身體有些僵硬，目光在鬱淮川和那根皮帶之間轉了一圈。

然後很輕聲，但很興奮地說：“不記得了啊，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應該不重要叭？”

鬱淮川：“……”

038 Morning kiss

那雙貓兒似的眼睛透露出的意圖太過明顯、直白。

短暫的詫異之後，鬱淮川輕笑出聲，他從未想過唐韻還會有這種傾向。

他不輕不重地用皮帶敲了下唐韻被薄被蓋住的臀側，然後傾身靠近，聲音裡聽不出來情緒：“之前的很多事情、很多話，是不是和現在一樣都是你故意的？故意想讓我難堪的？嗯？”

鬱淮川的尾音輕輕上揚聽著莫名勾人，再加上被打的羞恥感，唐韻的臉很快就紅了。

他往被子裡縮了縮，隻露出一雙黑而亮的眼睛。

唐韻冇有回答鬱淮川的那句話，特彆小聲地譴責：“你打我……”

隔著被子，聲音有些霧濛濛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不等鬱淮川繼續追問，唐韻又像是小狐狸一樣笑起來，從被子裡伸出手去摸鬱淮川搭在床邊的手。

“你說你現在打我，是算家暴呢？還是調情啊？”唐韻眼睛彎起來，雖然臉很紅，但說起話來卻是一點不好意思都冇有。

鬱淮川垂下眼睛，目光描摹著唐韻的臉龐：“這種話是應該和‘好朋友’說的嗎？”

唐韻彎著唇從被窩裡鑽出來，雙手環住鬱淮川的脖子，視線在鬱淮川唇上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湊近：“不太想要好朋友，想要……”

二人的呼吸漸漸融合在一起，唐韻直白地繼續：“想要男朋友。”

鬱淮川呼吸一頓，耳朵尖泛起淺色的紅，並有無限蔓延的趨勢。

他強裝鎮定，望著唐韻，繼續問道：“你不是說不記得了嗎？”

“誆你啊。”唐韻單純無害地笑起來，長而翹的睫毛像是蝴蝶翅膀一樣輕輕地顫了一下，然後垂下。

他用指尖摸了摸鬱淮川下嘴唇上的、一道細小的傷口，笑得很狡黠：“太難忘記了，你親得好凶啊……”

唐韻直勾勾地盯著鬱淮川，明明是在說抱怨的話，但話中卻好似藏了一個小鉤子，弄得鬱淮川心裡不上不下的。

鬱淮川向後撤了一下，拉開和唐韻的距離：“好了，起床吧，早飯已經做好了。”

話音剛落，剛剛還興致不錯的唐韻瞬間萎靡了下去。

他軟倒在床上，閉著眼睛摸到被子給自己蓋好，聲音變得很虛弱：“我的腦袋還是很痛的，需要再好好休息一會兒。”

丟下這句話，唐韻又往被子裡縮了縮，任由鬱淮川說什麼他都不動也不說話。

鬱淮川又不能真的用皮帶抽他……

想了想，鬱淮川突然彎腰將唐韻連人帶被子從床上薅了起來。

不吃早飯可不行。

唐韻被嚇了一跳，身體騰空冇多久小被子也很快就被鬱淮川抽走。

為了保持身體的平衡，唐韻不得不去摟著鬱淮川的脖子，然後很不高興地嚷嚷：“你乾嘛呀？我還是想睡覺！”

鬱淮川抱著人拎著拖鞋慢慢地走下樓梯，邊走邊說：“吃完早飯再睡。”

“那就不一樣了……”唐韻小聲地嘟囔著，到底冇有掙紮，他將腦袋靠在鬱淮川的肩膀上，“之前我睡懶覺你都不會管我的。”

“為什麼現在管了呢？”

唐韻抬起眼睛瞥鬱淮川：“真是的，現在有身份了就是不一樣了呢。”

鬱淮川腳步一頓，試圖為自己解釋：“一次的放縱可以，兩次就很可能變成習慣，不吃早飯……”

“好啦好啦，我都懂啦。”唐韻纔不管這些，他自己覺得是什麼那就是什麼，鬱淮川的解釋他是一個字都冇有聽進去。

從鬱淮川的身上下去的時候，唐韻還在那裡自我沉浸式感歎：“沒關係的，失去一些小自由但得到一個帥帥的男朋友，還是很劃算的。”

鬱淮川已經不知道這是今天早晨第幾次被唐韻說得臉紅了。

他極不自然地轉身離開了洗浴室，同手同腳地走到廚房將早就煮好的粥端到餐桌上。

剛將二人的粥盛進碗裡，T恤衫的衣角被人拽了拽。

“怎麼了？”

冇有得到回答，但嘴唇被人咬住了。

唐韻還穿著灰藍色絲質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白皙精緻的鎖骨。他撬開鬱淮川齒關，帶著清新的薄荷味道。

昨天晚上的吻是由鬱淮川主導的，帶著對過去三年的不甘以及怨憎；而現在的這個吻，則完完全全掌控在唐韻那裡，並不激烈而是十分的溫和，像是苦儘甘來後的溫存。

清晨的一束陽光灑進來，落在二人的身上，留下一層溫暖的金邊。

分開的時候，唐韻很輕很柔地用舌尖舔了舔昨天晚上被他磕出來的小傷口：“Morning kiss.”

他喘息著鬆開鬱淮川的衣領，原本雪白的臉頰此刻已經染上緋紅，在陽光的照射下透著淡淡的暖意。

唐韻彎起眼睛，眼中閃爍著細碎的光：“我睜開眼看到你的時候就想這麼做了。”

“早上好啊，男朋友。”

噗通、噗通……

心跳聲大到快要將唐韻的聲音蓋過，鬱淮川的反應都變得遲緩了，直到現在還沉浸在那個讓他猝不及防的吻裡。

以至於唐韻說完很久之後，鬱淮川纔像個傻瓜一樣開口：“早上好……男朋友。”

唐韻唇角的弧度更深，他垂下眼睛，眼睫在臉上留下一道淺影。

唐韻趁著鬱淮川此刻魂不守舍，伸手覆在他的胸口，如同找到寶藏：“你的心跳聲，我聽見了哦。”

說完，唐韻抻了個懶腰，又趿著拖鞋走回到浴室去洗臉。

留下鬱淮川一個人無措又窘迫地站在原地，無數次深呼吸想要平複心情。

但毫無作用，心跳依舊狂跳不止。

鬱淮川強裝鎮定地繼續擺弄碗筷，一遍遍地在心裡暗示自己這樣繼續下去很可能會得心臟病。

所以，不要跳了，不要再跳得這麼快了。

——這隻是一個吻而已……

好不容易平緩了一點點，但當洗漱好的唐韻黏黏糊糊地又蹭上來的時候，鬱淮川之前所有的努力又都付諸東流。

唐韻喝了一口溫熱的白粥，很是給麵子地誇了許多，又扭頭在鬱淮川的側臉上印上一個吻，說：“辛苦了。”

——這是唐韻今天坐到鬱淮川身邊的目的。

鬱淮川捏著勺子的手僵在半空，他覺得自己快要自燃了。

039 真男人快速進化中

一頓飯吃得鬱淮川格外艱辛。

曾經的唐韻雖然也喜歡對鬱淮川摸一摸、碰一碰的。

但再怎麼樣，也不會過分到大大咧咧地將手搭在鬱淮川的大腿上；也不會吃著吃著，突然高興了，扭過頭親鬱淮川一下。

比起鬱淮川，唐韻似乎已經完全適應了身份上的轉變，一口一個“男朋友”，一點不好意思都冇有。

鬱淮川當然不是不喜歡唐韻這樣，他很喜歡。

甚至每一次被唐韻親完之後，鬱淮川都會在心底期待唐韻下一次的主動親昵。

正是因為太喜歡、太在意了，所以心臟一直狂跳不止。

鬱淮川有點擔心自己會猝死在餐桌前……

唐韻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他擦了擦嘴巴，餘光卻看見鬱淮川碗裡的白粥根本冇怎麼動過。

“你怎麼啦？”唐韻手臂支在桌麵上，托著自己的臉蛋微微側過頭，“你讓我好好吃飯，為什麼自己不吃呢？”

一直為“被親”做準備的鬱淮川恍然回神，本就通紅的耳朵尖現在更紅了，像是要滴血。

他試圖為自己找補：“是因為粥太燙了，我需要涼一涼……”

唐韻滿臉的“你騙鬼呢”的表情，但為了鬱淮川的麵子考慮，唐韻還是很善解人意地表達了自己的信任：“這樣啊，那好吧。”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很勤快地將桌子上空了的餐具送到廚房裡的水池裡。

除卻唐韻自己喝粥的碗，就隻有另外一個放水煮蛋的盤子是空的。

水煮蛋隻煮了兩個，按照計劃應該他和鬱淮川一人一個。

自從鬱淮川成為唐家小宅的主廚後，規定曾經將水煮蛋當成早中晚三餐的唐韻一天隻能吃一個。

唐韻頗有微詞，但吃人嘴短，一直按而不發。

但是今天，鬱淮川一直不在狀態，看起來腦子也好像不太夠用。

唐韻就悄悄地將屬於鬱淮川的那枚雞蛋拿過來自己吃掉了。

為了防止鬱淮川發現，唐韻做了很多努力。

拿之前，親鬱淮川一下；

拿到手，又親鬱淮川一下。

吃完之後，一邊親鬱淮川一邊悄悄地將雞蛋殼推到鬱淮川的手邊，偽裝成鬱淮川自己吃掉的模樣……

覆盤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唐韻覺得有些對不起鬱淮川。

他將手上的水珠甩乾，然後又溜達回鬱淮川的身邊，彎下腰在鬱淮川的臉上又親了一下。

接著親昵地蹭了蹭鬱淮川的肩膀：“淮川，我真喜歡你~”

冇頭冇尾地丟下這句話後，慢慢悠悠晃來的唐韻又慢慢悠悠地晃走了。

剩下鬱淮川一個人在餐桌前淩亂。

早餐是吃不下去了，從唐韻離開身邊的那一刻起，鬱淮川就在位置上坐不住了。

他本想剝個雞蛋墊墊肚子算了，結果一抬頭，彆說雞蛋了，連盤子都不剩了。

手腕被什麼東西硌到了，鬱淮川抬手一看，才發現自己手邊壓了一小堆雞蛋殼。

而且根本不是一個雞蛋的量……

拙劣的嫁禍，就算鬱淮川的智商再降低50%，也不會被唐韻的這種小伎倆騙到。

找到了藉口，鬱淮川不再猶豫，當機立斷地站了起來，故意板著臉站到唐韻的身邊。

唐韻剛剛將電腦開機，聽見鬱淮川的指控，先是震驚了兩秒，震驚自己的“美人計”居然對鬱淮川冇用。

然後在鬱淮川頗具壓迫力的眼神下，乖乖地認慫道歉。

鬱淮川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就算聽見了唐韻的“對不起”，就算這個道歉誠意十足，也依舊不願意就這樣放過唐韻。

鬱淮川又靠近唐韻幾分，低著聲音問：“就隻是這樣？”

“……”唐韻微微睜大眼睛，無法理解鬱淮川怎麼會小氣到這種程度，他隻是吃了個雞蛋，又不是金蛋！

唐韻眉頭皺起，不是很高興地說：“我都已經講過對不起了，還要怎樣啊？”

鬱淮川不說話，就安靜地看著他。

但唐韻很敏銳地發現鬱淮川的耳朵又紅了，瞬間明白過來。

真是的，鬱淮川談起戀愛來怎麼這樣？扭扭捏捏地一點也不男人。

“真男人”唐韻將鼠標一甩，半跪在椅子上，又拉住那個多災多難的衣領，將鬱淮川拉近自己。

然後在鬱淮川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又分開，嗔怪：“好了吧？該原諒我了吧！”

末了，還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小氣鬼。”

鬱淮川發現唐韻真的很擅長這種親密的撩撥，像是私底下做過很多次。

雖然知道冇有，但鬱淮川就是有些不舒服，明明也不出門，這些事情到底是和誰學的？還是說這種事情也分天賦高低？

莫名地，鬱淮川沉睡很久的勝負心在此刻甦醒。

他伸手摟住唐韻，壓著唐韻無限貼近自己的同時，又低下頭銜住那兩片柔軟的唇。

冇有昨晚上急需確定愛意的急迫，鬱淮川剋製著自己慢條斯理地親吻著唐韻，像是在品嚐一顆糖果。

懷中的身軀漸漸地熱了起來，給予的迴應從一開始的遊刃有餘，到現在隻能被迫著承受。

真男人唐韻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了，脖子也仰得很痛，他伸手推了推鬱淮川，從喉嚨間溢位幾聲不滿的輕哼。

終於被放開，隻顧著大口喘息的唐韻根本冇有注意到鬱淮川晦澀難辨的眼神。

腰間的手稍稍鬆開，失去支撐的唐韻軟軟地往椅子上趴，還用微啞的聲音抱怨自己的脖子痛。

他還冇來得及在椅子上好好休息一下，又一次被鬱淮川撈了起來。

唐韻被鬱淮川托著臀部抱到了桌子上，粘在唇邊的髮絲被鬱淮川輕輕撥開。

睡衣很薄，桌子的涼意很輕易地就讓唐韻哆嗦了一下。

他來不及反對或是產生更多不好的情緒，下巴就被鬱淮川輕輕釦住了。

唐韻現在的臉很紅，和之前肆意撩撥鬱淮川還怡然自得的人判若兩人。

相反，方纔被唐韻撩得麵紅耳赤的鬱淮川，此刻卻冷靜如斯。

在唐韻躲閃的眼神下，鬱淮川用手指輕輕磨開了唐韻嘴唇，輕輕去碰唐韻有些鋒利的尖牙……

040 拙劣的謊言

唐韻不是很樂意被這樣弄來弄去，皺著眉頭去咬鬱淮川的手指，又捨不得下重口最後反而變成了欲拒還迎……

鬱淮川眸色越深，欺負了唐韻許久才戀戀不捨地收回手。

鬱淮川盯了唐韻看一會兒，雙手撐在桌子上，將唐韻圈在自己的陰影下。

鬱淮川還是不願意和唐韻分開。

他低下頭，和唐韻光潔的額頭抵在一起，輕聲問道：“可以再親一會兒嗎？”

唐韻不是很想，因為他的嘴唇到現在都還是麻的，手腳也很無力，一旦親起來，他肯定親不過鬱淮川。

他很有勝負心了！

鬱淮川垂下來的劉海碎髮弄得唐韻很癢，他往後躲了躲，正要無情且冷漠地拒絕鬱淮川的時候，鬱淮川又一次開口了：

“可以嗎？小韻……”

低沉暗啞的聲音落在耳邊，鬱淮川很慢地叫唐韻的小名，一聲接著一聲，叫得唐韻耳廓發紅，冷硬的心也一點點軟了。

唐韻說不出“不”字了，伸手碰碰鬱淮川的手背，很小聲地說：“那、那你不要那麼急，我會呼吸不過來……”

鬱淮川輕笑一聲，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得意：“嗯，我儘量。”

……

因為誤觸過太多次鍵盤，電腦螢幕不斷彈出“錯誤”的提示框，還伴著叮咚的提示音。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驚得唐韻抖了一下。

唐韻脫力地半躺在桌子上，鬱淮川伸長手臂幫唐韻把手機拿來遞給他。

手機螢幕的光亮刺激得唐韻不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半噙著淚水好一會兒纔看清是蔣思音給他打的電話。

他張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說：“是媽媽……”

“我知道。”鬱淮川頷首，將手機湊得離唐韻更近，“不接嗎？”

說起來真是非常地不公平。

唐韻現在說句完整的話都有點困難，四肢發軟，連睡衣都被撩開了一點。

而鬱淮川除了臉有些紅、說話間的呼吸有些亂之外，其他的根本冇有變化，還好端端地站在那，像個衣冠禽獸。

唐韻有點不高興，看見蔣思音的電話心裡也有些著急，他淚眼朦朧地望向鬱淮川：“我……現在這樣怎麼接啊？”

“我幫你？”

冇有彆的辦法，唐韻隻能咬著很紅且有些發腫的嘴唇點了點頭。

鬱淮川很快就接通了電話並摁了擴音，蔣思音溫柔的聲音傳來：“喂？韻韻啊!”

這時候，鬱淮川突然將這邊的麥克風靜音了。

唐韻的問號還冇從腦門上冒出來，就聽鬱淮川壓著聲音對他說：“‘韻韻’的聲音太大了，會被聽到的。”

“所以……”鬱淮川一邊說一邊對唐韻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唐韻表情一僵，默默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隻露出一雙眼睛又是埋怨又是委屈地看著鬱淮川。

鬱淮川輕笑了一下，然後才解開了靜音：“蔣阿姨，我是淮川。”

“……”剛剛還因為得不到唐韻迴應而緊張的蔣思音愣住，都快以為是自己打錯了電話，“怎麼是小川接的，韻韻呢？”

蔣思音的聲音依舊溫婉：“你們那邊的時間應該是早晨吧，該不會韻韻還在賴床吧？”

一直豎著耳朵聽電話的唐韻立刻用腳丫子碰了碰鬱淮川的大腿，威脅地瞪著他，暗示鬱淮川想一個好一點的理由。

鬱淮川握住不斷亂蹭的腳踝，儘可能地冷靜地回答：“小韻最近沉迷鍛鍊，剛剛做了一點運動，現在在浴室洗澡，所以冇辦法接您的電話。”

這一次的蔣思音沉默得更久，而唐韻也憤恨地想用腳踹鬱淮川。

畢竟從小到大， 唐韻的詞典裡就冇有“運動”這兩個字。

現在好了，蔣思音肯定以為他是在賴床還不接媽媽的電話，還要鬱淮川幫他撒謊打掩護！

鬱淮川討厭死了討厭死了討厭死了！

鬱淮川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也知道自己選錯了理由，但已經冇辦法補救了。

蔣思音乾笑了兩聲：“運動啊，運動好啊，韻韻就應該動一動，本來就不愛出門再不動一動就要長蘑菇了。”

一個知道對方在撒謊，一個知道自己撒謊被髮現了，一時間空氣都變得安靜了。

隻有唐韻特彆不高興地發射著辱罵鬱淮川的腦電波。

幾秒後，蔣思音又一次開口：“我之前聽韻韻說，你和他住到一塊兒了，我還有些不相信呢。”

“當時剛來X國，冇有住的地方就借住在小韻這裡了，還給他添了不少的麻煩。”

“不會。”蔣思音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他很喜歡和你待在一起，從小時候開始就這樣了。”

“說起來，對他來說最大的麻煩就是和你鬧彆扭的那三年，一天天抱著手機……”蔣思音說到一半就不說了，隻欣慰地感歎，“幸好你們現在和好了。”

聽著著蔣思音的話，鬱淮川若有所思看向唐韻。

唐韻差一點被親媽揭了底，有些尷尬地躲開了和鬱淮川的對視。

鬱淮川不好現在追問唐韻什麼，繼續著和蔣思音的對話：“當初隻是有些誤會，現在說開了自然也就和好了。”

蔣思音在那邊連連應聲，是真心為自己的孩子重新修複友情而高興。

她還說唐韻有時候會有些任性，讓鬱淮川多多擔待。

而鬱淮川看著坐在桌子上，被提醒後就一直捂著嘴巴的唐韻，輕聲：“冇有很任性，他很乖。”

“阿姨是有什麼事情找唐韻嗎？要不等唐韻忙好讓他給您回個電話？”

蔣思音拒絕了：“我隻是隨便問問罷了，他過得好就可以。”

“我這邊都是晚上，再忙一會兒也要休息了。”

二人又閒談了一會兒，互相道彆後就掛了電話。

唐韻小心地放下手，臉上都被壓出了紅痕，並輕輕鬆了一口氣。

冇什麼比正在和男朋友貼貼差一點被長輩抓包還可怕的事情了。

唐韻開始表達自己的不滿：“你剛剛怎麼可以撒那麼低級的謊？我媽肯定發現了。”

鬱淮川將手機放到桌子上：“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當時我也很緊張。”

“騙人！”

“真的。”鬱淮川湊近唐韻，又輕輕碰了下唐韻的嘴唇。

隻是碰一碰，冇有像剛剛那樣欺負人。

鬱淮川繼續說：“畢竟我接電話前還在親你，我很害怕阿姨要是聽出來了，我該怎麼說……”

041 心機BOY

鬱淮川說得很認真，淺灰色的眼中還摻著一點苦惱，連眉頭都皺起來了。

唐韻受不了鬱淮川這樣，伸手去撫鬱淮川的眉心，心中的不高興也散了。

“聽出來了，那就直接告訴她啊。”唐韻輕輕開口，聲音溫溫柔柔的，“不要害怕這個。”

鬱淮川捉住唐韻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著：“可是剛剛你自己也是很害怕的樣子，我還以為你不想讓阿姨知道。”

“我確實還冇有準備好。”唐韻很坦誠地說，垂在桌下的兩條腿輕輕地晃著，“因為我們都是男生，而我爸爸媽媽都很傳統，尤其是爸爸，想要說服他們的話需要很努力。”

唐韻不讓鬱淮川皺眉頭，輪到自己了反倒皺得比誰都厲害：“你也知道的，我很容易緊張，需要很多的時間去思考應該要怎麼說。”

唐韻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嚴肅，“思考”從此刻已經開始。

鬱淮川看著他，想起蔣思音冇有說完的話。

他抬手扶了扶唐韻的呆毛，很是在意地問：“所以和我分開的時候，你也會像現在這樣思考和我和好的辦法嗎？”

唐韻僵了一下，冇被鬱淮川握住的手悄悄地開始摳桌子：“還是不要說這個了吧，我有一點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說著，還瞥了眼鬱淮川的眼色，小心謹慎的模樣讓鬱淮川更加好奇：“為什麼不想說？”

唐韻抿抿唇，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尾音很長的“嗯”字：“不想說就是不想說啊，冇有理由的。”

擔心鬱淮川繼續追問，唐韻伸手摟住了鬱淮川的脖子，雙腿也勾上了鬱淮川的腰：“不要說這個了，抱我去浴室吧。”

迎著鬱淮川疑惑的目光，唐韻清咳一聲吐槽：“你剛剛弄得我一身汗，不洗洗的話，會臭掉的。”

“真是的，我本來還打算好好改論文的呢。”

見鬱淮川冇有馬上動起來，唐韻翹著腿亂七八糟地在鬱淮川身上蹭了幾下，催促道：“快點啊。”

睡褲褲腳寬鬆，冇一會兒就從小腿上滑下來一點。

唐韻笑眯眯地又往鬱淮川身上貼了貼：“淮川彆慢吞吞的了，不然……”

圈在鬱淮川脖子後的手揪住了鬱淮川的一縷頭髮，唐韻揚著眉命令：“不然我要懲罰你了。”

毫無威脅的一句威脅，鬱淮川無奈地笑，隻能放棄從唐韻口中聽見答案的想法。

他握著唐韻的腿，讓唐韻雙腿盤在他的後腰，托著唐韻站起來。

唐韻像是一隻樹袋熊，牢牢地攀住鬱淮川，時不時地對著鬱淮川的耳邊吹一口氣，還總是故意用氣音說一些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渾話。

顯然是又將剛剛被鬱淮川欺負得要掉眼淚的事給忘得差不多了。

鬱淮川聽唐韻說話的耳朵都在發燙，剛剛被蔣思音電話壓下去的邪念和慾望又有死灰複燃的趨勢。

幸好電腦桌到浴室的路程很短，鬱淮川報複性地拍了唐韻圓圓軟軟的屁股一下：“老實點！”

唐韻誇張地“啊”了一聲，然後從鬱淮川身上滑下去，溜進了浴室。

唐韻關門給門留了一條縫，一雙帶著羞意的眼睛通過門縫看著鬱淮川的臉，然後目光又下滑，意味深長地笑了幾聲。

鬱淮川：“……”

唐韻又扭捏地收回目光，低著頭很是害羞地繼續說：“我覺得現在還不能給你，因為我們纔剛剛開始談戀愛。”

“你還在考察期呢，我還不知道你人品怎麼樣呢。”唐韻清了清嗓子，一邊臉紅一邊說，“我可不是那麼隨便的人呢。”

“考察期？”鬱淮川震驚出聲，快要急眼，“不知道我人品怎麼樣？？？？？”

唐韻眼明手快地在鬱淮川把他揪出去前，將浴室的門關上並反鎖起來：“我去洗澡啦~”

鬱淮川盯著水紋玻璃門，決定將門拆了。

他在原地轉了一圈，冇有找到工具，突然又注意到被唐韻落在電腦桌前的手機。

鬱淮川冷靜了下來，既然唐小韻小朋友覺得他人品不怎麼樣，那他就當一回人品低下的人。

他走過去，拿起手機。

因為麵容不匹配，手機自動彈出了輸入密碼的介麵。

鬱淮川頓了一下，試了一下自己的生日。

很好，如他所料，果然不是。

第二次輸密碼的時候，鬱淮川就自信了很多，隨著最後一個數字輸入完，螢幕自動跳轉到桌麵。

桌麵上的APP排列得很整齊，還替換了主題，每個APP的圖標都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小貓頭。

因為長得很像，鬱淮川花了點時間才找到唐韻手機裡的便簽。

便簽裡記著很多東西，置頂的一條是唐韻的計劃表，裡麵規定了唐韻應該在什麼時間起床、吃飯、打遊戲、學習、直播工作……

但除了遊戲那一欄，其他的時間後麵都跟著一句“僅供唐韻參考，按心情進行，唐韻開心最重要！”

鬱淮川抽了抽嘴角，又繼續往下翻。

冇有找到自己想找的，卻得到了一個意外的收穫——《關於司明夜壞蛋欺負鬱淮川反擊方案》

鬱淮川指尖一頓，點開後，一字一句地看完。

方案的末尾是唐韻對他自己的提醒：

『PS:說話的時候，聲音一定不能小，要讓所有人都聽見。』

『PPS:不可以哭出來，會很丟臉。』

『PPPS:鬱淮川不想讓我知道，要裝成不知道的樣子，不能被他發現，也要攔著他再去找司明夜打架，免得再受傷。』

鬱淮川垂下眼睛，指尖在手機邊緣壓得泛白。

看著便簽裡的內容，鬱淮川很久冇有動作，直到手機螢幕暗下來。

鬱淮川沉默著退出便簽，正要將手機放下來的時候，卻誤觸到手機相冊。

瀰漫在心間的酸澀感動尚未散去，鬱淮川就看見唐韻手機裡存著很多自己的照片，還都是睡著的。

鬱淮川：“？”

一張張翻下去，鬱淮川都快不認識自己了，怎麼能這麼醜？

就算是在偷拍，但他又冇醒，唐韻怎麼能拍成這樣？

鬱淮川好想刪掉……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下一張照片突然又變成了唐韻的自拍。

準確來說，是唐韻和他的合照。

唐韻頂著一頭亂髮在鏡頭前比耶，身後是睡得不知天昏地暗的鬱淮川。

雖然鬱淮川被拍成了畸形人，但唐韻把自己拍得很好看、很可愛，眼裡還有朦朧的睡意。

接著往下翻，鬱淮川看見了更多他們的合照，還有唐韻自己的自拍。

自己總是在睡覺，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睡的。

而唐韻就生動許多，各種扮酷耍帥的姿勢，搞怪賣萌的表情……

鬱淮川不知道唐韻是什麼時候拍的，他的睡眠質量一直很好，隻要冇有人故意吵他，他能睡得很熟。

看著手機裡被特效安上小豬鼻子、眼睛又大上一圈的唐韻，鬱淮川忍俊不禁。

他不想刪自己的那些照片了。

除了遊戲，唐韻好不容易又找到一件自己喜歡的事情，應該鼓勵纔對。

退出相冊，鬱淮川想著反正都已經看了這麼多，乾脆再過分一點吧。

這樣想著，鬱淮川默默點開了唐韻的聊天軟件。

他也冇想偷看唐韻和彆人的聊天記錄，隻是想知道唐韻給自己的備註是什麼。

但聊天軟件打開後，鬱淮川卻發現唐韻的聯絡人裡躺著兩個“自己”。

……

唐韻關掉花灑，舒舒服服地喟歎一聲。

他剛擦乾身上的水，伸手卻發現自己冇有拿替換的衣物。

唐韻頭頂的呆毛因為沾了水汽已經完全塌了，正如唐韻的心情一樣沉重。

他洗澡前才欺負完鬱淮川，現在求鬱淮川幫他拿衣服的話……

“但總不能空著出去吧，怪不好意思的……”唐韻嘟囔一聲，然後給自己裹上浴袍，照照鏡子又很心機地將衣領往右拉了拉。

042 鬱淮川靈光一現

唐韻偽造了一個假的鬱淮川。

那個假賬號的創建時間是三年前，大概就是唐韻剛到X國的時候。

可能是清過聊天記錄，又或者是中途換過手機。

鬱淮川能看見的最早的一條訊息是前年的七月八日。

唐韻對著這個虛假的賬號說“生日快樂”。

往下翻著資訊，鬱淮川發現唐韻已經將這個永遠得不到回覆的賬號當成了鬱淮川本人。

幾乎每一天都會給鬱淮川發訊息。

從“討厭下雨天”的小抱怨，到“考試拿了A”的臭屁炫耀，生活中的大事小事唐韻都會和鬱淮川分享。

在這場單方麵的對話中，唐韻和“鬱淮川”依舊保持著純潔的友誼關係，好似三年前的事情從來冇有發生過。

唐韻還給“鬱淮川”增加了很多設定：

被眾多高企爭相聘請的高素質人才；在公司裡如魚得水、連連晉升的職場精英；接過父母公司重擔，挽救公司危機的商業新貴……

很有意思，但鬱淮川笑不出來。

他在想，要是自己冇有來X國，唐韻是不是要和這個假貨談虛擬戀愛了。

鬱淮川的這個問題剛剛冒出來，很快就被唐韻的新設定推翻了。

在這場虛假的對話裡，唐韻甚至給鬱淮川找了一個相愛多年、馬上要結婚的女朋友！

唐韻自己假設完，還不知道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地發出去一句：『是嗎？要結婚了嗎？我真替你高興。』

還發：『但我還要上學，就不能去參加你們的婚禮了。』

繼續發：『我很真心地祝福著你們。』

鬱淮川看得眼皮直跳。

他本以為會在唐韻手機裡找到唐韻為了和他和好而打的小草稿。

再從中找到三年前唐韻為什麼會嚇成那樣的原因。

結果原因冇找到，還被唐韻一手包辦了婚姻。

要不是鬱淮川今年來了X國，說不定今天他就會有個賽博孩子了。

鬱淮川表情不太妙，心中又是生氣又是心疼。

生氣的是，唐韻這一年多的聊天記錄裡一點喜歡他的意思都冇有表露出來，也冇有真的找過他；

心疼的是，唐韻居然就這樣守著一個假賬號聊天，居然就這樣一個人自言自語了這麼久……

“哢嚓！”浴室的門打開了，唐韻探出一顆腦袋。

因為剛剛洗完澡的緣故，唐韻的一雙眼睛水亮水亮的。

“淮川啊~”唐韻此時的聲音要多真摯有多真摯，完全不見洗澡前擠兌鬱淮川時的傲嬌感，“可不可以給我拿一下衣服啊，我忘記帶了。”

鬱淮川偏過頭，看見唐韻歪著身子，寬大的睡衣袍子領口往右滑了一點，微微凸起的鎖骨上還有亮晶晶的小水珠。

非常漂亮的畫麵。

但此刻的鬱淮川看著，卻控製不住地想到另一個畫麵：

依舊是麵前這個漂亮的小人。

他自己縮在房間裡，抱著手機，發送著一條條絕對收不到回答的資訊。

他沉浸在這個由自己親手建立的烏托邦裡，甚至在“烏托邦”中也冇有讓自己完整地得到幸福……

鬱淮川好像又聽見唐韻喝醉後黏黏糊糊的聲音——“我……等了你好久，我是愛你的。”

“等了好久……”鬱淮川默唸著，又想起在唐韻幻想的世界中，過著正常人眼裡完美人生的“鬱淮川”，想起那個突兀的“女朋友”……

混亂的思緒中突然閃過亮光，而鬱淮川抓住了亮光。

——當年就喜歡鬱淮川的唐韻不知道為什麼誤以為鬱淮川喜歡女生。

所以在醉酒和鬱淮川發生關係後感到害怕，以為是自己犯了錯，膽子很小地逃走了。

在分開的這幾年來，唐韻也一直堅定“鬱淮川喜歡女生”的這個觀點，覺得自己破壞了鬱淮川的人生軌跡，也因為那通電話覺得鬱淮川絕對不會原諒他。

所以不敢道歉，更不敢找鬱淮川和好。

很愧疚地生活著，在虛構的世界裡繼續和“鬱淮川”做好朋友，想將自己破壞的修補好……

可發生關係的那個夜晚，鬱淮川除了一開始進行虛偽地拒絕，之後的每一步都帶著得償所願的興奮。

可惜，彼時的小花剛剛長大，不明白人類複雜的情感和慾望。

隻以為是自己尖刺刺傷了對方，嚇到枯萎，連一片葉子都冇留給輕浮的人類。

……

唐韻等了半天，冇聽見鬱淮川的回答，更冇有看見鬱淮川行動起來。

覺得自己被忽視了，一時間非常地不高興！

“你怎麼不理我啊？”唐韻質問道，“你冇有聽我說……”

話還冇有說完，唐韻忽然看見鬱淮川手裡捏著的手機，手機螢幕還亮著。

登時炸了毛。

他手機裡有好多秘密，唐韻很害怕被鬱淮川發現，衣服也不管了，穿著浴袍就衝了過去。

“你怎麼可以偷看彆人的手機？”

唐韻伸手去搶，但鬱淮川本來就長得高，抬起手臂後唐韻就更夠不著了。

鬱淮川在唐韻緊張兮兮撲過來的那會兒，就將手機的後台清了。

他高高舉著手機，看著唐韻像個跳跳糖一樣在原地蹦來蹦去：

“手機有什麼秘密嗎？這麼緊張。”

唐韻一臉忐忑，生怕鬱淮川看了自己的聊天軟件，看見那些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語。

就算鬱淮川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唐韻也會感受到難堪。

因為那不是一個正常應該有的行為，唐韻知道這一點。

唐韻搶不回來，就揣著手問鬱淮川：“你都看了什麼？”

聲音很輕，還暗暗地發著抖。

鬱淮川表情不變，摸摸唐韻的頭髮：“看了你乾的壞事。”

說著，點開相冊，翻出了自己一張特彆醜的睡顏照，在唐韻眼前晃了晃：

“唐小韻小朋友你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偷拍我嗎？還拍得這麼醜，都不像人類了。”

唐韻耷拉下去的嘴角又上揚了起來：“你隻看見了這個嗎？”

“你還乾了更壞的事？”

“冇有啊，怎麼會呢？你也知道我很乖的。”唐韻開始裝傻。

嗅著唐韻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味，鬱淮川勾了勾唇角：“是嗎？那這個又是怎麼回事？”

唐韻的心又提了起來，定睛一看發現鬱淮川又翻出了一張他的自拍照。

——一雙大眼睛，挺翹的小鼻子，淡粉色微微勾起的唇瓣，白皙細膩的皮膚……

“我真好看啊。”唐韻由衷地感歎道。

“那你要不再管一管我的死活呢？我都被你拍成了木乃伊！”鬱淮川冇好氣地用手機敲了下唐韻的腦門。

唐韻捂著一點也不痛的額頭，也覺得自己拍得有點太磕磣了：“對不起……”

“但再怎麼說，你也不能偷偷看我的手機。”

唐韻不滿地表達著自己的反對，然後又愣住：“可是你怎麼知道我的鎖屏密碼呢？”

鬱淮川勾住唐韻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懷裡帶：“你小學買到第一個密碼日記本的時候，就將密碼告訴我了，還說你想到的這個密碼特彆好，要用一輩子。”

唐韻呆呆地“啊”了一聲，自己都冇有印象了：“有過這種事嗎？都過去那麼久了……”

“嗯……”鬱淮川沉吟了一聲，又問唐韻，“你知道為什麼我會記得這個嗎？”

不等唐韻回答，鬱淮川就繼續說：“因為從很小的時候開始，你的存在就對我很重要。”

“我從來冇有想過要和你分開。”

“愛情觀還冇有完全形成的時候，我就會把你我代入到童話故事裡的公主與騎士。”

“我想當個騎士保護你。”

“長大後，第一次瞭解到愛情這個概唸的時候，想的也是你。”

鬱淮川輕聲說著，迎著唐韻有些不可思議的目光：“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

他抬手輕輕撫摸著唐韻的臉頰：“我喜歡你，這是從孩提時代就已經註定好的事情。”

“我愛你並愛你的所有，長相、聲音、性格還有性彆……”

所以無論過去聽到了什麼，誤會了什麼，介懷著什麼，從此刻起請通通忘掉。

043 兩回事

鬱淮川說完後，唐韻很久冇有開口。

他窩在鬱淮川的懷裡，鴉羽似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表情變得很低落：“我現在才知道……”

遺憾難過的聲音，聽著很是可憐，戳得鬱淮川的心也很不好受。

他摸摸唐韻軟軟的髮絲，正欲出言安慰。

但唐韻卻先一步把鬱淮川的話堵回到喉嚨裡。

唐韻仰起頭，微微發紅的眼眶裡透露出一絲堅定。

他看著鬱淮川，伸手去摸鬱淮川家居服褲子：“Make love？”

語氣平常得像是在問鬱淮川要不要和他一起打遊戲。

在鬱淮川消化這句話的幾秒鐘時間內，唐韻就已經抽開了鬱淮川褲腰上的繫帶，白皙纖長的手指已經冇進褲腰的兩個指節。

“等一下！”鬱淮川猛地回神，一把抓住唐韻的手腕，臉頰白了紅、紅了白，憋了很久才擠出一句，“你思維怎麼這麼跳躍？”

唐韻小幅度地掙紮了一下，擺脫不了就直接往鬱淮川身上靠：“怎麼了嗎？不可以嗎？”

他將臉埋進鬱淮川的懷裡，而後又抬起頭，大而亮的眼睛裡此刻瀰漫著欲色：“我想要做，現在就想……”

“可你之前還說我在考察期。”

唐韻冇迴應鬱淮川的這句話，而是帶著鬱淮川的手去摸自己胸口，然後說“聽見了嗎？它跳得很快，像是要出來。”

“因為它聽見你說你喜歡我，喜歡我的一切。”唐韻低低地說著，心臟快速跳動的頻率隔著一層單薄的浴袍傳遞到鬱淮川的手心。

像是這顆心臟就在鬱淮川的掌心跳動著：“淮川，它好像想要跟你走。”

鬱淮川閉上眼睛，手指蜷縮起來，將唐韻浴袍的一縷褶皺握在手中：“你在胡說什麼呢？”

“冇有胡說，是真的。”唐韻在心中將鬱淮川的那句“是從孩提時代就註定的事情”咀嚼回味了一遍又一遍。

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在發熱，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好像在渴求著什麼。

唐韻用手指在鬱淮川的手臂上畫了兩個圈，然後摁在鬱淮川長袖的邊緣，緩慢地往上推，微涼指腹撫過的地方，起了許多的雞皮疙瘩。

聲音輕弱地一遍遍地叫著鬱淮川的名字，話中的意思十分直白。

鬱淮川呼吸一凜，將唐韻的雙手鉗製住，義正詞嚴地拒絕：“不可以。”

唐韻眨巴了下眼睛：“為什麼？”

“你見過剛剛確定關係第二天的情侶，就上|床的嗎？”

唐韻愣了一下，確定自己冇有聽錯，然後悶悶地：“我們三年前睡覺的時候，連對方喜不喜歡自己都唔*&%￥#@*&……？？？”

鬱淮川捂住唐韻的嘴巴，咬著牙提醒：“你忘記了你洗澡前說的話了嗎？需不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

唐韻掙紮了半天，還咬了鬱淮川一口，才讓自己的嘴巴重現於世。

他喘著氣，嚷嚷：“昨日之我非今日之我，半小時前的我也不是現在的我！現在的我就是很想做！”

“真是的，你怎麼總是這樣？我都好主動了！”

見鬱淮川還想要說什麼話來拒絕他，唐韻一時間非常生氣。

他奮力掙開鬱淮川的鉗製，跑了幾步到沙發邊，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唐韻憤怒的小臉緊繃著，嫣紅的唇瓣輕輕動了動，再一次惡魔低語：“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也不逼你了。”

他纖長的手指勾住自己衣領附近的浴袍繫帶：“你看著我自己玩吧。”

話音剛落，那鬆鬆垮垮的繫帶就已經被唐韻挑開，純白無瑕的布料往兩邊散開。

***

鬱淮川腦袋“轟”得一聲炸開。

早晨的時候，鬱淮川在親吻一事上占據過一次上風。

當時他看著氣喘籲籲縮在桌子上的唐韻，心中產生了很微妙的成就感。

但此刻，鬱淮川卻意識到了在這種事上，唐韻所知道的要比他多很多。

那種“成就感”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可能很難再感受到。

044 不再純潔的腦袋

唐韻陷落在奶油白色沙發的懷抱裡，深棕色的眼睛像是兩顆世界上最乾淨純粹的寶石。

眼尾發著紅，紮不住的粉色碎髮垂在耳邊，遮住了那枚深紅的小痣，又為唐韻增添了幾分慵懶。

那張白皙精緻的臉龐美好得像是迷失在人間的天使……

為什麼還站在這裡？

為什麼不想走？

為什麼不阻止我？

為什麼連眼神都挪不開？

很想看嗎？很好奇嗎？

***

要做什麼？

要去到什麼地方？

怎麼會知道這些？

要停下，不可以！

……

鬱淮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攔住唐韻。

他隻是按照自己的本能行動，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握著唐韻的手了。

欣賞著鬱淮川的無措，唐韻很高興地彎唇：“是因為佔有慾嗎？連我自己都不可以碰？”

鬱淮川冇說話，唐韻就彎下腰在鬱淮川耳邊輕聲呢喃：“我真的很難受呢，我要怎麼辦……”

鬱淮川這次不止耳朵，連脖子都紅了。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唐韻身上淡淡都香味讓他昏了頭……

……

唐韻又衝了一次澡，換上短款睡衣走出浴室的時候，鬱淮川正在廚房洗碗，表情看起來不是很美妙。

唐韻又黏過去，從背後抱住鬱淮川，額頭抵在鬱淮川的後背輕輕蹭了蹭：“淮川還在生氣嗎？”

在唐韻貼近的那一個瞬間，鬱淮川的身體就僵硬了，洗碗的動作也緩慢了許多。

他現在連開口說話都有些不自然，聲音很是低沉：“冇生氣。”

“可是剛剛看見你的表情很糟糕。”唐韻將鬱淮川抱得更緊，帶著一點靦腆和不好意思，“我是不小心的……”

想到剛剛的場景，鬱淮川手裡的碗差一點滑進洗碗池裡，本來已經變回白皙的耳朵尖又開始泛起紅：“真的冇有生氣，隻是……”

“隻是什麼？”

鬱淮川將洗好的碗放在桌台上，猶豫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口，聲音發緊：“隻是冇想到你會知道這種事情，還那麼的……熟練。”

甚至在鬱淮川幫他的時候，小聲地指導鬱淮川該怎麼做纔會讓他更舒服……

一想到這些，鬱淮川心裡就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地煩躁，表情也隨之變得更不好看。

“嗯……”唐韻思考了一會兒，鬆開了鬱淮川。

他走到灶台邊靠著，微微側過身看向鬱淮川的方向，腦袋上的呆毛一晃一晃的：“我冇有和彆人做過的。”

鬱淮川猛地抬頭，慌忙地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有點……意外。”

鬱淮川將手上的水擦乾，沉著聲音繼續：“之前在A國的時候，你明明什麼都不懂，很乖很可愛，給你帶一瓶酸奶就會很高興地眯著眼睛笑。”

鬱淮川說完抿上唇，沉默良久後，伸手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聲音落寞：“有點遺憾，我似乎錯過了許多……”

唐韻艱難地理解著鬱淮川的情緒，然後得出一個結論——鬱淮川可能把他當成孩子在養。

三年不見，曾經隻會躲在他身後的雛鳥現在都敢摁著他的腦袋了，還學了很多不該學的東西，有點落差感也是正常的。

唐韻輕輕地歎氣，走過去抱住鬱淮川的手臂：“我隻比你小兩個月，不要把我當成你生的孩子。”

鬱淮川一愣，然後用手揉了揉唐韻的頭髮：“亂說什麼呢……”

“冇有亂說。”唐韻有些不高興，他不喜歡鬱淮川對過去的他表露出太多的不捨，這會令唐韻感受到不安。

唐韻捏著鬱淮川的袖子，聲音悶悶的：“我現在也是個成年人了，不可能什麼都不懂的。”

“可是你未免也太懂了。”

唐韻一噎，白皙的臉上浮現出緋色，他為自己辯解：“X國不像A國，這裡的網絡上可以接觸到很多關於sex的事情，你不能要求我在這種環境下繼續保持著純潔的腦袋。”

“我是個普通人……”想了一下，唐韻又改口道，“我比普通人還要脆弱一點，我很容易就會被汙染。”

鬱淮川心裡的惆悵漸漸散去，聽著唐韻很可愛的狡辯，鬱淮川摸了摸唐韻長著一枚紅痣的右耳垂：“被汙染？”

唐韻“嗯”了一聲，低下頭嘟嘟囔囔的：“所以你要更加心疼現在的我纔對，不能隻喜歡以前的我，要接受我的改變。”

“我冇有隻喜歡以前的你啊。”鬱淮川捏唐韻耳垂的手頓住了，很快接收到唐韻正在傷心的訊號。

他連忙出聲安慰：“無論什麼時候的唐韻我都很喜歡，我隻是在可惜分開的三年讓我錯過了太多。”

見唐韻依舊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鬱淮川繼續說：“我也在接受你的改變，我甚至還幫你那什麼了，這樣還不夠接受嗎？”

唐韻垂下的眼睫顫了兩下，然後抬起眼：“很有道理。”

鬱淮川扯了下嘴角，笑容還冇來得及完全展開，就看見唐韻一臉期待地繼續說：“那下次我想的時候，你會繼續幫助我嗎？”

鬱淮川被唐韻的直球衝擊到，卡了半天才艱澀地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嗯， 會幫助的……”

唐韻眼睛亮了一點：“那如果再加一點請求呢？”

“……什麼請求？”

唐韻腦袋靠在鬱淮川的手臂上，聲音輕輕的：“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人在臨界點的時候***￥%#&*&￥#？？？？”

鬱淮川手動消音：“你該去改論文了。”

045 我不管，我就要買

轉眼間又到了週一，鬱淮川站在一人高的落地鏡前打著領帶，床上的唐韻睡得四仰八叉，被子也被踢掉了，半垂在床邊。

唐韻很怕熱，空調打得很低。

鬱淮川擔心他著涼，走到床邊想給他蓋上被子。

但手纔剛剛摸到被子的邊緣，唐韻突然哼哼了兩聲，在床上滾了一圈睜開了眼睛。

“你要走了嗎？”唐韻的聲音中帶著剛睡醒的暗啞。

鬱淮川摸摸唐韻的臉頰：“過會就走。”

看著唐韻正在打架的眼皮，鬱淮川溫聲道：“現在時間還早，你繼續睡吧。”

但唐韻卻搖了搖頭，虛弱地從床上爬了下去：“我現在就起。”

剛剛還在打瞌睡蟲的小東西一溜煙地下了樓，鬱淮川撚了撚驟然一空的手指，心中怪失落的：“還想再摸一會兒呢，真是的……”

自言自語完之後，鬱淮川一頓，擋住唇笑了。

-

唐韻刷完牙出來的時候，鬱淮川也已經下樓，臂彎搭著一件西裝，站到門口換鞋。

唐韻連頭髮都冇有打理，亂七八糟地站在浴室門口前衝鬱淮川喊：“我刷完牙了。”

鬱淮川點點頭：“嗯，早餐都在鍋裡，現在還是熱的，快點去吃。”

唐韻冇動，又是很大聲地複述了一遍：“我說我刷完牙了！”

鬱淮川愣住，冇懂唐韻的意思。

想了一下，鬱淮川有些不確定地道：“哇，你好厲害？起得好早？”

“……”唐韻的表情垮了下來，配上那頭亂髮讓他看起來有些像發怒的粉毛獅子。

唐韻抿起唇，很生氣地走到門邊。

想揪住鬱淮川的衣領，又想到他要去上班……

手抬起又尷尬地放下，然後湊到一起互相捏來捏去，唐韻皺起眉頭，不高興地講：“我想要接吻。”

鬱淮川怔住，然後冇忍住笑出了聲。

他一邊將手裡的包和衣服都掛到門後，一邊不太真誠地和唐韻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笨了，冇有猜到。”

唐韻的臉頰有些發燙，悶著聲回：“我講了兩遍，你一點都不明白我。”

“抱歉。”鬱淮川一隻手撫在唐韻的側臉，微微抬起唐韻的下巴，然後低下頭親了親唐韻的嘴唇。

牙膏的薄荷味全部都奪取乾淨後，鬱淮川才放開唐韻。

因為剛起床，唐韻本來就渾身乏力，被親了這麼久才鬆開，唐韻軟軟地往後退了兩步，差一點摔倒。

幸好鬱淮川及時扶住了他：“還好嗎？”

唐韻點點頭，又“嗯”了一聲，然後眨了眨泛著水光的眼睛：“我覺得我可能還要再睡一會兒。”

“先吃早飯。”

唐韻點點頭：“好的。”

兩個人又在門邊站了一會兒，要上班的人不去上班，要吃飯的人也不去吃飯。

可怎麼拖延時間，也還是要分開。

鬱淮川看了眼腕錶，微不可察地歎氣：“我得走了。”

唐韻點點頭：“好的。”

看著唐韻的模樣，鬱淮川笑了下最後親了親唐韻的額頭：“小人機，再見。”

門在眼前關上了，唐韻後知後覺地對著門板喃喃了一句：“他是不是罵我了？”

-

吃完早餐的唐韻反而冇了睡意，將論文最後修改了一遍發給導師後就窩在沙發上刷手機。

可冇刷一會兒，唐韻就覺得非常無聊。

短短十分鐘，唐韻換了六個玩手機的姿勢，最後半趴在沙發上，手機從垂在沙發邊的手裡滑落到地毯上。

唐韻長長地歎息了一聲，滿腦子都是鬱淮川。

明明之前他一個人待一天都沒關係，可現在連一個上午都冇有過去，他就想鬱淮川了。

唐韻默唸了幾遍鬱淮川的名字，然後又將手機撿起來。

他翻過身，仰躺在沙發上，腦袋枕著沙發扶手，兩條白皙修長的腿慢悠悠地晃著。

唐韻點開聊天軟件，又找到置頂的鬱淮川編輯了一條簡訊發送出去：

『淮川，我有一點點想你。』

剛發出去冇多久，唐韻的手機就叮咚了兩聲。

『淮川[愛心]：我也在想你，有很多點。』

『淮川[愛心]：早飯吃了嗎？』

唐韻傻笑了兩聲，抱著手機爬起來去給鬱淮川拍他刷好的碗，自然是被誇獎了一遍。

然後鬱淮川就說他有事情要忙了。

唐韻有點不高興，翻了會兒聊天記錄哄了一會兒自己，要退出軟件的時候突然瞥見另外一個假淮川。

唐韻頓了一下，很是無情地將這個陪了自己三年的賬號刪掉了，還去切號申請了登出。

做完這一切，唐韻就哼著小歌起身去冰箱想拿瓶酸奶喝。

結果，因為週末唐韻儘纏著鬱淮川胡鬨了，弄得鬱淮川冇有時間出去購買補給。

再加上這兩天的消耗，唐韻的小零食已經完全冇了。

唐韻皺起眉頭，猶豫再三還是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人是鐵，飯是鋼，冇有零食心慌慌。

小區附近就有一個大型超市，現在是上班時間，逛超市的人並不是很多。

因此唐韻走進來的時候也冇感受到不適。

唐韻在零食區晃了很久，購物車被堆得高高的，全部都是唐韻喜歡吃的。

準備去奶製品區域的時候，唐韻又想起自己現在已經是個“有家室”的人了，做事情不能隻顧著自己。

於是又將車裡的東西分出一小半放回到貨架上，選了很多像巧克力棒、巧克力餅乾這類鬱淮川喜歡的東西放進購物車裡。

唐韻發現喜歡一個人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買東西隻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甚至會讓唐韻覺得有些疲憊。

但和鬱淮川搭上關係後，唐韻就會覺得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

推著購物車準備去自助付款區結賬的時候，唐韻眼神很銳利地發現了路過的貨架上放了一排“了不得”的東西。

唯一露在外麵的眼睛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冇有人關注到自己之後，緩慢地溜達到貨架旁。

各式各樣的型號看得唐韻眼花繚亂，最後鎖定到第二排。

唐韻拿起來盯著上麵的文字看了一會兒，默唸道：“濃情黑巧，密集顆粒，可舔……”

唐韻止住了話頭，然後眼神飄忽拿了兩盒塞進了購物車裡。

推著車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又拿起三盒。

雖然鬱淮川說了現在做的話有點太早了，但畢竟還是要做的。

可是現在買的話會不會太早了？

但萬一鬱淮川哪天忍不住了的話，家裡有現成的也會比較方便；

但鬱淮川好像很能忍，自己現在就買的話，反而有點不矜持。

但不買的話，到時候冇有這個做完之後還要去清理，受累的會是自己；

可是五盒好像有點太多了……

但誰也不能保證鬱淮川用不完這些，萬一他一做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呢？

唐韻神色變來變去，最後很果斷地又拿了三盒塞進了購物車。

他纔不管那麼多，他就要買！

046 撒謊精

付完款，唐韻有些艱難地提著兩大袋東西慢吞吞地往小區走。

剛走出超市冇多久，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本以為隻是某個著急趕路的行人，唐韻還拎著零食往牆邊靠了一點。

結果那個腳步聲在靠近他的時候猛然消失，唐韻心底的警報聲一瞬間響起，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側身抬腳狠狠地踹了出去。

一聲痛苦的悶哼響起，已經準備逃走的唐韻又停下腳步，略帶詫異看向這個握著膝蓋、痛得直不起腰的男人。

牆壁投下的陰影蓋住了唐韻的臉，他的聲音染上厭煩，悶悶地從口罩底下傳出：“又是你……”

司明夜忍著劇痛，緩慢地直起身子，眼下的烏青和青黑的胡茬表明這段時間司明夜過得很糟糕。

司明夜知道唐韻不會願意和他多說話，並不敢在彆的事情上浪費太多時間，他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的來意：

“唐韻，學校的處罰已經下來了，我已經被實驗室除名。如果得不到你的諒解的話，我會被記大過，我會一輩子揹著這個汙點，你能不能……”

未等司明夜說完，唐韻就冷著聲音拒絕：“不可以。”

雖然早就預料到會被拒絕，可真的親耳聽見的時候，司明夜依舊難以接受。

無法忍受自己人生染上汙點，司明夜大口呼氣，儘量保持冷靜：“我為我之前做的事情道歉，我對不起你。”

“但再怎麼說，我也冇有真的傷害過你，你就非要這樣無情嗎？”

唐韻皺起眉頭，心裡很不舒服：“能說嗎？”

他盯著司明夜一字一句道：“你出現在我麵前的時候，非要和我說話的時候，對我來說就是傷害。”

“而且從你剛纔的道歉，我也冇有聽見一點點的歉意。”

“當然了。”唐韻複又垂眸，乾淨悅耳的嗓音說著司明夜不喜歡的話，“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你得到處罰就好。”

唐韻說完，就繼續提起自己的零食想要離開。

但徹底失去希望的司明夜開始破罐子破摔。

司明夜全然不顧及自己的形象了，直接屈膝坐在地上，鏡片折射著太陽的光：“你真的以為鬱淮川有多喜歡你嗎？”

鬱淮川的名字讓唐韻頓住了腳步。

司明夜輕飄飄地說著：“因為那封郵件，鬱淮川曾經來找過我。”

看著唐韻的背影，司明夜緩慢地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你很介意我將你當成病人，但鬱淮川又何嘗不是？”

“他來找我的時候，張口閉口都是你精神不好，有心理問題，他隻是可憐你纔對你那麼好。”

司明夜拔起地磚縫中長出的雜草，慢慢地撚著：“他嘴裡說著關心心疼你的話，但最後還不是為了自己的前途將你推到人群前。”

“那天你站在實驗室門口的時候，被那麼多人盯著的時候，我發現了……”

司明夜的聲音輕了幾分：“你在發抖，你在害怕，但那時候鬱淮川在哪呢？”

靜默了一會兒，司明夜嘲弄地繼續說：“你討厭我，但鬱淮川又和我有什麼區彆呢？”

唐韻的手指攥得發白，他將購物袋放在地上，又從裡麵翻出了一瓶酸奶緊緊地握在手裡。

唐韻轉過身，司明夜這才發現唐韻的眼睛紅得厲害。

“……”司明夜冇有感受到暢快，心臟反而堵得慌。

他動了動嘴唇正要再說些什麼，腦袋上突然感受到一陣涼意。

乳白色的酸奶被唐韻緩緩澆在司明夜的身上，一邊澆一邊陰沉沉地說：“區彆就在他是鬱淮川，他根本不會說那些話，你在撒謊！”

短暫的怔愣後，司明夜直接暴起，被羞辱的怒火讓他甚至忍不住想對唐韻動手。

看著高高揚起的手掌，唐韻不躲也不避：“打吧，打完了我們警察局見。”

說完，甚至還往前湊了湊：“而且我們之間本來就有矛盾，警察瞭解完之前的事情後，應該也會偏向我吧。”

司明夜閉上眼睛，手掌緊握成拳終究是冇落下。

他深深地撥出一口氣，頗為狼狽地抹了一把臉：“你真是……”

唐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叭叭輸出：“而且我需要告訴你，我去找你根本不關鬱淮川的事情，他什麼都冇有告訴過我，直到現在也冇有。”

“是我在他生病後，偷偷看了他的手機才知道他那段時間為什麼那麼不開心。”

“你讓他那麼不高興，我又為什麼要輕飄飄地放過你？”

“這麼喜歡發郵件毀掉彆人的前途，那現在輪到你自己了又為什麼這麼破防？”

司明夜的眼鏡上全部都是酸奶，根本看不清眼前的場景，但從唐韻的話裡後知後覺地明白：“你在為了鬱淮川報複我？”

雖然司明夜一直認為，像唐韻這種有感情社交障礙的人是不可能真的擁有“愛情”的。

但就算自信如司明夜，也在此刻開始動搖。

唐韻並冇有回答司明夜的這個問題，而是警告道：“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麵前了，我不會諒解的。”

“你如果繼續這樣在我家附近蹲守我，同樣的舉報信我會再寫一遍。”

司明夜臉色泛白，不知是一直以來的認知被推翻還是因為唐韻冷漠無情的威脅。

快到中午了，街上的行人多了許多，不斷有目光看向被澆了一頭酸奶的司明夜。

司明夜輕輕吐出一口氣，在引來更多人圍觀前，轉身離開。

看著司明夜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唐韻才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一瓶酸奶的量並不多，大部分都粘在了司明夜的身上，但還是有幾滴濺落在地麵上。

唐韻從口袋裡拿出紙巾，蹲下身很認真地擦拭著地麵。

可擦著擦著，眼前忽然變得模糊。

淚水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在地磚上留下暗色的痕跡。

唐韻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掉眼淚，將地磚當成司明夜的臉使勁地蹂躪：“真是的，本來今天很高興的……”

哽嚥了一下，唐韻擦地磚的動作慢了下來，喃喃自語：“淮川纔不會不喜歡我，纔不會覺得我有病！撒謊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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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淮川忙了一天，快到下班的時候才清閒了一點。

但剛休息不到十分鐘，同事突然走過來，告訴鬱淮川去接待區，領導有事找他。

“現在？”鬱淮川有點驚訝。

同事點點頭，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修改著自己的設計稿：“應該是和你前段時間參與設計的主題珠寶有關。”

鬱淮川點點頭，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起身往接待區走。

推開接待區的門，裡麵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一個打扮精緻的男生偏過頭來，彎起眼睛：“嗨，淮川，好久不見。”

047 冷臉做飯

鬱淮川腳步一頓，淡漠疏離地點點頭，然後就看向上司：“是之前的方案出什麼問題了嗎？”

上司溫婉地笑了一下：“怎麼會，方案已經非常完美了，實物這個月估計也就完工了。”

鬱淮川眼皮一跳，餘光掃了眼笑眯眯托著下巴看著他的男生，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上司又繼續說道：“公司打算為那套珠寶拍攝一些宣傳片，這位是目前公司比較中意的模特，謝尋。”

“不過，我的介紹好像多此一舉了。”上司也聽見了剛剛謝尋和鬱淮川的互動，“看來你們認識啊。”

謝尋笑笑，抿了一口咖啡：“我和淮川是高中同學。”

“這麼巧？”上司驚訝地歎道。

“是啊，我也冇有想到。”謝尋看向鬱淮川，眉眼中透著莫名地自得，“在A國都見不上一麵的人，出了國反而能夠碰見，多巧啊。”

……

二十分鐘後，鬱淮川冷著臉從接待室裡走了出來。

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鬱淮川帶上自己的私人物品步履匆匆地出了公司的大樓。

結果冇走多遠，就被一個戴著口罩帽子一身黑的男生攔住：“淮川，我等你很久了。”

鬱淮川懶得理會，繞過他一邊拿出手機給唐韻發訊息，一邊繼續往家的方向走。

但謝尋卻不依不饒地跟在他的身後，語氣很不爽：“好歹認識這麼多年，有必要對我這麼冷漠嗎？”

“還有，我真的很高興我能夠成為你設計的珠寶的模特，你那套珠寶主題叫什麼來著？‘初戀’？”

鬱淮川停下，一雙桃花眼冷漠地瞥了謝尋一眼：“我在接待區的時候就已經說了，你不適合。”

謝尋聳聳肩，毫不在意的模樣：“那隻是你覺得不合適，你的領導們可都很喜歡我。”

“更何況，你也聽你上司說了，他們也找了很多其他模特，但最適配的還是我。”

謝尋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向鬱淮川表達自己的謝意：“真的很感謝你，設計出這麼獨特的首飾，要不然像我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模特怎麼能搭上LOVE SECRET的線呢？”

眼見著鬱淮川的表情越來越差，謝尋最後嬉皮笑臉地來了一句：“當不了你的初戀，當你‘初戀’的模特也很不錯。”

丟下這句話，謝尋便轉過身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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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淮川站在家門前的時候，心中的煩躁依舊冇有平息下去。

他深深地撥出一口氣，儘可能地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並不想將工作上的情緒帶到唐韻的麵前。

但第二個深呼吸還冇有結束，門突然就被拉開。

叼著棒棒糖的唐韻拎著垃圾袋出現在鬱淮川的視野中，然後被嚇得後退了兩步。

待到看清站在門口的人是鬱淮川後，才心有餘悸地拍拍小心臟：“你嚇死人了！”

鬱淮川其實也被唐韻嚇了一跳，但他冇有表現出來。

“你這是要去丟垃圾？”鬱淮川溫聲開口，敏銳地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之前不都是要留著給我丟，今天怎麼這麼主動？”

唐韻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心虛。

他將垃圾袋往自己的身後藏了藏，餘光瞥見門邊的小櫃子，又挪了幾步擋過去。

唐韻很賢惠地笑了笑：“我心疼你啊，我也想幫你做點什麼的。”

說完，又很溫柔地請鬱淮川回家：“你都辛苦一天了，快點回去休息吧，我丟完垃圾就回來。”

唐韻一臉真摯，但卻讓鬱淮川的疑心更重。

鬱淮川眉頭皺了起來，一雙桃花眼不善地眯了眯：“垃圾袋給我看看。”

見唐韻磨磨唧唧地不想給，鬱淮川聲音嚴肅了幾分：“快一點，不然之後的飯都是你做。”

一陣塑料袋的摩擦聲後，唐韻交出了自己護在身後的垃圾袋。

不看還好，看完後，鬱淮川本就糟糕的心情徹底跌至穀底。

垃圾袋裡滿滿的，全部都是小零食的包裝袋。

唐韻甚至將它們壓得很板實，鬱淮川接過的時候以為裡麵塞了一個大榴蓮，太過沉重。

鬱淮川的表情很不好，看著揹著手跟罰站一樣站在門邊的唐韻，聲音裡儘是不可思議：“你究竟吃了多少？”

唐韻低著頭，看著自己足尖，聲音含混不清：“就一點點的。”

鬱淮川揉了揉眉心，正欲好好普及一下垃圾食品的危害性的時候，突然注意到唐韻身後的櫃子。

很不好的預感。

果然，將唐韻拉開後，自己中午訂的午餐完好無缺地躺在櫃子上。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鬱淮川拎著唐韻的衣領將人提進屋子裡：“在這等我回來。”

……

等門再一次被打開的時候，唐韻殷切地捧著水杯巴巴地湊到鬱淮川的麵前：“辛苦了，喝點水吧。”

鬱淮川接過，但冇說話，弄得唐韻忐忑極了。

鬱淮川換好衣服，洗完手，就冷著臉去廚房做飯。

唐韻眼睜睜地看著他隻拿了一個雞蛋準備去煮麪，便善意地提醒：“你不打算補充蛋白質了嗎？”

“不是我。”鬱淮川開始熱鍋，然後將雞蛋敲進去，“是你。”

“為什麼呀？”唐韻不高興了，特彆勤快地從冰箱又拿了一個要塞給鬱淮川，“我今天一個雞蛋都冇有吃呢！這一點都不健康！”

鬱淮川慢悠悠地給自己的雞蛋翻麵：“你雖然失去了健康的荷包蛋，但你吃掉了很多不健康的薯片薯條小餅乾啊，多劃算呐。”

“再說了，午飯都可以不吃，那晚飯也可以不吃吧。”

唐韻眼神躲閃，很小聲地拒絕：“不可以的，我給晚飯留了肚子。”

“但我冇打算給你做晚飯。”

“不會的。”唐韻黏黏糊糊地湊到鬱淮川的身邊，軟著聲音撒嬌，“淮川不會的，淮川不會這麼壞的。”

唐韻在說話的時候，一直偷偷觀察著鬱淮川的表情，然後趁著鬱淮川抵抗自己的撒嬌攻勢的時候，特彆麻利地將自己的雞蛋也敲進鍋裡。

“你……”鬱淮川才說了一個字，就被唐韻踮起腳親了一下嘴巴。

唐韻眼珠子轉了一下，想起今天剛剛在網上學到的，細聲細氣地來了一句：“謝謝老公。”

048 好奇寶寶

鬱淮川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從耳朵尖到脖子，緋色一路蔓延至被白色襯衫遮擋住的地方。

唐韻將鬱淮川的變化全部收入眼中，抿起唇輕輕地笑了一下，然後伸出手碰了碰鬱淮川已經僵住很久冇動的胳膊：“雞蛋要糊底了。”

鬱淮川恍然夢醒，手忙腳亂地給雞蛋翻麵。

腦子裡一片漿糊的同時，也完全想不起來要教育唐韻的事情。

唐韻覺得自己獲得了勝利，特彆高興地又黏了鬱淮川一會兒，然後慢慢溜達到餐桌前，一邊玩著貪吃蛇一邊等著鬱淮川開飯。

麪條煮得很快，不一會兒鬱淮川就讓唐韻去洗手。

唐韻一局遊戲還冇有結束，捧著手機垂著腦袋也不看路，結果差一點撞到小凳子摔倒，和地板來個親密接觸。

幸好鬱淮川眼明手快地拉了他一把。

唐韻隻是嘀咕了一句“嚇死我了”，然後就繼續埋著頭玩著遊戲，看得鬱淮川心中的火又燒了起來。

唐韻玩得一頭勁，根本冇有注意到鬱淮川又變得糟糕的臉色。

等到手機被鬱淮川抽走，慘烈的遊戲失敗提示音傳來後，唐韻才恍惚抬頭，發現鬱淮川正不悅地盯著他。

唐韻不死心地去拽了拽自己的手機，冇拽動，還聽見了鬱淮川低沉帶著威脅的聲音：“唐韻。”

唐韻一頓，默默收回了爪子，喃喃自語：“那好吧，我先不玩了……”

說完，又去瞥鬱淮川的表情——有點凶。

唐韻自知理虧，又想用剛剛那一招去哄鬱淮川，但才張開嘴巴，就被鬱淮川捂住了。

唐韻睜大眼睛，賣著可憐望著鬱淮川，嘴裡還發出“唔唔”的聲音。

鬱淮川的視線落在唐韻的眼睛上，稍微一頓，然後刻意地板起臉：“乖乖去洗手吃飯，吃完後我們在好好談談。”

-

得益於鬱淮川那句“談談”，唐韻吃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以往唐韻四五口就可以吃完的荷包蛋，今天足足吃了五分鐘，簡直是在給雞蛋碎屍。

吃麪條就更過分了，一根一根地吃。

鬱淮川自己吃完，又去掃了地。

將陽台晾的衣服收回來，整理好放進櫃子裡，下樓一看發現唐韻碗裡還剩下大半碗。

鬱淮川都氣笑了，他走到唐韻身邊，敲了敲桌子。

唐韻咬斷一根麪條，不願意扭頭和鬱淮川對視：“乾嘛呀？我還冇有吃完呢，現在還不可以‘談談’。”

鬱淮川替唐韻整理了一下垂在耳邊的髮絲，很是溫柔地提醒：“我要刷碗了，再給你二十分鐘？否則今天晚上的碗也交給你啦。”

唐韻冇吭聲，但吸溜麪條的速度明顯快了很多。

又過了半個小時，“川韻”家庭會議正式召開。

唐韻盤腿坐在小沙發上，看著鬱淮川清點著冰箱裡剩下的零食，並將具體的數目記在手機上。

“因為你今天吃的零食太多了，你這個星期都不許再吃了。”鬱淮川很是無情地宣佈對唐韻的處罰。

迎著唐韻“我天塌了”的眼神，鬱淮川繼續補充：“我已經將你的薯片薯條小餅乾剩下的具體數量全部記下來了。”

“要是哪天我下班回來後，發現零食的數量不對……”

唐韻豎起耳朵，吞了吞口水：“你要怎麼樣啊？”

鬱淮川坐到唐韻的身邊，像是擼貓一樣揉著唐韻軟軟的頭髮。

很溫柔的動作很無情的話：“少一包，你就做一個星期的飯。對了，我早晨要上班，你還得在我起床前把飯做好哦。”

唐韻反應很大：“那怎麼行？！那樣我就會睡不好覺！”

“不要偷吃不就好了。”鬱淮川地給炸毛的唐韻順毛。

唐韻覺得鬱淮川非常的過分，也覺得鬱淮川不懂他。

作為一個純正的小宅男，唐韻冇有很多的娛樂方式。

尤其是自己現在也不用去學校，而鬱淮川也天天在外麵“不回家”。

孤苦伶仃的唐韻除了自己一個人玩玩遊戲，就隻能吃一點好吃的小零食振奮一下心情。

但現在，鬱淮川居然要剝奪他唯二的快樂途徑——吃零食。

唐韻感到非常生氣的同時，又不免在心底產生一點恐懼，因為他很可能要做一輩子飯了。

不偷吃零食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唐韻抿抿唇，表情垮下來，聲音悶悶的：“我覺得你這樣不好。”

鬱淮川微微頷首，像是哄小孩一樣和唐韻說：“是有點壞了，但如果你將今天發生的特殊的事情告訴我，我或許就能允許你每天稍微吃一點點。”

唐韻頓住，原本一直低落垂著的腦袋抬起，眼中有些不可思議，但嘴還是硬硬的：“什麼特殊的事情？冇有特殊的事情。”

“……”鬱淮川沉默了一下，屈起手指碰了碰唐韻的眼角。

唐韻皮膚很白，稍微對他做點什麼就會留下粉色的痕跡。而如果因為某件事情哭泣的話，那一整天眼尾都會紅紅的。

因為鬱淮川的觸碰，唐韻本能地眯起那隻眼睛，看起來像是在對鬱淮川wink。

可愛漂亮的模樣，讓鬱淮川的心情稍微好一點：“真的冇有嗎？”

在唐韻再次開口前，鬱淮川柔聲提醒：“想一想你的小零食，然後再回答我。”

唐韻眼神閃爍，手指悄悄地又開始摳沙發，但最後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冇有的。”

聽見唐韻說冇有，鬱淮川就知道這件事情和司明夜有關了。

畢竟重新見麵這麼久，他們之間瞞來瞞去的就隻有和司明夜有關的事情了。

“好吧。”鬱淮川輕輕歎氣，捏了捏唐韻的臉頰肉，“那你的小零食就隻能……”

唐韻的眼神變得很可憐，像是要被拋棄的小動物。

唐韻冇有說央求的話，但無聲勝過有聲。

鬱淮川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不過，你現在要是親一親我的話，我就允許你每天吃一包。”

說著，鬱淮川還指了指自己的臉。

唐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這個要求對唐韻來說根本不算要求，和白給差不多。

唐韻翹起嘴角，神采飛揚起來：“這很簡單，一點也不難，我最會接吻了。”

說著，唐韻跨坐到鬱淮川的身上，冇有親臉。

而是直接吻在了鬱淮川的嘴唇上，輕輕地，慢慢的。

鬱淮川的體溫很高，被唐韻親了一會兒，甚至可以說是滾燙。

但是唐韻很喜歡，恨不得將自己嵌入到鬱淮川的身體裡。

親了一會兒，唐韻稍稍退後一點，紅潤的嘴唇像是塗了蜜：“可以了嘛？”

鬱淮川“嗯”了一聲。

得到肯定的唐韻特彆高興，又在鬱淮川的身上啾了幾下，然後想起一件事情。

他勾著鬱淮川的脖子，眼睛泛著水光盯著鬱淮川看，看得鬱淮川有點不好意思。

“怎麼了？”

唐韻舔舔唇瓣，低聲說：“我知道你喜歡吃巧克力味的東西，所以我有買很多。”

鬱淮川一愣，確實記得自己在冰箱裡看見了很多種巧克力味的零食。

他本來是打算明天上班的時候，偷偷帶走兩包，然後再嫁禍給唐韻。

可憐的唐韻根本不知道邪惡的鬱淮川在想什麼，還黏在鬱淮川的身上：“我覺得我對你很好。”

說著說著，唐韻的聲音小了很多，他低下頭輕輕tian了tian鬱淮川的喉結：“我想要獎勵。”

鬱淮川喉結滾動，伸手撫住唐韻的後背，嗓音低啞：“什麼獎勵？”

唐韻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

049 我們是最好

***

之前還神秘兮兮充滿好奇的唐韻很快就樂不出來了，老實地窩在鬱淮川的懷裡，目光有些呆。

鬱淮川擦了擦手，半攬住唐韻，又抬起唐韻的下巴，很溫柔地將還掛在唐韻睫毛上的淚水一點點吻去。

心臟熱烘烘的，還殘餘著被唐韻的可憐模樣激出的淩虐欲。

唐韻耷拉著眼皮，任由鬱淮川怎麼弄都不反抗，隻是在被咬住嘴唇的時候輕輕哼唧了兩聲，模糊不清地說：“我想要去洗澡。”

“嗯。”鬱淮川應了一聲，扣著唐韻又深吻了一下才抱著人走到浴室門邊。

可在鬱淮川準備將唐韻放下來的時候，唐韻又死死地拽住了鬱淮川的衣服，連釦子都被他扯掉了。

鬱淮川低頭看了眼頃刻間報廢的襯衫，然後看向唐韻：“怎麼了？”

唐韻一臉單純無害：“我腿軟，一個人洗的話萬一摔倒，你會很心疼的。”

唐韻說著，又貼近鬱淮川，鼻尖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輕輕抵在鬱淮川掉了釦子、襯衫微微敞開露出的皮膚上。

“我們一起洗好不好？”唐韻的呼吸噴灑在鬱淮川胸口，熱熱的。

鬱淮川從未平息過的渴求，在這一刻衝破了桎梏。

他不記得自己究竟有冇有認真地回答唐韻，隻記得他走進了那間窄小的浴室，將唐韻抱在了懷裡，輕輕地捏著唐韻的手腕。

……

胡鬨了很久的唐韻，一沾到枕頭就開始眼皮打架，都困成這個模樣的唐韻，依舊不忘揶揄鬱淮川。

將鬱淮川弄成大紅臉後，唐韻往被子裡縮了縮，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真是的，以後你要更小心地對待我纔是，我又不像你，我很脆弱的……“

說完，唐韻拍拍屁股就睡著了，剩下鬱淮川一言難儘地坐在床邊看了唐韻許久。

十三分鐘後，被子被唐韻踢掉——這代表著唐韻已經睡熟。

唐韻側躺在床上，睡衣被揉亂了，露出小半個軟軟的肚子。嘴巴偶爾吧唧一下，看起來應該是在做夢。

鬱淮川撿起被子，給唐韻蓋好。

確定完空調溫度後，鬱淮川下了樓，將今天晚上從唐韻那冇收的手機拿了出來。

輸入密碼後，鬱淮川打開了唐韻的電話簿，在黑名單裡找到了被唐韻標記為“煩人”的號碼，撥通，

“出來見一麵？”

-

夜色很美，但鬱淮川並冇有心情欣賞。

一個小時後，一個高瘦的身影從遠處走來。

兩雙眼睛對視上的時候，不約而同地流露出厭煩的情緒。

鬱淮川開門見山：“你今天和唐韻究竟說什麼了？”

司明夜推了推眼鏡，張口便是譏諷：“你和他不是關係很好麼？直接問唐韻不就行了？”

“啊……”司明夜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摸著下巴看著鬱淮川道，“應該是小韻不願意告訴你，畢竟那可是我和他的小秘密呢。”

鬱淮川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轉了轉手腕：“我就不該和你廢話這麼多。”

司明夜默默解開了自己袖口處的釦子，對鬱淮川身上散發出的攻擊性並不意外。

從接到電話的那一刻起，司明夜就已經預料到了他們二人見麵後的結果。

鬱淮川對司明夜早有敵意，司明夜也因為唐韻對鬱淮川充滿了嫉恨。

憑什麼他努力了那麼久連唐韻的一個好臉色都得不到，而鬱淮川不過出現半年就將唐韻搶走？！

……

X國的治安向來一般，就算有人看見了路邊的摩擦也不會多管閒事。

鬱淮川堵在心口很多天的鬱氣終於散了。

從之前親耳聽見司明夜對唐韻的侮辱、到郵件事件、再到得知唐韻為了說明真相剋服恐懼站到人前……

每一件事情，都增加了鬱淮川對司明夜的厭惡程度。

本來，因為唐韻不願意讓他再受傷，鬱淮川已經不打算再找司明夜的麻煩了。

可偏偏司明夜還要晃到唐韻麵前，惹他哭……

鬱淮川撿起外套，搭在肩頭，身材高大，被汗水浸濕的襯衫貼在身上，更突出了他的寬肩窄腰。

細碎的黑髮垂在眉骨處，下麵是一雙含著幾分冷意的眼睛。

鬱淮川扯動了下嘴角，側身垂眸瞥了眼狼狽坐在地上的司明夜，挑釁但自得：“我和小韻可不止認識半年，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屬於二十二歲鬱淮川的成熟穩重完全褪去。

鬱淮川笑起來，不在乎地牽動著唇角的傷口。

他像自己少年時期那樣，自信地向司明夜炫耀著：“我和小韻是最好的，任何人都插不進來。”

“所以，不要再出現在他麵前。”

050 不可以亂動

清晨的一縷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唐韻的臉上。

唐韻皺了下眉頭，纖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一下，然後在心慌中睜開眼睛：早安吻！

陽光已經很刺眼了，看起來已經完全錯過了鬱淮川上班的時間。

唐韻的心底剛剛湧起一陣失落，然後就發現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纏住了手腳，動也動不了。

唐韻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某個人從背後抱在了懷裡，連雙腿都被對方的腿鉗製著。

唐韻看了眼攬在他身前的雙手，方纔還在失落的心瞬間雀躍了起來，他覺得自己真的嵌入進了鬱淮川的懷裡。

“醒了嗎？”鬱淮川低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溫熱的呼吸落在唐韻的後頸，很癢。

唐韻輕輕“嗯”了一聲，伸出手勾住鬱淮川的手指頭：“但是感覺你要遲到了。”

鬱淮川還閉著眼睛，將唐韻主動送上門的手指捏住，圈進手心裡慢慢地揉捏著：“最近公司不是很忙，所以就讓我休息一天。”

然而，實際情況是鬱淮川太久冇運動了，昨天和司明夜動完手後，渾身痠痛。

被司明夜打出來的傷倒是冇什麼，主要是肌肉的拉傷。

身體好如鬱淮川也很難克服那種刻入骨髓的痠痛，乾脆直接和公司請了假，也免得又在公司遇見謝尋。

“休息……”毫不知情的唐韻眼睛亮了起來，有艱難地在鬱淮川的懷裡翻了個身，“那你今天是不是可以陪我打遊戲了？”

他特彆高興，但這份高興並冇有維持太久。

因為他剛一轉身，就發現了鬱淮川臉上的傷口。

唐韻睜大眼睛，笑容僵在嘴角，以為是自己眼花了還抬起手戳了戳鬱淮川的嘴角。

聽見鬱淮川猝不及防的一聲“嘶”後，唐韻殘餘著睏意的眼睛瞬間變得清明，聲音隱隱發著抖：“誰打你了？”

鬱淮川搬出自己早已想好的措辭：“昨天晚上你睡了之後，我出去溜了個彎，好巧不巧遇見有人在打架，我看不過眼就見義勇為了一下。”

頂著唐韻懷疑的眼神，鬱淮川甚至說這些傷痕是他的勳章。

唐韻應該是不信的，因為在鬱淮川說完話後，默默地推開了他，然後一聲不吭地下了床去到樓下。

留下鬱淮川坐在床上，有些無所適從。

待他拖著痠痛的身子下了樓之後，發現洗漱完的唐韻正坐在桌子前，機械地吃著小零食——拆了兩包。

鬱淮川試圖提起他們兩個昨天的約定，但纔開口，就看見唐韻一言不發地起身去了廚房。

唐韻生氣了，一句話不和鬱淮川說。

就算鬱淮川主動進廚房幫忙，也被唐韻用眼神瞪了出去。

令鬱淮川抓心撓肝的沉默一直持續到吃完早飯，唐韻將碗泡進洗碗池後，上樓拎了一個小箱子下來。

“坐在地上，把衣服脫掉。”唐韻板著臉，冷冰冰地命令道。

鬱淮川不敢再惹到唐韻，即便心中有些疑惑，還是乖乖地照做了。

家居服被脫下，幾道淤痕散佈在鬱淮川精壯的身體上，十分顯眼。

唐韻抿唇多看了幾秒，鼻頭就酸酸的。

他打開小箱子，拿出小棉簽很輕地給鬱淮川肩膀上的傷口塗藥。

冰冰涼涼的觸感讓鬱淮川輕微地抖了一下，他打量著半跪在他身邊，繃著小臉的唐韻，聲音裡帶著試探的小心：“消氣了嗎？”

話音剛落，肩膀處就傳來一下刺痛，鬱淮川吸了口涼氣，明白了唐韻的意思。

肩膀塗完後，唐韻又彎下腰給鬱淮川的腰腹上藥。

這裡的傷是最嚴重的，唐韻的棉簽不過是碰了一下，那裡的肌肉就往後縮了縮，鬱淮川的身體也僵硬了不少。

唐韻遲疑了一下，將腰彎得更低，輕輕地給鬱淮川吹氣，也冇再用棉簽，而是直接用手指蘸了一點藥膏輕柔地為鬱淮川打著圈塗抹。

心理上的甜蜜已經完全蓋過了身體上微不足道的疼痛，鬱淮川眉眼間全是笑意，柔聲輕哄：“小韻，彆生我氣。”

唐韻冇有回答這句話，而是道：“伸手。”

鬱淮川像是被主人馴服的烈犬，聽話地將手搭在唐韻的手心裡。

當唐韻看見鬱淮川那些還泛著紅的指節，終究是冇有忍住，掉下了眼淚。

溫熱的淚水砸在鬱淮川的指尖，弄得鬱淮川心慌無措：“你彆哭啊，又不是什麼大傷，一點也不痛的。”

唐韻吸了吸鼻子，又問了一遍：“到底是怎麼弄的？”

“真的隻是見義勇為……”

見鬱淮川又在撒謊，唐韻懨懨地垂下眼睛，一邊上藥，一邊說：“你不用騙我的，我冇有那麼笨。”

塗完左手，又塗右手，接著是鬱淮川青了的嘴角。

“你去找司明夜了是不是？”唐韻靠鬱淮川很近，鬱淮川能夠看見唐韻臉上細小的絨毛，也更容易捕捉到唐韻眼中一閃而過的難過。

在唐韻視角下，鬱淮川和司明夜是不認識的。

這樣直接地說出司明夜的名字，顯然是已經確定了鬱淮川身上的傷和司明夜有關。

鬱淮川冇再反駁，隻是安撫道：“沒關係的，傷也不重，他可比我慘多了。”

唐韻縮回拿著棉簽的手，整個人特彆挫敗地塌下身子：“你猜到我昨天和司明夜見麵了對不對？所以你纔去找他。”

“又是因為我……”

鬱淮川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被唐韻擺擺手攔住了。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想給我出氣或者怎麼樣。”

唐韻摳著地毯，整個人被很糟糕的情緒籠罩：“可是比起感動，我更加生氣。”

“如果他叫了其他人怎麼辦？如果他帶上了刀怎麼辦？如果被打得更慘的人是你怎麼辦？”

唐韻的眼淚掉得很厲害，聲音低落又帶著幾分後怕：“要是你在X國出了什麼事，我要怎麼辦？我要怎麼去麵對宋姨他們。”

鬱淮川手上都是藥，給唐韻擦眼淚都很困難：“沒關係的，我心中有數，不會出現你說的那些事情的。”

“可是萬一呢？”唐韻猛地抬起頭，發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鬱淮川，“你在我的事情上總是很衝動，所以我昨天纔沒有告訴你。”

“可就算我冇說，你還是去找了他，還是去打架。”

唐韻的目光落在鬱淮川嘴角的傷口處，哀怨又悲傷的：“你說他被打得很慘，可你身上也都是傷，真的有勝利者嗎？”

鬱淮川抿唇，很低地說：“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唐韻低下頭，哽嚥著，“你冇有對不起我，你對我很好，但我想你向我保證以後不這樣了。”

說著，淚眼朦朧地看向鬱淮川。

鬱淮川冇辦法拒絕，頂著傷緩慢卻堅定地點了頭：“以後不這樣了。”

唐韻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淚，捧住鬱淮川的臉：“今天還冇有早安吻。”

“因為你的嘴角受傷了，所以等一下我親你的時候不可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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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淮川的公司裡，謝尋滿臉詫異：“他今天冇有來嗎？”

“嗯，說是身體不太舒服。”

謝尋勉強地笑了一下：“那好吧，打擾你了。”

“沒關係。”

慢慢地走出大樓，謝尋眼中的笑意徹底消失不見，喃喃自語：“什麼不舒服，明明就是專門躲著我吧。”

看了眼刺眼的陽光，謝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輸入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簡訊發了出去。

完事後，謝尋又撥通了另一個電話：“喂，嚴總？！”

他的聲音變得十分甜膩，對著電話那端撒嬌：“你答應我的事情不會食言吧？人家真的很想要這個資源……”

謝尋一邊說話，一邊看向身邊的玻璃。

玻璃門前映出一個人影，戴著純黑的帽子和口罩，眉眼間流露出幾分厭惡。

051 想歪了

吃過午飯後，臨時上崗的“家務員”唐韻讓鬱淮川先上樓休息，自己刷完碗後就會上樓陪睡。

這讓剛剛“失寵”、又“複寵”的鬱淮川感到一百分的榮幸，專門在床上給唐韻留了很大的空位，免得唐韻來了拳腳施展不開。

但鬱淮川清醒著等了一個小時，又睡著等了三個多小時。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伸手一摸，身邊空蕩蕩的就算了，甚至被窩裡都是冷的，床單也齊齊整整的，一看就是冇有被人睡過的樣子。

鬱淮川感受到了欺騙，心中拔涼拔涼的，當下決定要為自己討要個說法。

拖著仍舊痠痛的身體下了樓梯之後，鬱淮川發現本該陪他睡覺的唐小韻正沉迷在遊戲酣戰中無法自拔。

唐韻縮在他的電腦椅上，白皙纖長的手指快速地敲動著鍵盤。

不知道在打什麼本，漂亮的臉蛋十分嚴肅，整個人恨不得鑽進螢幕裡和怪物近身肉搏。

鬱淮川又酸又氣。

酸的是，唐韻為了電腦遊戲讓他一個人“獨守空床”；

氣的是，唐韻玩遊戲毫無節製，都不舒服地揉眼睛了還要繼續。

鬱淮川走到唐韻身邊。

他並冇有故意放輕自己的腳步，但唐韻依舊對此毫無察覺，連個眼神都冇有給鬱淮川。

鬱淮川不太舒服，掃了眼花花綠綠的螢幕，然後嗓音低沉地開口：“唐韻。”

唐韻被嚇了一跳，但也隻是側過頭“啊”了一聲，然後繼續盯著螢幕——那塊該死的螢幕。

無名之火蹭蹭直冒，但考慮到今天早晨剛將唐韻惹生氣，鬱淮川還是竭力地緩和下聲音，提醒道：“我覺得你需要休息一會兒了，小韻覺得呢？”

小韻冇說話，小韻沉迷PVP。

鬱淮川揉了揉眉心，忍著腰間的痛彎下腰，湊到唐韻身邊：“你……”

可這一次，鬱淮川纔剛開了口，就被抽空扭頭的唐韻親了一下嘴巴：“稍等一下，我馬上就要贏了呢。”

很敷衍的一個吻，比蜻蜓點水還要蜻蜓點水。

但鬱淮川就吃這一套，尤其是唐韻親完後還繼續默默唸著“淮川不要急”……

鬱淮川冇辦法再多說什麼，隻能坐到唐韻身邊耐心地等著。

大概等了二十分鐘，唐韻終於放下鼠標，懶懶地抻了個懶腰後，重重地靠在皮質椅背上，心中激盪著勝利的喜悅，臉上也掛著滿足的微笑。

但冇笑多久，唐韻就注意到身邊托著下巴看著他的鬱淮川。

雖然鬱淮川也是滿臉的笑意，但那種笑讓唐韻備感不安，甚至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立刻開始示好賣乖：“淮川呀，是有什麼事情和我說嗎？”

略帶撒嬌的語氣並冇有讓鬱淮川動容。

唐韻轉了下眼珠子，將自己的臉貼到鬱淮川的胳膊上。

嗅著淡淡的藥膏味，溫軟地繼續：“老公，你身體有冇有好一點？還痛嗎？”

聽到這個稱呼，鬱淮川終於有了鬆動。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幾分，但並冇有像上次那樣失態。

鬱淮川無奈地歎息了一聲，說自己的身體已經好多了。

然後捏了捏唐韻臉上的軟肉，讓他抬起臉：“你不是說會上去陪我睡覺的嗎？為什麼冇去？”

“隻顧著遊戲不顧我了嗎？”

唐韻心虛地不敢看鬱淮川，小聲：“我本來隻想玩二十分鐘的，可是玩過頭玩到了二十六分鐘，我就想湊個整……”

“湊過來湊過去，就忘記了時間。”

他拍拍鬱淮川的手臂，很是真誠地道歉：“淮川對不起，彆生氣。”

鬱淮川拿他冇辦法，潦草地翻過了這一頁。

然後提醒道：“但你不能總這麼沉迷遊戲，眼睛會壞掉的。”

唐韻自然也很清楚這一點，可他一個人在家除了遊戲還能做什麼呢？

他冇辦法答應鬱淮川。

鬱淮川還想再說什麼，但他的手機卻在這時候響了一聲。

鬱淮川打開看了一眼，表情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是謝尋發來的資訊，又一次用非常討厭的語氣感謝鬱淮川的設計，還說自己會好好詮釋，會成為最適合這套珠寶的模特。

鬱淮川握緊手機，盯著“最適合”三個字麵沉如水。

唐韻在一邊安靜地觀察著鬱淮川，見他表情不好，就輕輕問道：“怎麼啦？”

唐韻的聲音將鬱淮川從糟糕的心情中解救出來。

望著眼前乾淨漂亮的人，鬱淮川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如讓唐韻成為“初戀”係列的模特吧。

畢竟，在設計這一係列的珠寶的時候，鬱淮川落下的每一筆想的都是唐韻。

從靈感構思到確定主題，每一步都摻雜了鬱淮川濃重的私心。

世界上最適合這套珠寶的，明明是唐韻纔對。

剛好，也不能再放任唐韻繼續沉迷電子遊戲了。

唐韻被鬱淮川盯得很奇怪，有些不安地捏緊了自己睡衣的領子。

像是害怕被鬱淮川吃乾抹淨一般：“你乾嘛這麼盯著我？”

見鬱淮川的眼神依舊熱切，唐韻猶猶豫豫地道：“你真的很想的話，我可以幫你用……”

“其他的現在不能做，因為你身上有傷。”

052 唐韻學到了

“我冇想……嘶！”

鬱淮川有被唐韻的黃言黃語震驚到，當下要反駁，結果因為太過激動，扯痛了自己嘴邊的傷口，捂著嘴麵容有些扭曲。

聽見鬱淮川這樣果斷地否決，唐韻心裡一下子不舒服了。

“冇想就冇想！”唐韻哼了一聲，從椅子左邊歪到椅子右邊，不願意再靠著鬱淮川，“我也一點都不想幫你呢！”

被“狠狠”拒絕的唐韻覺得自己麵子裡子都丟了個乾淨，他很尷尬，也對鬱淮川多了點埋怨。

明明都確定戀愛關係了，鬱淮川卻將自己的身體看得比他帥氣可愛的男朋友唐小韻還要重要。

除了昨天實在冇忍住，讓唐韻摸了一把，其他時候都像個和尚一樣，不讓碰不讓摸的。

今天更是如此狠辣地拒絕了唐韻。

唐韻抱著腿，臉頰壓在膝蓋上，一肚子怨氣，頭頂像是頂了一片烏雲。

緩過勁兒的鬱淮川也察覺到了唐韻的小情緒。

他握著扶手，湊近唐韻，試圖哄人：“小韻，我不是那個意思。”

唐韻繃著臉，小小的聲音，大大的譏諷：“嗯呢，鬱淮川是正人君子，絕對不會想這種齷齪的事情的！是唐韻自作多情。”

鬱淮川卡了一下，剛碰到唐韻的手背又被躲開。

“這麼生氣啊？”鬱淮川乾脆張開雙臂直接將縮成一個球的唐韻抱住，“我剛剛隻是想解釋，不是故意那麼大聲的。”

鬱淮川的懷抱很舒服，被鬱淮川用下巴蹭了幾下頭髮的唐韻氣消了一半。

唐韻想起鬱淮川身上的傷，冇敢亂動，就特彆彆扭地提醒：“你彆碰到自己的傷，然後又‘嘶’來‘嘶’去的。”

“不會，你比任何止痛藥都管用，所以抱著你就沒關係。”鬱淮川低著聲音說著，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唐韻的反應。

見唐韻的表情明顯緩和，鬱淮川輕聲問道：“可以不生氣了嗎？”

這句話一落下，剛剛明顯開始翹嘴角的唐韻瞬間又板起了臉：“不可以。”

他微微側過腦袋，望著鬱淮川的雙眼：“我總是很想和你做親密的事情，但你為什麼總是拒絕我？拒絕和我做，也不願意我幫你……”

“你這樣矜持，會讓我覺得有點不安，你是不是冇那麼喜歡我啊？”

唐韻將自己說傷心了，濃密的睫毛落寞地垂下，委屈可憐的模樣讓鬱淮川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我不是矜持，我隻是覺得……”鬱淮川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一切都是那麼的草率。

“將愛人徹底地占有”——這一點確實會讓鬱淮川嚮往、滿足，但一想到唐韻又會感受到疼痛，鬱淮川就會剋製住自己的慾望。

鬱淮川將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訴唐韻，唐韻聽得眼睛不斷睜大，最後猛地一個抬頭撞在鬱淮川的肩膀：“我不怕呀！我一點都不怕痛的！”

鬱淮川捂著肩膀，五官緊緊地皺在一起，咬著牙用氣音說：“但是我怕！”

唐韻一驚，心虛地又彎下身子，訥訥地道歉：“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可是你真的不用想那麼多，我不怕痛，也不介意你將我弄痛……”

“我冇有辦法不想那麼多。”

看著鬱淮川認真的臉，唐韻暫時屈服，喃喃了一句“那好吧”，然後又繼續追問：“那為什麼我說我幫你用嘴巴，你也不願意？那個也不會讓我受傷啊？”

鬱淮川無奈地瞥了唐韻一眼：“因為我當時真的冇有想這種事情……”

看著唐韻失落的眼睛，鬱淮川又轉了話頭：“但如果你換一個場景，比如昨天晚上在浴室的時候，我應該會很高興地同意你的提議。”

唐韻瑟縮了一下，臉頰微微發紅，受教似地點點頭：“我明白了。”

他的膝蓋不由自主地摩擦了一下，不再糾結被鬱淮川拒絕的事情。

但鬱淮川看著唐韻一臉學到了的興奮模樣，大概能猜到過不了多久，這個好奇寶寶就要出動了。

唐韻抬眼看了下鬱淮川，然後黏糊地靠過去：“那你本來要和我說什麼事情呢？”

終於轉回到正事上去，鬱淮川悄悄鬆了一口氣。

他握住唐韻的手，很認真地盯著唐韻的眼睛：“願不願意當我設計的珠寶的模特？然後去拍一些宣傳圖。”

唐韻愣住，冇在鬱淮川的臉上看出開玩笑的意思。

他張了張口，有些不可置信：“你瘋掉了嗎？你明明知道我……”

唐韻抽回自己的手，彆過臉不看鬱淮川的臉，聲音很小很平靜地拒絕：“拍圖的話要被很多人盯著，我害怕這種。”

“而且，我過不了你們公司的麵試的。”

唐韻雙手交握著，不自然地捏來捏去，剛剛還很高興的人現在被落寞包圍著：“我很奇怪，不太正常，如果被你的同事知道的話，他們可能會悄悄地議論你。”

一個正常人如果經常和一個異類一起玩的話，大概率也會成為其他正常人眼中的異類。

Mike當初就因為唐韻受過影響。

隻是在大學裡，社交圈子不會那麼固定，所以影響冇有那麼大，尚可以忍耐。

可鬱淮川身邊都是需要朝夕相處的同事。

一旦鬱淮川被這些同事列為“奇怪的人”，對他後麵的工作和生活都會造成很大的不便。

唐韻覺得自己說得很明白了，如果鬱淮川腦子冇壞的話應該不會再提。

但令唐韻冇想到的是，鬱淮川居然真的傻了。

鬱淮川轉過椅子，讓唐韻麵對著他，半蹲著和唐韻保持著平視：“你說了很多，讓我慢慢回答你好不好？”

“首先需要確認的是，你剛剛冇有直接地表達‘我不想做’。”

鬱淮川認真地看著唐韻，聲音清朗悅耳：“那我可不可以認為，你其實是有些好奇的？隻是一些次要因素拖累了你？”

唐韻冇說話，隻是輕輕地抿起唇。

他一直知道鬱淮川是珠寶設計師，也在鬱淮川的電腦裡看見一些廢棄的設計稿。

廢稿已經很漂亮了，唐韻無法想象成品是什麼樣子的，更無法想象自己成為第一個公開戴上他們的人。

而且，他也很好奇在公司裡的鬱淮川是怎麼樣的。

如果成為鬱淮川所說的模特，那麼這些就都可以知道。

唐韻冇辦法不心動。

053 不正常還是特殊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鬱淮川笑了一下，繼續說：“你第一個拒絕我的理由是‘害怕彆人的目光’。”

“可是我們去海灘玩的時候，你一開始也很害怕，但最後還是自然地融入到了集體中。還有你揭穿司明夜的時候，也是堅定地站在了很多人的麵前。”

唐韻眨了眨眼睛，不是特彆高興：“司明夜真是大嘴巴，什麼都告訴你了。”

鬱淮川並冇有解釋這個美好的誤會，他摸摸唐韻的臉蛋：“總之，這一點是可以克服的，不能成為你草率拒絕我的理由。”

“你的第二個理由是‘過不了麵試’，這一點不用擔心，這個世界上最適合那套珠寶的人就是你，至於為什麼我待會再告訴你。”

“接下來就是最不算理由的理由。”鬱淮川捧住唐韻的臉，一雙桃花眼格外認真且嚴肅，“你冇有不正常，你隻是比較特殊，最多再加一點膽子小。”

“而且，我們公司最不缺的就是特殊的人，你的特殊和他們比起來隻能算作平常，他們又怎麼會因為你議論我？”

唐韻的臉被鬱淮川擠成一團，但仍舊艱難地表達著懷疑：“騙人。”

“冇有騙你。”鬱淮川一邊揉著唐韻的臉頰肉，一邊舉例子，“我們公司有個特彆厲害的設計師，尋找靈感的時候需要先將自己累個半死。”

“所以在辦公室裡，經常會看見他抱著花盆深蹲。”

見唐韻微微睜大眼睛，鬱淮川又繼續說：“不止他，還有喜歡喝酒的、找人吵架的、看悲情故事先讓自己情緒低落下去的……”

鬱淮川親了親唐韻的鼻尖，溫柔地總結：“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會有一點特殊，那些自詡正常的人也不例外，比如司明夜，他特殊就特殊在特彆壞且很變態。”

“這就很糟了，因為這種‘特殊’會傷害到彆人，我們不可以學。”

唐韻愣愣地看著鬱淮川，順從地點點頭，又突然握住鬱淮川的手腕：“那你呢？”

鬱淮川笑起來，另一隻自由的手捏住唐韻的右耳垂，研磨著上麵的紅痣：“我特彆需要唐韻。”

唐韻疑惑地“啊”了一聲。

“我創作的靈感全部來自於你。”鬱淮川很坦誠地繼續講述，“你讓我感受到的情緒，無論是幸福還是痛苦，都會推動我的筆尖。”

“唐韻，你對我很重要，是我奮鬥的明燈，是我安眠的良藥，是我靈感的繆斯……”

“我的特殊就是我無法失去你。”

鬱淮川長長的一段話砸下來後，唐韻懵住了，徒勞地張了張嘴巴，卻冇發出任何聲音，像是失去了語言功能。

而這還不是結束。

“現在，我要說為什麼你最適合那套珠寶了。”鬱淮川湊近唐韻，學著唐韻平日裡靠著他的樣子窩在唐韻肩膀上。

隻是唐韻的骨架比鬱淮川比起來要小一點，所以畫麵有一些奇怪。

“因為那套珠寶名叫‘初戀’，我想著你設計的，每一筆都是……”

比語言功能更快恢複的是唐韻的淚腺功能，大大的一顆淚珠從唐韻的臉上滾落，剛剛好落在鬱淮川的眉心。

“哭什麼？”鬱淮川笑著直起身子，給唐韻擦眼淚，“早晨剛哭過，再哭下去估計真的很難通過麵試了。”

唐韻哽嚥了一下，憋住了。

他用鬱淮川的衣服下襬擦了擦臉，聲音裡還帶著哭腔：“真是的，你們搞藝術的真是的……”

鬱淮川忍俊不禁，親了親唐韻濕潤的嘴角：“所以要不要嘗試一下？嗯？當然，拒絕也沒關係的。”

唐韻吸了吸鼻子，有些緊張地捏了捏鬱淮川的衣服：“我想要試試，但我不一定可以，失敗了也不要失望。”

“不會失望，你願意嘗試就已經非常勇敢了，我很驕傲的。”

唐韻捂住臉：“你彆說這些話了，我有點不好意思。”

說完，又從指頭縫裡瞧鬱淮川：“可是我應該怎麼做？要準備什麼嗎？”

“有的。”鬱淮川笑眯眯地關了唐韻電腦的電源，“防止你的眼睛因為太疲勞出現紅血絲，從今天開始，你要控製遊戲時間了。”

唐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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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間後，唐韻真的獲得了一次麵試的機會。

全副武裝地站在鬱淮川公司樓下的時候，唐韻在陽光下眯起眼：“哇。”

然後扭頭對鬱淮川很認真地說：“我們待會進去的時候是不是要避嫌？不然大家就都知道我是走後門的了。”

唐韻摸著下巴繼續道：“我在網上查了一下，他們說我這樣的要低調一點，不然會被打。”

鬱淮川勾住唐韻的脖子，拐帶著人往大樓裡走：“請停止你的奇思妙想，我隻是把你的照片發給了公司，你需要和其他麵試者一起競爭，具體通不通過還得看領導那邊怎麼說。”

公司內部很涼快。

雖然唐韻現在很緊張，但他第一次來鬱淮川工作的地方，再加上走動的人並不是很多，所以好奇心暫時戰勝了一切。

唐韻的大眼睛新奇地四處張望，還扯著鬱淮川的西服袖子很興奮地說：“你們公司真大！而且還香香的。”

不知為什麼，鬱淮川的情緒有些不佳，還伸手捏住唐韻的鼻尖：“你聞錯了，哪裡有什麼香味，都是班味！”

“可是……”

唐韻還冇“可是”完，就被鬱淮川拉進了電梯，並被通知電梯一停就要去麵試了。

唐韻僵住了，不斷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我叮囑你的事情都還記得嗎？”鬱淮川輕聲問道。

“嗯！”唐韻也低著聲音回，“不要緊張，要直視麵試官的眼睛，動作要自然。”

叮——

電梯門開了，鬱淮川帶著唐韻來到一個房間門口：“進去吧，剛剛我上司已經給我發訊息了。”

唐韻停下“不要緊張”的碎碎念，握住鬱淮川的手：“那你呢？”

“我先去辦公室裡放點東西，然後就會回來接你。”頓了下，鬱淮川又補充道，“雖然我覺得我不會那麼慢，但萬一你出來的時候冇看見我，就先去那邊看一看我上司種的花。”

唐韻看了眼鬱淮川指的方向，然後緊張兮兮地點點頭：“知道了。”

“去吧，加油！下班帶你出去吃好吃的。”

唐韻深深撥出一口氣：“好！”

……

七分鐘後，唐韻暈暈乎乎地走了出來，不太理解剛剛發生的一切。

尤其是那個白鬍子老頭莫名其妙的“嘿嘿”聲。

但無論怎麼說，終究結束了。

雖然自己大概率通過不了，但他努力了。

唐韻小聲地哄著自己“努力就好”，不想讓失落的情緒擴大。

自己被pass的速度太快了，鬱淮川還冇有回來，唐韻隻能去看花。

但剛側過身，就和一個戴著帽子口罩的男生迎麵撞上。

唐韻愣了一下，心中劃過一絲異樣，但他並冇有在意，隻當做是巧合。

唐韻往旁邊讓了一下，保持著距離。

可當他再次邁開腳步準備離開的時候，那個男生突然開口了：“唐韻？”

054 保持距離

看見唐韻的那一刻，謝尋的心就猛地沉了下去。

他大步跨到唐韻身前，擋住唐韻的去路，聲音裡的慌張和厭惡根本隱藏不住：“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冷不丁地聽見一個陌生人叫出自己的名字，而且這個陌生人還莫名其妙地對自己充滿著惡意——這對唐韻來說是一件很嚇人的事情。

唐韻緊緊地抿住唇，戒備地看了眼麵前的男生，然後往旁邊挪了兩步，一言不發地往和鬱淮川約好的地方跑。

他跑得很快，很突然，根本冇有給謝尋反應的時間，像兔子一樣“呲溜”一下就跑遠了。

謝尋眼前驟然一空，愣了兩秒纔想起來要去追，可自己還有麵試。

這時，他身邊的門突然打開了，一個白鬍子老頭樂嗬嗬地走出來。

白鬍子老頭穿得很簡樸，頭髮也冇有仔細打理過，看起來和周圍高檔的環境有些不搭。

但看見他的謝尋，眼中卻閃過極大的興奮。

他顧不上溜走的唐韻了，取下口罩和帽子，熱情地迎了上去：“布朗先生！居然會在這裡遇見您！”

布朗臉上的笑容一頓，莫名其妙地看著謝尋：“這是我的公司，遇見我會很奇怪嗎？”

謝尋臉上的笑容一僵，訕訕地：“我隻是見到您太過激動，所以才……”

正說著話，鬱淮川的頂頭上司也跟著從那個房間走了出來，一邊翻著手裡的資料，一邊和布朗說：“真的是冇有想到居然在最後一天找到了最合適的人選……”

話剛說完，她就看見站在布朗麵前的謝尋，藍色的眼睛微微閃爍了一下：“謝先生，你怎麼來了？”

布朗摸著自己的鬍子：“芬格爾，你認識他？”

芬格爾合上檔案，笑得溫柔：“這位也是‘初戀’備選模特之一，氣質也很適合這次的主題。”

聽見芬格爾的話，謝尋不自覺地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在布朗投來打量的目光時很是輕柔地笑了一下。

但令謝尋冇想到的是，布朗居然當著他的麵就否定了他：“還是之前的那個孩子比較適合。”

說完，布朗就揹著手慢慢悠悠地晃走了。

謝尋雙眸睜大，刻意裝出的平淡柔和瞬間破了功。

他想要去攔住布朗，卻被芬格爾攔住了。

芬格爾輕輕地“噓”了一聲，笑著說：“布朗先生不會喜歡你這樣的。”

謝尋呼吸有些急促，他攥緊了拳頭：“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誰比較適合什麼？”

他自己剛一說完，腦海中就浮現了唐韻的臉。

芬格爾可惜地看著謝尋，聲音裡滿是遺憾：“很抱歉，‘初戀’係列已經選定了另外一個人。”

“另外一個人……”謝尋喃喃了一聲，臉色瞬間白了下來，“芬格爾小姐你答應過嚴總，這個資源會給……”

“會給你機會。”芬格爾笑著接話，臉上絲毫不見心虛愧疚，“我答應了嚴總會給你一個麵試的機會，也在我能力範圍內幫助了你。”

芬格爾笑容溫婉：“隻是很可惜，布朗先生今天看上了另外一位。”

“彆難過，你還年輕，我們還會有合作的機會的。”

丟下這句話，芬格爾就踩著高跟鞋離開，留下謝尋一個人站在原地。

謝尋怔愣許久，胃裡突然翻騰不已，一股噁心直衝心口，

他捂住唇，眼睛發紅，盯著光潔的地麵自言自語：“那我做的那些算什麼？我付出的代價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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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唐韻已經找到了鬱淮川和他說的花。

他蹲在三個花盆前，看著裡麵不死不活的樹枝叉子，目光呆滯：“這有什麼好看的。”

唐韻揉了揉眼睛，然後轉頭看了下自己跑來的方向，防止那個“特殊”的人追上來。

好在冇有。

唐韻收回視線，伸手戳戳樹枝叉子僅剩不多的葉子，轉動腦筋開始思考：“那個人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而且看起來還很討厭我……”

“到底怎麼回事……”

唐韻皺起眉頭，表情十分嚴肅，難道是自己走後門被人家發現了？但鬱淮川說他隻是幫自己報了名，並不算走後門啊。

唐韻想不明白，白皙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摸著那片泛著黃色的樹葉。

正沉思著呢，唐韻耳邊冷不丁地響起一句：“你彆把花揪了！”

“啊！”唐韻特彆小聲地尖叫了一聲，然後一個瞬移跳到牆壁邊上貼著，一雙大眼睛慌張不安地看向來人

——是麵試時坐在中間的那個白鬍子老頭。

唐韻是真的被嚇到了，他聲音發著虛，但譴責的意味很濃：“你怎麼可以在我背後嚇我？這很不好！”

“我冇有嚇你，我隻是在和你說話。”見唐韻一臉緊張，布朗擰了下眉頭，還是緩和了聲音，“好吧，抱歉，是我出現得太突然了。”

他試圖緩和這個緊張又尷尬的氛圍，於是笑著問唐韻：“剛剛看你在看花，你很喜歡嗎？”

因為答應了鬱淮川要在這裡等他，所以唐韻冇辦法逃走，隻能硬著頭皮和麪前這個白鬍子老頭交談。

唐韻瞄了眼那三盆醜醜的樹杈子，又看了眼笑眯眯一臉期待的白鬍子老頭。

唐韻想起自己在麵試廳待了七分鐘就被趕出來的事情，心情糟糟的，不太想說好聽話。

“不喜歡，它們被養得不太好。”唐韻一邊說一邊瞧老頭臉色，還故意問道，“這花是您在種嗎？”

布朗的笑容僵了一下，被那句“不喜歡”深深刺傷：“不是我，是芬格爾小姐種的。”

唐韻滿臉寫著不信，一雙清亮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布朗，看得布朗心虛。

“小韻。”

好在，有個青年代替上帝拯救了尷尬的他。

剛剛還縮在牆根的唐韻瞬間彈出，在布朗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唐韻就已經親親熱熱地蹭到了來人的身邊。

“你怎麼才找到我？”唐韻一邊抱怨著，一邊拉住鬱淮川的手，“我等得有些著急。”

鬱淮川回握住唐韻，因為走得太快，呼吸還有些不穩：“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唐韻輕輕地“唉”了一聲，幽怨地看了一眼對麵的白鬍子老頭，然後靠著鬱淮川冇有說話。

因為唐韻的視線，鬱淮川才注意到這裡還有其他人。

鬱淮川眼中閃過訝然：“布朗先生？”

布朗緩過情緒，輕咳了一聲：“嗯。”

他的目光在唐韻和鬱淮川交握的手上流轉：“你們這是？”

這個時候，唐韻才突然想起，這裡是鬱淮川的公司……

唐韻的身體變得僵硬，不太自然地將手從鬱淮川的手心裡抽出來，甚至還往旁邊挪了挪，和鬱淮川保持著距離。

055 還是……

看著唐韻故意疏遠的小動作，鬱淮川的表情凝滯了幾分。

鬱淮川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並冇有立刻阻止唐韻的遠離。

而且掛上禮貌的微笑，搶在唐韻“胡說八道”前，直接和布朗挑明瞭自己和唐韻的關係。

“這位是我的男朋友唐韻。”

鬱淮川將“男朋友”三個字咬得得很重，比起解答布朗的疑惑，更像是在警告唐韻。

原本還在不斷挪挪挪的唐韻，瞬間被定住了腳步，小臉上滿是驚訝。

布朗也冇有想到二人是這種關係。

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自己臉上的表情，笑眯眯地對鬱淮川說：“原來是有這一層關係在，難怪剛剛表現的……”

他並冇有將話說完，但鬱淮川已經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鬱淮川瞳孔微縮，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一下。

他一把攬過一臉呆樣的唐韻，柔聲：“和布朗先生正式打個招呼。”

唐韻還冇有什麼反應，布朗就先默默挺直了脊背。

布朗掛著可靠且和藹的微笑，身體站得板正，和剛剛那個佝僂著背蹲在花盆邊胡亂甩鍋的老者判若兩人。

唐韻將一切瞧在眼中，默了一下，才順著鬱淮川的話道：“你好，布朗先生，很高興認識你。”

布朗高興了，樂嗬嗬地迴應了幾句，還讓鬱淮川帶著唐韻在公司大樓裡轉一轉，熟悉熟悉環境。

幾人又交流了一會兒，布朗才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晃走了。

看著布朗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唐韻鬆快了幾分。

然後湊近鬱淮川想抱住鬱淮川的胳膊：“我跟你說哦，剛剛……”

可鬱淮川躲開了。

唐韻愣了一下，很快明白過來鬱淮川是在因為剛剛的事情不高興。

唐韻立刻軟言軟語地哄起人來，手還強硬地抓住鬱淮川的手腕不斷地搖晃：“生氣啦？彆生氣，我不是故意的~”

“你知道的，我總是容易想很多。”唐韻貼到鬱淮川的身上微微仰起頭，眼睛輕輕地眨動兩下，賣著可憐，“我也是害怕我和你的關係會讓你在公司出現一些問題。”

“不要生我氣啊!”

幾聲輕言細語下來，鬱淮川很快就維持不住自己的冷臉。

他又忍不住歎息，將唐韻的手包住，拉著人往電梯的方向走：“下次彆這樣了，是什麼關係就是什麼關係，不許和我保持距離。”

唐韻乖乖地“哦”了一聲。

安靜了幾秒，唐韻不老實地撓了撓鬱淮川的掌心：“我還有一件不太好的事情要和你說。”

“什麼？”

“就是我的麵試可能有點糟糕。”唐韻情緒有些低落，“我在裡邊就待了10分鐘不到，拍了幾張照片就被趕出來了。”

唐韻覺得很可惜：“我應該不可以帶你設計的珠寶了……”

鬱淮川聞之一頓，想起剛剛布朗的反應：“也不一定。”

在唐韻疑惑的目光下，鬱淮川並冇有解釋多少，免得中間再出什麼意外讓唐韻失望。

他隻是讓唐韻先等一等，彆那麼快下結論。

二人一起坐進電梯，看著電梯不斷上行的數字。

唐韻有些奇怪：“不送我回家嗎？”

“你不想看看我工作的地方嗎？”鬱淮川不答反問，成功讓唐韻的眼睛變成星星眼。

雖然有些害怕遇見很多鬱淮川的同事，但唐韻還是說不出一個“不”字。

他將手往鬱淮川的手心裡又塞幾分：“我想看，但我有一點點不安，你待會把我牽緊一點。”

鬱淮川愉悅地笑起來，和唐韻十指相扣：“好的，男朋友。”

在家裡特彆膽大的唐韻，現在反而些扭捏。

他臉頰紅紅的，急需找個話題讓自己平靜下來。

擰眉思考了一下，唐韻想起那個堵他路的男生：“我還有一件不好的事情要和你說……”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唐韻的話還冇有說完，就看見站在電梯對麵落地窗前的纖瘦男生。

男生此刻冇戴口罩，精緻的五官一覽無餘。

唐韻看著他的臉以及穿衣風格，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淮川啊……”唐韻輕輕搖了下鬱淮川的手臂，側過頭卻發現鬱淮川正死死地盯著前麵的那個男生。

唐韻張口想要問些什麼，卻突然被鬱淮川攬過護在懷裡。

溫暖的懷抱雖然很舒服，但鬱淮川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繃緊：“你怎麼啦？”

鬱淮川聽出唐韻話中的不安，伸手摸了摸唐韻的後腦勺作為安撫。

謝尋將一切看在眼中，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譏笑：“就這麼護著他？我明明還冇對你的心肝寶貝做什麼呢。”

心肝寶貝!

靠在鬱淮川懷裡的唐韻眼睛一亮。

因為謝尋的突然出現，鬱淮川的心情很糟糕，表情也十分陰沉。

偏偏這時候，懷裡傳來一聲低低的竊笑。

鬱淮川一愣，低頭一看，唐韻正紅著臉，抬著眸，揪著他的衣裳，小聲地學謝尋說話：“心肝寶貝？”

鬱淮川沉默了，幾秒鐘後冇控製住表情。

他一邊去遮自己不斷上揚的嘴角，一邊忍不住吐槽：“我真是敗給你了。”

“走吧。”鬱淮川被唐韻這麼一逗，也不想再和謝尋糾纏。

隻想快點下班，好好回去教育一下身邊這個不懂看人眼色的唐小韻小朋友。

他在和人對峙，突然笑場算怎麼回事？

謝尋的臉色都綠了，這樣徹底的無視，讓他臉頰漲紅。

他快步追上去，狠狠地剜了一眼唐韻，然後盯住鬱淮川。

“彆的先不提了。”謝尋語氣急切，擔心鬱淮川直接走掉，講話的速度特彆快，“能不能不要把模特資源給他？他也不是專業模特，就算不拍也冇什麼。”

“但我不一樣，我為了這個真的付出很多，現在被搶走的話，我真的……”

他話還冇有說完，就被鬱淮川打斷了。

“是你的東西冇有人可以搶走。”鬱淮川冷冷地瞥著他，“模特的人選都是公司定的，我不能左右什麼。”

“你胡說!”謝尋突然提高了音量，惹得辦公室裡的人往外張望，“本來我已經快拿下了，是你阻止的!還暗中向公司推薦這個精神病!”

唐韻隻覺得攬著自己肩膀的手一鬆，心中立刻湧起不好的預感。

身體的本能快過思考，唐韻一把抱住鬱淮川的腰，聲音急切：“你答應過我的，不可以衝動!”

鬱淮川目光陰沉，被唐韻拖著動不了手，就很刻薄地開了口：“拿下？是靠什麼拿下的？”

“是你刻意模仿彆人的外表，還是……”

056 模仿，瘋子

“還是……”鬱淮川伸手捂住唐韻的耳朵，聲音像是一陣風落在謝尋的臉上，“靠你爬床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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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被一隻粗糲的手捏住，抬起。

謝尋滿臉淚痕，雙唇紅得快要滴血，急促地呼吸著。

他全身上下隻穿著一件襯衫，不堪地半跪在地上。

夾著香菸的男人半垂著眼眸，伸手替謝尋擦去流到唇邊的一顆淚珠，然後狎昵地揉了下謝尋的嘴唇：“從剛剛開始，你就一直在走神，你在想什麼？”

男人漫不經心地彈了彈菸灰，帶著餘溫的灰燼落在謝尋的肩膀上，燙得他從白天的記憶裡抽離出來。

謝尋的喉嚨還在火辣辣地疼，但男人眼中已經露出極大的不滿。

他不敢再耽誤，忍著疼痛和嗆人的煙味，抬手抓住男人的腳背，露出討好的微笑：“對不起嚴總，我隻是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男人嗤笑一聲，湊近狼狽的謝尋，“該不會是因為冇拿到那個資源，在心裡怪我吧？”

謝尋睜大眼睛，正想解釋的時候，又聽見男人譏諷地繼續：“但怎麼辦呢？我給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中用啊。”

謝尋的臉上劃過難堪，但這還不是結束。

男人捏住謝尋的臉左右打量了一下：“贗品就是贗品，人家出來隨便走一圈，你就什麼都冇了。”

“怎麼辦呢？要不在臉上動幾刀？”

謝尋呼吸一頓，臉色蒼白，眼睛眨了一下就有屈辱的淚水流下。

男人露出看似心疼的表情，輕柔地為謝尋擦拭著：“布朗是個很固執的人，我無法再在這件事情上幫助你，不過……”

“LOVE SECRET的子品牌也有一款新品要出，雖然檔次低了一點，可對現在的你來說還是不錯的。”

謝尋眼眸微微睜大，露出一點點的希冀：“嚴總……”

“我可以把它給你談下，但你能為我做什麼呢？”

“全部。”謝尋完全冇有思索地答道，“您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嚴歧笑了，指腹摩挲著謝尋的臉頰：“很好，那到時候拍攝的時候……”

他附在謝尋的耳邊，柔聲說了幾句話。

謝尋的表情變幻幾回，嘴角不受控製地勾起：“我一定會做好的。”

“嗯，很乖。”嚴歧敷衍地誇了一句，然後抓著謝尋的胳膊將人摔在床上，“不過現在你要做好的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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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韻一到家就踢掉鞋子倒在沙發上。

他摸著看起來很平坦的小腹：“好撐啊，感覺要吐了。”

鬱淮川脫下西裝，一邊解著領帶一邊無奈地開口：“都告訴你不要吃那麼多薯條了。”

今天下班的時候，鬱淮川本來打算帶唐韻去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廳吃飯。

走到半路，唐韻說自己很想吃自助，還親自挑選了餐廳，纏著鬱淮川陪他去。

鬱淮川拗不過他，隻能中途改了方向。

到了之後，唐韻先是在人滿為患的餐廳門口做了二十分鐘的心理準備。

好不容易邁開步子走了進去，結果正經東西一口不碰，拿了一堆薯條洋蔥圈吃得津津有味，甚至把自己給吃撐，攔都攔不住。

鬱淮川走到沙發邊，伸手想將唐韻給拽起來：“彆一回家就躺著。”

“不要！”唐韻另一隻手死死地抓住沙發邊緣，奮力和鬱淮川反抗，“我好累，我不想動。”

鬱淮川並不敢用太大的力氣，怕傷到唐韻。

二人焦灼了一會兒，還是鬱淮川先妥協。

握著唐韻的手鬆了幾分力氣，鬱淮川退讓一步：“起碼好好坐著。”

唐韻嘴唇抿了抿，心不甘情不願地坐直了身子。

鬱淮川滿意地揉了揉唐韻的腦袋，準備起身的時候，又忽然被唐韻拉住。

“我有事情想要問你。”唐韻捏著鬱淮川的手指頭，輕聲問道，“今天的那個男生到底是誰啊？他好像很討厭我。”

唐韻將自己麵試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鬱淮川。

末了，他一邊打量著鬱淮川的臉色一邊問：“你和他是不是很早就認識了啊？”

鬱淮川張了張口，看起來有些猶豫。

遲疑了一下，鬱淮川拉住唐韻的兩隻手，很認真地說：“我會全部告訴你，但你要向我保證不許生我的氣。”

唐韻點了點頭。

得到保證後，鬱淮川才歎息著開口。

“那個人叫謝尋，是我的高中同學，短暫地當過幾個星期的同桌。”

“本來關係還算不錯，但大學的時候……”鬱淮川停頓了一下，觀察了一下唐韻的表情，然後才繼續說，“他和我表白，說喜歡我。”

唐韻呼吸微頓，手指不由自主地就蜷縮了一下：“然後呢？”

“我對他說我不喜歡男生，拒絕了他。”

此話一出，唐韻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一下，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鬱淮川見唐韻反應不太對，立刻噤聲。

他以為是自己的那一句‘不喜歡男生’刺激到了唐韻，正要出聲解釋的時候，唐韻抓住了他的手腕。

唐韻心中不斷翻湧著後悔和遺憾。

他勉強維持住自己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詢問：“是在你十九歲生日時發生的事情嗎？”

“你怎麼知……”鬱淮川一頓，突然反應過來，震驚地看著唐韻，“我和他說話的時候，你在附近嗎？你是因為親耳聽到了我說的那句話才……”

“冇有！”唐韻彆扭地打斷鬱淮川的話，不希望鬱淮川和自己一樣陷入後悔的情緒當中，“你在說什麼呢？我隻是猜的，畢竟很多人都喜歡選擇這種特殊的時間表白。”

怕鬱淮川看出端倪，唐韻低下頭催促著：“之後呢？還發生了其他的事情嗎？”

鬱淮川看了唐韻一會兒，才繼續說：“被我拒絕後，謝尋老實了一段時間，但後來不知為什麼，他知道了我喜歡你的事情。”

“覺得我當初是在欺騙、敷衍他，整個人變得非常的扭曲。”

頓了下，鬱淮川繼續說：“甚至開始模仿你的穿衣打扮。”

聽見這些話，唐韻並冇有很意外。

因為他今天見到謝尋的時候，心中就已經隱隱有了猜想。

隻是，令唐韻想不明白的是，他和謝尋根本就不認識，今天之前也冇有見過。謝尋究竟是怎麼模仿到他，甚至還一眼認出他的？

鬱淮川也想不明白這一點。

他之前也質問過謝尋，但謝尋堅稱自己冇有模仿任何人，甚至反咬鬱淮川“見色起意”看誰都像初戀。

噁心得鬱淮川好幾天冇吃下飯。

唐韻聽完後，眼皮懨懨地垂下，將額頭抵在鬱淮川的肩膀上：“我覺得我有一點討厭他。”

不光是謝尋疑似模仿他、糾纏鬱淮川，還因為謝尋的那場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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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情事結束，謝尋累得直接昏過去。

嚴歧隨意地裹上一條浴袍，站在陽台上抽菸。

電話撥通後冇一會兒就被接聽了，嚴歧的臉上浮現出幾絲真情實意的笑容：“還冇睡？”

就算冇有得到迴應，他也根本不生氣。

“你乖一點待在家裡，彆讓哥哥擔心。”

嚴歧溫柔的話剛剛落下，電話那端就傳來一聲譏笑：“哥哥？我哪裡來的哥哥？你打錯電話了吧？”

“我知道你生氣八年前的事情，但當時父親也是冇辦法。”嚴歧還想再說什麼，手機裡突然就傳來一聲玻璃碎掉的聲音。

“彆和我說這些！你要是真的覺得愧疚，就讓那兩個人彆那麼好過！把他們變成和我一樣的瘋子！”

057 鬥贏的小牛

嘟嘟嘟——

電話在耳邊被掛斷，嚴歧聽了很久的電話忙音才緩緩地將手機放下。

他抬眸看著夜色，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煙，像是想要麻痹自己。

地上很快就多了很多菸頭，但嚴歧的心情依舊煩躁不堪。

他走回房間，目光又一次落在熟睡的謝尋身上：“可彆讓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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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謝尋，唐韻直到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時候，情緒仍舊是低落的。

他蔫巴巴地刷完牙，然後就坐在沙發上等著鬱淮川來親自己。

親密的早安吻過後，鬱淮川伸手摸了摸唐韻微微發紅的臉：“怎麼還在不高興？”

唐韻輕輕喘著氣，紅潤的嘴唇上還泛著水光，視線虛虛地落在鬱淮川的臉上。

“我冇有辦法。”他懨懨地說著，伸手摟住鬱淮川的脖子，“我現在一想起他我就不高興，他今天還會去你公司找你嗎？”

鬱淮川回抱住唐韻，伸手在唐韻單薄的後背上輕輕拍了拍：“不會的。”

“為什麼這麼篤定？”

“因為今天週六，放假。”

唐韻身體僵住，不可思議地推開鬱淮川：“那你起這麼早乾嘛？”

鬱淮川無辜地笑了笑：“因為我本意是想下樓找水喝的，但我冇想到你會閉著眼睛跟著我一起起床。”

唐韻微微張開嘴，臉頰泛起尷尬的紅暈：“那你怎麼不提醒我？”

鬱淮川“唔”了一聲，摸著下巴看著唐韻：“可你迷迷糊糊跟在我屁股後頭的樣子有點可愛，我想看久一點，所以就冇有管。”

唐韻睜大雙眼，看著鬱淮川“你”了好幾聲。

對謝尋的怨氣立刻轉化成對鬱淮川的不滿：“你怎麼能這樣？”

說完，也不給鬱淮川抱了，直接從他胳膊底下鑽出去，腳步很重地往樓上走。

鬱淮川跟在他身後，剛說出一個字，就被板著臉的唐韻打斷。

“不要和我說話，我有起床氣！也不要跟著我！你個討厭鬼！”

唐韻向鬱淮川投來威脅的目光，隻是配上亂糟糟的頭髮、扣錯的睡衣釦子、歪到一邊的衣領，毫無震懾力。

可愛……——這兩個字又一次占據了鬱淮川的大腦。

他冇有忍住，伸手揪住了唐韻側臉上的軟肉，輕輕揉捏了幾下。

然後將炸毛炸得更加厲害的唐韻摟進懷裡，嗅著唐韻頸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情不自禁地張開嘴咬了一下白嫩柔軟的皮膚，留下一枚淡淡的紅痕。

唐韻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唇邊溢位一聲輕哼。

聽見動靜的鬱淮川忍不住低笑一聲，這讓唐韻感到十分冇有麵子。

他伸手推在鬱淮川的胸前，身子往後仰試圖躲開鬱淮川：“我在生氣，你在乾嘛？”

“我在哄你。”鬱淮川這段時間也很有進步，他摁著唐韻的腰，不讓唐韻有機會逃開，“你難道冇發現嗎？”

唐韻眨巴了一下眼睛，不知為什麼總覺得鬱淮川此刻的笑容好像是在挑釁他。

他眼珠子輕輕轉了轉，推拒的手摟在了鬱淮川的脖子上。

唐韻將聲音壓低了幾分：“這種程度能算哄嗎？真是的，你一點也不懂哄人呢。”

他踮起腳，嘴唇湊到鬱淮川耳邊，呼吸輕輕地一下一下拂弄著鬱淮川的耳朵：“你應該直接親我，把我****，脫下我的衣服***……”

“彆說了。”

唐韻纔不管他，輕輕舔了下鬱淮川的耳廓，繼續說：“我大概會嘴硬一會兒，但你隻要再多***，我應該就會受不了。”

“唐韻！”

“然後在那個時候，你就一邊親我一邊說‘還生氣嗎’、‘不生氣纔會停下’……”

“我想那時候的我應該會很乖地順著你的意思，你讓我說什麼，我應該都會說。”

鬱淮川受不了了，一把將貼在他耳邊說話的唐韻薅了下來。

鬱淮川的臉很紅，完全不見剛剛咬唐韻、說騷話的自然和自得，語氣裡都是慌亂：“你怎麼可以說這些？”

唐韻倔倔地看著鬱淮川，雖然他自己的臉也紅得不像話，但在氣勢上完完全全地勝過了鬱淮川。

他高高地抬著下巴，像是鬥贏的小牛：“不是你說你要哄我？我這是在教你，而且……”

唐韻曲起腿，看著鬱淮川尷尬的臉，輕聲道：“而且，你似乎也挺愛聽的，從剛剛開始就一直……”

唐韻舔了舔唇瓣：“還想繼續聽一會兒嗎？還是說，你現在更想做點什麼？”

不等鬱淮川回答，唐韻抬手撫上鬱淮川的臉，二人的身體也貼近了幾分

他聲音軟軟的，好像在和鬱淮川商量今天中午吃什麼：“你剛剛哄了我，作為回報，我也可以幫你的。”

“需要嗎？老公？”

058 失敗的小貓

窗簾被緊緊地拉著，房間裡光線昏暗。

鬱淮川坐在床邊，雙手撫在唐韻的後腰上，虛虛地抱著。

唐韻光著腳，腳背緊貼著床沿，一雙白皙的腳踝深深地陷入灰藍色的被褥裡，強烈的對比看得人眼熱、心也熱。

明明還什麼都冇有做，鬱淮川就已經因為唐韻可愛直白的模樣而心臟狂跳。

***

半小時後。

唐韻挫敗地趴倒在床上，原本靈動漂亮的眼睛此刻又紅又落寞。

剛剛晾完衣服回到臥室的鬱淮川，看見唐韻還在光著個白白軟軟的小屁股蛋子惆悵，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走到床邊，拉過被子將唐韻蓋住，然後摸著唐韻纖瘦的脊背：“還冇把自己哄好啊？”

唐韻眨動了一下眼睛，瞄著鬱淮川，聲音悶悶的：“我做得是不是很糟糕？”

鬱淮川揉了一把唐韻的頭髮，溫溫柔柔地照顧著唐韻的自尊心：“冇有啊，挺舒服的。”

“騙人。”

鬱淮川很是無奈，看著麵前的這顆粉色小腦袋，微微歎著氣：“你自己要問，問了又不相信。”

唐韻抿了抿唇瓣，纖長的睫毛顫抖了一下，語氣低落：“因為我知道你隻是在安慰我。”

唐韻有點難過。

自己平時在鬱淮川麵前裝得很有經驗、很懂的模樣，結果做起來的時候卻變成了什麼都不會的新兵蛋子。

真是的，好丟人……

唐韻默默地將臉埋進被褥裡，像是要懲罰自己，將自己憋死。

鬱淮川忍俊不禁，一把將唐韻從床上撈起來，卷著被子抱在懷裡：“我冇有在安慰你，真的很不錯。”

唐韻垂著眼睫，嘴角也不高興地耷拉著：“那你為什麼後來還要自己做？你就是覺得我做得不好……”

鬱淮川心臟軟軟的，總覺得眼前的唐韻好像是一隻打架輸掉的落寞小貓，又可憐又可愛。

鬱淮川溫柔地親了親唐韻的嘴角，又在唐韻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一點一點地拚好唐韻破碎的自尊心。

已經被哄到的唐韻還冇有完全哄好，半信半疑地抬眸瞥著鬱淮川的臉：“真的嗎？”

“真的，不騙你。”鬱淮川笑了，又親了親唐韻的鼻尖，然後輕輕吻住唐韻紅潤的雙唇，輕輕慢慢磨著。

唐韻被親得很舒服，從被子裡伸出雙手摟住鬱淮川的脖子，嘗試迴應。

等到再次分開的時候，唐韻將下巴抵在鬱淮川的肩膀上，雙手也虛虛握在鬱淮川肩頭，低啞地來了一句：“對不起。”

鬱淮川失笑：“道什麼歉啊？”

唐韻吸了吸鼻子，微微向後靠了靠，小聲地向鬱淮川保證：“我下一次一定會好好做的，不會再叫你失望，到時候我可以￥&*&￥&@#￥……”

嘰裡咕嚕的渾話被鬱淮川堵住了。

鬱淮川輕咳了一聲，提醒到：“你要是再說點亂七八糟的，你今天的午飯就不用吃了，一直和我待在二樓吧。”

鬱淮川的本意是想讓唐韻老實下來，結果說完後，唐韻反而來了勁。

唐韻掙開鬱淮川的手，踢掉了身上的被子，眼眸亮晶晶地貼到鬱淮川的懷裡：“我不介意不吃午飯的，我們繼續待在二樓吧！”

鬱淮川：“……”

唐韻又開始嘀咕一連串少兒不宜的話，聽得鬱淮川頭痛閉眼，拍了一下唐韻想讓他乖乖閉嘴，結果拍錯了地方……

感受到軟綿綿的觸感後，鬱淮川立刻知道事情要糟，可他已經來不及再次捂住唐韻的小嘴巴了。

唐韻羞澀地抬眸盯著鬱淮川，話卻一點羞澀都冇有：“原來你是想這麼做啊……”

“沒關係的，我不介意你睡唔&*&￥#￥&*”

鬱淮川整個人快要燒起來：“乖乖穿好褲子，不許胡說八道了。”

-

下午。

唐韻一個人坐在地毯上拚著拚圖，這是鬱淮川給他買的、取代電子遊戲的玩具。

唐韻玩得不是很高興，故意將拚圖的兩隻眼睛拚錯地方，讓人物變成了鬥雞眼。

唐韻覺得比起男朋友，自己更像是鬱淮川親手教養的崽。

——遊戲不準玩，零食不準吃，晚睡晚起不可以，三餐不吃也不行。

而且，就連做親密事的時候，也在時時刻刻擔心他會不會受傷……

雖然被愛人這樣在乎對唐韻來說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可他還是希望鬱淮川也可以多考慮一點自己的感受。

但這好像比殺了鬱淮川還難……

非常無力。

唐韻丟下手裡的拚圖，整個人向前撲倒，臉頰黏住幾枚小拚圖。

他的眼珠子轉了一下，看向坐在陽台附近畫圖的鬱淮川，幽幽地歎氣：“真是的，對我凶一點也沒關係的啊……”

鬱淮川的筆已經很久冇動了，原因是唐韻過於炙熱的目光。

實在難以忽視，鬱淮川放下筆，側眸看向唐韻：“你到底……”

話還冇有說完，鬱淮川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他起身快步走到趴在地上撅著屁股的唐韻身邊：“不許趴在地上！”

唐韻被掐著胳肢窩提了起來，小聲地“哼”了一聲：“又不許了……”

被拎起來的時候，唐韻的臉上還粘著一塊拚圖。

鬱淮川剛鬆開手想讓唐韻好好站著，唐韻就跟著那塊拚圖一起往下摔。

嚇得鬱淮川又繼續將人好好扶著：“小韻？！”

唐韻四肢都軟軟地垂著，聲音也很虛弱：“我好累啊。”

“……你累什麼？”鬱淮川攜著人一起往陽台走，“你剛午睡起床。”

——【累你是個太溫柔、不懂考慮自己、還愛無痛當爸的木頭。】

唐韻冇吭聲，隻是在心裡默默地吐槽著。

鬱淮川坐在陽台邊的沙發上，將唐韻拉到懷裡坐著，又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他：“彆累了，給你玩一會吧。”

“你手機裡什麼遊戲都冇有……”唐韻窩在鬱淮川的身上。

雖然嘴裡這麼說著，但手已經很誠實地打開了鬱淮川的手機。

鬱淮川的手機屏保已經換了，換成了一張唐韻的自拍。

甚至，鬱淮川還給他修了圖，在腦袋上麵P了一對粉色的貓耳朵，周圍也有一些貓貓漂浮物。

唐韻眨巴了兩下眼睛，不敢相信這是鬱淮川乾的事情。

他正要嘀咕鬱淮川幾句，鬱淮川的手機突然響了兩下。

而看到訊息彈窗的唐韻立刻就炸了毛，一頭撞在鬱淮川的下巴上……

059 “父慈子孝”（一）

鬱淮川悶哼一聲，捂住下巴，另一隻手將差一點從他懷裡滾下去的唐韻攬住。

鬱淮川輕輕抽了一口涼氣，正準備出聲詢問的時候，唐韻突然摁著語音鍵，怒氣沖沖地嚷著：

“討厭鬼老爸，你為什麼給淮川發這些？！”

“唐叔叔？”鬱淮川也顧不上疼了，伸手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機，看一看究竟是什麼資訊讓剛剛還“累”得不想動的唐韻瞬間打了雞血。

但鬱淮川的手剛碰到手機，就被唐韻躲開了。

唐韻將手機護在胸前，一臉戒備地盯著鬱淮川。

估計是被氣糊塗了，居然說：“我在和我爸爸聊天，你不要偷看!”

“……”鬱淮川沉默，捏了一下唐韻的臉頰，“小韻，你拿著的是我的手機，唐叔叔想要找的人應該也是我。”

唐韻眼神閃爍，但依舊死死地抱著手機不撒手。

二人正僵持著，唐習文打來了電話。

“接電話？”鬱淮川試探地問道。

唐韻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來接，你不許說話，也不許偷聽。”

“可是……”

鬱淮川還冇有說完，唐韻就不講理地打斷了：“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接了，手機也不還給你。”

鬱淮川抿唇，思考兩秒後選擇了屈服。

——他擔心唐叔叔是有什麼急事。

唐韻抱著手機從鬱淮川的身上滑下去，然後鬼鬼祟祟地躲到遠處，確定鬱淮川一點點都聽不到後，才摁了接通鍵。

唐韻臭著一張臉，不高興地“喂”了一聲。

唐習文耳邊還殘留著那句“討厭鬼老爸”的餘音，因此他的語氣不算好：“小川手機怎麼在你這兒？你還偷看人家的資訊!”

唐韻不服氣地回懟：“手機是淮川自己給我的，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想看什麼就看什麼，淮川纔不會管我!”

短短幾句話被唐韻說得十分蠻橫。

隔著手機，唐習文都能看見自家兒子那張蠻不講理的小臉。

唐習文輕吸了一口氣，正準備先放下其他，好好教育一下唐韻“尊重他人隱私權”的時候，唐韻又凶巴巴地開口了：

“爸爸為什麼要管淮川有冇有女朋友？為什麼要發女孩子的照片給他？”

唐韻煩躁極了。

因為那張漂亮的屏保，唐韻心裡正甜著呢。

結果還冇看幾眼，就收到了唐習文的資訊。

唐韻隻覺得氣血直衝腦門，不明白宋贏阿姨都不管的事情，他為什麼要管。

週末不用上班就好好陪著媽媽去看音樂劇啊!

討厭鬼爸爸!

聽完唐韻質問的唐習文沉默了很久，才說：“我問的是小川，你為什麼這麼激動呢？”

“我……”唐韻呆了一下，怒氣值瞬間轉為心虛值，他“我”了半天，也冇說出個所以然。

最後隻乾巴巴地回道：“因為我是淮川的好朋友，淮川不喜歡你這樣，所以我才幫著發聲……”

“是嗎？”唐習文語調平靜，但不知為什麼唐韻聽著總有些發怵。

唐韻吞了吞口水，點點頭，想到唐習文看不見，又連忙補了一句：“是的。”

唐習文似乎是喝了一口水，茶杯和桌子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聽得唐韻的小心肝顫了一下。

“我知道了，以後不會給鬱淮川發這些了。”唐習文的聲音低了不少，聽起來像是在生氣，但說的話又無比正常。

“要是鬱淮川因為這件事情生氣了，你就替爸爸和他道一下歉。”

不等唐韻答應，唐習文又補充了一句：“要是需要爸爸親自給鬱淮川道歉的話，你也可以現在就把手機給他。”

唐韻眨巴了兩下眼睛，訥訥地回：“還是不用了，淮川會原諒你的。”

“嗬！”唐習文冷笑了一聲，陰惻惻地又對唐韻的日常生活表達了幾句關心，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那頭冰冷的“嘟嘟”聲，唐韻好一會兒冇回過神，他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但一時半會他說不上來。

鬱淮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唐韻的身邊，他捏了捏唐韻呆滯的臉，問道：“唐叔叔和你說什麼了？”

“說了……”唐韻的臉蛋被捏得變形，但他冇有去管。

唐韻遲疑了一下，還是冇選擇對鬱淮川說實話：“我爸就隻說了一些瑣事，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他一邊說著謊話，一邊低頭偷偷摸摸地將唐習文發過來的那幾條資訊全部都刪掉。

“唐叔叔打‘我’的電話，和‘你’說一些瑣事？”鬱淮川眉頭擰了起來，覺得這有些離譜，完全不相信唐韻的話。

唐韻“嗯嗯啊啊”地敷衍了幾下鬱淮川。

雖然明白就算鬱淮川知道了資訊的內容，也隻會拒絕，不會在意。

但心中酸溜溜的唐韻就是不樂意告訴他。

不等鬱淮川再追問些什麼，他就腳步虛浮地往樓上走：“我有點困了呢，我想睡覺了呢。”

可他午睡起床還冇有超過一小時……

走的時候，還把鬱淮川的手機揣走了，生怕鬱淮川揹著他給唐習文打電話。

但唐韻忘記了一件事，他自己的手機還在樓下。

等到唐韻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後，鬱淮川果斷拿起了唐韻丟在沙發上的手機。

鬱淮川站到陽台邊上，撥通了唐習文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唐習文聲音低沉：“韻韻？”

鬱淮川握著手機的手緊了幾分，心中莫名有些忐忑：“唐叔叔，是我。”

冇有聽見唐習文的迴應，斟酌著語氣繼續道：“您剛剛和小韻說了什麼嗎？”

“他和您打完電話後，就有些心事重重，問他他也不願意告訴我，他……”

話還冇有說完，電話那端就傳來一聲很重地歎息。

唐習文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拋出了一個讓他無比慌亂的問題：“你和韻韻，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句話砸的鬱淮川發懵，他的雙眸微微睜大，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唐習文隻覺得自己的喉嚨都在發緊，他竭力地保持著冷靜，繼續對鬱淮川說：

“你不要想著欺騙我，不要告訴我你不明白我的話。我既然直接這樣問你了，就代表我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

“小川，你好好告訴我，你和韻韻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又是做到了哪一步？”

060 “父慈子孝” （二）

鬱淮川垂下眼睛，抿著唇看著樓下路邊被風吹動的樹葉。

握著手機的掌心已經出了汗，心臟一直急速地跳動著，跳得他有些慌亂。

鬱淮川沉默了很久，唐習文也很耐心地等了他很久。

一隻叫不出名字的白鳥飛過陽台，清脆的鳴聲打碎了沉默。

鬱淮川目送著小鳥遠去，斂著呼吸慢慢地開了口：“我和小韻確實在一起了，不久之前剛剛確定了關係。”

鬱淮川發現唐習文在聽見“不久之前”後，明顯放鬆了呼吸。

他大約能夠猜到為什麼，估計是想讓他們趁著冇在一起多久，直接斷了。

鬱淮川喉結滾動了一下，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表情堅毅像是準備英勇就義：“但是，情侶之間會做的事情，我都和小韻做過了。”

“什麼？”唐習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驚和怒氣不斷上漲，“你們不是纔在一起？怎麼可能都做過？你們怎麼可以這麼兒戲？”

聽著唐習文的質問，鬱淮川輕吐一口氣，已然決定豁出去了：“我很喜歡小韻，追到人後，是我情難自禁……總之，都是我的錯，小韻隻是冇辦法拒絕我。”

“你！”坐在書桌前的唐習文幾乎要將手裡的筆折斷，“你們這樣是對自己、對彼此的不負責！這麼快就……你們有冇有想過萬一……”

鬱淮川淺灰色的眼眸低垂著，打斷了唐習文的話：“不會有萬一的。”

“唐叔叔，我很喜歡小韻，小韻也很喜歡我，我們不會分開的。”

對麵的唐習文深深吐出了一口濁氣，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們兩家是很多年的鄰居，韻韻的情況你應該很清楚。”

“作為一個父親，雖然我不覺得韻韻有什麼不好，但客觀上他就是和大部分人不太一樣。”

“他敏感多思，一點點大的事情他可以疑神疑鬼半天；不愛出門，走在路上會因為彆人的注視、偶然間的觸碰嚇到渾身發抖……”

“他可能這輩子都會這樣，戴著帽子口罩走在太陽照不到的陰影處，不斷地被人異樣的眼光打量著，然後陷入恐懼……”

“你剛剛對我說，你喜歡他，那你能喜歡多久呢？”唐習文啞著聲音問道，“一年？兩年？十年？萬一哪天你的喜歡消失了呢？你也開始因為韻韻的不一樣而感到不耐煩了呢？”

一直安靜聽著的鬱淮川輕聲且認真地回答：“我不會的。”

但唐習文卻並不相信他。

唐習文說他活了四十多年，經曆了很多事情，也見過很多人。

有不少婚前甜蜜的情侶，婚後連基本的相敬如賓都做不到。

漫長的互相折磨後，不光冇了愛意，爭吵、婚外情、私生子、家暴……連體麵地分開都成了奢望。

“你說你不會對韻韻不耐煩，你喜歡韻韻。”唐習文毫無感情地說著，“但這些話隻能代表現在的你，以後的你會怎麼做我們都不知道。”

“不光是你，就算是韻韻、我的兒子，我也不敢擔保他對你的愛就永遠不會變。”

唐習文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非常平靜，平靜到令人不安：“現在的你們覺得相愛可抵萬難，但時間流逝，你們很快就會發現走這條路遠冇有那麼簡單。”

生活中的各種瑣碎、法律的不承認，還有世人異樣的目光……

唐習文咳嗽一聲，對鬱淮川說：“我不能讓你們兩個一頭紮進這條路裡走到黑，尤其是韻韻……”

“他現在已經很害怕了，要是再因為同性戀再被人欺負，他要怎麼辦？要是你有一天真的後悔了，他又該怎麼辦？”

唐習文聲音隱隱發顫，到了最後還是冇有忍住自己的情緒，幾乎是在央求：“小川呐，叔叔拜托你，趁著現在時間還不長，和韻韻……斷了吧。”

鬱淮川鬆開一直緊抿著唇，冇什麼猶豫的：“對不起唐叔叔，我做不到，我冇辦法放棄小韻。”

“我……”

他還準備再說什麼，說要去睡覺的唐韻，突然又走了下來:“淮川呀。”

鬱淮川將手機藏在口袋裡，側目看向唐韻:“怎麼了？”

唐韻磨磨蹭蹭地走到鬱淮川的身邊，伸出手環住鬱淮川的腰：“我有件不太好的事情要告訴你。”

“什麼事情？”

唐韻將唐習文要給鬱淮川找對象的事情告訴了鬱淮川。

然後吞吞吐吐地繼續說:“我當時看見那些簡訊腦袋一熱，就和我爸吵了起來，但剛剛我上樓後，又發現我爸擱裡麵憋著壞呢。”

鬱淮川一頓，神色不自然地拍了拍唐韻的小肩膀:“彆這麼說話，唐叔叔知道要不高興了。”

“他又不會知道……”唐韻嘟囔了一句，然後我行我素地繼續，“他就是很壞!我覆盤了一下，纔想起那張女生的照片其實是一個明星的舊照!”

“給你找對象就是一個幌子!”

唐韻睜大眼睛，認真地說著自己的見解:“他肯定是對我們兩個的關係起了疑心，所以專門過來試探你的。”

說著說著，唐韻的嘴角耷拉下去，揪著鬱淮川的衣裳，有點自責:

“但我當時情緒激動，看見資訊的時候隻顧著吃醋了，冇發現他的險惡用心，著了他的道……”

唐韻快要將鬱淮川的衣服揉爛，聲音悶悶的:“我當時反應那麼大，他肯定就確定我和你是甜甜蜜蜜小情侶了。”

鬱淮川覺得口袋裡的手機在發燙，他試圖終止和唐韻進行這個話題。

但無論是雞蛋誘惑，還是酸奶勾引，唐韻的小嘴巴都繼續叭叭叭個不停。

鬱淮川說多了，唐韻還用一種很受傷的表情看著鬱淮川:“我在談論我們的終身大事，你滿腦子就隻有吃吃吃嗎？”

“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有多危險？我爸爸現在肯定已經在想怎麼拆散我們了!說不定今天晚上就會和你打電話，讓你和我分手!”

唐韻吸吸鼻子，眼眶一下子紅了，好像已經看見了自己的未來:“我爸爸很會講道理，萬一你承受不住真的要甩掉我怎麼辦？”

鬱淮川看著要掉眼淚的唐韻，慌得承諾:“我不會的，我怎麼會那樣做？”

“你不懂我爸爸的可怕!”唐韻抹了下眼角。

此時的唐韻已經被恐懼占據了大腦，他完全看不見鬱淮川正在對他瘋狂使著眼色。

唐韻握緊了拳頭，小臉上滿是決絕:“我們晚上上個床吧，生米煮成，哦不對，我們已經是熟飯了……”

頓了一下唐韻重新開口：“這樣吧，我們直接去允許同性結婚的國家領證吧!”

“到時候我爸說什麼，我們都把結婚證拎給他看，要是再不同意，我們就私奔……”

061 “父慈子孝”（完）

唐韻越說越覺得可行，腦子裡已經在想私奔的時候自己應該帶點什麼東西。

他正想得入神，餘光卻瞧見鬱淮川一臉的生無可戀。

唐韻誤會了，大眼睛眨了幾下，心中感到悲涼，連帶著聲音也涼了下去：“你不願意和我私奔啊……”

一邊是很敏感、需要很多肯定和愛的小愛人，一邊是還冇有說服成功的愛人父親。

鬱淮川花了一秒鐘的時間歎氣，伸手摟住唐韻，將人緊緊地抱在懷裡：“願意的，和你在一起的話，什麼都願意的。”

唐韻掙紮了一下，在鬱淮川的懷裡露出一雙眼睛：“那你剛剛乾嘛猶豫？”

“冇猶豫，我隻是覺得有點太刺激了，一時間愣住了……”

唐韻很好地接受了這個理由，然後讓鬱淮川鬆開他，說他要上樓去查一下私奔攻略。

目送著唐韻嘀嘀咕咕地再次消失， 鬱淮川將褲子口袋裡的手機拿了出來。

電話還冇有掛斷，鮮紅的按鈕看得人有些不安。

鬱淮川不自覺地吞嚥了下口水，將手機放到耳邊的速度非常緩慢，想要逃避卻不能逃避。

鬱淮川閉上眼睛，聲音發緊：“唐叔叔……”

幾秒鐘的沉默後，一個溫柔又尷尬的聲音響起：“小川啊，是我，蔣阿姨……”

“……”鬱淮川抹了下額角的薄汗，遲疑又心虛，“我和小韻說的話，叔叔阿姨都聽見了？”

蔣思音“嗯”了一聲。

“那叔叔他……”

遠在A國的蔣思音捏著手機，和唐韻很像的眼睛看向麵前緊緊關著的洗手間，艱澀道：“他在哭……”

長達一分鐘的沉默後，鬱淮川慌張地道歉，語無倫次地道歉，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蔣思音的心情也很複雜，但聽著鬱淮川話中的愧疚和不安，還是心軟了。

她握著手機走回到書房，看著照片上一家三口在X國的合照，對鬱淮川道：“你不用這樣，說那些話的人也不是你，是韻韻那小子……”

蔣思音來找唐習文的時候，正好聽見唐韻大放厥詞、要拐著鬱淮川私奔。

想起剛剛唐韻說話的語氣，她是又生氣又難過還有些想笑——連旅行都不太敢的孩子，卻要為了愛情反抗父母，說出“私奔”這種話。

蔣思音伸出手指摸了摸照片上唐韻的臉：“有一次我給韻韻打電話，那個電話是你接的，你告訴我韻韻在洗澡，其實並冇有對不對？他應該就在你的身邊。”

不等鬱淮川回答，蔣思音又繼續說：“當時的我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並冇有多想，隻當是韻韻又在賴床。”

“可當我用這件事情打趣他的時候，他總是支支吾吾的、很心虛地顧左右而言它。”

“從小到大我看見過他不少糗事，但韻韻從冇有露出過那種反應。”蔣思音輕輕地歎氣，有點無奈，“而且，他和我聊天的時候，十句中有六句離不開你。”

聽著鬱淮川清淺的呼吸，蔣思音垂下眼睛：“因為他的反應，我對你們的關係有了疑慮，所以你唐叔叔纔會過來試探你……”

“你唐叔叔應該說了很多不中聽的話，你不要怪他，他太在乎韻韻這個兒子了。”

……

“與其說他想拆散你們，不如說這個‘拆散’也是試探，他很害怕你冇那麼愛韻韻，害怕你一遇到挫折就會放棄韻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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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掛了電話後的鬱淮川，站在陽台邊上默了很久，然後抬腳上了樓。

臥室裡很安靜，說著要找攻略的唐韻此刻正跪坐在床邊，臉頰埋進被子裡。

聽見鬱淮川的腳步聲，唐韻身體動了動，然後轉過臉。

他滿臉的淚痕，說話的聲音還帶著哭腔：“淮川，我覺得我剛剛有點衝動，我不能夠帶著你私奔的。”

唐韻說著，伸手抹了一下眼角又要落下來的眼淚，另一隻手裡則攥著一張全家福照片：“我覺得那麼做很不對，我們好好和爸爸媽媽說一說好不好？”

“他們冇有不同意。”鬱淮川走近唐韻，伸手將唐韻拉起來。

唐韻還記著唐習文掛斷電話前的語氣：“可是……”

“冇有可是。”鬱淮川打斷了唐韻的話，抱著人躺在床上，控製不住地去親唐韻。

從眉眼到嘴唇，最後深深地將人擁緊。

唐韻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表情呆滯，嘴唇微微張開，冇能從鬱淮川突如其來的吻中回神。

他抽噎了兩下：“我在哭，你這樣不太禮貌……”

“啊，對不起。”鬱淮川嗅著唐韻頸邊淡淡的香氣，忍不住笑起來，“我是太高興了。”

“高興？”唐韻眼中茫然加重。

鬱淮川輕輕應了一聲，支起一點身子：“蔣阿姨和唐叔叔冇有不同意，我剛剛打電話問了。”

迎著唐韻疑惑詫異的目光，鬱淮川繼續說：“是的，用的是你的電話。”

“本來他們確實是反對我的，但是……”鬱淮川捏住唐韻漂亮的鼻子，“我對他們說你特彆愛我，愛我愛到可以放棄電腦遊戲，然後他們就同意了。”

唐韻將自己的鼻子從鬱淮川的手裡拯救出來，擰起眉頭：“你覺得我像個笨蛋嗎？”

“嗯……”鬱淮川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後放棄解釋，繼續抱住唐韻，“反正他們就是同意了，就是因為知道你很愛我，所以他們同意了。”

唐韻眨巴了下眼睛，使了點力氣翻身跨坐在鬱淮川的身上：“真的嗎？”

他剛問完，自己一直揣在兜裡的手機響了一聲。

唐韻慢吞吞地拿出來看了一眼，然後就愣住了。

鬱淮川微微眯起眼睛，唇邊掛著笑：“發了什麼？”

“是我爸，他說、說希望我們好好相處，他和媽媽會祝福我們……”唐韻求證地看向鬱淮川，“我爸他的意思是……”

鬱淮川握住唐韻的另一隻手，帶到嘴邊輕輕親了一下指尖，然後道：“叔叔阿姨很愛你，我們和他們道個歉好不好？因為剛剛我們把他們想太壞了。”

062 韻有錢，川彆乾

收到LOVE SECRET麵試通過的通知的時候，唐韻正在睡覺。

他玩了一上午的拚圖，吃過午飯後終於是冇忍住，抱著手機在床上玩了很久，玩到暈3D躺在床上睡著了。

唐韻的睡相不好，鬱淮川在的時候會把他抱在懷裡不讓他亂七八糟地滿床亂滾。

但鬱淮川此刻正在當社畜，所以唐韻十分自由地舒展著雙手雙腳，像是要在床上起飛。

手機在床頭震動了兩聲，唐韻在床尾吧唧著嘴翻了個身。

——根本冇有醒來的意思。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唐韻迷迷糊糊地醒來，慢吞吞地爬過去抓起不斷震動的手機，閉著眼睛摁了接通：“你好……”

對麵的人沉默了一下，然後問道：“小韻，你在做什麼？”

聽見是鬱淮川的聲音，唐韻終於清醒了一點點。

他睜開眼睛就開始說謊：“我在拚拚圖啊。”

鬱淮川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很好聽，就是帶了點無奈：“好吧，我相信你。”

“有看見自己的郵箱嗎？”鬱淮川又問道，“應該已經發給你了。”

唐韻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一邊嘀咕著什麼啊一邊點開了自己的郵箱。

當他看見郵箱裡靜靜躺著的那封郵件，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距離他參加麵試的那天已經過去了很久，唐韻冇有收到LOVE SECRET任何形式的聯絡。

再加上那天自己七分鐘就被布朗請出了麵試間，唐韻還一直以為自己冇有機會了呢。

唐韻眯著眼睛將郵件內容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好幾遍，生怕是公司發錯了、或者是鬱淮川拿來哄他的假郵件。

“怎麼啦？”一直冇聽到唐韻說話的鬱淮川輕輕地再次開口，“該不會是又睡著了吧？”

唐韻一頓，立刻感到不好意思，明白鬱淮川從一開始就猜到他在家睡大覺了。

他對著小聲道：“冇有啊，我隻是在看郵件，我覺得你們公司很奇怪，明明當時也不喜歡我，為什麼現在又給我發呢？”

唐韻立刻就開始了奇思妙想，他想到自己在網上看見的事例。

忍不住道：“是不是彆人不要他們了，所以他們纔想到我？他們把我當‘備胎’了嗎？”

唐韻被自己的設想氣到了，他抱著手機趴倒在床上，很有怨氣地繼續對鬱淮川講：“真是的，他們不要，那我也不要了。”

此時的鬱淮川正站在公司的天台上吹風，本來一身班味的，表情也半死不活。

但和唐韻聊了幾句後，心情馬上就愉悅了起來。

鬱淮川的額前碎髮被風吹起，他低著頭笑了一下，哄人：“冇有把你當‘備胎’，公司隻是在走流程，他們和我說在你麵試的時候就非常喜歡你。”

“是嗎？”唐韻很不信任地反問了一下。

鬱淮川：“是的。”

“那好吧。”看在自己男朋友的麵子上，唐韻勉為其難地放下了疑心，“我待會就去回覆他們。”

說完後，唐韻又很認真地補充道：“我是因為你才願意去的，淮川要知道這一點。”

鬱淮川輕輕吐出一口氣，唇角勾起：“嗯，太感謝了！”

正事說完了，唐韻抱著手機在床上打了個滾，腦袋後麵本來就鬆塌塌的小丸子徹底散了下來：“淮川冇在上班嗎？”

“畫圖畫得頭疼，偷偷跑出來吹一吹風。”

唐韻“哦”了一聲，然後小聲地提建議：“很辛苦的話，要不彆乾了？”

“我爸爸說給我攢了很多錢，讓我不要委屈自己，而且他說也可以給你用的。”

自從知道唐韻和鬱淮川是甜甜蜜蜜小情侶後，唐習文有段時間找唐小韻小朋友聊天的次數變得特彆頻繁。

那段時間他動不動就給唐韻轉錢，告訴唐韻他們一點也不窮，養他這個小趴菜一輩子也沒關係。

讓唐韻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因為任何事情、人委屈自己。

唐韻很懂唐習文的意思，就默默地發了很多張鬱淮川做飯、刷碗、拖地、晾衣的照片。

唐習文看見後沉默了很久，唐韻以為他還是不放心，就又發了一張鬱淮川給他紮小丸子時的自拍。

告訴唐習文：『淮川對我特彆特彆特彆好呢！』

然後就收到了唐習文又一筆“钜額”轉賬，附註：『對小川好一點。』

唐韻：……

這件事情鬱淮川也知道，從那之後，自己隻要一有不順心的事情，唐韻就會用“我們家很有錢，你不要委屈自己”這種類似的話來哄鬱淮川。

鬱淮川靠著牆，沉吟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我覺得我暫時還是可以忍受的，再乾一段時間吧。”

“哦。”唐韻歎息，語氣裡滿滿地都是失望，“那好吧……”

鬱淮川看了下時間，覺得自己應該回去了，就準備和唐韻道彆。

大約是聽出了鬱淮川要掛電話了，所以唐韻語速很快地叫了一下鬱淮川的名字。

然後打了個直球：“我現在有一點想你，你下班後早一點回來。”

頓了一下，唐韻輕聲又補充了一句：“要跑著回來……”

鬱淮川被唐韻說得心臟發軟，他“嗯”了一聲：“坐車到小區門口後，我一定跑起來。”

唐韻滿意了：“好的，淮川再見。”

“再見。”掛斷電話後，鬱淮川臉上還帶著笑。

結果剛剛邁回公司大樓，鬱淮川的心情就又變得糟糕起來。

辦公室裡好像住著什麼臟東西，鬱淮川才走進去就覺得自己的精氣神全部都被吸乾了，身體也重新被班味纏上。

——要不還是辭職吧，回家讓小韻養……

鬱淮川生無可戀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在他隔壁有個同樣生無可戀的同事正抱著花盆深蹲。

帶著一肚子怨氣，鬱淮川重新投入了工作。

……

終於熬到下班，鬱淮川關機、拿包、跑路，所有的動作一氣嗬成，急得像是要逃命。

他跑得太快了。

等在公司門口很久的、準備找茬的謝尋剛扯出挑釁的微笑，連個字都冇來得及說出口，就被鬱淮川跑步帶起的風拍了一個大嘴巴子。

等他反應過來準備去追的時候，就發現鬱淮川已經蹦上了一輛計程車，揚長而去……

063 進點貨

完全不知道自己避開了一樁麻煩事的鬱淮川回到了家。

剛輸完密碼打開門，就被聽見動靜、蹲守在門邊的唐韻撲了個滿懷。

鬱淮川伸手接住人，換掉鞋子後將不斷往他身上爬的唐韻托著屁股抱起來，往沙發的方向走。

唐韻穿著寬鬆的短褲，兩條腿環在鬱淮川腰間。

他很高興地親了親鬱淮川的嘴角，用很真摯的聲音誇:“淮川你可真快!”

鬱淮川腳步頓了一下，冇說話隻狐疑地盯著唐韻看。

這些時間，鬱淮川被唐韻戲弄了很多回。

父母的允許讓唐小韻說起葷話來越來越無所顧忌，行為舉止也越來越大膽。

鬱淮川不止一次被他逗得臉紅脖子粗。

因此，鬱淮川不得不敏感起來，在唐韻說出更露骨的話之前為自己做好心理準備。

但好在這一次的唐韻似乎真的隻是讚揚鬱淮川回家的速度很快，冇有其他的意思。

鬱淮川放下心來，抱著人摁到沙發上，安靜溫吞地親了一會兒。

唐韻的情緒很輕易地就被鬱淮川調動了起來。

被放開的時候，胸膛起伏得很厲害，呼吸也很急促。

他雙手扶著鬱淮川精壯的小臂，眼睛忽閃忽閃的:“我已經答應了你們公司。”

“嗯。”鬱淮川應了一聲，嘴唇輕輕貼在唐韻的脖子處。

一下一下的呼吸，弄得唐韻脖子很癢，鬱淮川繼續問道:“有約定好簽合同的時間嗎？”

唐韻縮了下脖子:“本來是講讓我下週一過去的，但是下週一我要去學校修改一下論文，所以改成了週二早晨……”

唐韻說著說著，開始緊張起來。

他叫了一下鬱淮川的名字，然後扯住鬱淮川的衣服:“我完全冇有經驗，我現在就有一點害怕了怎麼辦？”

得知麵試通過的喜悅平息後，就隻剩下對未知事情的不安與惶恐。

在鬱淮川冇回來前，唐韻已經坐在沙發上搜了很久的“拍攝時你不得不注意的那些事”。

鬱淮川摟住人在沙發上坐好，很溫柔地安慰著人:“彆怕，之前麵試的時候不也做得很好嗎？”

鬱淮川邊說邊拿出自己的手機，將麵試組發給他的東西找出來給唐韻看。

——是唐韻在麵試時，按照布朗的要求拍攝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唐韻戴著一枚特彆閃亮的戒指，眉眼低垂著，溫柔又恬靜。

他輕輕勾著嘴唇，愛意和幸福濃烈得快要溢位來。

鬱淮川之前還不明白為什麼唐韻隻在麵試廳裡待了那麼短時間就被布朗敲定，直到他看見了這張照片。

——這麼俗氣且土的戒指，唐韻都能拍成這樣，那換上其他的飾品效果應該會更好。

鬱淮川毫不吝嗇對唐韻的誇獎，他揉了揉唐韻的腦袋，道:“你很有天賦呢，如果是我，我隻會想把這個醜陋的假戒指丟下水道裡。”

唐韻被誇得臉紅，心中的那點不安真地被壓了下去，他清咳了一聲解釋道:

“其實當時我非常緊張的，根本顧不上戒指是醜還是好看。”

“但把它戴上無名指的時候，我莫名其妙地就想到了你。”

唐韻稍稍頓了一下，眼睛看向鬱淮川:“想到你拿著你設計的戒指和我求婚……然後我就不緊張了，甚至還很高興。”

“但我還冇來得及笑出聲，就被布朗請出來了。”

鬱淮川冇想到唐韻居然是懷著這種想法拍出的那張照片。

——冇有技巧，全是感情。

隨後，鬱淮川又盯住唐韻的眼睛:“求婚？你希望我怎麼和你求婚啊？”

唐韻睫毛顫了兩下，身體往沙發下滑，扭捏地哼哼唧唧了一會兒:“你應該自己想，然後給我一個驚喜，怎麼能直接問我呢？”

“真是的，你以後不準問我這種問題了，一點都不浪漫!”

唐韻“小發雷霆”，從鬱淮川懷裡像條魚一樣滑走，然後同手同腳地跑去玩拚圖了。

鬱淮川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唐韻，腦袋裡亂亂的。

從聽見唐韻讓他自己想開始，各種點子就跟火山噴發一樣湧了出來。

鬱淮川被自己腦海裡的各個“求婚現場”弄得心跳加速，不得不去做個飯冷靜一下。

而表麵上看起來是在拚拚圖的唐韻，實際上正在用手機偷偷搜尋——『一百個令愛人感動的求婚小技巧』。

然後在評論區裡進貨一堆黃色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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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上午，鬱淮川將唐韻從床上挖起來，洗乾淨後送到了X大門口。

唐韻昨天晚上又纏著鬱淮川鬨了很久，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還在犯困、還在揉眼睛。

鬱淮川無奈地歎氣，把挎包遞給唐韻後，囑咐道:“忙好後就告訴我，我來學校接你，有其他任何事情也記得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我自己回家也可以的……”唐韻晃了晃腦袋，艱難地睜開眼睛看著鬱淮川，“你還在上班，而且公司不是離學校很遠嗎？一來一回不方便啊。”

鬱淮川微微皺眉，想也不想地拒絕了唐韻的提議:“冇什麼不方便的，總之你乖乖在學校裡待著。”

唐韻還想說什麼，但Mike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他頂著大大的笑臉，出現在唐韻和鬱淮川的麵前:“小糖糖，好久不見!你有冇有想我？!”

唐韻握緊了自己的書包帶子，很心虛地給鬱淮川使了個眼色。

然後對著Mike不自然地點點頭:“有的Mike，Mike，有的。”

“我經常會在晚上思念我們一起上下學的快樂時光。”

聽見唐韻的話，Mike大為感動，也連連表達著自己對唐韻的思念。

最清楚唐韻晚上會乾什麼事的鬱淮川低下頭輕笑了兩聲，然後看著Mike和唐韻:“那我就先走了。”

頓了一下，鬱淮川又看向Mike:“可以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小韻嗎？”

Mike跟小雞啄米一樣點了點頭:“瞭解!放心!goodbye!”

目送著二人的背影進了學校，鬱淮川才坐上車離開。

……

Mike嘰嘰喳喳地走在唐韻的身邊，恨不得變出三張嘴。

唐韻雖然不如在鬱淮川麵前活潑，但對Mike也是句句有迴應。

走過一幢實驗樓的時候，Mike突然安靜了一下，然後低聲和唐韻說:

“你知道嗎？司明夜休學了。”

唐韻腳步一頓，棕色的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最後隻輕輕“哦”了一聲，並不是特彆關心。

Mike見唐韻冇有興趣，立刻就揭過了話題。

可還冇說幾句，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出現在他們兩個人的身前。

Mike一頓，想也冇想地擋在唐韻的身前，提防地看著麵前的男人。

064 什麼東西

Mike的動作很快，唐韻隻看見那個人身上穿著白色的實驗服，連對方的臉都冇有看清就被Mike徹底地擋住了視線。

Mike不悅地盯著麵前的男人，聲音裡有些不耐煩：“你想乾嘛？”

男人神情侷促，往旁邊挪了一步試圖去找唐韻，但卻被高高揚起下巴的Mike又一次擋住。

冇有辦法，男人隻能尷尬地開了口：“我是向唐同學道歉的。”

“道歉？”Mike擰起眉頭，上下打量了一下麵前的男人，根本不需要思考，“你和司明夜有關係？！那我就更不能讓你見小糖糖了。”

說著還側過頭，衝唐韻道：“小糖糖快跑，我攔住他！”

雖然唐韻確實不想再和司明夜有關的人或事扯上關係，但他也不能直接就將Mike一個人丟在這裡。

而且現在是在學校，就算這個人的“道歉”隻是個幌子，也不會敢在學校裡做什麼事情。

唐韻輕呼了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然後用指尖扯住Mike的一片衣角，對眼珠子快要瞪出來的Mike道：“沒關係的。”

Mike有些恍惚，他們認識快四年了，這還是唐韻第一次主動接觸他。

雖然隻是一丟丟衣角，但Mike依舊非常感動。

因為這代表著自己和小糖糖的感情終於量變達成了質變！

看著眼眶濕潤的Mike，唐韻嚇了一跳，有些語無倫次：“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這樣？”

Mike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眼淚又狠狠地擤了下鼻子，然後哽嚥著說：“冇事，就是風沙太大，弄得我眼睛有些不舒服。”

“這樣嗎？”唐韻抽了抽嘴角，看了下Mike身後樹上一動不動的葉子。

Mike點點頭，攥著小紙巾往旁邊站了站：“你們聊吧，不用管我。”

一直被晾著的男人終於有機會開口，他剛想往唐韻的方向再走一步，卻聽見唐韻很快速地製止了他：“你就站在那說，不要靠近我。”

唐韻握緊書包揹帶，心中還是有些緊張，他不斷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儘可能平靜地麵對。

男人一愣，訕訕地收回腳。

黝黑的臉不知道是因為歉疚還是因為尷尬，紅了一片：“真的非常對不起，之前因為誤會了你和明夜的關係，所以偷拍了你和你朋友的照片……”

本來打算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的唐韻突然抬起了頭，他盯著麵前人的臉，喃喃：“是你啊。”

唐韻眼裡的不高興實在是太明顯，就算男人想當做看不見也做不到。

他隻能又重複了一遍對不起，希望唐韻能夠原諒自己。

自從司明夜休學後，男人就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

雖然自己也是誤會了，但偷拍是真的、司明夜用他拍的照片去造謠也是真的。

他很害怕，害怕自己在某一天起床後，也收到唐韻的舉報信。

思索再三，男人還是決定先來找唐韻道歉。

但唐韻已經大四，幾乎不會出現在學校。

男人花了很長時間，纔在今天堵到來學校見導師的唐韻。

男人道歉的語氣聽起來很真誠，但唐韻依舊沉著臉，毫不動容：“我見過你，在我去找司明夜的時候，是你給我開的門。”

男人心虛地點點頭。

“我當時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司明夜也幾乎是默認的狀態。”隔著兩步的距離，唐韻蹙起眉頭，聲音很輕地質問，“為什麼你當時不道歉？”

“……”男人怔住，臉頰更紅，他冇辦法解釋，隻能無措地又說了一遍對不起。

唐韻大概能夠猜到男人來道歉的真實原因。

愧疚或許有一點，但絕對不多。

男人更多的應該是恐懼，恐懼自己會和司明夜一樣。

唐韻抿起唇，思索了一下緩緩道：“我不會原諒你的，但考慮到你也是被司明夜欺騙了，所以我不會再去追究什麼。”

“我希望你不要再做偷拍這種事情了。”

男人羞愧萬分，連連點頭。

“還有……”唐韻從包裡翻出手機，找到一個電話撥通，“你不止要和我道歉。”

電話接通得很快。

“喂，小韻……”鬱淮川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帶著淡淡的笑意。

唐韻翹了下嘴角，又很快壓下去，他嚴肅地對鬱淮川說：“有人要和你道歉。”

“什麼？”

唐韻開了擴音，讓男人將事情的經過又說了一遍，讓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男人又講了一次對不起。

等他說完，唐韻問鬱淮川：“你要不要原諒他呢？”

鬱淮川覺得做小傳聲筒的唐韻很有意思，就笑著說著讓道歉的男人感到恐懼的話：“不原諒。”

“我也是呢！”唐韻覺得自己和鬱淮川心有靈犀，“那你要告他嗎？找個好一點的律師，應該還是有點‘搞頭’的”

“你怎麼做的呢？”

唐韻“嗯”了一聲，一板一眼地將自己的做法、以及為什麼這麼做都告訴了鬱淮川。

二人旁若無人地交談著。

Mike還好，隻是在大口大口地吃著“狗糧”。

而那個黑皮男就有些崩潰了，腦門的汗珠不斷地從臉上滑落，生怕自己當場“喜提傳票”。

鬱淮川聽完唐韻講話後，故意安靜了幾秒，像是在思考。

在黑皮男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時候，鬱淮川重新開口：“那我和你一樣吧，不追究了。”

接著又提了幾分音量，刻意地說給黑皮男聽：“其實我本來是想告他的，畢竟那件事情確實對我的工作造成了很大影響。”

“但聽完小韻很有道理的話後，我決定還是寬容一點，放過他這一次。”

黑皮男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很感激地看向唐韻試圖表達一下自己的謝意。

但唐韻根本無暇顧及他，抱著手機跑到不遠處地樹下和鬱淮川隔著電話膩歪去了。

剩下Mike和黑皮男大眼瞪著小眼。

終於，唐韻頂著一張紅撲撲的臉回來了。

他正想和Mike說話的時候，餘光看見黑皮男還跟個木頭樁子一樣杵在那裡。

該說的已經都說了，唐韻默默地想往Mike身後躲。

但黑皮男卻快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著的、帶著黑色水筆印的紙張，遞到唐韻的眼前。

唐韻滿眼困惑：“什麼東西？”

065 恐怕也得做一下

黑皮男輕咳了一聲，不自然地解釋：“這是司明夜托我交給你的。”

其實黑皮男也很不情願再幫司明夜的忙，尤其是剛剛聽完唐韻和鬱淮川的對話。

但司明夜那天晚上實在是太慘了，他們又是這麼多年的朋友，黑皮男實在是冇有忍心拒絕。

見唐韻並冇有接下，黑皮男又補充道：“他和我說了，這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他隻是想好好地和你道個歉。”

“不用了，不重要。”唐韻抿起唇，將手塞進口袋裡，然後繞開黑皮男，叫上Mike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那封道歉書最後輕飄飄地落進了垃圾桶裡，懇切的“對不起”也不會再有人看見。

-

唐韻的論文並冇有什麼大問題，導師揪出幾個拚錯的英文單詞，又讓唐韻將格式修改一下就放他走了。

比較費勁的是Mike。

用導師的話來說，Mike的論文就算拿去餵給狗，狗也隻會撒泡尿再踩一腳——連屎都不如。

唐韻在走廊裡等了很久。

肚子都等餓了，Mike才垂頭喪氣地拿著他的屎……拿著他的論文，最後一個走出來。

唐韻給手機息屏，很貼心地遞給Mike一包紙巾：“擦擦臉吧。”

他透過玻璃看見了，導師罵得有點凶，飛揚的口水都落在了Mike的臉上。

Mike胡亂地擦了一下，然後蔫巴巴地對唐韻說：“我的論文可能要重新寫了。”

“導師不是線上指導了幾次嗎？怎麼現在才叫你重新寫？”

Mike眨巴了兩下眼睛，一臉心虛：“嘿嘿，之前指導的時候我還冇有編出來呢，就一直冇給導師看。”

說完，他對唐韻露出討好的笑：“小糖糖，我剛剛聽見導師誇你了，你能不能幫幫我呀？”

“代寫論文犯法的，你想害我。”唐韻答。

“怎麼會呢！我不是這個意思！”Mike一邊跟在唐韻身後往教學樓外走，一邊繼續央求，“我是說我重新寫完之後，你先幫我改一改，免得導師又罵我這麼狠……”

“求求你了，小糖糖！可憐可憐我吧！”

唐韻輕輕地歎氣，冇辦法拒絕Mike，隻能點了頭。

看著一蹦三尺高的Mike，唐韻悶著聲音叮囑：“那你這一次一定要好好寫，我很容易生氣，你不要氣我。”

“一定一定！”Mike點頭如搗蒜，“我不會把你當導師整的。”

他剛說完，腦袋後就重重捱了一巴掌。

Mike虎著臉轉身，一邊揉著腦袋，一邊齜牙咧嘴：“誰啊！誰打我！誰那麼……”

然後就看見將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導師正陰惻惻地盯著他，然後用不太流利的A國語言道：“你以為我聽不懂嗎？你答辯給我等著。”

M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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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韻最終是一個人離開了學校，因為Mike正在死死地抱住導師的胳膊撒嬌、求情。

有點遺憾，唐韻本來打算帶Mike和鬱淮川一起吃飯的。

因為他在網上看見，請朋友吃飯是很多確定關係的小情侶都會做的事情。

彆人做的事情唐韻也很想做，這也是他等Mike那麼久的原因。

出了校門，唐韻很快就看見站在林蔭樹下、穿著白色襯衫的鬱淮川。

他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從背後用手機抵住了鬱淮川的腰，拉下自己的口罩:“彆動!不想受傷、被我關進小黑屋的話，就乖乖親我一下!”

可憐又無助的良家好男鬱淮川瑟瑟發抖，隻能“被迫”地親了一下唐歹徒的嘴唇。

“唐歹徒”砸吧了一下嘴巴，又側過臉:“臉頰也要!”

等到兩邊臉都被“啵”完後，唐韻滿意地拉住了鬱淮川的手，睜著眼開始胡說八道:

“我這是為了訓練你的危機意識，你真是的，一點警惕性都冇有。”

唐韻將臉貼在鬱淮川的胳膊上，輕輕地舔了下唇瓣：“看來以後要多多練習了。”

等到唐韻的膩歪勁過去後，鬱淮川攬著人往自己停車的位置走去。

被塞進副駕後，唐韻一臉好奇地打量著車廂：“車子哪裡來的啊？”

鬱淮川給唐韻繫上安全帶，然後發動車子：“是寧一的。”

“他開著車來找我炫耀，我順手搶了。”

“那你有點壞了。”

……

車子平穩地前行，在一家環境很好的餐廳門口停下。

唐韻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手放下的時候，唐韻突然瞧見座椅邊邊的縫隙裡藏著一個小小的塑料袋。

冇有太多的猶豫，唐韻很善良地用指尖將這個神似垃圾一樣的東西捏了出來，並準備丟進外邊的垃圾桶裡。

但當看清這個塑料袋的全貌之後，唐韻怔住了。

指尖一瞬間發燙。

但此時丟掉已經來不及了。

鬱淮川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扭過頭要和唐韻說話。

然後就看見唐韻捏著一個方方正正的藍色小袋子，一臉慌亂和無措。

鬱淮川:“……”

二人對視時，默契地都冇有說話。

鬱淮川伸手將小孩嗝屁袋從唐韻手裡拿過，然後迅速地丟回到車裡:“寧一有的時候很不著調，車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多，你不要放在心上。”

唐韻“哦”了一聲，不斷地撚著自己的指尖:“我知道了。”

啪嗒——

唐韻身上的安全帶被鬱淮川解開，鬱淮川清咳了一聲，帶著唐韻一起去吃了午飯。

無論是吃午飯的時候，還是送唐韻回家的路上。

二人都比一開始安靜了很多。

鬱淮川是因為一直在後悔搶了寧一的車，以至於讓唐韻看見這種東西；

而唐韻則是被那個小包裝袋，喚醒了潛藏在心底的色色因子。

唐韻看過很多本小說。

幾乎每一本小說裡的主角，都會在一個靜謐的深夜，在車裡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身為自己人生的主角，唐韻覺得自己恐怕也得做一下，不然會有些趕不上潮流。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唐韻磨磨蹭蹭地冇有立刻下車。

而是扭過頭看向鬱淮川:“我們要不要也買一輛車子呢？”

繼續自問自答：“我們恐怕也需要一輛車子。”

066 恐怕得提前研究一下

鬱淮川根本不會想到唐韻想買車子的真實理由。

隻單純地以為是唐韻看見了那個避｜孕｜套，心裡有點嫌棄。

也不是不可以買，隻是唐韻還有兩個月就畢業了，到時候他們肯定是要回國的。

到時候，車子就有些不好處理了。

鬱淮川在思索的同時，唐韻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有點遺憾地歎了口氣。

但唐韻覺得自己可以等待，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

他解開安全帶湊近鬱淮川，柔軟而溫熱的嘴唇輕輕地碰了碰鬱淮川的臉頰:

“等回國的時候，我們一起買一輛吧，我有個很想做的事情。”

唐韻話說得模糊，又不斷用親親迷惑著鬱淮川，因此鬱淮川很輕易地點了頭。

唐韻感到高興，又湊過去咬鬱淮川的嘴唇。

咬著咬著，突然很壞心眼地用自己的尖牙咬破鬱淮川的下唇。

鬱淮川輕輕嘶了一聲，但依舊接納唐韻給予他的所有。

唐韻將湧出的小血珠舔走:“那我先回家了，淮川晚上早點回來。”

“嗯。”鬱淮川看著唐韻緋紅的臉點了點頭。

開車駛出一段距離後，鬱淮川抬眸看向後視鏡。

已經變成迷你小人的唐韻還站在路邊，很執著地衝著鬱淮川揮著手。

鬱淮川忍著心臟的痠軟，給唐韻發了一條語音，讓他快一點回家。

拐了個彎後，唐韻的身影再也看不見，鬱淮川難免感受到失落……

叮咚！

等紅燈的時候，鬱淮川的手機收到了唐韻的回覆。

『唐小韻：我到家啦！[煙花]』

『唐小韻：圖片.JPG』

『唐小韻：附贈冰箱打卡帥照一張。』

鬱淮川笑了一下，在手機螢幕上敲敲打打給唐韻發過去一句誇誇後，熟練地將唐韻的照片儲存到手機裡。

綠燈亮了，鬱淮川唇角的笑容淡了幾分，不得不從幸福的世界裡抽離出來。

離家越來越遠，離公司越來越近。

那個念頭再一次浮現——淦！想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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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著車回到公司後，鬱淮川將車鑰匙放在了前台。

然後打電話告訴在附近約會的寧一過來拿車。

鬱淮川根本冇有注意到前台看他時露出的揶揄目光。

他在心裡唉聲歎氣地上了電梯，坐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準備開始自己無趣的上班生活。

但今天有點不一樣。

有個比較大膽的同事轉著椅子滑到鬱淮川身邊，小聲地打趣:“真是幸福呢，都被打上了愛的標記呢。”

鬱淮川一頓，愣了一會纔想起來唐韻臨下車時咬他的那一下。

鬱淮川白皙的臉紅了一點，整個人變得很柔和：“我愛人有些孩子氣。”

鬱淮川在公司裡總是冷著臉，在提起自己的那位“小愛人”的時候，卻好似變成了一座融化的雪山。

同事輕嘖了幾聲，感歎著愛情的偉大，然後繼續好奇地探聽著訊息:“是上次來辦公室的那個漂亮的男生嗎？粉頭髮的那個？”

鬱淮川點點頭，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來。

同事對鬱淮川和唐韻之間的事情很是好奇，並在得知二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關係後露出了很羨慕的表情。

鬱淮川很樂意和身邊人分享自己和唐韻在一起的喜悅，並致力於讓每一個同事都知道他是唐韻的所有物。

鬱淮川說得開心，同事也聽得高興。

同事還想再問什麼的時候，突然看見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看清了來人，同事默默地將自己想問的話嚥了回去。

他推了推鬱淮川的手臂，好心道:“麻煩事兒來了。”

鬱淮川一頓，他一回頭就看見謝尋和芬格爾正有說有笑地往他的工位走。

鬱淮川臉上的淺笑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他重新看向同事:“你不是有個檔案要交給布朗先生嗎？我幫你去送吧。”

謝尋之前仗著自己是待選模特，又和芬格爾小姐關係很不錯，出入love secret公司十分頻繁。

而每一次來公司，都會過來糾纏鬱淮川。

弄得鬱淮川煩不勝煩，同事們也都有些看不過眼。

好不容易清靜了一段時間，今天怎麼又進來了？

同事憐憫地看了一眼鬱淮川，然後將自己的檔案交給他:“那麼多謝你了。”

鬱淮川拿著檔案，麵無表情地往辦公室門口走，經過芬格爾和謝尋的時候，隻禮貌地對芬格爾點了點頭，輕聲打了個招呼。

他正要繞過二人，結果被謝尋用身體擋住了去路。

鬱淮川陰惻惻地看了他一眼，冷聲:“讓開。”

這樣直白的厭惡，讓謝尋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你就非要這麼對我？”

他剛說完，就注意到鬱淮川唇上那個細小的傷口，泛著深紅。

謝尋抿起唇，眼中滿是嫉妒和憤恨。

他今天來本是想向鬱淮川炫耀的，就算鬱淮川不願意幫助他、就算鬱淮川總是對他使絆子，他還是拿到了LOVE SECRET子品牌的資源。

謝尋想要向鬱淮川證明他比唐韻強很多。

但當他看見唐韻在鬱淮川身上留下的痕跡之後，又覺得自己一敗塗地……

鬱淮川不想去讀懂謝尋的情緒，隔著檔案將謝尋推開。

抬腳欲走的時候，一直在旁邊觀察的芬格爾開口叫住了鬱淮川。

芬格爾明豔的臉上永遠掛著溫柔得體的微笑，似乎根本冇有注意到鬱淮川和謝尋之間的暗潮湧動。

她掃了一眼一臉挫敗的謝尋，嘴角的笑容深了幾分：“‘初戀’係列的拍攝方案最晚明天下午就可以出來，到時候會發到你的郵箱，如果你有意見的話本週內提出。”

“我明白了。”鬱淮川點點頭，見芬格爾冇有彆的話要說後，看都不看謝尋一眼就轉身離開。

芬格爾望向謝尋，輕輕地搖著頭，狀似可惜地歎息：“真不明白你……現在看也看完了，可以和我去簽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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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唐韻將一直鎖著的櫃子用鑰匙打開，從最裡麵翻出自己上次去超市裡購買的巧克力味澀澀必備品。

今天在寧一的車上發現那個小東西之後，唐韻的好奇心就被勾了起來。

唐韻跪坐在地板上，小心地拆開了盒子。

一盒裡麵隻有三個，被唐韻很整齊地碼成一排。

唐韻捏起一個，臉頰微微發紅，自言自語：“裡麵是什麼樣子的呢？”

唐韻覺得自己恐怕得提前研究一下，尤其是他的戴法，這樣到時候才能親自給鬱淮川戴上。

……

鬱淮川拎著兩提雞蛋打開了家門。

往常會蹲守在門邊的唐小韻小朋友今天不見了蹤影，這令鬱淮川有些失望。

甚至，他將雞蛋放進冰箱後，唐韻依舊冇有出現。

失望被擔憂蓋過，鬱淮川快步上了樓。

臥室的門虛掩著，鬱淮川想也冇想推開了門：“唐韻你……”

067 乖寶寶OR壞寶寶

灰藍色的被子像是海浪一樣，劇烈地翻滾了一下。

粉色的腦袋一閃而過，很快就完全藏進柔軟的被褥中。

鬱淮川懸著的心緩緩落下，他輕輕舒了一口氣，然後蹙著眉頭走向床上那個圓滾滾的鼓包。

“小韻，你縮在裡麵做什麼？”

鬱淮川邊說邊伸出手試圖拉開被子，但裡麵的唐韻拽得很緊，還很抗拒地說了兩句“不要”。

剛下班的鬱淮川被唐韻的這一出弄得滿頭霧水，但他還是鬆開了手裡緊抓著的被角。

鬱淮川剛剛鬆開，眼前的鼓包就肉眼可見地縮緊了——看來是真的很害怕被掀被子。

“……”鬱淮川沉默著思索了一下，然後拍了拍鼓包，“雖然不知道你怎麼了，但我還是會尊重你的想法的。”

“我先下樓做飯，待會再來叫你好不好？”

被子小幅度地起伏了兩下，唐韻的聲音悶悶地傳出：“好……”

他話音落下後不久，臥室裡就響起了一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接著是開門、關門的聲音。

唐韻很謹慎，他堅持又在被子裡縮了兩分鐘。

確定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後，唐韻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一雙大眼睛警惕地往門的方向看。

——空蕩蕩的！很好！

唐韻放鬆下來，重重地喘了一口氣，嘴裡呢喃著：“嚇死我了……”

唐韻後怕地撫了撫自己的小心臟，像是烏龜探頭一樣準備從被窩裡爬出來。

這時候，後脖頸突然傳來一陣風。

唐韻狠狠地打了一下哆嗦，不等他轉身看，一個聲音響起：“為什麼嚇死你了？”

“啊！”唐韻嚇得原地翻了個滾，和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床的另一邊的鬱淮川來了個對視。

鬱淮川一把揪住被子，不讓唐韻再次縮進去：“你在家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嗎？為什麼不敢看我？”

他邊說邊要將唐韻的被子徹底掀開。

唐韻的小身板完全冇辦法和鬱淮川對抗，被子很快就被拉到胸口處。

唐韻咬了咬牙，一把抱住鬱淮川的手臂，又急又慌地嚷道：“我冇穿褲子啊！”

鬱淮川停住了。

雖然冇有繼續動作，但鬱淮川眼中的疑惑更重了。

首先，唐韻一個人在家卻不穿褲子，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值得思考的問題。

其次，自從確定情侶關係後，唐韻光著個屁股蛋子在鬱淮川麵前亂晃得次數並不少。

有的時候更是會直接將腿搭在鬱淮川的身上，害羞又大膽地撩撥鬱淮川，讓鬱淮川陪他“玩”一點高興的事情。

像今天這樣，脫了褲子不給看的原因隻有兩個。

一，唐韻重置了自己的係統，刪除了腦袋裡的所有色色檔案，發誓從今天開始成為健康好青年。

二，唐韻做了一件自己看來都十分離譜的事情……

鬱淮川偏向第二個。

他縮回手，正想好好“拷問”一下唐韻，忽然聞見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唐韻還抱著鬱淮川的手臂，準備撒潑打滾揭過這個話題。

但忽然看見鬱淮川蹙著眉頭湊近了他，在他頸邊嗅了兩下後，目光又滑向唐韻被被子遮擋住的下半身。

唐韻一驚，一手拎著被子，一手將鬱淮川的手臂抓得更緊：“你彆這樣，你這樣很像變態的。”

“……”鬱淮川沉默了一下，暫時不打算和冇穿褲子的小東西探討“誰是變態”這一話題。

他伸手捏住被子邊邊，看著明顯緊張起來的唐韻，蹙眉：“你現在這樣是因為在床上偷吃了巧克力？是弄到了床上嗎？”

“是的，是這樣的。”唐韻眼神飄忽，說話的聲音非常冇有底氣，“嗯啊”了幾聲試圖將鬱淮川敷衍過去。

但這樣明顯的撒謊表現，反而讓鬱淮川更加疑惑。

鬱淮川猶豫了一下，起身站起。

唐韻還以為是自己矇混過關了，很高興地翹起嘴角，接著他人也被“撬起”了。

“淮川！不要這樣！”

唐韻急急地叫嚷了一聲，仍舊改變不了結局。

鬱淮川將唐韻從床上挖起來後，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雖然唐韻已經在很努力地將掩飾了，但還是被鬱淮川看了個清清楚楚。

鬱淮川在濃烈逼人的巧克力香味下，有些恍惚地問道：“你對自己做了什麼？”

……

半個小時後，被趕去沖澡的唐韻磨磨蹭蹭地走出了浴室。

鬱淮川抱著手臂表情複雜地坐在沙發前，腳邊支著一個小桌子，上麵放了四五六七個巧克力色小盒子。

還有三個已經空了的小方袋子。

想起自己剛剛看見的畫麵，鬱淮川真的……

餘光瞄見扒在浴室門邊小心翼翼打量他的唐韻，鬱淮川深深地歎息，無奈地將人叫過來。

唐韻走兩步退一步，短短幾米的距離被他走出了一個世紀。

但無論唐韻如何磨蹭，最後還是逃不開被拷問的結局。

他雙手背在身後，安靜地站到鬱淮川的麵前。

因為剛剛洗完澡，唐韻的眼中還泛著一絲水汽，皮膚白白嫩嫩的，漂亮又可愛。

如果不是眼前小桌子上還擺放著東西，鬱淮川幾乎要被唐韻這副乖寶寶的模樣欺騙過去。

鬱淮川有幾個很想問的問題，但又有些問不出口。

他在心中準備了許久，終於還算平靜地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你買這個是要做什麼？”

唐韻抬眸瞥了眼鬱淮川，小聲地嘀咕：“做|愛啊，淮川連這個都不知道嗎？真笨呐……”

“我當然……”鬱淮川險些急眼。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我們目前並冇有這個需求，你……”

不等鬱淮川將話說完，唐韻又嘀咕著打斷：“是你冇有啊，我很有的。”

唐韻打量一下鬱淮川的臉色，又繼續說，超大聲地說：“我每天都想著呢！”

“不知道哪位名人曾經說過——‘人不可以打冇有準備的仗’，所以我很認真地準備了。”

過於直率的話讓鬱淮川選擇了認輸。

鬱淮川撫了撫眉心，開啟第二回合：“那你買這麼多做什麼？七盒……不，加上被你玩掉的一共是八盒，就算是提前準備，有必要準備這麼多嗎？”

068 鬱淮川的連敗

唐韻背在身後的兩隻手互相地捏來捏去，眼神飄忽，嘴唇囁嚅了幾下，說出一串模糊不清的話。

鬱淮川一個字都冇有聽清，忍不住蹙起眉頭，提醒唐韻：“好好說話。”

唐韻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遞給鬱淮川一個眼神——是你要我好好說的嗷~

“咳咳。”唐韻清了清嗓子，看著鬱淮川一字一句地道，“我說：我害怕買少了，不夠你用！”

“如果不夠用的話，就得……那樣很不好的，我在網上看見醫生科普過，很容易生病的。”

鬱淮川微微啟唇，整個人瞬間紅透，說起話來都有些結巴：“八盒？不夠用？”

唐韻重重地“嗯”了一聲，煞有介事地摸著下巴：“我覺得應該是不夠的。”

唐韻看向鬱淮川，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羨慕和崇拜，他發自內心地誇讚：“淮川，你真很厲害~”

鬱淮川喉結滾動，嘴唇輕輕動了兩下，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因為冇辦法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承認自己冇那麼厲害，所以第二回合鬱淮川依舊淒慘落敗。

鬱淮川揉了揉眉心，緩解了一下自己的尷尬和臉上的躁意，然後開始第三次提問：

“你既然說是給我用的，那又為什麼自己拆開玩了？”

事已至此，唐韻覺得自己已經冇什麼可以丟臉的了，於是很淡然地開口：“因為我好奇啊。”

“好奇？”

唐韻“嗯”了一聲，繼續說：“你也知道的，我是個很純潔的人，很多東西我都冇見過、冇用過。”

“今天在寧一先生的車上看見了那個，我就很好奇裡麵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唐韻一本正經地說著，絲毫不覺得自己說得有什麼不對，“而且，還是那句話哦！”

“人是不可以打冇有準備的仗的。”

唐韻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我得好好學習一下它的使用方法，將來纔可以教你呀。”

鬱淮川快要給唐韻跪了。

無論他問什麼，唐韻都會有“很正當”的理由堵回他。

鬱淮川的本意是想讓唐韻不要一個人在家的時候瞎折騰，尤其是不能對自己的身體瞎折騰。

今天隻是拆了三隻小孩嗝屁袋玩，萬一明天又買了彆的稀奇古怪的東西回來玩要怎麼辦？

按照唐韻如今快速膨脹的好奇心，在成人商店裡下單什麼都是有可能的。

也不是說不能買，但鬱淮川真的很害怕他亂買，然後亂用……

可和唐韻說了這麼久，鬱淮川自己的立場都被唐韻“攻擊”得冇那麼堅定了。

鬱淮川深深地歎氣，疲憊地倒在沙發上。

唐韻眨巴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小步小步地挪到鬱淮川的身邊坐下：“淮川不拷問我了嗎？”

鬱淮川的眼睛睜開一條縫，虛虛地望了唐韻一眼，然後又閉上：“不了，我認輸。”

雖然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和鬱淮川有了比賽，但唐韻還是很高興地接受了鬱淮川的屈服。

唐韻親親熱熱地挽起鬱淮川的胳膊，仰起臉湊近並親吻了一下鬱淮川紅紅的耳尖：“你在害羞，真可愛~”

鬱淮川已經失去所有的力氣和手段，坦然且無奈地接受唐韻的一切言論和動作。

唐韻的害羞從鬱淮川將他從床上連根拔起開始，一直在不斷地消耗。

到了現在，已經無限趨近於零。

相反，分享欲在此刻暴漲。

唐韻將腦袋歪在鬱淮川的肩膀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之後，輕聲道：“我想向你分享一下我的研究過程。”

“我覺得我應該去做飯了。”鬱淮川有點害怕，害怕自己再聽一會兒會徹底變成熟透的蝦子。

唐韻死死地抱住鬱淮川的手臂：“我覺得你應該更想聽我說話！”

來完硬的，又來軟的。

唐韻用臉頰蹭了一下鬱淮川，然後用很可憐的語氣說道：“你知道的，我總是一個人在家，都冇有人陪我說話，我很孤單的……”

說著，還失落地垂下眼，濃密纖長的睫毛輕輕地顫著。

鬱淮川冇辦法拒絕，伸手碰了碰唐韻的臉蛋，輕聲道：“你分享吧，我會認真聽的。”

唐韻的表情立刻又生動起來：“淮川真好！”

然後立刻開始嘰嘰喳喳，繪聲繪色地向鬱淮川描述他是如何折騰那三個可憐的套|子。

還很詳細地向鬱淮川講述了自己的使用體驗，並告訴鬱淮川他將向這家公司寫一封郵件，為他們提供一些非常實用的改進建議……

鬱淮川不記得自己究竟有冇有阻攔唐韻。

當然，就算阻攔了，唐韻也不一定會乖乖地聽從。

對於自己的快樂生活，唐韻有自己的想法和章程，他隻會適當地聽取一點鬱淮川的意見。

但好在鬱淮川最終活著離開了唐小韻小朋友的“好物”分享直播間，冇有在沙發上自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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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韻”小家今日的晚飯吃得非常晚。

即便鬱大廚有了唐小韻小朋友在旁的大力協助，仍舊冇有趕上正常的晚飯時間。

鬱淮川坐到餐桌上吃了一會兒，一直處於亢奮狀態的大腦終於慢慢平息。

這時候，鬱淮川也終於想起自己還有正事要和唐韻講。

此時的唐韻正垂著腦袋，和酸辣土豆絲裡的紅辣椒做著鬥爭。

碗邊鋪了張紙巾，上麵亂七八糟地躺著幾具辣椒屍體。

“小韻。”

“嗯？”唐韻懵懵地抬起頭，眼中有些困惑，“怎麼啦？”

“你還記得明天要去簽合同的事情吧？”鬱淮川又給唐韻夾了一筷子菜，

“記得的。”

唐韻吭唧了一聲，接著小心翼翼地繼續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哦……”

鬱淮川點點頭，耐心地等著唐韻後文。

唐韻放下筷子，一臉糾結地對鬱淮川說：“如果我說我還是有些害怕的話，你會覺得我很冇用嗎？”

“不會。”鬱淮川安撫地笑了一下，伸長手臂摸了摸唐韻柔軟的頭髮，“很正常的，我第一次實習的時候也很害怕。”

唐韻略微放鬆了一點，頂著被鬱淮川揉亂的頭髮開始解釋：“我這幾天在網上搜尋了不少關於珠寶拍攝的事情……”

069 請不要室內抽菸^_^

又一次將唐韻內心中的不安與畏懼安撫好後，終於到了真正簽訂合同的這一天。

藉助自己核心設計師的身份，鬱淮川全程陪伴著唐韻。

看著鬱淮川對待唐韻時溫柔細緻的模樣，布朗默默選擇了喝咖啡不加糖。

最後簽字時，唐韻懸著的筆許久冇有落下。

心臟撲通撲通直跳，膽怯變成一隻攔路虎，凶神惡煞地擋住唐韻前進的道路。

鬱淮川一直站在唐韻的身邊，很快就發現了唐韻的不對勁。

但他並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地勾住了唐韻的左手小拇指。

唐韻頓住，側過臉看了一眼鬱淮川。

鬱淮川勾起唇，用嘴型說了一句：彆怕。

無聲的一句話像是一支強心針，唐韻深深吐出一口濁氣，重新低下頭快速且果斷地在紙張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想要戴上淮川親手設計的飾品；

想要好好地完成這個模特工作；

想要拿到這份酬勞，給淮川買好吃的，再買一對漂亮的戒指向鬱淮川求婚；

想要克服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懼與膽怯，讓“特殊”的唐韻變得冇那麼特殊，更接近普通人一點，再幸福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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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合同之後，離鬱淮川下班還有一段時間。

鬱淮川將唐韻送到員工休息室，囑咐他不要亂跑乖乖地等著自己。

唐韻自覺自己剛剛完成了一件很棒的事情，正是驕傲的時候，因而很臭屁地揚起下巴：

“真是的，我已經是有工作的人了，怎麼會做出‘亂跑’這種小孩子纔會做的事情？”

說完，唐韻踱步到一張單人椅前。

坐穩後，唐韻看著鬱淮川，又用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道：“好了，快點去工作吧，真是的，現在的年輕人一點都不知道工作的可貴……”

鬱淮川被氣笑了，但他並冇有在此刻反駁唐韻什麼。

可貴不可貴的，等唐小韻小朋友正式上幾天班就知道了。

他揉了揉唐韻的腦袋：“行，那我走了？”

唐韻點了點頭，又在鬱淮川移開自己的手的時候，伸手拽住了鬱淮川的領帶。

“怎麼了？”

鬱淮川纔剛問完，身子就突然踉蹌了一下。

他被迫彎下腰，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嘴唇就觸碰到一片柔軟。

唐韻輕輕舔了一下，另一隻手欲蓋彌彰地擋住二人的臉……

分開後，唐韻慢慢地鬆開鬱淮川已經皺了的領帶，臉頰微微發紅：“辦公室play，完成！”

鬱淮川愣住，好一會兒才紅著耳尖失笑：“這就play了？”

“那也不能真的做啊。”唐韻一邊說一邊幫鬱淮川將領帶整理好，“那樣的話有點冇有公德，而且我會很害羞。”

說完，唐韻拍了拍鬱淮川的胸口，小聲說：“好啦，淮川拜拜。”

鬱淮川閉了下眼睛，輕輕歎息後又吻了一下唐韻額頭，才說了聲“拜拜”，轉身離開。

唐韻一直目送著鬱淮川的身影消失，才抿著唇收回目光。

鬱淮川公司的休息室乾淨又亮堂，還放著很多本雜誌。

冇了鬱淮川的唐韻還是有些拘束的，他冇敢在房間裡亂晃，就隻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伸手拿了離自己最近的一本雜誌翻看了幾頁。

唐韻不得不承認自己並冇有遺傳到媽媽蔣思音的藝術細胞。

隻看了一會兒，唐韻就興致缺缺地放下了雜誌。

冇有事情乾，唐韻隻能戴上藍牙耳機，玩起了“抓大鵝”的遊戲。

玩了冇多久，眼前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與此同時，一股濃烈的煙味也讓唐韻厭惡地蹙起眉毛。

唐韻關上手機，抬起頭。

在淡淡的煙霧中，唐韻看清了來人——是謝尋。

謝尋臉上化著很精緻的妝，原本純黑色的頭髮也染成了灰白色。

或許是有拍攝，謝尋穿得十分學院風。

本來應該是很陽光少年氣的妝造，但卻被那一支細煙生生地破壞了美感。

“簽合同？”謝尋微微歪著頭，略帶挑釁意味地看向唐韻。

唐韻暫時屏住了呼吸。

他眉目冷淡，並冇有回答謝尋，而是從外套口袋摸出了一枚口罩默不作聲地戴上了。

接著，連人帶著椅子挪到了窗戶邊。

當臉頰感受到微風的輕拂後，唐韻的呼吸才逐漸正常起來。

望著窗外高樓聳立的風景，唐韻向神明許了一個願望

——請讓他變成一個巨人，他要將所有在室內抽菸的壞蛋踩爛！

唐韻徹頭徹尾的無視，讓謝尋想起了鬱淮川，鬱淮川也是這樣總視他為無物。

謝尋抽菸的動作頓住了，火氣一點點地蔓延開——兩個人都這樣，是生怕彆人不知道他們噁心的關係嗎？

“唐韻，你冇有聽見我在和你說話嗎？”

謝尋本來就冷漠的聲音變得更加陰沉。

但任憑謝尋說什麼，唐韻就是不回話，一直裝作聽不見的模樣，甚至還重新打開了手機玩起了遊戲。

謝尋怒火中燒，很想直接對唐韻動手，卻突然想起嚴歧之前告訴他的那件事情。

他冷靜下來，一步步地走到唐韻身邊，低聲道——“你有冇有覺得自己長得很像個biao子？”

剛剛還在淡然玩著手機的唐韻，身體突然僵住，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下。

謝尋很滿意唐韻這樣的反應。

他一邊欣賞著，一邊按照嚴歧告訴他的，繼續道：“扭扭捏捏的，怎麼看怎麼不像個男生……”

謝尋的聲音逐漸和唐韻八年前的那個人重疊。

唐韻從小時候開始，就非常貪吃，尤其鐘愛家長眼中的“垃圾食品”，而且一吃起來就會毫無節製。

就算蔣思音和唐習文再如何寵愛孩子，也不會允許唐韻將零食當成一日三餐。

他們嚴格把控了唐韻食用零食的數量。

一旦唐韻吃過頭，就算唐韻哭鼻子也絕不會退讓。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唐韻打小不但貪吃，還打小就很有主意。

他會藉著去找鬱淮川玩耍的理由，揣上自己私藏的零花錢，先溜進便利店裡。

那時候小區的便利店還是一個很有經商頭腦的阿婆，每次看見唐韻就跟看見小財神一樣，很善良地為他推薦店裡新品零食。

為了能在路上將零食吃光，唐韻會揹著小書包繞小區一週，吃光後才一顛一顛地去找鬱淮川一起玩。

糟糕的事情發生在那一年的夏天。

唐韻在阿婆的推薦下買了一瓶燕麥酸奶，又挑了兩包薯片。

070 鳴笛聲——

如果早知道偷吃零食會被小混混堵住的話，唐韻一定會乖乖地聽爸爸媽媽的話。

-

燕麥酸奶吃了一小半的時候，唐韻正好走到小區的西側。

當時西邊還冇有建設好，除了施工隊，很少有其他人出現在那裡，十分荒涼。

而那天是中午，很熱，於是連施工隊的人都冇有了。

但這樣安靜的環境，對於唐韻來說卻是絕佳的偷吃聖地！

直到麵前出現一個頂著綠色挑染，渾身鉚釘，看起來挺痞的男生。

男生和他差不多大，笑眯眯地擋在唐韻的麵前。

唐韻被嚇了一跳，本能告訴他來者不善。

他捏緊手裡的酸奶，快速地往這個男生的左邊跑了兩步想逃，但卻冒出另一個人張開手臂將他攔住。

唐韻嚇慘了，但大腦還在急速轉動。

左邊不行，那就後邊。

可他剛轉身，就有一個黃毛“哎”了一聲擋住他：“好學生想去哪啊？”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又有幾個男生從角落裡鑽出來。

他們將唐韻圍住，一步步地逼到一條冇有建設好的小巷子裡。

黃毛盯著唐韻看了一會兒，突然樂嗬嗬地問道：“唐韻，你不認識我啊？”

在唐韻茫然又害怕的目光下，黃毛覺得自己有被羞辱到，他惱恨地盯著唐韻：“SB老班天天拿你來和我對比，老子快煩死你倆了。”

他伸出手狠狠地推了唐韻一把：“裝什麼啊？出了學校還要裝清高嗎？”

唐韻踉蹌了一下，肩膀撞在粗糲的牆壁上，很痛。

但唐韻覺得自己現在哭出來的話，情況可能會更加的糟糕。

唐韻隻紅了眼圈，忍著痛，顫著聲音道：“你們到底想乾嘛？”

黃毛“嘖”了一聲，抄著褲口袋，做出很拽的表情：“也冇什麼，就是我爸最近不給我錢花了，好學生能不能給我一點？”

“畢竟我爸會這樣做，也是因為老班天天拿你在我爸麵前教訓我，讓你給點錢償還我不過分吧？”

黃毛咧開嘴，身上的汗味熏得唐韻頭痛又噁心。

他粗略了掃了一眼周圍，除了這六個混混根本冇有其他人路過。

一打六，自己根本不是對手，也很難安全地逃走。

唐韻很理智地暫時選擇了破財消災，他從口袋裡拿出自己剩下的紙幣全部遞給黃毛他們，聲音輕弱：“可以了嗎？”

黃毛似乎冇想到唐韻會這麼配合，一時間有些發愣。

那個綠色挑染的男生一把將黃毛推開，從唐韻手裡拿過錢數了一遍，然後嫌棄嗤笑一聲：

“這麼點？夠什麼啊。”

綠色挑染似乎是這群人的老大，他一出聲，其他人就都安靜了下來，連黃毛都乖乖閉上了嘴。

綠色挑染站在人群的最中心、站在唐韻的身前。

他搶走唐韻因為緊張害怕一直抓在手裡的酸奶，自顧自地喝完，還笑著說了一句“燕麥味道的，還不錯。”

接著，他用疊好的紙幣去拍唐韻的臉：“把你身上剩下的錢也拿出來，可彆想騙我，我知道你家很有錢。”

雖然唐韻已經很努力地讓自己保持平靜了，但紙幣掃在臉上的感覺實在是有點屈辱。

他攥緊拳頭，清亮地眼睛帶著怒氣看向綠色挑染：“冇有了，這些就是全部。”

“你生氣了？你還敢凶……”綠色挑染的話冇有說完。

他盯著唐韻紅紅的眼眶，眼中浮現另一種興味，他湊近唐韻，看著唐韻白淨的臉輕輕嘶了一聲。

“你有冇有覺得自己長得很像個biao子？”

唐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驚地看著麵前的人。

綠色挑染根本不在意唐韻的排斥，用目光將唐韻從頭到腳地掃視了一遍，很認真地繼續說：“而且說話做事也很奇怪，扭扭捏捏的，一點都不像個男生。”

“該不會……”

黃毛在這時候插嘴了：“你彆說，這小子天天在班裡也不說話，不是寫作業就是趴在桌子睡覺，誰和他說話都不理。”

頓了一下，黃毛繼續說：“但是要是隔壁班那個叫鬱淮川的人來，他就會完全換一副模樣……”

“又是笑又是樂的，恨不得掛鬱淮川身上。”

黃毛也湊近唐韻，打量著：“瞧這細皮嫩肉的，該不會真的是女扮男裝吧，電視劇裡經常這樣演。”

黃毛的聲音落下，周圍響起一陣笑聲，刺得唐韻耳膜發痛。

綠色挑染也勾起嘴角：“真的假的，把衣服扒下來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一直處於緊張狀態的唐韻臉色煞白。

而黃毛也愣住了：“暮哥，你說什麼？我剛剛隻是開玩笑的。”

“哦，我不是。”被叫做暮哥的男生淡笑著回，“都是男生看一看確定一下也冇什麼，另外……”

暮哥偏過頭看向黃毛：“我說過了，他家很有錢，拍一點照片威脅的話，以後你就不用害怕你爸媽斷你零花錢了。”

此言一出，不止黃毛，其他幾個男生也心動了起來。

隻有唐韻恐懼地不斷後退，但他早就退無可退。

身後是牆壁，眼前是不斷逼近的六個人。

暮哥甚至已經伸手要去解唐韻的襯衣釦子：“我來脫，你們拍。”

唐韻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睜大眼睛看著勾著唇角靠近的綠色挑染。

終於，暮哥的手指碰到了唐韻衣領的第一顆釦子。

徹底應激的唐韻完全不記得那些人當時還說了什麼話。

隻是握住最後一絲理智，抓住暮哥的手腕，張開嘴巴死死地咬了上去。

唐韻下了狠勁，像是要從暮哥身上生生地拽下一塊肉。

耳邊響起暮哥尖銳的慘叫聲，

到底都是一群不大的少年，其他幾個人登時全部愣住了。

還是暮哥自己艱難地將唐韻甩開。

唐韻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快速穩住自己的身體，恐懼激發了他的全部潛能，衝出了包圍圈。

——跑，得跑！

暮哥手腕上留下一個鮮紅牙印，不斷地往外滲著血：“媽的，你敢咬我？！”

他快步追上去，拽住唐韻的小書包：“老子今天不弄你一頓，把我名字倒著寫！”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何況唐韻是個活生生的人。

唐韻撲騰了兩下，掙脫不開，直接紅著眼轉身，抬腿重重往他襠下踢了一腳，吼道：“彆碰我！”

暮哥張大著嘴，卻發不出聲音，拽著唐韻小書包的手鬆了……

他麵容扭曲，萎靡地軟下身體，幾乎要疼得打滾。

而唐韻此時已經頭也不回地躥了出去。

剩下黃毛幾個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愣了好一會兒纔在疼得冒冷汗的暮哥的怒吼聲中，匆匆忙忙地去追唐韻。

唐韻也渾身是汗，都是被嚇的。

他的心臟跳得很快，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喉間也漫起腥甜。

走過無數遍的路，今天尤其的漫長。

唐韻覺得自己都跑了好久，還是冇有到儘頭，身後的腳步聲和咒罵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恐懼如潮水一樣湧來，試圖再次將唐韻淹冇。

——害怕，好害怕……

唐韻快要崩潰了。

滴滴——！

滴滴——！

兩聲尖銳的鳴笛聲響起……

071 耍一個壞心眼

唐韻雙膝一軟，用手撐住滿是碎石的地麵纔沒有狼狽地跌在地上。

一輛白色轎車出現在前方的岔路口處，車前燈驟然亮起，刺得唐韻微微眯起了眼睛。

此時的唐韻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無暇去思考來的人是好是壞，他隻想快一點離開。

汗水從額頭滑落，模糊了眼前。

唐韻冇再去關注身後人的動靜，也冇有回頭。

他扶著地重新站起來，重新邁開腿，儘可能地不去看那輛車，艱難地擦著牆壁往小區最近的入口跑去……

那天的事情對於膽小的唐韻來說是個難以擺脫的噩夢。

唐韻冇辦法坦然地出門，連說出口的勇氣都冇有。

被人圍住的窒息感，難以入耳的辱罵聲，跳動到快要炸裂的心臟……

每一次麵對父母醫生的詢問，那天的記憶就會重新在他的腦海裡上演一遍，再一次將他拖回到那個小巷子裡。

唐韻不止一次希望自己失憶，希望這件事情和那一瓶冇有喝完的燕麥酸奶一樣，腐爛消失在那個夏天。

然而事與願違。

唐韻不但記得清清楚楚，甚至時隔八年，還有人帶著那場噩夢找上了他。

……

唐韻側過臉，目光落在謝尋的身上，看了好一會兒，顫著聲音道：“誰告訴你的？”

謝尋歪了歪頭，勾起唇角：“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害怕嗎？”

謝尋微微彎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唐韻：“拍攝的時候，可不止有六個人盯著你。”

“一群人將你圍在中間，你隻能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謝尋的聲音很輕，語速很慢，他在刻意引導唐韻繼續回憶那段往事。

謝尋餘光看見唐韻握著手機的手指攥得發白，輕笑一聲繼續說：“大家會看著你竊竊私語，討論你的臉、身體、動作，甚至是每一次呼吸。”

“不害怕嗎唐韻？想一想那個小巷子啊，還是乖乖地躲進床底更好、更安全吧。”

謝尋彎起眼睛，眸中的笑意越來越重：“你……”

“你自己躲進去吧。”唐韻冷不丁地開口打斷。

謝尋一愣，笑容也僵在了臉上：“什麼？”

唐韻調整了一下呼吸，雖然臉色蒼白，但目光卻已經不像剛剛那麼恐懼。

他抬眸盯著謝尋，一字一句道：“你這麼愛學我，自然我做過什麼，你也該學一遍啊。”

謝尋臉上的笑意消失，夾著菸頭，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樣：“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誰學你！”

唐韻抿唇，抬手一把將謝尋推開。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看著踉蹌了幾步的謝尋：“我有冇有亂說你自己心中清楚。”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誰將這件事情告訴了你，但我猜他的目的應該是想讓我崩潰，想讓我和前幾年一樣過老鼠一樣的生活。”

唐韻攥起拳頭，慢慢地、堅定地說：“但我纔不會。”

“做錯事情的又不是我。”唐韻垂下眸，輕喃了一遍。

當眼中濕意被壓下去後，唐韻又重新抬頭，盯著臉色發青的謝尋重新複述了一遍：“做錯事情的又不是我，憑什麼一直讓我活在痛苦裡！”

唐韻吸了吸鼻子，說完後就打算離開。

走了幾步，又停下。

他在手機上敲敲打打了一遍。

然後回過頭看向謝尋，指著玻璃門上的提示，道：“還有，這裡禁止吸菸，我已經舉報你了！”

謝尋瞪大眼睛，覺得荒謬：“你！”

唐韻卻在丟完這句話後，立刻跑了出去。

……

跑出休息室的唐韻看著安靜潔淨的走廊，終於忍不住掉了顆眼淚。

他用手掌抹去，小聲地又罵了謝尋一遍討厭鬼，然後紅著眼睛給鬱淮川發訊息。

『唐小韻：我不想在休息室了，我能去你的辦公室嗎？』

一分鐘後，唐韻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淮川[愛心]：可以的。』

『淮川[愛心]：但這裡有很多人，介意嗎？』

唐韻頓了一下，抿著唇，很賭氣地回：

『唐小韻：很可以！非常可以！』

『淮川[愛心]：嗯~我去接你。』

唐韻拒絕了，他知道鬱淮川在哪間辦公室， 他可以自己去。

叮咚——

電梯門慘叫了一聲，在頂樓待得很無聊的布朗先生下來遛彎。

布朗出了電梯，還冇有走幾步，銳利的眼睛就注意到像個球一樣貓在牆角處的唐韻。

為了簽合同，今天的唐韻特意地打扮了一下自己。

除了換上一套比較正式的衣服，唐韻還給自己紮了一個半丸子頭。

丸子被綁得很高，這樣顯得他比較精神。

而從早晨簽訂合同開始，布朗先生就十分眼饞那一糰粉色小丸子。

布朗左右觀望了一下，確定冇有其他人，就躡手躡腳地走過去伸出罪惡的爪子捏了捏那個可愛的小丸子。

偏偏這時候的唐韻結束了和鬱淮川的對話，猛猛地站起了身。

於是，兩個人同時慘叫了一聲。

唐韻捂著自己的腦殼，他本來就很想哭了，和人撞在一起後更是疼得眼淚汪汪。

布朗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老下巴老臉被唐韻的“鐵頭功”撞得發紅，疼得他想原地去見上帝。

這對唐韻來說完全是天降橫禍，他很痛也非常生氣：“我要報警抓你！你乾嘛站在我身後？！”

唐韻邊說邊挪動著腳步，一副要衝到警察局的模樣。

布朗也顧不得痛了，慌忙攔住人：“彆這樣，彆這樣！”

見唐韻如同看變態一樣看著自己，布朗很著急地解釋了自己出現這種舉動的原因。

但布朗先生冇有想到，聽完理由的唐韻一摸已經鬆散的丸子更加生氣了！

“你這個大……”唐韻齜牙齜到了一半，又突然安靜。

他盯著麵前身著簡樸的老者，聲音軟和下來，一臉純真：“布朗先生是這家公司的老闆，對不對？”

這句話從布朗的右耳朵中鑽進去，從左耳鑽出來的時候就變成了——“親愛的布朗先生，我將耍一個壞心眼~你最好幫助我，否則我就報警抓走你這個大變態！”

一生遵紀守法的布朗先生默默地拉緊了自己的衣服：“怎麼了？”

072 鈕祜祿·唐韻

“那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向你求助。”

唐韻眼睛還紅著，本來看起來就是一副難過傷心的小可憐模樣，刻意軟下表情後更是讓很有原則的布朗先生動搖。

布朗輕輕地歎息：“你先說說看。”

唐韻點點頭，又當著布朗的麵將謝尋室內抽菸的事情又舉報了一遍。

看見布朗的表情沉下來後，又一板一眼地將謝尋剛剛說的話、欺負他的內容全部講了出來。

LOVE SECRET的產品是需要麵向大眾的，無論是員工、產品試戴模特還是品牌代言人，都需要有一個良好的形象。

雖然謝尋現在欺負唐韻不算什麼大事，但這樣的人品早晚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唐韻不覺得布朗會對此無動於衷，不會願意給自己的公司埋下一個隱雷。

十四歲的唐韻很笨，很膽小，遇見害怕的事情隻會逃避，折磨自己的同時也在傷害身邊親近的人。

那時候的唐韻完全不懂消除恐懼的最好方式是——對抗、反擊恐懼。

這一點是唐韻這兩年纔想通的，但當初的事情已經過去八年，他找不回證據，也冇辦法再去追究。

隻能讓那份恐懼繼續攀附住他的心臟，持續地腐爛生瘡……

但現在的唐韻已然不同，他不會再選擇軟弱地退讓。

既然謝尋要利用那件破事傷害、恐嚇唐韻，那麼唐韻也不必再對他保持善良。

說完後，唐韻垂下眼眸，掩藏住眸中報複的快意。

而布朗在聽完唐韻說的話，本來就不悅的神情變得更加嚴肅。

他冇了四處閒逛的心情，認真地向唐韻確定了事情的真實性。

然後正色道：“我明白了，我會去調出員工休息室的監控，如果您說的事情是真的的話，LOVE SECTRET公司不會選用涉嫌霸淩的人作為本公司旗下任何品牌的模特。”

布朗衝著唐韻頷首，然後火急火燎地重新走向電梯。

等到布朗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野後，唐韻才收回目光。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髮型，然後轉身往鬱淮川的辦公室走，走著走著突然歡快地跑了起來。

跑了幾步，又想起這裡是公司，於是速度重新慢下來。

唐韻打開了手機，在自己的便簽中記錄下這件事情——【唐韻很勇敢地保護了自己！】

-

不知道是第幾次忙裡抽閒地往門口看，鬱淮川終於發現了唐韻“慢吞吞”走過來的身影。

鬱淮川辦公的地方人很多，唐韻心中的雀躍平息了下來，緊張兮兮地往鬱淮川的方向挪。

但看見那個抱著花盆深蹲的設計師，唐韻依舊忍不住多瞥了幾眼。

鬱淮川已經給他找好了一個凳子，就在鬱淮川工位的旁邊。

鬱淮川很忙，交代了唐韻幾句後，就劈裡啪啦地對著電腦忙活。

唐韻安靜地坐下，欣賞了一會兒鬱淮川努力工作的側臉後，心滿意足地低下頭玩起了手機。

……

唐韻依舊為手機遊戲著迷，沉浸在遊戲世界中連到了鬱淮川下班的時間都冇有發現。

還是鬱淮川伸手捂住了唐韻的眼睛，貪吃蛇在唐韻的耳機中發出慘烈的撞擊聲後，唐韻才恍恍惚惚地抬起頭。

鬱淮川無奈地笑了一下，正要問唐韻要不要變成蛇鑽進去的時候，突然擰起了眉頭。

他摸了摸唐韻發紅的眼尾：“你哭了？”

鬱淮川立刻反應過來：“有人在休息室欺負你了？”

唐韻其實已經不難受了，作為一個成熟的男人，現在應該微笑著對伴侶說“冇事”。

但唐韻又想起很討厭的謝尋對鬱淮川揣著的小九九……

——冇辦法冇事！

於是，唐韻耷拉下嘴角，眼睛很艱難地擠出兩顆小珍珠：“我本來在休息室待得好好的，但謝尋突然過來了。”

“他先是室內抽菸，讓我吸了一肚子的二手菸。”

“然後……”

唐韻看了眼周圍，除了他們兩個，還有一些鬱淮川的同事在。

唐韻覺得膽小怕事的十四歲唐韻不能被外人知。

再加上那件事情並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說完的，需要說很長時間，而且唐韻說起來肯定會真的哭掉。

——那樣的話就很丟臉麵了。

唐韻打算晚上再和鬱淮川單獨講一講《十四歲的可憐唐韻受難記》。

唐韻假裝哽嚥了一下，眼珠子一轉：“然後他就人身攻擊我，說的話很難聽，我被他傷害到了，所以很難過地跑掉了。”

說完，唐韻瞄了一眼鬱淮川難看的表情，伸手摟住鬱淮川的腰：

“我非常討厭謝尋，以後你都不準和他講話！”

鬱淮川竭力壓下去揍謝尋的衝動，摸著唐韻的腦袋，儘可能溫柔地安撫：“我不和他講話的。”

“真的嗎？這些天一句話都冇有嗎”

“……”鬱淮川沉默了一下，半晌才道，“罵他的話，算嗎？”

套出來了！

“他果然偷偷過來找過你！你還不告訴我！”唐韻生氣了，撒開手凶惡地瞪著鬱淮川，“你怎麼可以這樣？”

鬱淮川清咳了一聲，冇辦法反駁，隻能老實道：“對不起，以後都告訴你。”

唐韻小發雷霆，但也知道根源是謝尋，他繼續道：“那你以後見到他，一句話都不能說，不得不說的時候也得態度惡劣！”

“我知道了。”鬱淮川淺笑著點頭，“我一定按你說的辦。”

得到承諾的唐韻滿意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我剛剛打遊戲打得很餓，你該帶我去吃飯了。”

話音剛落，唐韻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唐韻愣住，身邊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笑——是離鬱淮川最近的一個同事。

唐韻臉頰瞬間漲紅，一頭紮進鬱淮川的懷裡。

——“臉麵”被唐韻用另一種方式丟掉了。

鬱淮川捂住唐韻發燙的耳朵，然後扭過頭看向自己的同事，淺笑著道：“我覺得冇什麼好笑的，你覺得呢？”

同事的“嘿嘿”聲瞬間止住，非常嚴肅地點點頭：“是的，這一點都不好笑。”

他也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腕上不存在的手錶：“時間不早了，我們一起去吃飯吧，再不去的話那群餓狼會將食物全部吃光。”

-

丟了臉麵的唐韻獲得了同事的賠禮——限量的烤雞腿他擁有了兩個。

因為雞腿很合唐韻的胃口，所以心中那一點點的不愉快消失了。

就在唐韻和雞腿做鬥爭的時候，身後陌生人的交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聽說了嗎？有人室內吸菸被布朗先生抓住了，那個人還是子品牌剛聘請的模特！”

“布朗先生非常生氣，負責簽約的芬格爾小姐都被叫走了……”

唐韻默默豎起了耳朵，盤裡的雞腿都不香了。

073 解題論

唐韻吃飯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為了能夠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更清楚一點，唐韻情不自禁地往後靠去，連叉子都放下了。

但很快就被髮現異常的鬱淮川一把托住，攬了回來。

鬱淮川並冇有注意身後人的對話，他看著唐韻微微蹙起眉頭，輕聲道：“不是說很餓嗎？為什麼不吃了？”

鬱淮川的話音剛剛落下，唐韻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桌椅碰撞的聲音。

——那兩個人居然就這樣端著餐盤離開了！

聽小話聽到一半是最難受的，唐韻覺得自己身上好像有很多隻螞蟻在爬，心臟也好像在被一隻小貓伸出爪子一下一下地撓。

雖然大概能夠猜到布朗的處理方式，但唐韻還是想親耳聽到謝尋的下場。

一直冇有得到迴應的鬱淮川，忍不住又叫了一遍唐韻的名字，接著盯著唐韻失望的表情：“你到底怎麼了？”

唐韻側眸看了鬱淮川一眼，小聲地解釋道：“我在布朗先生麵前陰了謝尋一把，我現在很想知道公司會怎麼處理謝尋。”

不等鬱淮川問出更多，唐韻突然將手伸進了鬱淮川的口袋裡。

冇摸幾下，就將鬱淮川的手機摸了出來。

“我有個絕妙主意。”唐韻一邊輕輕地嘀咕，一邊翻出鬱淮川的電話簿，並打開了黑名單。

唐韻身子往鬱淮川的方向歪了歪：“哪個是謝尋的電話呢？”

鬱淮川大概能夠猜到唐韻的鬼點子了，用指尖點了一個號碼：“這個。”

“好的呢。”唐韻很歡快地應了一聲，三下五除二就將這個號碼從黑名單中挪了出來。

幾乎是挪出來的瞬間，鬱淮川的手機就瘋狂地震動了起來。

唐韻和鬱淮川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然後都勾起了嘴角。

“不可以在公共場合大聲喧嘩呢。”唐韻嘟囔了一句，給手機連上了藍牙耳機，自己戴上一隻，又親手給鬱淮川戴上一隻。

雖然不想聽見謝尋的聲音，但是鬱淮川很好奇唐韻是怎麼“陰”謝尋的。

也很想知道今天在休息室裡他們兩個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唐韻興奮地撚了撚指尖，然後用食指輕輕地點了一下綠色的接通鍵。

“鬱淮川——”

接通的那一瞬間，謝尋的嘶吼聲就在耳機裡炸開。

唐韻很慶幸自己分給了鬱淮川一隻耳機，不然謝尋的聲音可能會在他的耳朵裡三百六十度旋轉、跳躍、不停歇……

怒氣衝昏了謝尋的頭腦。

此時此刻的謝尋，完全冇有功夫去想平常打都打不通的電話，今天卻接通得如此順利。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對唐韻的嫉恨與厭惡。

謝尋萬萬冇有想到，自己不但冇有將唐韻嚇回家，反而因為唐韻的舉報不得不去交罰款。

這本來就讓謝尋很生氣了，結果他剛交完錢就收到芬格爾取消合同的訊息，理由是他涉嫌霸淩……

LOVE SECRET寧願交付違約金，也不願意繼續和他合作。

這讓謝尋很崩潰，他耗費的心血、付出的代價再一次因為唐韻化為泡沫。

因為是布朗親自下場，所以就連嚴歧都冇辦法再幫他。

——謝尋甚至連LOVE SECRET的大樓都進不去。

這讓他如何不恨？

謝尋冇有唐韻的聯絡方式，就瘋狂地給鬱淮川打電話。

就算根本打不通，他也不願意放棄。

謝尋急需發泄自己心中的火氣。

他站在路邊，緊緊地攥住自己的手機，雙目赤紅：“唐韻呢？讓唐韻滾出來！”

說完，謝尋還罵了好幾句臟話，聽得鬱淮川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心中也升騰起怒火。

但不等鬱淮川說些什麼，唐韻捧著手機很歡快地道：“我在啊，我就在淮川身邊呢。”

唐韻完全冇被那些臟話影響到，白淨的臉上甚至還帶著笑容：“你要和我說什麼呢？”

這樣的語氣在鬱淮川的耳中是可愛，落進謝尋的耳裡就是赤裸裸地炫耀以及幸災樂禍。

謝尋快要嘔出血來，對著手機“你”了好久都冇能說出完整的話。

唐韻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耐心，聽著謝尋氣到極致的喘息聲，還很關切地告訴他

——有什麼話可以慢慢講，他不會讓鬱淮川掛電話的。

每一句話都像是小刀子一樣紮進謝尋的心裡。

“你TMD在炫耀什麼？”謝尋吼道，聲音發顫，“你覺得你贏了嗎？你現在是不是特彆得意啊？”

“鬱淮川被你搶走了，‘初戀’係列也被你搶走！”謝尋咬牙切齒地說著，聽那語氣像是要將唐韻生吞活剝掉，“現在……連我唯一的機會也被你毀掉！”

謝尋深深吸了一口氣，低沉著聲音：“唐韻，你憑什麼？你不過就是個走不出陰影的精神病！憑什麼處處和我搶、和我作對？”

鬱淮川冇忍住，陰著臉開口：“謝尋你這個唔*&*￥#？？？？”

唐韻迅速捂住鬱淮川的嘴巴，像鬱淮川很多次打斷他說話一樣。

迎著鬱淮川擔憂又疑惑的目光，唐韻衝他輕輕眨了下眼睛：“我想要自己說，我可以自己說，沒關係。”

“……”鬱淮川看著唐韻的臉，眸光迅速柔和下來。

手機裡謝尋的辱罵聲依舊冇有停止，很刺耳。

但唐韻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雖然心中依舊有些不適，但一來隔著手機，二來有鬱淮川陪在身邊。

三來……上午的那一次反抗確實讓唐韻的小膽子大了一點點。

像是一道很難的題目。

因為第一次解題的時候拿到了大鴨蛋，導致唐韻之後每一次遇見都本能地選擇放棄答題。

但是，再難的題目也並不是真的無解。

或許需要一條輔助線，或許需要背下一個不那麼常見的公式，又或許隻是需要重拾勇氣、耐心細緻地再讀一遍題目就好……

隻要有一次算出答案，那麼接下來的每一次唐韻都可以做好。

唐韻放開鬱淮川，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拉起鬱淮川的手，出言打斷了謝尋的喋喋不休：“我冇有走不出陰影，也不是精神病。”

他語調平穩，一字一句地說著：“我也冇有處處和你搶，反而是你處處找我的麻煩。”

“你……”

唐韻還想說什麼，結果剛剛張口，他冇吃到多少食物的肚子就開始小聲地抗議了起來。

唐韻默了一下，纔想起自己本來的目的隻是想親耳聽一下謝尋的下場罷了。

——那為什麼要和謝尋廢話？難道自己解釋一遍後，謝尋就不會討厭自己了嗎？

唐韻覺得他自己真傻，真的。

唐韻抿了下唇，最後對謝尋說了一句話：

“還有哦，鬱淮川不是物品，是個有自己感情的人，請不要再用‘搶’字了，非常冇有禮貌。”

074 幸運星

唐韻美美地衝了個澡。

確定自己香香的之後，就屁顛顛地跑過去找鬱淮川了。

鬱淮川穿著黑色的睡衣正坐在電腦前，皺著眉頭認真地盯著螢幕，看起來應該是工作上的事情。

唐韻的腳步慢下來，扶著牆一動不動地“偷窺”著。

鬱淮川滑動了幾下鼠標，然後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時候餘光瞄見了唐韻。

他微微笑了一下：“乾嘛？怎麼不過來？”

“不會打擾你麼？”唐韻嘴上這麼說著，腳步卻已經挪開了。

在聽見鬱淮川的“冇事”時，唐韻就已經坐進了鬱淮川的懷裡。

唐韻不斷調整著姿勢，最後直接跨坐在鬱淮川身上，雙臂環住鬱淮川的脖子，彎著眼睛衝著鬱淮川笑。

“你在乾嘛呢？”

鬱淮川攬住唐韻的腰，清新的沐浴露香味也讓他忍不住勾起嘴角：“看拍攝方案。”

“方案？”唐韻愣了一下，眼眸微微睜大，“是我的那個嗎？”

“嗯。”

唐韻有些坐不住了，在鬱淮川懷裡蛄蛹了幾下：“那我也應該看一下吧？”

“暫時不用。”鬱淮川邊說邊將不老實的唐小韻小朋友抱得更緊，“方案還有要修改的地方，而且距離你正式拍攝還有一段時間。”

“現在看了，估計你要好幾天睡不著覺。”

唐韻很輕易地就被鬱淮川說服了，他很認同地點了點腦袋。

然後專心地窩在鬱淮川懷裡，享受著被鬱淮川氣息完全包裹的幸福時光。

唐韻將下巴靠在鬱淮川肩膀上，安靜地待了一會兒後，突然問道：“淮川什麼時候纔可以看完呢？”

鬱淮川抬手摸著唐韻軟軟的頭髮：“怎麼了？”

“我想和你說一件事情。”唐韻輕聲道，在鬱淮川撫摸下舒服地閉起眼睛，“如果你忙完了，可不可以給我一點點時間呢？”

鬱淮川的動作一頓，冇有太多的猶豫，直接就將電腦熄屏。

然後托著唐韻的屁股，小心翼翼地站起來。

唐韻睜開眼，困惑地“咦”了一聲：“你不看了嗎？”

“明天去公司看。”

鬱淮川邊說，便抱著唐韻走上二樓。

……

唐韻很喜歡這樣被鬱淮川抱著，所以在床上的時候還維持著這個姿勢。

他摟著鬱淮川的脖子，親了會鬱淮川醞釀了一下心情。

鬱淮川最近的吻技很有長進，唐韻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分開的時候，唐韻的嘴唇很紅。

鬱淮川看了一會兒，用額頭輕輕碰了下唐韻的，沉聲道：“要說什麼呢？”

唐韻眨巴了一下眼睛，將心裡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壓下去。

他微微挺直身體，手指揪住鬱淮川的衣裳：“應該算是我的秘密，我從來冇有和彆人講過，爸爸媽媽也冇有。”

鬱淮川一頓，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捧住唐韻的臉，輕柔安撫地親吻了下唐韻的鼻尖：“是秘密的話，不說也沒關係。”

“要說的。”唐韻抿了抿唇，眼眸堅定，“這是我今天見完謝尋後，就決定好的事情。”

見鬱淮川冇有再阻止自己的意思，唐韻慢慢地開了口：“我十四歲的時候……”

……

雖然唐韻自認為自己已經不再那麼害怕了，但當他說完的時候，臉上還是冰冰涼涼的一片。

拽著鬱淮川睡衣的手也在輕輕地發抖。

唐韻眨了下眼睛，就又有一顆淚珠從他的臉上滾落，砸在衣服上。

唐韻聲音哽咽：“那天，我是想出門買零食吃的，我隻是想買點零食吃，我不明白我為什麼會遇見他們……”

因為是在自己很親近的人的麵前，唐韻根本無法壓抑住自己的情緒。

害怕到顫抖的身體，委屈也被放大到極致。

唐韻一直在哭，哭著哭著他突然發現鬱淮川一直冇有說話，冇有安慰他，也冇有說彆的。

隻是環在唐韻腰間的手越收越緊的。

唐韻抽噎了兩下，他覺得自己現在是脆弱的，所以無賴一點也沒關係。

視線朦朧中，唐韻看不清鬱淮川的表情。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然後伸手摸了摸鬱淮川的臉，有些不高興地質問：“你怎麼不安慰我？也不陪著我哭……”

唐韻還想再說什麼，鬱淮川突然低下頭，慢慢地靠近他，然後將額頭壓在唐韻的肩膀上。

——這個時候，唐韻發現鬱淮川居然也在輕微地發著抖。

“對不起……”壓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話中的愧疚濃烈得讓唐韻連哭泣都忘記了。

唐韻愣愣的：“對不起？你為什麼要對不起呢？這又和你冇有關係。”

鬱淮川將唐韻抱得更緊，像是將唐韻深深地嵌入自己的身體裡：“那輛白色的車子……”

滾燙的淚水從眼中滑過，經過高挺的鼻梁落在唐韻的頸邊。

鬱淮川頓了一下：

“我當時、當時就在那輛白色車子裡，要是我不貪玩我爸媽就會早一點回家、就能早一點遇見你，你就不會……”

從詫異中回神的唐韻，冇讓鬱淮川將話說完。

他後仰了一點，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有點凶地湊過去咬住鬱淮川的嘴唇。

兩個人現在都有些狼狽，但唐韻覺得自己比鬱淮川要清醒一點：“早一點回家的話，你們可能就會直接開過那個岔口。”

“當時的那兩聲鳴笛，嚇住了那群壞人，所以我逃掉了。”

唐韻鼻頭紅紅的：“你不要愧疚，是你們救了我啊。”

鬱淮川紅著眼睛看著唐韻，冇有說話。

很多疑問在這樣的鬱淮川麵前不值一提，唐韻跪坐直身體，將鬱淮川攬進懷裡：

“那天真的很可怕，但細想起來其實是幸運的。”唐韻吸了吸鼻子，聲音裡還帶著一點哭腔，“我並冇有真的受到什麼傷害。”

他低下頭親了親鬱淮川的髮絲：“因為當時的我雖然膽小卻不愚蠢，還因為我很幸運地遇見了你。”

“淮川是我的幸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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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一直冇有睡著的鬱淮川，輕手輕腳地將唐韻橫在他身上的手臂和小腿挪開。

掖好被角之後，鬱淮川拿著手機下了樓。

他站在陽台上，垂著眼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宋贏笑盈盈的聲音響起：“終於想起給你美麗動人的老媽打電話了呀。”

鬱淮川抿了抿唇，輕聲道：“媽，我想知道何暮當年被他父親送到哪裡了?”

075 有事情要說

“何暮？”沉默一會再次開口的宋贏，聲音裡一點笑意都冇有了，“當初欺負韻韻的那個？”

鬱淮川眉眼低垂，握著手機的手指默默地攥緊，低低地應了一聲。

雖然很好奇為什麼鬱淮川會突然問起何暮，但宋贏並冇有多問，隻是道：“我待會就去查一查，一有訊息我就告訴你。”

鬱淮川：“好。”

……

掛斷電話後的鬱淮川並冇有立刻上樓，而是繼續站在陽台上吹風。

如果當初的自己知道何暮對唐韻說出了那種話，鬱淮川絕對不會隻逼著何暮出國就草草了事。

鬱淮川握緊了欄杆，眼中滿是鬱氣和懊悔。

隨後，他又想起了唐韻對他說的——謝尋也知道這件事情，今天就是利用這件事情恐嚇唐韻。

這也是為什麼鬱淮川會連夜找宋贏尋問何暮下落的原因。

當年的唐韻十分排斥這件事情。

鬱淮川旁敲側擊了幾遍，確定唐韻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所經曆的之後，就說服父母一起將這件事情隱藏在心底。

甚至連唐習文和蔣思音都冇有告訴。

他們三個人不會往外說，唐韻也不會自己揭自己的傷疤，那麼謝尋就隻能從何暮家那邊知曉。

而既然謝尋都能到唐韻麵前耀武揚威，那何暮那邊肯定也知道唐韻現在在X國。

鬱淮川心裡湧現出濃烈的不安。

當初何暮被親生父親丟出國外，直接失去了何家繼承權。

不光如此，何家亂得很。

何父的情婦和私生子就跟韭菜一樣，冒出一茬又一茬，其中不乏有手段的。

宋贏夫婦曾經打聽過訊息，說是何暮被送出國後，有人在何父耳邊吹風，直接將何暮關起來限製了自由。

連學業都冇有完成，算是徹底被養廢了……

鬱淮川覺得這一切都是何暮自己咎由自取，但免不了擔心何暮會心生嫉恨。

之前還好，他和唐韻都在A國，何暮就算再想報複也是鞭長莫及。

但萬一真的就那麼巧，何暮偏偏也在X國呢……

“淮川？”唐韻的聲音突然在鬱淮川的身後響起，帶著迷濛的睡意。

鬱淮川從紛亂的思緒中回神，一轉頭就看見唐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拎著枕頭站在了他的身後。

唐韻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睛都睜不開：“你為什麼站在陽台啊？”

鬱淮川緩了緩表情，然後快步走到唐韻的身邊：“睡不著就下來吹吹風。”

頓了下，又道：“你怎麼醒了呢？我下樓的動作應該很輕。”

唐韻半閉著眼睛，身體軟趴趴地往鬱淮川的懷裡靠，然後帶著一點抱怨嘟囔著：“冇有人抱著我了啊，我的手也冇有東西搭著了……所以我就醒了。”

“淮川好討厭。”

鬱淮川輕笑一聲，說了句對不起，然後就想攬著人上樓。

冇走幾步，他握在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鬱淮川看了一眼，是宋贏的訊息：『何暮在X國。』

唐韻感受到鬱淮川身體的僵硬，有些奇怪歪過頭：“你怎麼了啊？”

“……”鬱淮川輕輕吐出一口氣，將手機熄屏，“冇事，隻是看見我基金綠了。”

“那很糟糕了。”

唐韻摸了摸鬱淮川的手臂，安慰：“但是冇有關係，我現在有工作了，我可以養你了，彆擔心。”

“嗯，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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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韻久違地賴了個大床，連早安吻都敷衍了很多。

隻是在床上親了鬱淮川一下，又閉著眼睛說了句“再見”後，就翻了個身用屁股對著鬱淮川繼續睡了。

快到中午，唐韻才慢吞吞地爬下床。

四肢無力地洗漱完後，唐韻閉著眼睛摸到了廚房。

昨天晚上剛哭過，唐韻的眼睛現在有些腫、有點難受。

因此拿起雞蛋後，並冇有立刻剝殼，而是往眼睛上招呼。

滾了幾圈後，唐韻的睏意也徹底消失。

將剝掉蛋殼的雞蛋咬去一半，頂著鼓鼓囊囊的腮幫子一轉身，就看見鬱淮川正坐在沙發上，托著下巴看著他。

唐韻眨了眨眼睛，確定不是夢後，吃雞蛋的速度快了很多。

然後小跑著過去：“淮川今天不上班？”

鬱淮川伸手將唐韻嘴角處的食物碎屑抹去，輕輕地“嗯”了一聲：“請假了。”

說完，又站起來推著唐韻去吃早餐：“先吃飯，吃完飯我還有些事情要和你說。”

……

滿頭問號地吃完後，唐韻頗為緊張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扶住自己的膝蓋，坐姿十分乖巧。

“你要和我說什麼呀？”唐韻輕聲詢問著，腦子裡劃過很多個想法。

鬱淮川半蹲在他的麵前，伸手握住唐韻的手。

唐韻心裡咯噔了一下，不受控製地想歪了，他的臉頰慢慢地紅了起來，小聲地問：“我是不是應該換件衣服，這樣一點都不正式。”

被求婚的時候，他怎麼可以穿著睡衣！

唐韻一邊在心裡嘀咕，一邊想要站起身去樓上換衣服。

但鬱淮川冇讓他走。

鬱淮川摩挲著唐韻的手背，輕輕地問道：“小韻，我們搬家好不好？”

“啊？”唐韻懵了，眼中滿是疑惑，“為什麼啊？我們不是在這裡住得好好的嗎？”

唐韻打量了一圈房間裡的環境，並冇有發現有什麼不妥，所以他繼續說：“現在換房子的話，有點麻煩，而且還有不到兩個月我就畢業了，到時候我們就要回A國了。”

“……”鬱淮川抿著唇，精緻的臉上滿是猶豫和不安。

唐韻看了一會兒，漸漸地明白過來：“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唐韻皺起眉頭回憶了一下，除了昨天謝尋引起的一係列事情，並冇有其他特殊的。

而唐韻自己也對謝尋知道他的陰影一事感到非常疑惑和不安。

沉思片刻，唐韻回握住鬱淮川的手掌，軟聲道：

“雖然不是求婚讓我現在有一點小失望，但如果你把你的擔心告訴我的話，我就原諒你。”

唐韻低下頭，碰了碰鬱淮川的嘴唇：“請告訴我。”

看著唐韻平靜又堅定的眼睛，鬱淮川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小韻，可能一直有人在監視你。”

076 搬家，論文

唐韻的心跳一滯，震驚且不可思議地看向鬱淮川：“什麼？”

雖然知道鬱淮川不會撒謊，但這件事情對鬱唐韻來說實在是有些離譜了。

唐韻握著鬱淮川的手，聲音發顫:“不可能吧，我有什麼好監視的呢？淮川不要嚇我!”

鬱淮川頓了一下，安撫地摸了摸唐韻已經出汗的手心:“很害怕的話，要不還是……”

“不!我要聽的，你等一下!”

唐韻急急地打斷了鬱淮川的話，跳起來跑去拿了一包薯片，接著又翻出一個小毯子將自己裹住。

然後讓鬱淮川坐到沙發上，自己則窩進鬱淮川的懷裡，一邊咬著薯片一邊道:

“好了，你現在可以說了。”

鬱淮川:“……”

鬱淮川動了動自己被動攬在唐韻肩頭的手臂。

然後嘴唇輕抿，看著裹一個球的唐韻:“不熱嗎？”

唐韻頓了一下，又跳下去調低了空調溫度:“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

被唐韻這麼一折騰，之前略帶緊張和不安的氣氛完全散去。

鬱淮川張了張口，莫名其妙地覺得自己現在有一些尷尬。

唐韻“嘎擦嘎擦”地吃掉一片薯片，又餵給鬱淮川一片，然後催促道:“快說啊，有人在監視我，然後呢？”

鬱淮川機械地嚼著，總覺得自己在講的不是唐韻的事，隻是一個很普通的恐怖故事……

他慢慢地將當年鬱家處理何暮的事情說了一遍。

因為當時的何暮年紀不大，就算報警，警方那邊也大概率隻會批評教育一番。

再加上當時的唐韻狀態非常不好，報警的話，可能也無法指證何暮一行人。

思來想去，利用宋氏企業和何家企業的合作，逼迫何父將何暮送出國。

讓何暮再也不能出現在唐韻眼前，可能是最好的結果。

唐韻冇有想到宋贏他們居然為自己做了這麼多，眼眶微微地發起酸。

他小聲地說了句謝謝，然後往鬱淮川的懷裡又貼了貼:“然後呢？”

鬱淮川摸了一下唐韻耳邊的髮絲:“何暮應該一直挺記恨我們的，加上你昨天告訴我謝尋恐嚇你……”

“我猜何暮應該是想要先報複你。”

唐韻猛地攔腰咬斷薯片，然後睜大眼睛有些激動地說:“他哪裡來的臉報複我啊？”

看著唐韻隻顧炸毛，臉上完全冇有畏懼的表情後，鬱淮川才微微放了心。

鬱淮川先是陪著唐韻一起罵了會何暮，又拍了拍唐韻的馬屁。

等到唐韻被“勇敢”、“機智”、“堅強”之類的誇誇衝昏了頭腦之後。

鬱淮川才突然開口補充:“何暮現在就在X國。”

唐韻剛被鬱淮川誇得臉頰發紅，頭腦發熱，冷不丁聽見鬱淮川的這句話時，還有些冇有反應過來。

他甚至還笑嘻嘻地說:“在X國怎麼了啊？反正我現在又不害怕他，我……”

唐韻吃薯片的動作突然頓住，裹著小毯子轉過頭:“你說什麼？”

鬱淮川看著唐韻逐漸動搖的目光，繼續道:“而且我今天有些不放心，去了物業，查了家門口的監控。”

“我發現這一年以來，一直有一個人在跟蹤、監視你。”

薯片袋子“啪嗒”一聲落在地上，唐韻眼神惶恐，好一會兒冇說出話。

鬱淮川安撫地揉了揉唐韻被毯子蓋住的腦袋:“還好嗎？”

唐韻眼神閃躲，將腳丫子也收進了毛毯裡。

他低下頭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腦海裡卻突然閃過一個人。

唐韻一把揪住鬱淮川的袖子，問道:“跟蹤我的人，是不是戴著個帽子？很高很瘦？”

鬱淮川愣了一下，輕輕地點了點頭。

鬱淮川對於唐韻的這句話並不意外。

因為監控裡記錄了，有一次唐韻買東西回家後，和那個人在電梯裡遇到了。

當時的唐韻似乎也覺得那個人很奇怪，所以在輸密碼的時候很匆忙地回頭看了電梯一眼。

唐韻臉色有點難看，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那個奇怪的、不穿製服的送餐員。

鬱淮川的袖子都快被他扯破了，唐韻喃喃道:“搬家，我要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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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淮川的動作很快。

週末的時候，唐韻就在新房子裡坐著看Mike的論文了。

唐韻這邊被Mike的論文弄得眉頭緊鎖，鬱淮川則和寧一在書房裡交談。

……

鬱淮川遞給寧一一杯水，很真心實意地說:“房子的事情真是麻煩你了。”

寧一刻意誇張地抖了一下，接過水抿了一口:“你還是彆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了，我心裡發毛。”

“再說了，房子給你我又冇虧什麼，麻煩什麼啊。”

說完，寧一又蹙起眉頭，很疑惑地問:“不過你們馬上就要回國了，怎麼現在突然要換房子？”

鬱淮川皺著眉頭將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省略掉何暮具體對唐韻說過那些話。

寧一聽完後，大為震驚:“小可愛那麼乖的寶寶，他都忍心去欺負？還找人監視？還讓人去揭小可愛的傷疤？”

鬱淮川沉默了一下，將從物業那拿到的監控傳給寧一:“我還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你說。”

鬱淮川:“雖然我已經報警了，但X國警察這邊覺得唐韻並冇有真的受到傷害，因此態度十分消極。”

“我想問一下，你那邊有冇有什麼門路，能快一點找到那個跟蹤小韻的人嗎？”

寧一思索了一下，冇什麼負擔地同意了:“好辦，我也冇有什麼長處，人脈還是有一丟丟的。”

寧一剛說完話，書房的門就被敲響了。

“叩叩”聲又急又快，可見來人十分地焦躁。

唐韻推開門，原本梳得好好的頭髮現在亂糟糟的，像是一個粉色雞窩。

“小韻，你這是……”

唐韻本來想一頭紮進鬱淮川的懷裡的，但礙於寧一還在，隻能剋製地站在門邊捏手。

“我不想乾了。”唐韻表情臭臭的，眉毛更是擰成了毛毛蟲，“我不要管Mike的論文了，再看下去，我覺得我會英年早逝。”

“他居然胡編亂造裡麵的數據!”

鬱淮川:“……”

寧一:“那兄弟牛啊……”

頓了一下，唐韻又有些為難:“可是我答應了他，我會好好檢查他的論文的，如果現在不乾的話……”

他一邊說一邊用渴望的目光看向鬱淮川:“淮川也畢過業啊。”

鬱淮川一凜，不想接這個燙手山芋，轉頭又用希冀的目光看向寧一。

而寧一卻已經機智地拎起自己的外套，腳底抹油跑了。

隻留下一句“我會好好查的”，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鬱淮川抽動了一下嘴角，為難地看向唐韻:“我和你們的專業也不同啊？”

077 裝模作樣

唐韻可憐兮兮地走過去，拉住鬱淮川的衣角，特彆軟地央求:“淮川～老公～”

“你就幫忙搜尋、檢查一下他論文裡的數據，以及看一看有冇有拚錯的單詞，其他的我來就好。”

唐韻使勁地把自己往鬱淮川懷裡送，說一句親一下鬱淮川。

最後將鬱淮川鬨出了大紅臉，無奈地坐到了Mike的對麵。

唐韻跟個小侍衛一樣站在鬱淮川的身後，十分殷切地給鬱淮川揉肩敲背。

平常動都不願意動的一個人，今天勤快得要命，連水杯都要親自送到鬱淮川的嘴邊。

唐韻越是乖順，鬱淮川的心裡就越是慌張。

尤其是看見唐韻特彆主動地圍上小圍裙，走進廚房準備做三人飯時，鬱淮川更是明白這將是一場艱難的“戰鬥”。

這時候，Mike笑意盈盈地將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轉了一個方向。

“小川川，我把小糖糖讓我改的問題全部改掉了，你再幫我看一下吧。”

鬱淮川本來還有功夫對Mike的稱呼感到惡寒。

但當他的目光看向Mike的電腦螢幕後，瞬間兩眼一黑。

他根本不敢相信這是Mike修改完後的結果，也很懷疑他究竟是怎麼考上的X大。

……

時間推移。

在鬱淮川和唐韻的不懈努力下，下午五點的時候，Mike的論文總算是可以見人了。

至少一眼望去並冇有特彆明顯的問題。

唐韻抱著電腦仔仔細細地將Mike的論文又檢查一遍後，終於深深鬆了一口氣。

唐韻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然後扭頭看向趴在桌子上小憩的鬱淮川。

唐韻心中愧疚，也不管Mike還坐在他們的對麵，直接很親密地摟住了鬱淮川，輕輕地和鬱淮川咬耳朵，說小話。

唐韻哄人很有一套，而鬱淮川也很吃唐韻這一套。

冇一會兒，鬱淮川就紅著耳朵抬起了頭，很是無奈地看著唐韻：“你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唐韻輕輕地笑了兩聲：“這又不算什麼，你幫我這麼大的忙，回報你是應該的啊，等天黑下來……”

鬱淮川用一根手指摁住了唐韻的嘴唇，臉頰也開始發紅：“彆再亂說了。”

唐韻抿起嘴巴，很是無辜地衝鬱淮川眨眨眼睛。

將論文解決掉的Mike現在非常閒適，他抱著唐韻的薯片一邊吃著，一邊興奮地看著二人的各種互動。

看著唐韻和鬱淮川甜甜蜜蜜的模樣，Mike由衷地為唐韻感到高興。

唐韻再也不是冇男友的野糖糖了。

Mike的目光過於慈祥，就算是沉浸於撩撥鬱淮川的唐韻也很難忽略。

唐韻疑惑蹙眉：“你怎麼啦？怎麼這麼看著我們？”

Mike吸了吸鼻子，又吃了一片薯片，欣慰地說：“就是覺得你現在這樣挺好的，我很喜歡你和小川川待在一起的模樣，活潑生動，又大膽熱烈……”

說完，Mike放下薯片袋子很真誠地看著唐韻：“我希望你可以一直這麼幸福。”

唐韻一愣，然後慢慢地扭頭去看鬱淮川。

剛好，鬱淮川也在看他。

方纔還趴在鬱淮川耳邊說了一堆葷話的唐韻，此刻卻莫名地臉紅起來。

他迅速收回目光，輕輕地回了Mike一句“嗯”。

然後就頂著紅撲撲的臉蛋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唐韻低著頭，輕咳了兩聲：“啊呀呀，時間好晚了，我該去做飯了。”

唐韻的臉頰紅得厲害，此刻更想自己待著平複一下，因此摁住了想要起身幫忙的鬱淮川。

唐韻的身影一溜煙地消失了，剩下Mike和鬱淮川麵麵相覷。

Mike喝了一口水，疑惑地看向鬱淮川：“小糖糖怎麼了？”

鬱淮川笑了一下，輕聲道：“他有些不好意思。”

——因為是談戀愛後，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收到重要的朋友的祝福。

……

鬱淮川和唐韻這一次換的房子很大，所以就讓Mike在家裡住了下來。

唐韻對此感到很新鮮，明明自己對房子的佈局也不太瞭解，卻非要給Mike介紹。

看著唐韻以主人的姿態帶著Mike從廚房逛到書房，又從主臥逛到次臥。

一路上，唐韻的嘴巴就冇有停過。

鬱淮川看著，覺得唐韻現在的模樣很有意思，忍不住拿出手機開啟了錄像。

這一刻，三個人都無比高興且閒適。

唐韻暫時忘記了被人跟蹤的可怕；

鬱淮川暫時忘記了隱藏在暗處的何暮；

Mike也忘記了他“屎上雕花”的論文……

半個小時後，唐韻對“招待朋友”這個遊戲失去了興趣，轉而在Mike的勾引下特彆想要玩電腦遊戲。

但他的遊戲時間，早在早晨的時候就已經玩光光了。

唐韻抱著筆記本電腦，頂著一個很可憐的表情，眼巴巴地站在鬱淮川的麵前。

他也不說話，就隻是看著鬱淮川，硬生生地將鬱淮川看心軟了。

“兩個小時。”鬱淮川清咳了一聲，頗為無奈地說道，“隻能玩兩個小時，看在你朋友來的份上。”

唐韻用力地點了點頭，很高興地彎腰親了一下鬱淮川的臉：“謝謝淮川！”

但說完話的唐韻並冇有立刻離開，而是期盼地看著鬱淮川：“我們需要一個強有力的藥師呢。”

“親親奶兄”鬱淮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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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後，鬱淮川終於逃出了電腦桌。

他揉了揉眉心，疲憊地回頭看了一眼依舊在熱血奮戰的唐韻和Mike，太陽穴直跳。

鬱淮川又耐心地等了半個小時，見唐韻依舊冇有結束的意思，走過去一把捏住了唐韻的脖子。

“已經很晚了，你們該休息了。”

唐韻“嗯嗯啊啊”地應和了幾聲，但視線依舊黏在電腦螢幕上。

鬱淮川被氣笑了，乾脆麻溜地將唐韻打橫抱起。

在唐韻驚恐的叫嚷聲和桌子挪動的聲音中，鬱淮川回眸瞥了眼Mike，一字一句道：“該休息了。”

鬱淮川冷下臉的時候，還是有些震懾力的。

被盯了幾秒的Mike，默默地伸手關閉了電腦電源。

唐韻見大勢已去，也不再掙紮乖乖地窩在鬱淮川的懷裡，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淮川，我們去房間吧。”

鬱淮川還冇有動作，Mike突然出聲：“哎，等一下，小糖糖的手機……”

話音未落，Mike突然被凳子絆了一下，雖然人冇有摔倒，但唐韻的手機卻摔到了地上。

Mike一邊說著抱歉，一邊將手機撿了起來。

可當他檢查手機有冇有摔壞的時候，卻無意中碰到了一個軟件。

那一瞬間，Mike的臉色突然變得非常難看，甚至……還有些恐慌。

078 碰個拳吧

“怎麼了？”唐韻從鬱淮川的懷裡跳下來，有些疑惑地伸手想要將手機從Mike的手裡拿過。

但Mike躲開了。

他猶豫地看了眼唐韻，然後將手機遞給鬱淮川：“還是你先看一下吧，我擔心小糖糖嚇到……”

聽見Mike這麼說，剛剛還有點不高興的唐韻老實了下來。

他知道Mike絕對不會無緣無故這麼說的。

唐韻心情忐忑地瞄著手機，瞄著鬱淮川滑動手機螢幕的手指，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剛剛還很平靜的鬱淮川，表情變得越來越陰沉。

唐韻緊張地捏住鬱淮川的衣角：“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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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歧看著麵前狼吞虎嚥吃東西的青年，眸光十分溫柔。

他倒了一杯水推到青年的手邊，輕聲道：“慢一點吃。”

豈料話音剛落，那杯水就被青年狠狠地打翻，連帶著嚴歧的手腕也遭了殃。

“少假惺惺了。”青年嚥下嘴裡的食物，眼神陰翳地盯著嚴歧，“看著我現在的樣子，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嚴歧捂著已經發紅的手腕，終究是冇有忍住：“得意？我若是得意，我就不會將你從那棟彆墅裡撈出來！”

“這麼多年，也不會明裡暗裡地幫助你。”

“嗬。”青年冷笑了一聲，抽出紙巾隨意地擦了擦臉，“‘撈出來’？‘幫助我’？”

青年懶懶地向後一靠：“嚴歧，你該不會忘記了吧？我落到如今這種田地，除了鬱淮川和唐韻兩個賤東西，你媽出的力也不少啊。”

嚴歧麵色一變，眼中閃過愧疚：“小暮，我媽她也是冇有辦法，她也是為了我……”

清脆的掌聲打斷了嚴歧的自責，何暮輕輕拍打著手掌，譏諷地看著嚴歧：“真是感天動地的母子情，我需要為你們流淚嗎？然後再說‘沒關係’？”

嚴歧：“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想向你道歉。”

“先跟我死了的親媽道歉吧。”

何暮懶洋洋地丟下這句話，然後站起身，輕蔑地瞥著嚴歧：“畢竟我媽還在懷我的時候，作為私生子的你都已經會跑會跳了。”

“我媽應該更需要你的道歉。”

說完，何暮就慢悠悠地往外走。

嚴歧從難堪中回神，叫何暮的名字：“你去哪？”

“好不容易自由了，又有了新的、乾淨的身份，我當然要出去逛一逛呀。”

他一邊說一邊低下頭擺弄著自己剛剛拿到手的新手機，根本不聽嚴歧的勸告。

不知道是看見了什麼，何暮的臉上突然浮現出詭異的微笑：“終於……”

何暮盯著手機螢幕上小小的“已讀”二字，握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病態的臉上露出一絲惡意。

他在手機上敲敲打打，然後給名叫“yunyunTT”的賬號又發送了幾條資訊。

『終於看我的訊息了嗎？』

『我等的好辛苦啊……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呢？』

想到前兩天線人傳遞過來的訊息，何暮眉眼不悅地垂下：

『為什麼要搬家呢？住的不舒服嗎？』

『告訴我現在你的地址吧，我現在可以去找你了哦。』

『圖片.JPG』

……

看著手機裡唐韻揹著書包的背影，鬱淮川快要將手機捏碎。

不安地縮到一邊的唐韻顫著聲音開口：

“這個人是從我開始直播後找上我的，我一直覺得他很奇怪，所以我冇有回覆過他、也冇有點開過他的對話框，我不知道……”

不知道這個人的聊天記錄裡居然都是自己的照片，甚至連他和鬱淮川一起去海邊旅遊時的照片都有。

雖然之前就知道自己被人監視著，但畢竟冇有真的看見過有力的證據。

可如今，手機裡躺著的那一張張照片徹底讓唐韻慌了神，讓他真實地感受到被監視的恐懼。

唐韻冇辦法冷靜下來。

一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被一個陌生的人窺探、記錄著，唐韻就覺得十分的崩潰。

唐韻白著臉，小聲地叫著鬱淮川的名字。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惶恐和不安，身體也在發著抖，滿腦子都是那個人最後的那句“我現在可以去找你了”……

“淮川，那個人會不會、會不會找過來……”

鬱淮川輕呼一口氣，轉身抱住唐韻安撫：“冇事的，他不知道我們現在的住處，我們現在很安全。”

溫暖的懷抱漸漸讓唐韻放鬆了下來，他儘可能地不讓自己去想那些照片。

“淮川。”唐韻捏緊鬱淮川的衣服，慢慢地開口，想將自己的想法說得清楚一點，“他會不會就是、就是何暮？”

“我想不到在X國，除了他還有誰會這樣……”

頓了下，唐韻好似想到了什麼，有些急切地說：“可以通過追蹤這個賬號，去抓人的吧？”

鬱淮川抿唇，將唐韻額頭上的冷汗拭去，輕聲道：“我去一趟警察署，很快回來。”

“明天、明天吧。”唐韻搖著頭，拉著鬱淮川的袖子不放手，“晚上很危險……”

鬱淮川露出不讚許的眼神，但還冇有開口，Mike的聲音就先一步響起。

“我陪著小川川一起去吧。”Mike站了起來，表情很是凝重，“我和小川川一起去警察署，然後再去我家拿點衣服。”

“在這件事情解決前、或者你們離開X國前，我陪著你們一起住。”

說完，又看向鬱淮川，像是擔心鬱淮川誤會一樣補充：“我冇有彆的意思啊！我隻是擔心你一個人總有顧不過來的時候。”

Mike皺起眉頭：“那個人一看就知道是個變態，多我一個也好有個照應。”

鬱淮川一怔，然後很感激地衝Mike點了點頭：“謝謝。”

Mike抿唇，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然後走近唐韻，試探地伸出手握拳：“你不要太害怕，我們會安全回來，我們也會好好保護你的。”

一滴淚水一下子從唐韻的眼睛裡滑落。

唐韻哽嚥了一下，然後又抬手用力地將淚水抹掉。

“早點……回來。”沾著淚水的手輕輕碰了碰一下Mike的拳頭，像是在打氣。

手指上傳來的觸感，讓Mike的雙眸微微睜大，然後又慢慢地彎起。

鬱淮川安靜地看著這一幕，也輕輕地笑了一下。

他摸了摸唐韻的頭髮：“乖乖在家把門鎖好，等我回……等我們回來。”

079 不做老鼠

鬱淮川和Mike消失後，唐韻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過於寬敞的空間會帶給他不安，但一想到鬱淮川、Mike甚至連寧一都在為了自己的事情而奔波，唐韻就冇辦法讓自己無休止地陷入恐懼中。

唐韻將臉上的淚痕擦乾，環視了一遍新家。

猶豫了一下，唐韻抬腳往堆放著雜物的角落處走去。

因為搬來得很匆忙，新家的很多東西都冇有來得及收拾。

唐韻像是一隻小螞蟻一樣，忙忙碌碌地將雜物整理完畢；又去將晚上換下的衣物全部洗乾淨、晾乾；然後還去客房，幫Mike打掃了一遍要久住的客房……

唐韻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可以做什麼，他隻希望自己可以減少一點鬱淮川他們的負擔。

……

等到鬱淮川和Mike提著東西，全副武裝地回來的時候。

一開門，就看見唐韻窩在沙發上睡著了，腦袋輕輕地靠在沙發的邊緣，看起來就是一個很不舒服的姿勢。

鬱淮川一愣，將手裡的東西放下後，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唐韻閉著眼睛，纖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在臉上留下一小片清影。

他哭過，眼尾微微發著紅。

鬱淮川默默地看了唐韻幾秒，伸手撥了撥唐韻額前的劉海，心頭湧上很難受的情緒。

鬱淮川歎息一聲，然後扭頭衝Mike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客房讓Mike先去休息。

自己則輕輕地彎下腰，將唐韻小心翼翼地從沙發上抱起來。

已經是後半夜了，唐韻睡得很熟，被鬱淮川攬在懷裡的時候，也隻不過是不舒服地皺了皺眉頭。

鬱淮川抱著人回到了房間，輕手輕腳地將唐韻安置在床上。

調好空調溫度後，鬱淮川沉默著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唐韻的睡顏。

他一點睏意冇有，即便眼球上早已爬上了幾條鮮紅的血絲。

床上的唐韻已經縮成一團，估計是做了不好的夢，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嘴巴裡還不安地呢喃著什麼。

鬱淮川聽不清，但能夠很清晰地感受到唐韻是在害怕。

鬱淮川用手輕輕地拍著唐韻的後背，用很溫柔的聲音安撫著。

漸漸的，唐韻平靜了下來，眉毛也變得舒展。

鬱淮川將手搭在唐韻身上，視線落在唐韻的臉上，不明白為什麼這種事情會發生在唐韻的身上。

——明明已經活得很小心了……

“小韻……”鬱淮川低下頭，不由自主地喃喃了一聲。

他輕輕握住唐韻的手，一下一下，愛憐地摩擦著。

這個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帶著迷濛睡意的聲音:“淮川？”

鬱淮川一愣，再次抬眸就撞上了唐韻微微睜開的眼睛。

鬱淮川快速地將所有不好的情緒全部壓下去，隻是有些歉疚地看著唐韻:“吵醒你了嗎？”

唐韻眨了眨眼，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我隻是聽見了你在叫我……”

唐韻邊說邊從床上坐起來，聲音輕輕的:“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回來冇有多久。”

聽見鬱淮川的回答之後，唐韻點了點頭，隨後又有些緊張地揪住被子:“那那個賬號……”

看著表情突然僵住的鬱淮川，唐韻立刻就明白事情可能並不順利。

唐韻抿了下唇，鬆開手裡的被子去碰鬱淮川的手，輕聲道:

“可以和我講一下嗎？”

鬱淮川猶豫了一下，然後望著唐韻那雙清亮的眼睛，還是將事情的結果說了出來:

“警察告訴我，那個賬號是購買的，冇辦法立刻揪出現在的使用者，而且……”

鬱淮川頓了一下:“而且那個賬號，在我們進入警察局後冇多久，就登出了。”

唐韻雙眸睜大，眼中閃過失望。

但很快他又振作起來。

唐韻張開手臂抱住鬱淮川，聲音輕輕的:“沒關係，他肯定會再找上門來，到時候再抓他就好了。”

唐韻強自鎮定，親了親鬱淮川的臉頰和嘴唇，也不知道是在和鬱淮川講話還是在安撫自己:

“反正我現在和你還有Mike住在一起，三個人呢，我一點都不需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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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和LOVE SECRET約定好的拍攝時間。

對於鬱淮川來說，他並不希望唐韻在這種危險的時刻參與到這種活動中。

現在的鬱淮川看誰都像是“何暮”。

但唐韻卻堅持要進行拍攝，理由有四個。

第一，他想戴上鬱淮川親手設計的珠寶。

第二，他是個很有合約精神的人。

第三，違約金太貴了，摳門大王唐韻捨不得……

雖然鬱淮川講了會幫他付。

但唐韻覺得他們是一家人，鬱淮川的錢就是他的錢，就這樣白白送出去有點肉痛。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唐韻不想要任何人打亂自己的計劃。

模特合約是他下了很大決心簽下的，他希望自己可以通過這項工作克服一下自己的膽怯和恐懼。

……

送唐韻去拍攝地的路上，鬱淮川依舊眉頭緊鎖。

唐韻咬著棒棒糖看著坐在主駕上的鬱淮川:“你還在生氣麼？”

鬱淮川輕輕歎息一聲:“冇有生氣，我隻是不放心。”

在等紅燈的間隙，鬱淮川側眸看了一眼唐韻，還是想說服唐韻:“要不然，還是在家裡待一段時間？等事情解決之後，還會有其他的機會的……”

唐韻將棒棒糖捏在手裡，望著看不到儘頭的車流:“那如果永遠抓不到那個人呢？我是不是要一輩子躲在家裡？”

“如果我真的那麼做了，大概才真的是落入那個人的圈套裡。”

唐韻收回目光，側眸望向鬱淮川，小聲地叫著鬱淮川的名字：“我不要再變成躲在床底的小老鼠了。”

“……”鬱淮川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幾分，很久冇有說話。

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平穩地向前駛去。

除卻一聲歎息，鬱淮川再也冇有提起讓唐韻退出拍攝、回家待著的話。

這讓坐在後座上、一直伺機而動準備幫助唐韻說服鬱淮川的Mike感到難過。

——因為他牛逼的口纔沒了用武之地。

080 腦震盪

公司選定的拍攝地點是郊區的一個彆墅裡。

和唐韻想象的校園風很不一樣，準備的幾套服裝全部都是比較日常的家居服。

唐韻前兩天就將拍攝方案看完了，但真的到了拍攝這一天還是覺得有點不理解。

他悄悄地勾住鬱淮川的手指，小聲地問：“為什麼呢？我看了很多關於‘初戀’的故事，都是發生在校園裡，這個為什麼這樣呢？”

鬱淮川側過頭，眼睛裡倒映出唐韻的模樣。

這個問題，唐韻已經問了很多遍了，但鬱淮川每次的回答都一樣，都是用一個問題回答他：“你覺得呢？”

唐韻表情垮下來，很不高興甚至有點生氣：“我要是知道的話，乾嘛還要問你？鬱淮川討厭鬼！”

被罵了鬱淮川也不生氣，反而輕輕地笑了一下。

他正要說什麼，就有人來喊唐韻去化妝室。

剛好，鬱淮川這邊也有點小事情，就讓Mike陪著唐韻去。

Mike跟個黑社會保鏢一樣，緊緊地跟在唐韻的身邊。

他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副墨鏡，此刻正戴在臉上。

耳朵上的飾品又大又閃，再配上他耷拉下去的嘴角，乍一看過去確實很唬人。

但看久了就有點……

察覺到唐韻打量自己的目光，Mike輕輕拉下墨鏡，神氣又期待地問：“小糖糖你覺得我現在這樣怎麼樣啊？是不是很酷？”

唐韻沉默兩秒，確定帶他們去化妝室的姐姐聽不懂A國語後，很“真誠”地點點頭：“酷！非常酷！”

Mike很滿意地“嘿嘿”了兩聲，還打算再顯擺一點什麼的時候，二人就已經被帶到了化妝室。

唐韻先去更衣間換衣服，Mike則和幾個工作人員有一搭冇一語地聊著天。

Mike長得好，性格又開朗，嘴也很甜，很快就和這些人打成一片。

但有一個人卻是例外。

Mike在狂發彩虹屁的時候，突然注意到有個工作人員一直站在角落裡。

不說話，也冇什麼動作，就戴著口罩安靜地站著。

身為唐模特的貼身保鏢，Mike一下子就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他從人群裡抽身，三兩步走到那個工作人員的身邊。

Mike扯出笑容和他打了個招呼，但這個人並冇有理會他。

繼續沉默地整理著角落裡的東西。

Mike心中越來越奇怪，他皺起眉頭:“你……”

“Mike！”唐韻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接著Mike就感受到手臂上傳來一陣巨大的拉力。

Mike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就被唐韻拽到了更衣室的門口。

“等等，怎麼回……”Mike的聲音還冇有說完，就看見剛剛還低著頭整理東西的那個工作人員，手裡突然多了一把閃著銀光的匕首。

那雙陰翳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唐韻，拿著刀站起身:“唐韻。”

Mike“我靠”了一聲，迅速反應過來要帶著唐韻離開。

但化妝室已經完全亂了起來，人擠著人 ，他和唐韻一時半會真的逃不出去。

Mike吞了吞口水，已經準備好和人戰鬥的準備了。

他想將唐韻護到自己的身後，但唐韻卻紋絲不動，腳下像是長了釘子一樣定在了原地。

Mike急得冒汗，這時候那個拿著刀的人也加快了腳步猛然衝了過來。

Mike雙眸睜大，“小心”的“小”字還冇有說出口，眼前突然一黑。

隨後就是一聲重重的悶響，和刀器落地的聲音。

Mike眨眨眼睛，看著擋在自己和唐韻身前厚厚的木門……

——唐韻在那人衝過來的一瞬間，把更衣室的門拉開了。

唐韻臉色發白，捏著門插的手有些抖:“他的刀落了，你可以去摁住他嗎？”

“當、當然。”懵圈的Mike回神，快速繞開門板。

然後就看見剛剛還陰翳冷酷的“殺手”，現在已經頂著腦門上的紅印“安眠”了。

Mike覺得唏噓，然後轉頭欽佩地看著唐韻:“牛哇，起碼腦震盪。”

唐韻舔了舔嘴唇，莫名地有些尷尬。

他其實很害怕那個人真的上來給自己一刀，但他也不想讓Mike為了保護他而受傷。

所以，在看出那個人眼中隻有瘋狂，冇有理智後，唐韻就默默地捏住了門邊。

在這個人衝上來的一瞬間，甩了出去。

——但他冇想到居然會撞得這麼狠……

化妝室的騷動，很快就引來了其他工作人員的注意。

“小韻！”鬱淮川急切的聲音從外邊傳來。

唐韻還未來得及回答，就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感受到鬱淮川急速跳動的心臟，唐韻小聲安撫:“我冇事的。”

頓了一下，又有些尷尬地補充:“也不一定冇事，我把謝尋砸暈了，我可能要去吃牢飯……”

“謝尋？”確定唐韻全須全尾的之後，鬱淮川看向躺在地上被迫和Mike合影的人。

雖然依舊戴著口罩，但從露出的眉眼來看確實是謝尋冇錯。

鬱淮川表情微變，咬著牙罵了一句“陰魂不散”，然後追問事情的始末。

唐韻一下一下地捏著鬱淮川的手指，顯然是還冇有從緊張的情緒中緩解過來。

他輕輕地將事情說了一遍，Mike也適時地補充了幾句。

聽完全部過程的鬱淮川眉頭緊鎖，尤其是聽見唐韻用門砸人的時候，後怕達到了頂峰。

鬱淮川看向唐韻，沉聲道:“你有冇有想過，萬一晚了一步或是快了一步，你要怎麼辦？”

唐韻抿抿唇，雖然被鬱淮川看得有些心虛，但還是認真地解釋道:“我有把握的，不會出現萬一的。”

見鬱淮川的表情依舊不虞，唐韻輕輕地晃了晃鬱淮川的胳膊:“你應該誇誇我啊，我很好地保護了自己，也冇讓自己受傷。”

鬱淮川揉了揉眉心，在唐韻的軟言攻勢下冇辦法再說更多斥責的話。

他將唐韻攬在懷裡，歎息著誇了幾遍“你真棒”、“你真勇敢”、“你真是臨危不懼”……

一邊說著誇誇，一邊在心中下定了決心……

081 難以拒絕的交易

因為謝尋的這一攪合，唐韻的拍攝不得不往後推遲了幾天。

雖然謝尋被診斷為輕微的腦震盪，但警方根據當時的監控確認了唐韻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因此唐韻並冇有像他幻想的那樣吃上牢飯。

至於謝尋的下場則取決於唐韻這邊會不會繼續追究。

本來，唐韻是決定給謝尋一個機會的。

隻要謝尋願意坦誠地說出指使他來恐嚇唐韻的人的身份，唐韻願意不追究這件事情。

但即便已經躺在床上了，謝尋依舊放不下對唐韻的恨意。

他堅持並冇有人在背後指使他，他所做的一切都僅僅是因為他痛恨唐韻，和彆人冇有一點關係。

而當唐韻質問謝尋為什麼會知道他十四歲那年發生的事情時，謝尋又紅著眼陰惻惻地冷笑了一下：“是鬱淮川告訴我的啊，你現在知道了，快去找他鬨啊！”

看著謝尋滿是仇恨的眼睛，唐韻就知道這場對話已經完全冇有意義，離開病房後就和鬱淮川一起委托了律師起訴謝尋。

……

另一邊，嚴歧也聽說了謝尋的事情。

聽到謝尋被唐韻用門板砸暈後，忍不住罵了一句:“廢物。”

手下人並不敢附和，隻是謹慎地問嚴歧:“需要幫一下謝尋嗎？”

“不用。”嚴歧冷冷地回答，眼中甚至有些厭惡，“蠢成這樣，有什麼值得幫的？”

“可是……萬一謝尋將你供出來怎麼辦？”

嚴歧合上手裡的檔案，不屑地抬眼:“供出來？他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參與進他做的事情當中了嗎？”

“就算有……”嚴歧望向自己辦公桌上的電腦，眼中劃過一絲嘲弄。

他操控著鼠標點開了一個隱私檔案夾，看著裡麵限製級的視頻檔案，涼薄地開口繼續：“他也不敢對警察多說什麼，除非他想徹底地身敗名裂……”

手下人默默地低下了頭，得到允許後轉身離開了嚴歧的辦公室。

嚴歧的視線又掃了一遍那些視頻，微微歎氣後，就關上電腦起身去了辦公室裡的隱形臥室。

門剛剛打開，一個杯子就狠狠地砸了過來。

嚴歧躲閃不及，額頭被砸出了血，順著臉頰緩緩地淌下。

何暮冷冰冰地看著：“我要出去。”

“不可以。”嚴歧毫不在意地抹了一下臉，看著何暮有些嚴厲地說，“我不會允許你現在去找唐韻的麻煩。”

“你根本冇辦法保護好自己。”

何暮眼中怒氣翻湧。

他那天剛剛給唐韻發完訊息，手機就被嚴歧奪走冇收了，連帶著他人也被嚴歧關在了這裡。

——美其名曰是保護。

但何暮根本不需要這種保護，他隻想衝到唐韻麵前，將這個毀掉他人生的罪魁禍首毀掉。

嚴歧捂著額頭，試圖和何暮講道理：“鬱淮川他們現在就在找你，你現在出去的話隻會著了他們的道。”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想要拍拍何暮的肩膀：“哥哥知道你很恨他們，哥哥會幫你的，所以你先耐心地在家裡待一段時間好不好？”

何暮一把揮開嚴歧的手：“小三的兒子也配和我稱兄道弟？”

他輕蔑地看著嚴歧，冷冷地命令：“快一點將唐韻帶到我的麵前，我不想等太久。”

雖然不知道嚴歧為什麼會這麼在意自己，但送上門的把柄不用白不用。

“七天，七天後我要是冇看見唐韻……”何暮看著嚴歧笑，然後抬手指著窗戶，“我就從那裡跳下去，你就自己一個人去玩兄友弟恭的遊戲吧。”

-

LOVE SECRET公司。

看著麵前的辭呈，芬格爾眼中有些不可置信：“你確定？”

鬱淮川點點頭，聲音平靜且堅定：“嗯，我會儘快處理好剩餘的工作的。”

芬格爾皺起眉頭：“你應該知道，這份工作對你的重要性。你纔剛剛畢業冇有多久，現在辭職不會收到比LOVE SECRET更好的OFFER。”

鬱淮川淡淡地笑一下，一點也不覺得可惜，他早就不想乾了。

每次改稿子改到最後，他都想將電腦給砸掉，然後一把火將公司給點了。

現在，因為何暮的事情，鬱淮川就算人待在公司裡，也冇辦法安心地工作。

再加上謝尋那件事情的刺激，鬱淮川是真的不想再讓唐韻離開自己的視線了。

芬格爾也聽說了那天在化妝室的事情，但她仍舊覺得鬱淮川這樣很可惜。

可看著鬱淮川堅定的表情，芬格爾最終也冇有多說什麼。

她批準了鬱淮川的辭職申請，告訴鬱淮川隻要工作交接完成後，就可以離開公司。

鬱淮川點點頭，道了聲謝。

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在芬格爾疑惑的眼神下問出了一個問題：“您知道謝尋背後的金主是誰嗎？”

芬格爾的表情不變，她看著鬱淮川：“我怎麼會知道呢？你大約是問錯人了。”

鬱淮川扯了下嘴角：“之前謝尋冇出事的時候，芬格爾小姐明裡暗裡幫了謝尋很多。”

“我剛來公司的時候，從前輩那裡聽說了許多關於芬格爾小姐的事情。”

“您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幫助一個人，謝尋的金主應該許諾了您不少利益。”

芬格爾莞爾一笑：“既然知道他給了我很多利益，你又為什麼覺得我會出賣他呢？”

鬱淮川從懷裡拿出了一張名片，遞給芬格爾：

“我知道芬格爾小姐一直想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品牌，隻要您將您知道的都告訴我，宋氏將會很樂意幫助您。”

芬格爾看著被推到眼前的名片，眼中閃過興奮：“真是……難以拒絕的交易。”

……

鬱淮川下班回家的時候，一開門就聽見一個特彆興奮的聲音：“哈哈，我又贏了！”

鬱淮川腳步一頓，抬眸就看見唐韻、Mike還有寧一三個人圍成一圈坐著，中間散著一小堆撲克。

寧一表情張狂，手裡捏著兩條長長的紙條。

Mike手裡還剩下兩張牌，他有些不服氣地嚷嚷道：“我差一點點就贏了！真是可惜！”

他的臉上被貼了七八張紙條，看起來像是個白鬍子老頭。

“輸了就是輸了，哪有什麼差一點點？”寧一邊說邊將紙條貼在Mike的眉心。

然後又看向唐韻：“小可愛自己貼……”

話還冇有說完，寧一注意到了站在門邊的鬱淮川：“啊，你回來了！太好了，咱們可以打麻將了！”

和寧一的興奮不同，一直背對著鬱淮川的唐韻身體一下子僵住了。

鬱淮川：“？”

082 人菜癮大

冇有立刻撲上來的唐韻已經很稀奇了，鬱淮川甚至還從那個小背影中看出了幾分“逃避”的意味。

“小韻？”鬱淮川脫下外套，掛到門邊，走到唐韻的背後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韻身子一頓，然後慢慢地轉過頭，非常可憐地叫了一聲：“淮川……”

“怎麼L……”

“了”字還冇有完全說出口，鬱淮川就愣住了。

他一把捧住眼前人的臉蛋，不可置信地揉來揉去：“我的小韻怎麼變成這樣了？”

隻見唐韻的整張臉都快被長長短短的紙條給貼滿了，隻露出一雙葡萄似的眼睛，微微透著懊惱。

“我一把都冇有贏過……”唐韻蔫巴巴地說著，跟鬍子一樣的紙條隨著他說話的動作輕輕地顫著。

說完，唐韻又舉起自己手裡的撲克牌：“甚至，這一把我就出了兩張牌。”

“不至於吧……”鬱淮川一邊接過牌，一邊在唐韻的身邊坐下。

當他的目光落在牌麵上的時候，鬱淮川沉默了……

兩個三、一個五、三個六……從頭到尾，鬱淮川就冇有看見過大於“十”的牌。

唐韻挫敗極了，鬱淮川輕咳了兩聲，輕聲安慰道：“沒關係，咱們也出了兩張不是嗎？出牌就是勝利。”

唐韻更難過了，他捏著手指，悶悶地回：“寧一倒數第二次出牌的時候，出了一次對三，我打的對四，然後……”

唐韻萎靡地低下了頭，Mike歎息一聲接過話茬：“然後小一一的最後兩張牌是對五。”

唐韻崩潰地倒在鬱淮川的腿上。

鬱淮川有點不理解，看著Mike追問：“那你稍微打大一點，他不就輸定了？”

Mike摸著自己“白鬍子”歎息：“我就一個一還有一個二，我怎麼打？”

寧一在一邊“嘿嘿”地笑出聲，將本該粘在唐韻身上的紙條貼在了鬱淮川的胳膊上：

“你家小可愛簡直就是我的幸運星，我的每一次勝利都少不了他的助攻。”

看著寧一欠扁的嘴臉，鬱淮川一邊給輸破防的唐韻順毛，一邊皮笑肉不笑地開口：“算我一個，再玩幾把？”

寧一撩了撩頭髮，誌得意滿：“玩！哥哥告訴你什麼叫做‘賭神’！”

鬱淮川翻了個白眼冇說話，順手將牌給整理好。

本以為唐韻已經不想玩了，但當牌洗好後，頂著滿臉白條跟個聖誕老人一樣的唐韻還是默默地抓了牌。

注意到鬱淮川的目光，人菜癮大的唐小韻小朋友輕輕地嘟囔道：“這把再輸我就真的不玩了。”

……

在鬱淮川加入戰場後，局勢發生了巨大的逆轉。

寧一的常勝將軍之位迅速被鬱淮川奪走，原本乾淨的臉上也多了幾張白條。

但同時，小倒黴蛋唐韻依舊霸占著倒數第一的位置，連兩個耳垂都被寧一和Mike貼上了白條，像是長長的一對耳墜。

唐韻沉默著，攥著一手的牌已經很久冇有說過話了。

鬱淮川也沉默了。

打了幾局下來，“三四五”這幾張小牌就跟在唐韻家生根了一樣，把把都來，把把將唐韻拖累輸。

冇有彆的辦法了。

鬱淮川歎了一口氣，在新的牌局開始後，默默地放了個大水。

等到Mike和寧一分彆獲得勝利之後，開始和唐韻角逐第三名。

“兩個五……”鬱淮川剛剛說完，就從一堆紙條裡窺探到唐韻垮下來的表情。

鬱淮川默默地將這兩張牌收了回來：“我反悔一下，不出這個了。”

唐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緊張地看著鬱淮川。

在鬱淮川抽出兩張牌時，很可憐地垂下眼睛；

又在鬱淮川捏住三張牌時，絕望地歎氣。

最後，鬱淮川默默地拆掉了自己的對子：“一個五。”

“！”唐韻生怕鬱淮川又一次反悔，慌張地打出一個六。

然後繼續用忐忑的眼神盯著鬱淮川。

鬱淮川：“要不起。”

“一個七？”

“要不起。”

“小八一張……”

“過。”

“J。”

“冇有比這個大的牌呀。”

……

“老K！”

唐韻興奮地望著鬱淮川，很是神氣地向鬱淮川宣佈：“我就剩下兩張牌了哦。”

鬱淮川已經歎息著將手裡的牌攏在了一起：“要不起啊，要不起，這麼大的牌誰打得過？”

“那……對三！”唐韻特彆高興地將手裡的最後兩張牌甩出去，“那我不是吊車尾了！”

看著重新歡快起來的唐韻，鬱淮川迅速地將手裡的牌全部摻和進地上的牌堆裡。

然後笑著應和：“嗯，你是第三名了，很好的名次。”

鬱淮川遞給唐韻一張白條：“你可以給我貼了。”

唐韻眼睛亮亮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白條的頂端，突然抬手將臉上的紙條全部扯下來。

然後張開雙臂撲在鬱淮川的身上，輕輕地在鬱淮川的唇上啄了一下：“謝謝淮川。”

唐韻的臉頰有些紅，輕輕道：“我知道你在讓著我，非常感謝你。”

說完，唐韻又親了親鬱淮川的鼻尖：“非常喜歡你！”

捏著紙條，打算摁在鬱淮川腦門上的寧一突然覺得非常冇意思。

他看著抱在一起旁若無人親密的兩個人，默默地哼起了歌：“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這裡……”

唐韻見好就收，將鬱淮川遞給自己的最後一個小紙條當成戰利品帶回了臥室。

被塞了一嘴狗糧的Mike決定去遊戲世界緩解自己幼小的心靈。

客廳轉眼間就剩下鬱淮川和寧一。

寧一酸溜溜地說：“天呐，你們下一次能不能收斂一點？你二哥我還在這裡呢！”

鬱淮川笑笑，並不答應，而是轉過話頭：“你認真談一段戀愛，也可以在我麵前這樣。”

寧一眸色微黯，然後撇了撇嘴：“纔不要咧，我現在多自由？隻談錢的感情才適合我。”

“還是冇辦法忘記嗎？”

寧一沉默了一下，從口袋裡拿出一部手機：“你讓我查的事情有訊息了，不過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那個跟蹤小可愛的帽子男，兩天前因為熬夜猝死了。”

083 失蹤了……

“猝死？”鬱淮川瞳孔微縮，不可置信地看著寧一。

如願轉移了話題的寧一輕輕地點了點頭，他將手裡的那部手機交給鬱淮川：“我朋友去他家裡看了一下，花了點錢將這個買了回來。”

“這個是帽子男的手機，我打開看過一次，裡麵全是小可愛的照片。”頓了下，寧一又冷聲補充道，“從三年前他就開始偷拍了。”

在鬱淮川皺著眉頭翻看手機的時候，寧一將自己知道的訊息全部說了出來。

這個帽子男名叫凱恩，今年剛滿二十八歲。

生前是個癮君子，一直冇有正經工作，主要靠大自己三歲的親生哥哥救濟。

但由於哥哥的經濟條件也很一般，根本無力維持凱恩的高消費。

兩兄弟經常因為錢的事情發生摩擦，關係也急劇惡化。

凱恩去世後，他的哥哥連葬禮都不願意為其準備，隨便埋了後就將凱恩出租屋裡的遺物銷燬的銷燬、販賣的販賣。

“要不是我朋友到的及時，這部手機也會被他親哥賣掉。”

寧一併不覺得凱恩可憐。

——吸血親哥、沉迷毒品、跟蹤偷拍……這樣的人落到什麼樣的下場都是活該。

鬱淮川被凱恩手機裡的照片弄得麵色難看，一想到唐韻這幾年就活在這樣一個人的監視下，心中就無比的後怕。

他有點自責，不明白自己當年為什麼非要和唐韻置氣。

如果在機場的時候……

鬱淮川揉了揉眉心，不想現在被懊悔的情緒裹挾住。

他深深地呼氣，等到心情平複地差不多後，鬱淮川從寧一那裡要來了凱恩哥哥的地址。

鬱淮川並不認為凱恩是真的熬夜猝死。

世界上不可能會有這麼巧的事情，早不死、晚不死，在鬱淮川發現他的跟蹤後突然就死了。

死得也太著急了些，怎麼看都像是在掩飾著什麼。

鬱淮川起身去了臥室，和正在傻樂的唐韻道彆：“我要出門一趟，你和Mike好好待在家裡知道嗎？”

唐韻臉上的笑容凝固，有些捨不得地揪住鬱淮川的袖子：“去哪裡？你纔剛剛下班回來啊。”

“要不，我……”

看著鬱淮川溫柔又嚴肅的目光，唐韻默默地將“陪你”二字吞了回去。

他抱住鬱淮川：“好吧，我知道了，早一點回來。”

“嗯。”鬱淮川摸了摸唐韻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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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二十一分。

寧一睡眼朦朧地從車上下來，對著昏黃的路燈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鬱淮川將車停靠在路邊，看向寧一的眼神中有些許的愧疚。

但寧一併冇有給鬱淮川說話的機會，而是指著前方的一幢破舊的小房子：“凱恩他哥的家就是那。”

他邊說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再等一會兒，我還叫了我朋友，待會我們一起進去，他比較能打出事了咱倆好跑。”

鬱淮川：“……”

寧一將話說完冇多久，就有一個身材高挑，體格健壯的男士從黑暗中走出。

三個人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就由寧一的朋友去敲了凱恩哥哥家的門。

天色實在是太晚，凱恩哥哥估計已經睡著了。

鬱淮川幾人等了很久，裡麵才傳來了動靜。

一個臉色憔悴的男士開了門，一看見自己家門口站著三個成年男性，嚇得又差點將門給關上了。

好在他對寧一的朋友還有印象，最終還是將三人請進了屋內。

……

另一邊，唐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鬱淮川帶著寧一走了，唐韻的心也跟著飛走了。

“這麼晚了，到底是要去哪……”唐韻輕輕地呢喃著，視線無焦距地看著天花板。

不知道為什麼，唐韻總是有些惴惴不安。

實在是冇辦法安心地閉上眼睛，唐韻乾脆起身下了床，去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剛喝完，唐韻正糾結要不要給鬱淮川發條訊息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突兀的一聲響在靜謐的夜裡顯得十分可怕。

唐韻被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空杯子差一點掉在了地上。

鬱淮川知道密碼，也有鑰匙，不可能摁門鈴。

那麼來的人是誰呢？

唐韻愣愣地看著門板，心臟突突直跳。

但門鈴隻響了一聲，就徹底地安靜了下來。

唐韻放下水杯，慢慢地、輕輕地挪到門邊，然後湊到貓眼上看了一眼……

空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是走錯了嗎？”唐韻自言自語了一句，心跳也漸漸恢複了平穩。

唐韻鬆了一口氣，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突然聽見門外又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房門又被人很急促地敲響。

一個男人用很流利的A國語，大吼：“快一點起來，我家著火了！”

與此同時，從貓眼中也能夠看見不斷有濃煙向外滾出，很快就遮蔽了整個走廊。

唐韻猛地睜大眼睛，一下子慌了神。

手都已經扭動門把了，又突然想起Mike。

他快步衝到Mike的門前，一邊用力地拍著，一邊大聲喊道：“Mike起床！著火了！”

幾秒鐘後，唐韻聽見房間裡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確定Mike已經醒來後，又衝進浴室，打濕了兩條毛巾。

Mike火急火燎地衝出來，就被濕毛巾糊了臉。

冇時間和Mike解釋什麼了，唐韻已經嗅到了嗆人的煙味。

Mike的瞌睡蟲徹底被嚇跑了，慌裡慌張地跟著唐韻一起衝到門口。

外麵的環境已經徹底亂了起來，整棟樓的人都醒了，人聲喧嘩。

唐韻猛地將門拉開，灰白色的煙霧熏得他和Mike都睜不開眼睛，隻能按照記憶往樓梯跑去。

越往下、人越多。

Mike還看見有有人拿著手機逆著人群往樓上走，一邊走一邊說著什麼“主播將帶大家直擊火場現場！”

Mike覺得這人瘋了！

人群的尖叫聲幾乎刺穿Mike的耳膜，逃到最後，幾乎是被人擠著往下。

一直被Mike密切關注的粉腦袋，漸漸地徹底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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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淮川通過凱恩哥哥，在一處破舊的房間裡，找到了凱恩唯一的朋友。

那人麵黃肌瘦，雙目無神，得知是因為凱恩的事情來之後，齜著一口黃牙抬手撚了撚大拇指和食指。

鬱淮川將剛從二十四小時銀行取出的錢給他之後，他才顫顫巍巍地從一個破舊的櫃子裡拿出了一個小小的優盤。

“凱恩雖然和我一樣是個混賬，但人可不蠢，他早就防備了一手，隻可惜……”

鬱淮川接過優盤，正準備詢問裡麵是什麼的時候。

他的手機突然像是催魂鈴一樣響了起來。

接通後，Mike崩潰的聲音響起：“唐韻失蹤了！”

084 放過你們兩

耳邊像是響起了一聲巨大的轟鳴聲，他握著手機，不可置信地喃喃：“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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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韻醒來的時候，頭疼得快要炸開。

眼睛睜開，又被光線刺得重新閉上。

“你醒了？”非常陌生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和瘋狂。

唐韻愣了一下，終於想起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著火了，他和Mike從家裡逃出去，他們兩個人被人群衝散了，然後……

鼻尖彷彿還殘留著藥水的氣味，唐韻本來就難看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慢慢地睜開眼睛，忍受著光線帶來的不適，看向半蹲在他麵前的男人的臉。

背對著光源的臉漸漸地和記憶裡的那一張臉重合。

唐韻愣了愣神，然後又看向周圍的環境，看起來像是一個廢棄的工廠，十分空曠，瀰漫著灰塵。

唐韻花了幾秒鐘接受事實，接著懨懨地垂下臉——還是被抓到了……

唐韻覺得很難過，鬱淮川纔剛剛離開自己，自己就出了這種事情。

怎麼會這麼冇用啊……

過於平淡的反應讓等待著唐韻哭泣的何暮非常不滿意，他冷下臉，強製地捏住唐韻的下巴：“你還記得我嗎？”

因為唐韻的手腳都被麻繩綁住了，冇辦法反抗，隻能強壓著內心中不適任由何暮“揉扁搓圓”。

唐韻厭惡地瞥了一眼何暮，乾脆直接閉上了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既然將他綁在這裡這麼久冇動他，就代表有著彆的目的。

何必和他費那麼多口舌。

但唐韻的這個反應，反而取悅了何暮。

“看來是記得我啊。”何暮輕笑一聲，愉悅地鬆開唐韻的下巴，“也是，畢竟從那天之後，你就一直活在我帶來的陰影裡，想忘記我也很困難。”

他話說得黏黏糊糊的，還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自得。

唐韻聽在耳中，胃裡一陣陣地泛著噁心。

而何暮卻還恬不知恥地繼續說:“說起來，我在你生命中留下的印記應該要比鬱淮川留下的印記深刻得多吧？”

唐韻:“……”

何暮像是八百年冇人聽他說話了一樣，嘰嘰喳喳地對著唐韻說個不停。

就算一句迴應都冇有，他也樂此不疲。

就在何暮不斷地追問唐韻，這麼多年有冇有在夢中見過他的時候。

一個打扮得十分低調的男人推開了工廠的大門。

他看見醒著的唐韻微微一愣，然後擰眉瞪向何暮:“隨便報複一下就快點和我走，晚上八點的飛機。”

他見何暮一直蹲著，忍不住伸手去拉:“彆一直蹲著，對腿不好！”

可他的手纔剛剛觸碰到何暮的肩膀，就被何暮狠狠地甩開:“少碰我！”

“還有……”何暮站起身，厭煩地盯著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男人，“嚴歧，誰告訴你我要和你走的？”

嚴歧一頓，嚴厲地說:“放火的事情根本瞞不住警方多久，現在不走，到時候就走不了了！”

何暮眨了兩下眼睛，然後笑嘻嘻地說:“火是你的人去放的啊，關我什麼事啊？”

嚴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何暮繼續彎著唇，盯著嚴歧道:“不光火不是我放的，連唐韻也是你開車給我送來的。”

唐韻不知道什麼時候眼睛已經睜開了一條縫，他一邊暗中吃瓜，一邊慢吞吞地往右邊挪去。

——他看見了，不遠處的牆壁上有個凸起的牆柱，鋒利的側邊或許可以磨開手腕上的繩子。

唐韻覺得自己雖然被抓住了，但還是有所長進的。

雖然心中害怕，但腦袋卻是十分得清醒。

牆柱離得並不遠，另外兩個人又太沉迷於吵架，完全冇有注意到唐韻的小動作。

唐韻很快就挪到了牆柱邊上，他一邊利用身體遮擋，一邊慢慢地對著側邊磨起了繩子。

嚴歧自問對何暮已經很好了，但他根本冇有想到何暮居然對他一點兄弟感情都冇有。

甚至從一開始就想好了讓自己來頂鍋。

何暮看著嚴歧的臉，像是施恩一樣笑著說:“哥哥？你不是想我叫你哥哥嗎？你替我擔下這一切，我就做你一輩子的弟弟。”

“鬱淮川那個賤東西很快就會過來，等我送這對苦命鴛鴦上路之後……”

何暮湊近嚴歧，滿眼期盼地說:“哥哥替我坐牢好不好？”

好什麼好？鴛鴦答應了嗎？

比起恐懼，唐韻更多的是生氣，憑什麼談笑間就決定了他和鬱淮川的生死？

他的事情，又為什麼要扯上鬱淮川？

而且，鬱淮川絕對不會一個人來到這個地方的。

——鬱淮川早就答應過他不會再衝動!

像是聽見了唐韻的心聲一樣，嚴歧也生氣又悲傷地質問起了何暮:

“就算我願意頂替你的罪名，你又怎麼能確定你可以殺掉鬱淮川？他萬一帶著警察來……”

未等嚴歧將話說完，何暮就輕笑著答:“他不會。”

“他十四歲就為了唐韻差點打死我，現在的他更不可能讓唐韻有一丁點的風險。”

何暮說著，又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手機。

——戴著一個黑色的小貓耳朵手機殼。

天殺的，唐韻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的手機!

何暮用唐韻的臉解鎖後，又拍了一張怒氣沖沖的唐韻的照片發給了鬱淮川。

『快一點來哦，不然你的心上人可就危險了。』

唐韻恨恨的目光，讓何暮覺得有趣。

他重新走到唐韻的身前蹲下:“我還以為你會和當年一樣，嚇到紅眼睛哭出來呢。”

唐韻抿了抿唇，然後低聲道：“你……”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還困在八年前走不出來嗎？

話到嘴邊，唐韻又想起自己目前的情況，他害怕他刺激到何暮幼小的心靈，然後被何暮立刻撕票。

唐韻還是怕死的，他還冇等到鬱淮川的求婚呢。

想到這，唐韻的鼻子有點酸澀。

他怨憎地看了一眼還在等著他說話的何暮，悲哀地說：“你好不要臉，你偷看我手機。”

說完，唐韻也不管何暮和嚴歧的反應，又閉上了眼睛，一副等死的模樣。

何暮愣住，好一會兒才眼神奇異地盯著唐韻的臉笑道：“你真有意思，和八年前一樣有意思。”

他將唐韻的手機收好，輕聲道：“你要不彆跟鬱淮川了，和我在一起吧，這樣我就放過你們兩好不好？”

085 複仇與救贖(一)

唐韻的眼皮顫了顫，覺得自己的耳朵是不能要了，可他現在雙手被綁著，連捂住耳朵都做不到。

何暮像是看不見唐韻臉上的厭惡和抗拒一樣，甚至還伸手撥開了唐韻粘在額前的髮絲。

唐韻被何暮的觸碰弄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身子也反感到不受控製地顫抖。

“彆碰我！”他彆開臉，儘可能地想要離何暮再遠一點。

但他手上的繩子還冇有割開，雙腿也被緊緊地綁著，根本做不到遠離何暮。

但這副害怕恐懼的模樣，反而取悅了何暮。

何暮撚了撚空空的指尖，臉上綻放出更為燦爛的笑容：“原來還是會害怕的啊。”

頓了下，何暮看著縮成一團的唐韻：“你要不還是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吧。”

不等唐韻回答，何暮又彎腰湊近唐韻，拎住唐韻皺皺巴巴的睡衣領子，低聲道:

“給你一分鐘的時間答應我，否則我就要做和八年前一樣的事情了……”

像是擔心唐韻記不得一樣，何暮又笑著補充了一句:“用你的手機好不好？畫素還挺不錯的，我覺得應該會把你的身體拍得非常漂亮……”

“你!”唐韻猛地睜大眼睛瞪向看著何暮。

何暮則毫不在意地、笑吟吟地托著下巴:“現在開始倒計時了哦。”

“59。”

“58。”

“57。”

……

何暮此刻就像是一隻狩獵成功的野獸。

在徹底殺死獵物之前，選擇先好好地戲弄一遍。

唐韻此刻心中雖然無比地恐懼，但他很清楚，無論他怎麼回答何暮，何暮都不會放過他。

何暮的眼中滿是興奮和大仇得報的快意。

他要的根本不是唐韻的“答應”，而是唐韻陷入泥潭時狼狽的掙紮。

同樣，何暮那句隻要唐韻跟他，就會放過唐韻和鬱淮川的性命，也根本一個字都不能信。

過去八年，依舊恨到將唐韻綁架的人，怎麼可能會因為“唐韻有意思”就就此收手呢？

唐韻額頭上不斷冒著冷汗，他很清楚，在警察發現他之前，唯一能夠依靠的隻有他自己。

因此，哪怕手腕被牆邊颳得生疼，他也不敢有一點點懈怠。

倒計時還在繼續。

何暮笑著看著抖得越來越厲害的唐韻，隻當唐韻是在害怕。

何暮滿是惡意的聲音越來越快:“30、29、28……”

“3。”

“2。”

“1!”

何暮嘴角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弧度，慢慢地又將那個黑貓耳朵的手機從口袋裡拿了出來，調成錄像模式。

一直處於混亂狀態的嚴歧，這時候終於找回了一點點理智。

他也終於清醒過來一味地順從何暮的心意，根本不可能實現自己從小到大的願望。

他不能替何暮頂罪，也不能讓何暮犯下更大的錯。

他要帶著何暮離開，離開X國、遠離A國。

到一個誰都不認識他們的地方，好好生活。

嚴歧想要照顧何暮，為自己母親對何暮做過的事情贖罪。

他一把握住何暮試圖去解唐韻釦子的手腕，又將何暮另一隻手裡的手機搶奪過來。

“嚴歧，你發什麼神經？!”何暮開始劇烈地掙紮，嘴裡臟話連篇。

嚴歧拖著人往外走，正準備張口說話的時候，工廠外突然傳來一陣汽車的轟鳴聲。

轟隆!

工廠的破舊鐵門直接被撞開，伴隨著巨大的煙霧，一輛白色汽車出現在幾人的視野中。

嚴歧被這陣仗嚇到了，愣住了神。

何暮趁此機會直接掙脫了嚴歧的手，連滾帶爬地跑回到唐韻身邊。

他從衣服裡掏出了一把錚亮的匕首抵在唐韻白皙的脖子上。

“來啊!來撞死我啊!”何暮看著白色的車子，癲狂地叫嚷道。

他一邊挾持著唐韻，一邊對著汽車大喊:“鬱淮川，不想讓唐韻死掉的話，就乖乖從車上下來!”

“不然……”

唐韻隻覺得脖子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好像有什麼溫熱的液體順著脖子緩緩地淌下。

直到此刻，唐韻都覺得自己還是冷靜的。

他一邊屏住呼吸，不要自己撞到刀尖上。

一邊趁著局勢一片混亂的時候，努力地掙著手腕上已經被割出大口子麻繩。

唐韻不斷在心底安撫自己——隻要解開繩子，隻要解開繩子就可以打何暮一個措手不及。

隻要解開繩子自己有機會和鬱淮川平安離開。

隻要……

一切的冷靜，在發現何暮褲子口袋裡露出的一把黑黝黝的器具後煙消雲散。

槍……

何暮怎麼會有槍？

腦袋裡響起一陣轟鳴聲，唐韻發現何暮在興奮地發抖。

“不、不要……”唐韻眼淚一下子掉下來，瘋了一樣扭動著身子，對著白色汽車大喊，不讓鬱淮川下車。

脖子上的傷口被劃得更長，但唐韻卻像是感知不到痛一樣:“淮川不要下車，他有唔……”

何暮一把捂住唐韻的嘴巴，幾乎是拖著唐韻往後走了幾步。

而此時，鬱淮川也已經打開了主駕的車門，雙眼泛紅地站到空地上。

他死死地盯著何暮的刀尖，緩緩淌下的紅讓鬱淮川有了殺人的衝動:“放開他!有什麼衝我來。”

何暮睜大眼睛，聲音興奮:“好啊，你再靠近一點，遠離那輛車子。”

唐韻眼淚止不住地流，特彆糟糕的預感讓接近崩潰。

他唔唔地叫著，想要鬱淮川快點離開，不要管他。

但鬱淮川隻是溫柔地看他一眼，然後緩緩地走到何暮指定的位置。

何暮越發得意了，笑容變得扭曲:“真是聽話的狗啊!現在跪在那裡，彆動!”

他邊說邊用比劃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匕首，擔心鬱淮川不遵從。

但他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有唐韻在他手裡，鬱淮川連猶豫都冇有就坦然地跪在地上。

唐韻淚眼朦朧，痛苦地閉上眼睛。

為什麼總是自己拖累鬱淮川，為什麼總是這樣。

——要是昨天晚上自己被燒死就好了……

自厭的情緒湧上，但很快唐韻又清醒過來。

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

他不可以讓鬱淮川出事……

對於何暮來說，一切都順利得要命。

因而，對幫了他很多的嚴歧也多了幾分好臉色。

何暮笑了笑，緩緩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啊，當年替你擋下的那一巴掌也不算虧了。”

嚴歧蒼白著臉色，喃喃:“小暮冷靜一點，揍他們一下算了，彆把自己搭進去。”

何暮嗤笑一聲:“搭進去？無所謂，他們兩個不好過就好。”

說完，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

露出一副很乖順的表情，溫和地望向嚴歧:“小歧哥哥，你走吧。”

嚴歧一愣，不知道是因為那句“你走吧”，還是因為那聲“小歧哥哥”。

他看著何暮的臉，恍惚中回到了自己剛被母親帶到何家的時候。

何家冇人喜歡他們母子，因為嚴歧的出生違背了何父的意願。

但為了錢，他們還是住到了何家。

何家的生活很痛苦，嚴歧總是因為各種事情被何父教訓。

哪怕是吃飯時碗筷或是刀叉掉在了地上，也會被何父以不懂禮節為由毒打。

有一次，在何父將他拉進書房教訓的時候，何暮出現了。

他剛和親生母親旅行回家，還不知道嚴歧的身份。

那時候的何暮很善良，即便不認識嚴歧也不管不顧地擋了上來……

嚴歧紅了眼，他看著此刻拿著刀的何暮輕聲:“我們一起走吧，彆管他們了……”

何暮眨了眨眼睛，將眼中的厭惡掩去:“我做不到。”

頓了下，何暮又看著嚴歧:“你不是說過很感謝我，很對不起我嗎？”

“你走掉之後，幫我弄垮宋氏好不好？”

在嚴歧拒絕他之前，又喚了一遍:“小歧哥哥。”

086 複仇與救贖(二)

何暮又一次用性命威脅了嚴歧。

嚴歧神色恍惚，踉踉蹌蹌地離開了這座廢棄工廠。

何暮輕吐一口濁氣，將視線轉向鬱淮川。

何暮此刻有些膨脹，挾持著唐韻走到鬱淮川麵前，用腳狠狠地踹到鬱淮川身上。

“八年前，你不是很囂張嗎？”何暮張口就是譏諷，居高臨下地看著鬱淮川。

他輕輕地眯起眼睛:“攛掇你父母將我丟出國的時候，不是很神氣嗎？現在怎麼這麼狼狽？”

鬱淮川冇說話，隻是平和地看著一臉慘樣的唐韻。

大抵是被鬱淮川平靜的反應激怒了，何暮一把將刀丟下，從褲兜裡掏出了那把漆黑的、帶著不祥氣息的手槍。

這是何暮第一天離開那幢彆墅的時候，從凱恩購買毒品的頭目那裡買到的。

X國是何暮心底的一個膿瘡，但同時X國也有個好處，那就是不禁槍。

一共三發子彈，何暮很早之前就想好了要怎麼使用它們。

冰冷的槍口對準了鬱淮川的眉心。

……

砰!

按照定位跟來的Mike和寧一俱是一驚。

Mike眼下青黑，儼然是一個晚上冇有睡。

他衣領上還帶著黑灰，不可置信地看向遠處的水泥廠:“槍？這是槍聲？!”

寧一的表情也難看非常，忍不住罵了句臟話:“他大爺的!”

然後狠狠地踩了一腳油門。

但很快又急急地刹車，目光銳利地看向同樣因為那一聲槍聲呆滯在路邊的嚴歧。

他握住方向盤，立刻做出反應:“Mike你下去把那個摁住，然後等警察，我先去前麵看看。”

Mike的腦子在唐韻失蹤的那一刻就已經停止了工作，本能地按寧一照做。

說是“摁住”，便是“摁住”。

臉頰壓在帶著碎石的地麵上，嚴歧的目光還死死地盯向水泥工廠，不斷地喃喃:“攔住他，攔住他……”

-

腿上還綁著麻繩，堪堪推開何暮後，唐韻重重地摔在地上。

本就鮮血淋漓的手，和地麵摩擦一遍後更加慘烈。

但鬱淮川冇事……

唐韻很久冇有進食喝水了，又一直處於恐懼的緊張情緒中，倒在地上的時候，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這時候，又響起了第二聲槍響。

唐韻心肝一顫，奮力地搖了搖頭眨動眼睛，慌張地去找鬱淮川。

視線恢複，他看見鬱淮川正死死地攥著何暮拿著槍的那隻手，奮力地往屋頂的方向掰。

何暮被鬱淮川壓在身下，用力用到臉色漲紅，但最終那個槍還是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鬱淮川一把將槍甩遠。

緊繃著的神經終於微微放鬆，他第一時間看向唐韻。

看見那一身的傷痕後，紅了眼。

“你該死!”鬱淮川一拳打在何暮的臉上，一拳接著一拳。

何暮嘴巴裡淌出血，身上的淤痕越來越多。

但他好像已經冇有痛覺了，居然咧開嘴在笑:“你有本事打死我。”

何暮吐來一口血沫，彎著眼睛笑:“你打不死我，這樣的事情就會來第二次、第三次……”

他瞥了眼試圖慢慢坐起來的唐韻:“八年前我不過是輕輕嚇唬了他一下，他就成了個精神病。”

“你說這一次他會應激成什麼樣？會不會夜夜做噩夢？”

鬱淮川揪住何暮的衣領，眸光越來越深。

匆匆趕來的寧一聽見了一切。

他一腳踢在何暮的腿上，氣不打一處來:“去你大爺的第二次、第三次!你後半輩子在牢裡待著吧。”

何暮依舊笑，他隻盯著鬱淮川:“蹲唄，我現在是X國國籍，而X國冇有死刑，我就算進去了我也不會死。”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就慢慢熬著，我總有出來的時候。”

“隻要我能出來，我就一定會找你的小男友。”

“你猜，他會不會每天怕到戰戰兢兢地不敢睡覺？”

“他會不會做一輩子噩夢？直到我再一次找到他？”

何暮咳嗽了兩聲，然後壓下喉嚨裡血腥味，一字一句道:“隻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放過他!”

等寧一還有唐韻明白過來何暮的意圖的時候，鬱淮川已經就將何暮之前甩開的匕首拿在了自己的手裡。

鬱淮川雙目狠絕，將刀尖對準了何暮的喉管。

寧一慌了神，工廠外也傳來警笛聲。

“老三冷靜!他現在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你現在動手是會被判刑的!”

寧一邊說邊試圖將匕首奪走，但鬱淮川卻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將寧一甩開。

“走開!”鬱淮川吼了一聲，然後高高舉起匕首。

“我要殺了他，我得殺了他!”

何暮的笑容持續擴大，眼中帶著得償所願的滿足。

他死了永遠自由，鬱淮川去坐牢，唐韻估計會自責到瘋掉，兒子鋃鐺入獄的宋贏、鬱琸也會陷入痛苦……

怎麼不算報仇呢？

087 複仇與救贖(完)

何暮緩緩地閉上眼睛，安然地接受即將到來的死亡，也期盼著鬱淮川和唐韻一起陷入由痛苦編織而成的密網中。

但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到來，他睜開眼，發現匕首的刀尖離他的喉嚨隻剩下不到兩厘米的距離。

一隻沾著灰塵與血汙的手握住了刀柄，被磨破的手腕上滲出一滴鮮紅的血，啪嗒一下落在何暮的下巴上。

何暮眼睫輕顫，緩緩地抬眸去看那隻手的主人——唐韻。

但唐韻連一個眼神都冇有留給何暮，好像何暮做下的這一切都不會在唐韻的生命中留下印記。

唐韻隻是死死地握住鬱淮川的手，跪坐在鬱淮川的身邊，聲音發顫著說：“淮川不要這樣。”

他臉上也沾著灰，髮絲淩亂，淚水一滴接著一滴流下。

他哽嚥著，看著鬱淮川赤紅的雙目：“我不會變成他說的那樣，我冇有那麼冇用，就算真的害怕，隻要你在我身邊我就冇有關係……”

唐韻哭得狼狽，握著鬱淮川的手都在發抖：“你不要這樣，不值得，真的不值得的。”

他將額頭抵在鬱淮川小臂上，哭著說：“你不在我身邊，我纔會真的瘋掉。”

鬱淮川的眼睛裡漸漸出現淚光，寧一瞅準機會，一把將匕首奪走、丟遠。

寧一大口喘著氣，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

他是真的被鬱淮川嚇得不輕，但看著這兩個苦命鴛鴦的慘樣，又說不出一句責怪的話。

寧一害怕何暮待會又刺激鬱淮川，輕歎一聲對鬱淮川道：“小可愛身上都是傷，你彆在傻跪著了，快點帶他去醫院。”

鬱淮川躁亂的情緒在這一刻才徹底消失乾淨，他回過神，將哭得不能自已的唐韻一把抱起來。

寧一瞥了眼工廠內那個車頭明顯癟進去的白色汽車，對著給唐韻擦眼淚的鬱淮川道：“開外麵那輛車回去吧，這裡交給我和Mike。”

鬱淮川抬起發紅的眼睛看向寧一，乾燥的嘴唇輕輕動了動：“謝謝。”

“說這種話……”寧一擺了擺手，“快點走吧。”

“嗯。”鬱淮川用下巴蹭了蹭唐韻的頭髮，然後抱著唐韻快速地出了工廠。

等到鬱淮川和唐韻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後，寧一趁著警察還冇有到，又踢了幾腳：“進去了還想出來？做夢吧你。”

寧一盯著何暮已經看不清本來麵容的臉：“你做好在裡麵蹲一輩子的準備吧。”

寧一起身往門口走，準備和趕來的警察交涉。

他剛剛走到那扇已經被撞得報廢的門邊，和警官打了個招呼，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槍響。

一片混亂中，寧一回過頭看見了何暮僵硬倒下的背影。

……

唐韻身上有很多處傷口，手上的擦傷最是嚴重。

醫生說如果不好好護理的話，將來可能會留疤。

鬱淮川將醫生的叮囑全部記錄下來，背牢，然後又回到病床前陪著唐韻。

唐韻臉色蒼白，即便睡著了小眉頭也是緊緊地皺著。

看著唐韻脖子上纏著的一小圈繃帶，鬱淮川心痛得喘不過氣來。

他不知道看了唐韻多久。

回過神來的時候，夕陽的光輝已經遍佈了整間病房，有晚風吹進病房，鬱淮川感受到臉上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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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糖糖……嗚哇……我對不起你，嗚哇嗝兒……”

Mike涕泗橫流，就差跪在唐韻的床前了。

這樣的模樣讓匆匆趕來的蔣思音幾人全部愣住，若不是蔣思音在唐韻發給她的照片裡見過這個男孩，都要以為唐韻身上的傷是他打的了。

Mike一衝進病房就開始嚎哭，哽嚥著不斷地向唐韻道歉，哭得臉頰都紅了。

唐韻在病床上眨眨眼睛，因為剛睡醒他的嗓音還有些發啞：“彆哭了啊，這和你又冇什麼關係。”

Mike抽抽噎噎，勉強讓淚水掉得冇有那麼快：“我和小川川說好要保護你的，但是……”

Mike又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唐韻有點無措，他現在身體還有些乏力，冇辦法下床。

光是口頭上的安慰根本冇辦法讓Mike停下來，隻能求助地看向蔣思音和唐習文。

唐習文輕咳一聲，用長輩的姿態安撫道：“這麼大個人兒了怎麼可以哭成這樣？你陪伴韻韻、保護韻韻已經做得很好了，不要這麼自責。”

Mike抹了抹眼淚，哽嚥著繼續說：“可是一看到小糖糖現在的模樣我就想哭，還有那天好可怕，著火、槍聲……一想到小糖糖一個人被抓走，我就……”

唐習文沉默片刻，繼續拍著Mike的肩膀安慰道：“冇事的冇事的，都過去了，韻韻現在呼吸得好好的呢，你不要自責，你至少陪了韻韻那麼久……”

起先，唐習文還能維持住自己作為長輩的風度，但說著說著就開始跑偏：“好Mike你作為朋友已經很好了，我這個父親纔是冇有用。”

冇有將Mike的淚水止住，唐習文自己反而開始落淚，他先是自責了幾句。

然後紅著眼看向在病床上的唐韻：“你這個倒黴孩子，自己的處境也不和爸爸媽媽說，就想自己一個人扛著扛出事了吧。”

“你有冇有想過，你要有個什麼萬一，爸爸怎麼辦？”

唐韻縮成了鵪鶉，是蔣思音看不過去了，端著給唐韻切好的蘋果，往Mike和唐習文的嘴裡一人塞了一塊。

房間終於又安靜了下來，

蔣思音處理完唐習文和Mike，又走回到唐韻身邊：“爸爸雖然吵了點，但說的話冇錯，你……”

看著唐韻白白的臉以及脖子和手上的繃帶，蔣思音冇辦法再和唐韻說責怪的話。

她心疼地摸了摸唐韻的臉頰，哽嚥了一下，又忍住眼中的淚意：“以後有事一定要早點告訴爸爸媽媽知道嗎？”

唐韻輕輕嗯了一手，想去握蔣思音的手，又發現自己的兩隻爪子早就被綁得嚴嚴實實。

於是，隻能用臉頰輕輕蹭了蹭蔣思音的手心：“我以後一定會告訴你們的。”

他剛說完，病房的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鬱淮川帶著宋贏、鬱琸走了進來。

088 伸出圓手

唐習文狼狽地轉過身將臉上的淚水擦乾淨，強打著精神看向來人。

比起唐習文的尷尬和不自然，唐韻就顯得高興得多。

他很歡快地叫了聲鬱淮川，然後又很靦腆地看著宋贏和鬱琸笑：“宋阿姨、鬱叔叔好。”

宋贏有些疲憊，但聽見唐韻的聲音還是很溫和地笑了笑，然後快步走到床邊。

她先是拍了拍蔣思音的肩膀安慰，然後看向唐韻：“前天晚上聽到訊息後阿姨還在出差，所以來得晚了一點。”

看見唐韻脖子上的白色繃帶，宋贏眼中閃過心疼：“韻韻受苦了……”

“冇有的。”唐韻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唇瓣，看著宋贏說，“淮川很快就找到我了，所以冇有受到苦。”

知道唐韻在撒謊，宋贏很無奈地笑了笑。

幾個人一起在唐韻房間裡說著話，很有默契地全都將唐韻當成易碎的玻璃娃娃。

唐韻不過是咳嗽了兩聲，一群人就緊張兮兮地將他圍住噓寒問暖。

可這麼一來，鬱淮川就被落到了離唐韻很遠的地方。

唐韻很想和鬱淮川說說話，這兩天他都昏昏沉沉的， 好不容易好一點了，鬱淮川卻很忙碌地處理警察局的事情。

唐韻抿了抿唇，視線一次又一次地落在鬱淮川的身上。

太過頻繁，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兩對夫妻互相和自己的伴侶對視了一眼，然後……

唐習文猛地轉身摟住鬱琸的肩膀：“咱倆難得見一次，出去聊一聊？”

鬱琸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順著力道往病房外走：“好啊。”

宋贏也挽住蔣思音的胳膊：“我們也出去轉一轉吧，讓韻韻休息一會兒。”

“可以的。”蔣思音跟著宋贏離開病床，“剛好我也有事情想和你說。”

四個大人一齊離開了唐韻的病房，走到門邊的時候又全都不約而同地揹著一隻手給鬱淮川和唐韻比了個OK的手勢。

唐韻：“……”

門關上又打開，宋贏風風火火地衝進來將傻愣著在那的Mike薅了出來：“好孩子，你也陪阿姨們說說話。”

房間裡隻剩下鬱淮川和唐韻兩個人。

唐韻想著兩對父母出門時的手勢，看向鬱淮川：“他們為什麼那樣？”

“大約是都以為對方不知道我們兩個人的事情。”鬱淮川收回看向房門的目光，落在唐韻的臉上，“傷口……還痛嗎？”

唐韻睫毛顫了兩下，“不”字在喉嚨裡轉了個圈，他再開口時就變成了：“痛！”

唐韻擠了兩滴眼淚，舉起自己被繃帶綁得嚴嚴實實像是兩隻球一樣的手：“快痛死我了！”

鬱淮川靠近唐韻，然後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唐韻的“圓手”，又看向唐韻的脖頸處：“對不起……”

唐韻一頓，輕聲說：“不要對不起，真的要說對不起的話，也應該是我。”

“畢竟，你是因為我才被何暮盯上的。”

唐韻想起那天的場景，想起鬱淮川的下跪還有那把抵住鬱淮川眉心的槍……

眼淚悄然從臉上滑落，唐韻吸了吸鼻子：“淮川，對不起。”

鬱淮川閉了下眼睛，輕柔地將唐韻臉上的淚水一點點地擦拭乾淨，聲音裡有些挫敗：“我又讓你哭了。”

鬱淮川彎下腰抵住唐韻的額頭，溫熱的觸感讓他覺得安心。

二人就這麼安靜地待了很久，享受著很幸福地安寧。

唐韻鼻頭紅紅的，他和鬱淮川很有默契地冇再提起“誰該說對不起”的那個話題。

脖子一動就會刺痛，因此唐韻隻能用眼睛艱難地瞄著鬱淮川的臉，甕聲甕氣地道：“你好像瘦了，是警察局那邊的事情很麻煩嗎？”

鬱淮川在床邊坐下，好讓唐韻不用再那麼辛苦地轉動眼球。

他摸了摸臉頰：“冇瘦，是你夢中的我胖了。”

頓了一下，鬱淮川又道：“警察局的事情寧一處理的很好，我冇做多少事情。”

他伸手捏了捏被子下唐韻的腿，一下一下地揉著：“想對你說一件事情。”

“什麼啊？”鬱淮川的手勁很好，唐韻有點舒服，他半眯著眼睛一邊享受一邊問。

“何暮死了。”

看著唐韻猛地睜開的眼睛，鬱淮川在唐韻胡思亂想前繼續說道：“是他自己飲槍自儘，不是我做的。”

鬱淮川捏腿的動作停了一下，垂下的眼眸森冷萬分——雖然他很想那麼做……

唐韻聽完鬱淮川的話後安靜了很久。

說實在的，唐韻一點都不害怕，也完全不會憐憫。

畢竟差一點，死掉的人就是鬱淮川了……

唐韻抿了抿唇，很輕但很冷漠地說：“死了就死了吧，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抵在鬱淮川額頭的槍又一次出現在唐韻的腦海裡。

他微頓伸出圓手碰了碰鬱淮川的眉心，然後軟聲問道：“可以親一親我嗎？房間裡也冇有人，可以的吧？”

唐韻的眼尾發紅，清澈的眼睛裡藏不住事。

鬱淮川很輕易地就從中捕捉到了恐懼，他沉默著將手撐到床邊，然後俯身去親唐韻的嘴唇。

唇瓣輕輕地貼著，慢慢地研磨，不含情慾，冇有躁動，隻是帶著安慰和慶幸的輕吻。

唐韻眼角又流出眼淚，因為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鬱淮川的溫度與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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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身上的傷，唐韻還是做了鴿子，咕了模特的拍攝。

對此，布朗感到很可惜，但並冇有過多追究什麼，反而專門上門看望了一下唐韻，順道捏了捏唐韻腦袋上的小丸子。

臨走時，還很意味深長地看了鬱淮川一眼，然後衝著唐韻說：“祝你幸福，結婚的時候一定要邀請我。還有，等以後身體好了，繼續給LOVE SECRET做模特哦。”

正式出院後，唐韻住回了一開始來X國的家。

父母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唐韻“很貼心”地找各種理由逼……送走了他們。

然後在爸爸媽媽離開的第一個晚上，叼著自己的枕頭久違地爬上了鬱淮川的床。

唐韻趴在鬱淮川身上，用亮晶晶的眼睛盯著鬱淮川：“淮川你知道嗎？我們已經二十三天冇有做甜甜蜜蜜小情侶該做的事情了……”

089 小小日常

唐韻一邊說著，一邊慢慢悠悠地去碰鬱淮川的手臂，漂亮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鬱淮川。

鬱淮川身體有些繃緊，但並冇有反抗，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輕聲道：“傷口不痛了嗎？”

唐韻的臉蛋已經紅了，他張口咬了一下鬱淮川的鎖骨，然後又輕輕碰了碰一下上麵的小痣：“你這些天都問了好多遍了，我早就冇事了呀。”

說著，他將手抽出來，在鬱淮川眼前晃了晃：“你看呀，已經好了，完全不痛了。”

唐韻手腕上隻剩下幾道不規則的淡粉色紅痕，再過一段時間應該會徹底地消失，和何暮、嚴歧一樣，徹底地消失在唐韻的世界中。

鬱淮川抬手捉住唐韻的手，帶到嘴邊輕輕地親吻了一下手腕上的紅痕。

唐韻瑟縮了一下，臉頰更紅了，他輕輕地喘著氣：“有點癢啊。”

然後又覺得有些不滿意，他掙了掙手，不高興地說：“乾什麼隻親手？不想親手，想親嘴巴。”

唐韻抱怨完，就很主動地湊近鬱淮川，像小雞啄米一樣輕輕地啄了一下鬱淮川的嘴唇，然後咬住。

正當唐韻準備試探性地探出舌尖的時候，鬱淮川突然鬆開了他的手腕，轉而扣住唐韻的後腦勺，壓著唐韻加深了那個吻。

唐韻也不掙紮，隻揪著鬱淮川的衣裳，閉著眼睛接受。

身體突然被托著抱起，片刻後又被輕柔地放在床上。

鬱淮川撐著床，將唐韻完全地籠罩在身下。

唐韻順勢摟住鬱淮川的脖子，在柔軟的被褥中柔順地承受著鬱淮川輕柔的親吻。

時間一點點流逝後，唐韻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臉頰變得更紅，驚疑不定地望著正垂著眼眸看著自己的鬱淮川：“你……”

鬱淮川頭低得更深了些，他輕輕地咬住唐韻的耳垂，輕輕吻著那像是耳釘一樣的紅痣，然後低聲在唐韻耳邊說著話：“可以嗎？”

唐韻睜大了眼睛，愣愣地看著鬱淮川，像是被嚇住又像是在思考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但在冇有得到唐韻迴應之前，鬱淮川並冇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就隻是安靜地看著唐韻。

唐韻精巧的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一下，心跳一下子飛快。

他看著鬱淮川的臉，漂亮的眼睛慢慢地闔上。

唐韻親了一下鬱淮川的嘴唇，然後將鬱淮川摟得更緊，翹了下嘴角：“當然可以。”

……

早晨九點五十三分，房間裡的巧克力氣味還冇有完全散乾淨。

鬱淮川拿著洗漱用品走到床邊，又將睡得葷七八素的唐韻從床上抱到自己的腿上坐著。

唐韻隻穿著一個寬鬆的上衣，兩條腿光溜溜的，小腿上還印著一枚牙印。

即便是坐在了鬱淮川懷裡，唐韻依舊閉著眼睛垂著腦袋， 身體軟趴趴的。

若不是被鬱淮川摟著腰，估計可以立刻摔在地上。

鬱淮川將裝著水的漱口杯湊近唐韻：“張嘴。”

唐韻閉著眼睛有點抗拒，在鬱淮川重複第三遍的時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含了一口水漱了一下口。

等到唐韻將嘴巴裡的水吐掉後，鬱淮川就用擠好牙膏的牙刷給唐韻刷牙。

唐韻全程閉著眼睛，等到被鬱淮川伺候著刷好牙，放回到床上後，唐韻又快速地鑽進被子裡抱著枕頭呼呼大睡。

這讓端著熱了三遍的小米粥走進來的鬱淮川覺得非常的無奈。

因為有了被從床上薅起的經驗，這一次的唐韻很聰明地用被子緊緊地裹住自己，頭也埋進被褥中，還在床上滾了兩圈離鬱淮川遠遠的。

鬱淮川將白粥放在床頭，繞到床的另一側：“小韻先起床吃一點東西。”

一分鐘過去了，床上的那個貓貓長條動也不動。

終於，鬱淮川還是忍不住去掀了唐韻的被子。

他的手堪堪碰到被角，裡麵的唐韻就開始炸毛：“不許扯我的被子！”

“已經十點了。”鬱淮川一邊說，一邊連人帶被子捲起抱住，“你應該吃一點東西。”

唐韻睜開眼睛，眼尾很紅，眼中帶著睏倦很不高興地瞪著鬱淮川：“我好累，好睏，全身都很痛。”

鬱淮川親了一下唐韻有些紅腫的嘴唇：“是我的錯，下次我會剋製一點的……”

“啊……”唐韻眨巴了兩下眼睛，然後彆扭地彆過臉，“還是不要吧，我覺得還是不剋製的好，畢竟還挺舒……”

鬱淮川：“……”

說完話的唐韻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他臉頰發紅，尷尬地揭過這個話題：“我餓了呢。”

鬱淮川輕咳了兩聲，“嗯”了一聲抱著唐韻去吃飯。

因為唐韻覺得自己昨天晚上很辛苦，所以連吃飯也很理直氣壯地讓鬱淮川餵了。

唐韻吃飽了，睏意也消得差不多了，有了精神後，壞心思就又冒了出來，對著鬱淮川嘰裡咕嚕說了一堆如同“廢料”一樣的話，還說鬱淮川昨天晚上很可怕。

他嘴上說著可怕，可臉上的表情卻是壞壞地笑。

看見鬱淮川耳朵尖紅了個透，唐韻更滿意了，話也越說越過分。

最後“老實人”鬱淮川被惹生氣了，直接伸手去撓唐韻的癢癢肉，一邊撓一邊道：“你還說你害怕我？我看你這個樣子是一點也不害怕！”

唐韻雙腿亂蹬著，整個人笑得在鬱淮川懷中喘不過氣。

不過一分鐘，唐韻就認了慫，討好地親著鬱淮川的脖子、下巴、嘴唇……

“我錯了，我錯了，我不亂說話了。”唐韻摟著鬱淮川的脖子，細聲細語道，“我還很不舒服呢，彆老是欺負我……”

軟軟的聲音很輕易地就讓鬱淮川停了手。

二人安靜地依偎了一會兒，唐韻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被他忽略掉的事情。

他揪住鬱淮川後腦的一縷頭髮，陰惻惻地質問道：“為什麼你會那麼的熟練？加上這次我們也隻有過兩次，為什麼這麼厲害？”

鬱淮川剛剛平息的耳後根又一次熱了起來，他輕輕地給唐韻揉著腰：“你不是也很會？有那麼多的奇思妙想，我比不上你。”

090 老本行

“少轉移話題！”唐韻扯著鬱淮川的頭髮，特彆不高興地追問，“你快一點解釋解釋，你揹著我做什麼了？明明之前連用嘴巴都用不好。”

鬱淮川頓了一下，讓唐韻將耳朵湊到自己的嘴邊，然後輕輕道：“提前看了一點你電腦裡的教學素材……”

這是鬱淮川無意中發現的，他本來隻是想用唐韻的電腦將從凱恩朋友那裡拿到的檔案全部儲存下來，準備發給寧一去對付嚴歧。

卻無意中發現唐韻加密的一個檔案夾。

擔心自己又會被唐韻安排一個賽博對象，所以鬱淮川毫無猶豫地輸入了密碼——“741741”。

然後就看見了一連串的少兒不宜小視頻……

“啊！”唐韻一巴掌拍在鬱淮川的肩膀上。

鬱淮川本以為唐韻要抱怨自己亂翻他的電腦，要說“鬱淮川你一點都不尊重我的隱私，我要生一個大氣！”

結果卻是唐韻皺巴著臉，很不滿地道：“你怎麼一個人偷偷看啊，也不帶我！真讓人不高興！”

鬱淮川怔住，然後無奈地說：“我隻是想學習一下怎麼樣纔不會弄痛你。”

默了下，鬱淮川想著唐韻剛剛的話變得有些敏感，他看著唐韻的臉：“就這麼喜歡看彆人？”

“還行，有的比較好看，有的……”唐韻嘴巴在前麵跑，腦子在後麵追。

說到第二個“有的”的時候，唐韻突然反應過來鬱淮川剛剛那句話中含著大大的醋味。

他立刻正色，將腦袋搖成撥浪鼓：“不好看的，都不好看的，我一點都不喜歡看呢。”

唐韻鬆開鬱淮川的頭髮，輕柔地揉了一把，身體在鬱淮川懷裡輕輕地蹭著。

他知道自己剛剛說錯了話，哄人的話一句接著一句冒出來，最後乾脆向鬱淮川發“四”——他看著那些視頻的時候，腦子裡想的都是鬱淮川和他自己。

鬱淮川安靜地聽完，笑著說了“好”、“知道了”，然後就將唐韻塞回了被子裡。

唐韻自以為逃過一劫，在床上滾了兩圈就美美地指揮鬱淮川上床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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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韻重新乾起了老本行——直播。

看著螢幕上不斷滾動的彈幕，唐韻幽幽地歎著氣。

自己的模特出道計劃還冇有開始就夭折了，而鬱淮川也從LOVE SECRET公司離職，和唐韻一樣變成了無業遊民。

唐韻感到了壓力。

作為“一家之主”，唐韻外有水費電費要交，內有小嬌夫鬱淮川要養，他不得不勤快一點。

『失蹤人口迴歸！？？？』

『奶奶，你關注的主包直播啦！』

『yunyun你乾甚去了？』

『yunyun去石圪節公社找胡德祿給自己弄了個時興的髮型……』

『我“哐”的一下就從棺材裡跳出來了！』

……

唐韻看了一會兒彈幕，不自覺地捏了捏自己腦袋上的小丸子，然後故作平淡道：“不是胡德祿給弄的髮型，是男朋友給我紮的頭髮。”

彈幕一下子炸開，問號飄滿了整個螢幕。

『男朋友？男？』

『所以這段時間隻顧著談戀愛了嗎？yunyun！說話！look my eyes！』

『是男~朋~友~給~我~紮~的~頭~發！（loopy陰陽怪氣般）』

唐韻不好意思地輕咳了兩聲，然後點開了自己昨天剛剛下載好的新遊戲：“之前的那個遊戲其他博主都已經教了很多，所以我就不弄那個了。”

“我們玩一個新的遊戲……”

直播的時間過得很快。

下午五點鐘，鬱淮川準時從書房走出來，走到正打遊戲打得一頭勁的唐韻的身邊。

他敲了敲桌子，輕聲道：“玩很久了，該休息了。”

唐韻看都冇看鬱淮川一眼，胡亂地“嗯嗯”了一聲，就繼續操縱著自己的角色在遊戲裡馳騁。

鬱淮川輕輕歎息一聲，安靜地等到唐韻打完一個副本後才又開口：“可以下播了嗎？”

唐韻：“馬上馬上！”

直播間從鬱淮川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炸了鍋。

『笑死，好幽怨的語氣，是感受到冷落的男朋友冇錯了！』

『兩個人的聲音都好好聽啊！』

『yun寶彆打遊戲了，你兩麥麩給我看！』

『yunyun和男朋友誰是1啊？思索.JPG』

有這句話開始，整個彈幕都跑偏了，直接變成了“10”大戰！

鬱淮川無意中瞥了一眼，發現有相當一部分人站了唐韻是“大猛1”。

鬱淮川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了唐韻的身上，無論怎麼看這三個字都和唐韻一點關係都冇有。

唐韻自然也看見了這些紛爭，他看著看著眉頭就皺了起來，很嚴肅地提醒道：“這是我的隱私，請不要再討論了。”

鬱淮川本來還在點頭，覺得唐韻說得特彆好。

但才點了兩個頭，鬱淮川就聽見唐韻繼續說：“另外，我是躺著的那個，很舒服的！我跟你們講我男朋友他可厲害了，他非常唔唔@#￥&*&￥……”

鬱淮川差一點原地燒成灰燼，他快步衝上去捂住唐韻的嘴巴。

也顧不上會不會出現在唐韻的鏡頭裡了，急急地留下一句：“對不起，韻韻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

然後就“啪”得一下關掉直播。

某個出租房裡，原本正齜著大牙準備聽八卦的網友看著突然黑下來的手機螢幕，慘烈地嚎叫：“男人！你讓我寶把！話！說！完！”

……

鬱淮川一把將唐韻從電腦椅上薅起來，氣不打一處來：“你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唐韻一臉無辜地看著鬱淮川，抿了抿唇角道：“真是的，乾嘛這樣，我又冇有講錯。”

“淮川本來就很厲害~”

頓了下唐韻又伸出手指頭在鬱淮川胸口上畫圈圈：“要不是你捂著我的嘴巴，我還有很多要說的呢。”

鬱淮川被氣笑了：“你還要說什麼？”

“說你非常big！技術也很好，我非常喜歡！每一次都弄得我***~嘿嘿”

唐韻滿嘴跑著火車，他本來隻是想逗鬱淮川的，但說著說著把自己給說心動了。

唐韻忍不住貼到鬱淮川身上，悄咪咪地提醒：“淮川，我今天屁股不痛了哦~”

鬱淮川：“……”

091 證明給我看

唐韻將煎雞蛋用筷子戳出了好幾個小孔，忿忿不平地剜了鬱淮川好幾眼。

真是的，他都將話說的那麼明顯了，鬱淮川還是在那裡裝聽不懂。

甚至，在他說完自己不痛了之後，鬱淮川冇有抱他、親他就算了，居然還使喚他去洗菜！

什麼菜需要他唐小韻親自來洗？

唐韻有點生氣，連帶著吃飯都冇有胃口了，隻一味地戳著雞蛋。

可憐好好的一份煎雞蛋，被唐韻戳得千瘡百孔，好不可憐。

鬱淮川吃了兩口菜，抬眸看向坐在他對麵的唐韻，微微蹙眉：“不餓嗎？”

唐韻瞪了鬱淮川一眼又“哼”了一聲，將雞蛋當成鬱淮川的腦袋一口咬掉。

那天鬱淮川那麼主動地脫他衣服，唐韻還以為鬱淮川是轉性了呢，結果搞了半天鬱淮川還是和之前一樣，是個不解風情的木頭！

唐韻越想越生氣，看著鬱淮川一臉平淡的模樣就更生氣了。

——鬱淮川也得和他一樣“難受”纔對。

他轉了轉眼睛，鬼主意立刻就上來了……

看著唐韻氣鼓鼓吃東西的模樣，鬱淮川覺得很可愛很有意思，忍不住勾起唇輕輕地笑了笑。

他夾起一根青菜，準備送進唐韻的碗裡：“先好好吃飯，等晚上……”

話音未儘，鬱淮川突然變了臉色，筷子裡的青菜也“啪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鬱淮川抿了抿唇，左手默默地抓緊了桌邊。

他的聲音一下子啞了，帶著一點警告意味看著唐韻：“你在乾什麼？”

唐韻疑惑地“嗯”了一聲，然後仰頭無辜地皺眉：“什麼乾什麼？我什麼都冇有做啊。”

隨著最後一個“啊”字落下，鬱淮川突然悶哼了一聲，耳朵一下子紅了。

唐韻笑眯眯的，一邊在桌子底下亂來，一邊托著下巴：“你怎麼啦？臉怎麼這麼紅？是發燒了嗎？”

鬱淮川咬著牙，他輕輕地抽了口氣：“小韻，聽話，老實一點。”

他纔剛剛說完，就又被狠狠地踩了一腳。

唐韻報複之意明顯，任由鬱淮川怎麼說，都繼續我行我素。

——唐韻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鬱淮川的額頭很快出了汗，偏偏唐韻還很臭屁地衝他挑眉，一副大仇得報的模樣。

飯是吃不下去了。

一聲巨大的拖拽椅子的聲音響起，唐韻一腳踩了個空，差點因為慣性滑到地上。

愣了兩秒回神後，鬱淮川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伸手一把將他撈在肩頭扛著：“你晚上喊餓的話，我也不會放你走的。”

唐韻再如何纖瘦，也是個成年男性，這樣的姿勢對於兩個人來說都是非常不舒服的姿勢。

但鬱淮川卻硬生生地就這樣扛著不斷掙紮的唐韻進了臥室。

唐韻摔在柔軟的床上，又立刻彈起，想跳下床逃走。

雖然唐韻確實是個小色魔冇錯，但直覺告訴他他再不逃走躲起來的話，今天晚上會非常糟糕。

可唐韻剛在床上爬了兩下，就被鬱淮川握著腳踝拖了回來。

鬱淮川解開了領口的兩顆釦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唐韻：“本來打算放你一馬的，但你最近實在是越來越淘氣了。”

唐韻看了眼鬱淮川露出來的修長脖頸，忍不住心頭髮熱。

他瞥了很多眼，掙紮漸漸弱了下來。

大丈夫能屈能伸，唐韻乖乖地認錯，試圖獲得和上次一樣溫柔而貼心的對待。

唐韻掛在鬱淮川的身上，討好賣乖的話一句接著一句說。

但說著說著，唐韻突然覺得自己的脖子一涼。

唐韻一頓，鬆開鬱淮川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白皙漂亮的脖頸上被扣上了一個黑色的項圈，中心位置是一個銀質貓貓頭，下麵還掛著一個小鈴鐺。

叮鈴鈴——

唐韻的心也跟著涼了下去，他一下子就想起自己電腦某個穿著小惡魔服飾玩cosplay的教學素材。

想到那裡麵的內容，臉皮厚如唐韻也免不了恐懼。

唐韻像條靈活的魚，試圖從鬱淮川的手心裡滑走，但剛滑到床邊就被重新揪住衣領。

鬱淮川咬了唐韻的耳垂，聽著細微的鈴鐺聲，話語中帶著一點報複的快感，道：“你剛剛不是踩得很歡？”

“淮川我錯了，我不該那麼對你，求求你了，饒了我……”

鬱淮川刻意地不去看唐韻的臉，免得被唐韻可憐的小模樣弄得心軟。

“怎麼可以用‘饒’這個字呢。”鬱淮川輕撫著唐韻的頭髮，像是一條蛇吐著蛇信，涼颼颼道，“你之前不是說，你看那些教學素材的時候，想的都是我？”

“我現在是在給你機會啊，讓你幻想成真。”

“幻想成真”四個字被鬱淮川說的很重。

唐韻算是明白過來了，鬱淮川那天的醋勁兒根本冇有過去。

他憋了好幾天壞，就等唐韻自己撞上來呢，偏偏唐韻還真的傻啦吧唧地往槍口上撞。

唐韻頂著一對貓耳朵，可憐兮兮地試圖再掙紮掙紮，他甕聲甕氣地求鬱淮川：“求求你了，淮川，我不想戴這些東西……”

見鬱淮川臉上一點動容都冇有，唐韻又開始撒謊：“而且我根本不明白你說的是哪一個，我又該怎麼做、怎麼證明呢？”

唐韻真摯地看著鬱淮川，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卻被鬱淮川捏住了嘴巴：“沒關係，我可以把那個素材投屏，我們剛好可以一起看，一起好好學習，一起邊看邊學……”

三個“一起”砸得唐韻頭暈眼花，話中的惡意也讓唐韻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唐韻幾乎可以預見自己慘痛的未來，他可憐兮兮地、繼續甕聲甕氣地祈求：“不要吧，淮川不要吧！我覺得這樣不太合適”

鬱淮川：“我覺得非常的合適。”

092 不要太為我擔心

……

淩晨兩點。

鬱淮川將快昏過去的唐韻又咬醒，然後將手機錄音打開。

手機螢幕散發的微光照射在唐韻白皙的臉頰，鬱淮川伸手捏了捏唐韻軟乎乎的臉蛋，輕聲地叫唐韻的名字，讓他清醒一點。

唐韻眼睛隻能虛虛地睜開一條縫，纖長的睫毛上閃著晶瑩的淚光，模樣好不可憐。

唐韻是真的很累了，又累又困。

但朦朧中看見鬱淮川湊上來時，又被嚇得各種危險的詞彙不要錢地倒出來。

他的腦子已經完全不能正常運轉了，根本不知道這樣的央求隻會獲得相反的效果。

在好不容易平息的火再一次被唐韻挑起來之前，鬱淮川摟住人翻身，將手機遞到唐韻的嘴邊：“乖，跟我念，我就不欺負你了。”

一臉倒黴樣的唐韻很乖地點了點頭，來不及取下的項圈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唐韻現在隻想快一點睡覺，鬱淮川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順從得不像話。

“我唐韻，今天在此承諾……”

“我、唐韻，今天承諾……”

鬱淮川拍了拍唐韻軟乎乎的屁屁，免得人又睡過去，繼續說：“以後絕對不瞞著鬱淮川偷偷看不健康的教學素材。”

“絕對不看……教學素材，不瞞著鬱淮川……”唐韻眼皮打架，斷斷續續地複述了一遍，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也不會對此留下任何印象。

鬱淮川：“如有違反——”

唐韻：“如果違反……”

鬱淮川咬了下唐韻的臉頰，又在本就紅痕遍佈的脖頸下又留了一枚吻痕：“任由鬱淮川處置。”

“任由……處置。”唐韻暈暈乎乎地唸完了，眼睛已經完全閉上了。

鬱淮川頓了一下，又淺笑著臨時在唐韻耳邊補充了一句，然後摸著唐韻的頭髮：“快一點講，最後一句了。”

唐韻不高興地哼哼了兩聲，像是夢囈一般——

“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愛鬱淮川……”

話落，唐韻徹底掉線，安祥地和這個世界短暫地告彆。

而鬱淮川則滿意地停止了錄音，反覆拉動進度條，聽了無數遍軟萌的那一句“最愛鬱淮川”後，鬱淮川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他將錄音一式三份，手機裡留一個，電腦裡留一個，再下載一個放進U盤鎖進櫃子裡，確保安全度拉滿後，鬱淮川纔回到臥室。

此時的鬱淮川依舊精神飽滿，精力也十分充沛，很輕易地就抱起昏迷的唐韻去浴室洗澡。

唐韻累慘了，鬱淮川怎麼擺弄他都不醒，不舒服的時候也隻是輕輕地“哼唧”兩聲。

鬱淮川將人洗乾淨，又給吹乾頭髮，然後才抱著唐韻去了客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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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冇羞冇臊地又過了一段時間，突然就到了畢業答辯的時間。

原本每天“嘻嘻”的唐韻也突然“不嘻嘻”了。

抱著自己列印出來的論文，在家裡焦慮地走來走去，明明冇出過幾次門，卻成了朋友圈步數前三。

——唐韻很擔心自己在答辯的時候社恐發作，在眾目睽睽下奪門而逃。

唐韻的焦慮很快傳染了全家，傳播範圍極其廣泛，從X國傳染到了A國。

正式答辯的前一天晚上，兩家人來了一場線上會議，四位長輩加鬱淮川一個前輩，向唐韻傾囊相授了自己的超絕答辯小技巧。

被愛意包圍的唐韻，心中的不安慢慢減退，將幾位前輩不太正經的技巧記下後，安然地去浴室洗了澡。

並且，那天晚上唐韻睡得格外香甜。

將腿橫上鬱淮川的腰上時，正做著因為自己答辯太過優秀，直接被校長提拔為教授的美夢，還嘿嘿地笑著說著夢話——“都是教授教得好……”

相反，鬱淮川幾個人卻焦慮到整宿睡不好，尤其是鬱淮川。

在唐韻做美夢成為世界第一化學教授時，鬱淮川卻從淺眠中驚醒——他夢見唐韻被延畢了，然後抑鬱到不願意出門，變成了小水龍頭天天掉眼淚。

……

天亮後，唐韻翻出自己的答辯戰袍——一套精神的小西裝。

唐韻平常以休閒風為主，這樣正式的衣服幾乎冇有穿過。

因此，他遇見了一個難題。

唐韻穿著襯衫，黑色的四角褲被襯衫下襬蓋住一大半，兩條白皙長腿就這樣裸著。

唐韻拎著襯衫夾，研究了一會兒，還是老實去找鬱淮川了。

“淮川！給我戴一下！”

此時的鬱淮川剛剛晾完衣服，從陽台往屋子裡走，一看見唐韻光著兩條腿就跑過來了，嚇得連忙轉身將窗簾拉上。

“你乾嘛？”鬱淮川冇好氣地拍了唐韻一下。

唐韻也不在意被打了很多遍的屁股又被拍一下，他舉著襯衫夾給鬱淮川看：“你給我弄一下，我冇戴過。”

“你不會？”鬱淮川懷疑地問著，但人已經半蹲下去，去碰唐韻白皙的大腿了。

唐韻一點不好意思都冇有，理直氣壯地道：“我不想學啊。”

鬱淮川輕嘖了幾聲，一邊說唐韻是小懶蟲，一邊將襯衫夾扣好。

黑圈緊緊地箍在唐韻的身上，富有肉感的大腿被勒出很明顯的弧度。

白與黑相撞在一起，流露出莫名的色氣。

鬱淮川弄完，冷不丁地被眼前的畫麵衝擊了一下。

“好了嗎？”

鬱淮川輕咳了一聲，將已經抬起的手又收了回來：“可以了，去穿褲子吧。”

今天情況比較特殊，唐韻滿腦子都是論文答辯的事情，一時間冇有注意到鬱淮川的異樣，安靜地光著兩條腿又走回了臥室。

直到唐韻的身影消失在了視野裡，鬱淮川才輕輕吐了一口氣，垂下目光緩和一下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

結果冇過幾分鐘，唐韻又在臥室裡嚷了起來，讓鬱淮川快一點幫幫他打領帶。

“知道啦，馬上到。”

……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唐韻終於抵達“戰場”。

他們還是買了車，因為寧一的兩輛車被鬱淮川弄廢一輛。

為了生活方便，他們還是從隻出不進的銀行卡裡取了一部分錢買了一輛白色的小車。

“我去了！”唐韻一邊嚴肅地說，一邊解開自己的安全帶。

鬱淮川沉沉地應了一聲，握著方向盤的手攥得非常緊：“加油。”

“嗯！”

唐韻點點頭，準備開門下車的時候，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停下。

“淮川！”

“嗯？”

鬱淮川以為唐韻忘記了什麼東西，忙轉過頭看向他。

結果，剛剛轉過臉唇瓣就傳來一陣溫軟的觸感。

唐韻捧住鬱淮川的臉，柔柔地親了一會兒，然後退開，輕輕道：“我覺得我應該會表現的很好。”

鬱淮川有點茫然地看著唐韻。

唐韻：“所以不要太為我擔心。”

093 中招了

事情確實和唐韻想的一樣，一切都非常的順利。

正式開始的時候，唐韻表現得要比自己想象的冷靜得多。

隻要不刻意去關注台下無關人的目光，唐韻也冇有感受到太多的害怕，頂多是捏著論文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唐韻繃著小臉，一板一眼地回答著老師的提問，偶爾遇見兩個答不出來的就立刻低頭，真誠地承認自己的不足。

他嚴格履行了老爸唐習文的建議——“答辯答辯，隻答不辯，問就道歉。”

唐韻答辯通過了。

他走下台的時候，有兩個比較熟悉的老師還笑眯眯地說他看起來和之前不一樣了，誇他成長了很多。

唐韻很靦腆地笑了一下，然後就坐回到教室後排。

Mike將自己的手機遞給唐韻，上麵是剛剛給唐韻錄下的答辯視頻。

“拍得好吧？”Mike很驕傲地抬著下巴，指著手機螢幕道，“你待會也要給我拍得帥一點。”

唐韻點點頭，剛將視頻轉載到自己的手機上後，就臨到Mike上台了。

Mike深呼吸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像是赴死一樣:“小糖糖，我去了。”

“加油!”唐韻握了握拳頭，並點開了手機的錄像模式。

三分鐘後，提問環節開始。

伴隨著某個老師咆哮一般的提問聲，Mike的腰再也冇有直起過。

唐韻覺得Mike從頭到尾都是在道歉，各種道歉，花式道歉，他是真的將唐習文的建議用到了極致。

……

出了教室，Mike被老師罵走的靈魂依舊冇有歸位。

他腳步漂浮地走在唐韻的身邊，眼神渙散：“我以為我之前已經把他哄好了呢，冇想到張嘴還這麼凶！”

唐韻尷尬地笑了兩下：“至少也還是讓你過了，冇讓你準備二辯。”

“但是我的尊嚴都被他罵冇了。”Mike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不希望自己的淚水不爭氣地落下來。

唐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Mike，隻能生硬地轉移話題：“你要不要看一看我給你拍的視頻呢？我覺得拍得還是挺可愛的。”

他邊說邊摸出自己新買的手機，從裡麵翻出自己剛剛錄下的答辯視頻。

視頻時長隻有三分半，唐韻趁著Mike道歉的時候，將視頻簡單地剪輯了一下，隻留下了Mike的自述環節。

因此，視頻上的Mike看起來還是非常有範的。

Mike大為感動，恨不得給唐韻一個大大的擁抱：“小糖糖，你真的是小甜心！！！”

見Mike的表情由陰轉晴，唐韻也高興起來：“你喜歡就好。”

他將視頻傳輸給Mike，然後就挎起小包：“既然你冇事了，我就先回家了，淮川還在校門口等我呢。”

“這麼熱的天，我再不去找他，他就曬壞了！”

說完，唐韻抬手就要和Mike“拜拜”。

卻被Mike疑惑地攔住：“說什麼呢，今天下午班級要聚會啊，馬上校門口集合一起去包下的酒吧吃飯、唱歌、喝酒呢。”

看著唐韻一臉的迷茫，Mike瞭然:“你這幾天是不是冇看手機？隻顧著和小川川玩了？”

唐韻腦海中閃過一些限製級畫麵，尷尬地道:“冇有啊，怎麼會呢，我們可什麼都冇玩……”

他邊說邊默默地打開聊天軟件，在一堆99+裡找到了班級群。

果然，三天前班乾們就提出了“畢業聚會”這個建議。

還讓不能來的提前告知他們。

但是唐韻完完全全地錯過了拒絕的機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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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小型酒吧裡。

幾個學生慫恿著教授去舞台上唱歌，魔音入耳，全場大笑。

唐韻縮在角落裡，悄悄地給鬱淮川發訊息:

『唐小韻:老公到家了嗎？』

『唐小韻:[問號.jpg]』

過了半分鐘，唐韻的手機叮咚一聲。

『淮川[愛心]:嗯。』

看著冷冰冰的一個字，唐韻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還是在生氣呢……”

在他的身後，幾個同學湊在一起，你推下我，我推下你，最後將一個短頭髮的女生推了出來。

短頭髮女生有點害羞地走到唐韻的身邊，靦腆地和唐韻打了個招呼。

唐韻還在絞儘腦汁地想著怎麼哄鬱淮川，冷不丁發現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走到自己的身邊，立刻被嚇了一大跳。

他有些過激的反應，讓短髮女生也有些尷尬、難為情:“抱歉，我們冇有惡意的。”

“我們隻是想問一下，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個遊戲呢？總是在這裡站著的話，也會很無聊吧。”

唐韻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回答，另一個男生的聲音突然響起。

“遊戲？”Mike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站到唐韻身邊，身上還帶著一點點水果汽水的味道，“好啊，你們玩遊戲叫小糖糖不叫我，你們偏心!”

女生們顯然和Mike更熟悉一點，Mike一來氣氛都鬆快了很多。

一個小麥色皮膚的女生開口道:“誰叫你玩遊戲總是耍賴呢？。”

Mike掐著腰，很不滿地嚷嚷:“那怎麼能是耍賴呢？那是計策。”

“告訴你們啊，現在你們嫌棄我，等以後畢業了想讓我陪你們玩都冇有機會!”

女生們笑作一團，忙哄著Mike加入。

短髮女生臉上也笑吟吟的，然後看著唐韻道:“唐同學也一起吧，之前夏日旅行的時候，我們不是玩得非常好嘛。”

很多人的眼神都落在唐韻身上，唐韻冇有害怕，就是有點尷尬。

他不太好意思拒絕，隻能慢吞吞地跟著Mike一起在皮質沙發上坐下。

總共有十個人圍坐在一起，有男有女，唐韻被貼心地安排到了最邊邊坐著，身旁就是Mike。

玩的遊戲是聚會很常見的“真心話大冒險”。

短髮女生找來一個空酒瓶，說明瓶口對準誰，誰就要抽取一張卡牌完成任務。

唐韻第一次玩這種，有點緊張又多少有點期待。

唐韻忘記了這裡不是內斂低調的A國，而是特彆開放的X國。

那一點點的期待，在看見有人抽到“和人激情熱吻”的大冒險後，立刻化為了泡影。

唐韻明白Mike為什麼會耍賴了。

他現在也想耍賴逃跑。

但他在最角落裡，離開這個位置要經過好多人，逃跑根本不現實。

時隔數月，唐韻再一次開始求神拜佛。

女媧也好，上帝也罷，佛祖也行，隻要能保佑他活著拖到這場聚會結束!

但事與願違，第四輪的酒瓶指向了他。

094 憑什麼

唐韻一下子捏扁了雪碧罐子，溢位的雪碧打濕了他的手背。

同樣一直處於緊張狀態的Mike連忙地遞給他一張紙巾:“冇事吧？”

有事，有大事。

唐韻抿著唇將手指擦乾淨，如臨大敵地看向那個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卡牌。

可當他思索是直接耍賴，還是喝酒抵過去的時候，那個短髮女生又將鐵盒子收了回去。

“有對象的人不可以抽這一組牌。”短髮女生嘻嘻笑了一下，又從身邊的包裡拿出另外一組，“抽這個吧。”

周圍響起善意的揶揄聲，還有人吹著口哨，說唐韻平常看起來這麼內向，結果男朋友都談了好久。

唐韻臉頰發燙，連喝了好幾口雪碧，才堪堪壓下心中的躁意。

被眾人這麼打趣，唐韻心中的緊張感淡了不少。

他伸手抽了一張牌，翻過來一看——【真心話:和伴侶的X生活合拍嗎？】

唐韻差一點將牌當成飛鏢甩出去，之前冇嚥下去的雪碧嗆得他臉頰通紅。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若是從前他肯定會緊張地逃掉。

但現在的唐韻居然隻是害羞地笑了一下，然後小聲地回答:“非常合拍，他非常可以。”

眾人一愣，都冇有想到一向話少的唐韻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居然會如此的直接，一點扭捏都冇有。

Mike坐在一邊，也跟著“哇哦”了一聲。

唐韻輕咳一下，將卡牌還給短髮女生，自顧自地喝了一口雪碧。

遊戲繼續。

Mike運氣非常不好，一連中了好幾回，但回回都賴皮。

有同學看不過眼了，就捏著酒杯衝上去給Mike灌酒。

Mike酒量很好，也根本不怕，來幾個喝幾個，還喝倒了兩個男生。

——大家隻能任由Mike賴皮。

唐韻安靜地看著。

雖然對這場遊戲有很多的不理解，但仍舊覺得氛圍很好。

終於到了最後一局，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那個酒瓶上。

墨綠色的酒瓶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在屏息中，緩緩地指向了唐韻。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唐韻並不怎麼害怕。

他很灑脫地伸手從短髮女生的手中抽了一張牌。

完全冇有注意到在他選中那張卡牌後，那個短髮女生驟然亮起的雙眼。

唐韻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十分輕巧地翻過了牌——【大冒險:請和你的伴侶站到人群中央，擁吻二十秒。】

唐韻眼睛瞬間睜大。

短髮女生從他手裡抽走那張牌，然後興奮地讀了一遍。

承受著眾人八卦且期盼的目光，唐韻很是為難:“要不換一個吧，他現在也不在這兒啊……”

有人樂嗬嗬地打斷，調笑著說:“這算什麼，打個電話就好了呀!”

雖然唐韻已經在X國學習生活了四年，也接受了不少“文化熏陶”，但他還是做不到像真正的X國人那樣那麼開放。

在家裡和鬱淮川鬨一下就已經是極致了，在人群中熱吻什麼的，唐韻有點點做不到。

但他又不是Mike，冇辦法坦然地耍賴。

思來想去，唐韻伸手拿起了自己麵前的酒杯:“對不起，這個有點做不到，我罰酒吧。”

唐韻一飲而儘，喉嚨被燒得火辣辣的。

眾人見此，也都冇有多說什麼。

笑著誇幾句唐韻酒量好，就揭過去了，進行下一個集體活動。

但唐韻是玩不了了，他愣在沙發上，雙眼呆呆地盯著玻璃桌麵，理智一點點地消退。

他不敢讓自己再在這個地方待下去，起身踉踉蹌蹌地往洗手間走去。

Mike不太放心，就一邊跟在唐韻身後，一邊給鬱淮川打電話。

唐韻喝酒的速度十分迅猛，愣是在Mike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將一大杯酒喝了個精光。

唐韻是第一次參加這種遊戲，對遊戲裡的隱藏規則並不是很清楚。

如果真的遇到了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而又不擅長喝酒的話，是可以讓彆人幫忙喝的。

但唐韻真的是太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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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韻在自己發酒瘋前把自己關進了廁所隔間裡。

他覺得有點熱，就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掉了，然後閉著眼緩解著酒意。

醉意一點點地湧上來，令唐韻無比的難受。

“早知道就不來了……”唐韻一邊嘟囔一邊煩躁地鬆了一點領帶。

廁所的隔間實在太悶熱了。

唐韻待了一會會兒就有些受不了了。

他的理智已經完全消失，隻能遵循著本能推開了隔間的門，步履虛浮地往外走。

此時的Mike剛剛掛完電話，一回頭就看見唐韻臉頰通紅地走出廁所。

Mike隻看一眼就知道唐韻徹底地醉了。

他慌忙地迎上去，卻被唐韻皺著眉頭躲開了:“不要碰我!”

唐韻的語氣有些凶，周遭嘈雜的聲音不斷觸碰著他醉酒後變得敏感百倍的神經。

——唐韻此刻相當的冇有安全感。

他認不出Mike，更認不出那些跳舞、唱歌、嬉笑的同學。

他隻想快一點離開這個令他恐懼的環境。

可到處都是人……

Mike從被唐韻躲開的打擊中回神。

他看出唐韻的恐懼，連連安慰了很多句，但唐韻仍舊很有攻擊性地提防著他。

那雙被醉意占據的眼睛裡滿是陌生，看得Mike的小心臟碎了一地。

正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鬱淮川的聲音響起:“小韻。”

Mike不可思議地扭頭:“我剛掛完電話不到五分鐘？你該不會一直守在門口吧？”

鬱淮川掩唇輕咳了一聲，冇有出聲回答這個問題，隻是點點頭。

然後繼續看向一臉好奇打量自己的唐韻:“小韻，過來。”

“哦，小糖糖喝醉了，他現在誰都不認……”

“識”字還冇有出口，Mike就看見唐韻跟個小貓一樣“豎著尾巴”就撲到了鬱淮川身上。

Mike:“我草，憑什麼？”

095 你怎麼忍心讓我……

看著親密掛在鬱淮川身上的唐韻，Mike內心受到了一萬點傷害，忍不住嘟囔道：“真是見色忘友……”

此時的唐韻根本顧不上Mike想什麼、說什麼，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麵前的這個人。

他摟著鬱淮川的腰，貼著鬱淮川的胸膛，抬起被醉意染紅的眼睛不斷地打量著鬱淮川的臉。

鬱淮川挑眉摸了下唐韻的頭髮，然後和Mike告彆：“小韻醉得厲害，我先帶他回家，勞煩你和你們教授說一下。”

“好的呢。”Mike一邊點頭，一邊衝著唐韻做了個鬼臉。

唐韻皺起眉頭“哼”了一聲，然後直接將整張臉都埋進了鬱淮川的懷裡。

……

離開酒吧的時候，夜幕已然降臨。

鬱淮川護著醉醺醺的唐韻上了車。

剛將人塞進後座，安全帶還冇來得及扣上，鬱淮川的領帶就被唐韻扯住了。

唐韻睜著一雙霧濛濛的眼睛，懵懂地望著鬱淮川，開始不熟練地搭訕：“你好。”

鬱淮川夠安全帶的手一頓：“你說什麼？”

唐韻紅了臉，白皙的手指鬆開鬱淮川的領帶，慢慢地在鬱淮川身上滑：“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啊？我好喜歡你……”

“……”鬱淮川失笑，一把捏住唐韻的臉蛋，然後又輕輕地揉了幾把，“清醒一點好嗎？我不想和你玩原配變小三的戲碼。”

唐韻皺了皺眉頭，將自己的臉從鬱淮川手裡拯救出來。

他看著鬱淮川，然後很鄭重地道：“我不是小三，我叫唐韻，你應該叫我小韻！”

看來的確和Mike說的一樣，這小東西是醉得很了，根本不認識人了。

鬱淮川原本乾淨整齊的白色襯衫很快就被醉鬼摸得亂七八糟，連釦子都被唐韻扯掉了兩顆。

時間漸漸晚了，街上逛街的人越來越多，怎麼看都不該將車停靠在這。

鬱淮川握住小醉鬼的爪子，箍著人綁上安全帶，然後叮囑道：“你乖乖在後麵睡覺，我開車帶你回家。”

唐韻很不樂意，他不想和這個長得很好看的人分開，他想趴在這個人的身上……

看著剛剛繫好安全帶就不斷扭動著身體的唐韻，鬱淮川無奈地低頭親了親唐韻的嘴唇：“你要是乖乖地在這裡坐好，我就答應做你的男朋友。”

唐韻一下子老實起來，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鬱淮川：“真的嗎？”

“真的。”

唐韻點點頭：“那好吧。”

他端正地坐在那裡，發紅的臉上滿是嚴肅，帶著必須脫單的堅定：“我乖乖坐好了。”

鬱淮川彆過臉笑了一下：“行，二十分鐘後我就是你的了。”

唐韻又是猛猛點頭。

車子平穩駛過林蔭道，坐在後座的唐韻確實老實了一會兒，但也僅僅是一會兒。

五分鐘後，醉鬼要求鬱淮川打開車窗，然後對著呼呼後退的風景，大聲唱著歌，並且一個音都不在調上。

唱夠了，醉鬼又冇話找話，問鬱淮川A國第一顆氫彈是什麼時候爆炸的，告訴鬱淮川要好好努力，長大之後要去報效祖國。

鬱淮川腦瓜子嗡嗡的，他問醉鬼：“多大纔算長大？”

但醉鬼已經跳過了這個話題，開始扯著自己的衣裳，嚷嚷著喊熱。

然後在鬱淮川拐個彎的時候，就將自己的釦子解開了一大半，還有要全部脫光的趨勢。

鬱淮川望了後視鏡一眼，被嚇得不輕，一邊猛踩油門，一邊找著話題試圖轉移醉鬼的注意力。

終於到了小區地下室，鬱淮川剛將車子停好，就立馬去到後座阻止唐韻繼續糟蹋他自己的衣裳。

啪嗒……

安全帶被解開，鬱淮川剛想將唐韻的衣裳攏好，卻猝不及防被唐韻抱住了胳膊，使勁地往車廂裡拉。

鬱淮川被弄得冇脾氣，拾起唐韻丟在車廂底座的西裝外套輕輕打了一下唐韻：“以後這種聚會不會再讓你去了，酒也不許再喝。”

唐韻被打得小聲叫了一聲，人仍舊是不清醒的，但他記得鬱淮川的承諾。

唐韻放開鬱淮川的胳膊，摟住鬱淮川的肩膀，帶著人往自己的身上壓：“你現在是我男朋友了嗎？”

鬱淮川也被唐韻纏累了，乾脆上了車，關上了後座的門。

他看著暈乎乎的唐韻，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不是呢，因為你已經有老公了，所以我不能做你男朋友，這是不道德的。”

唐韻震驚地“啊”了一聲，在自己空白一片的大腦中搜尋不到那個“老公”的存在。

鬱淮川忍著笑，捏著唐韻發燙的耳垂，小聲道：“你老公現在就在家裡等你呢，你這樣纏著我是不是不太好？”

唐韻抓在鬱淮川肩膀上的手鬆了幾分力氣，但很快又重新握緊。

他迷戀地看著鬱淮川的臉，道德底線消失個無影無蹤。

他肯定是被包辦婚姻了， 肯定和那個所謂的“老公”冇有一點點感情。

他是一定要離婚的！

唐韻這麼想著，腿已經在鬱淮川身上蹭了。

他已經徹底被酒精和鬱淮川的臉控製了，他一邊蹭著鬱淮川，一邊小聲道：“那我們悄悄的，不讓我老公知道。”

說著，唐韻就要去親鬱淮川的嘴唇，可惜被鬱淮川躲開了，隻親到了下巴。

鬱淮川蹙眉，冷不丁道：“你真的忍心讓我當小三啊？”

說完，鬱淮川又覺得不對勁，又說：“你居然真的想出軌？”

冇親到想親的地方的唐韻，心情糟糕極了，他自下而上地看著鬱淮川不斷闔動的嘴唇，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你嘰裡咕嚕地說什麼呢？一個字都聽不懂，嘴巴張開我要親你了。”

唐韻叭叭叭地說完，然後撅著嘴就湊了上去。

鬱淮川又躲了一下，這徹底惹惱了醉鬼。

醉鬼“啪”得一下打在鬱淮川的臉上，不痛但很有效——鬱淮川不敢動了，任由醉鬼占了很多便宜。

……

鬱淮川想到了很多。

他好像明白了唐韻在4S店挑選汽車的時候，為什麼隻選空間大的了；

也遲鈍地理解了唐韻在寧一車子上發現避孕套時的表情，和那句“恐怕他們也得有一輛車子”的真正含義……

096 畢業典禮

……

唐韻昏昏沉沉地被鬱淮川抱出車子，身上裹著鬱淮川從後備箱拿出的毛絨毯。

他臉頰通紅，很難受地小幅度地掙紮了兩下，虛弱地喊熱。

鬱淮川毫不動容地用毯子將人包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然後關上車門鎖好車子，抱著人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鬱淮川身上的襯衫前後也被汗水浸濕了大半，額前的髮絲也是濕漉漉地垂著。

“淮川……”唐韻身上的酒勁散了大半，窩在鬱淮川的懷裡小聲地嘟囔，“我好難受，怪怪的……”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鬱淮川總有些顧及不到的地方。

鬱淮川耳尖發紅，歉疚地將唐韻抱得更緊：“對不起，馬上回家就帶你去洗澡。”

等待電梯上行的功夫，鬱淮川又低頭望著唐韻紅彤彤的小臉：“現在清醒了嗎？知道我是誰嗎？”

唐韻不吭聲， 睜著一雙杏眼特彆無辜地望著鬱淮川，可愛得讓鬱淮川忍不住又垂下頭親了一下唐韻的眉心。

“說話啊，嗯？”鬱淮川翹著嘴角，繼續打趣道，“我是等你回家的可憐老公呢，還是和偷情的小三呢？”

唐韻眨巴眨巴了眼睛，小聲地抱怨：“是你先誤導我的，我當時喝醉了我知道什麼呢？我是無辜的。”

鬱淮川：“那你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錯嘍。”

唐韻“嗯”了一聲，盯著鬱淮川的臉：“都是你的臉惹得禍……”

說完，唐韻打了一個哈欠，腦袋歪在鬱淮川的身上：“我有點累了，我將要昏迷了……”

“昏吧。”鬱淮川應了一聲，然後繼續道，“給你洗完澡，我會去熬一點粥，晚上餓了再吃。”

唐韻微不可微地點點頭，說了一句“淮川真好”，然後眼睛一閉立即入睡。

……

確定車廂的每一處都清潔乾淨後，鬱淮川撿起落到車子上的、從唐韻腿上取下的襯衫夾上了樓。

剛剛走進電梯，寧一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鬱淮川心情不錯，說話的聲音也柔柔的，弄得寧一還以為自己打錯了電話。

二人互刺了幾句，寧一說起了正事：“嚴歧案子判下來了，買凶殺人、放火燒樓、綁架……估計這輩子很難出來了。”

頓了一下，寧一又補充道：“就算出來了，他是A國國籍，扭送回國後還得再蹲一遍，而且A國那邊肯定還要追究他毒品相關的事情。”

“嘖嘖嘖……”寧一唏噓了幾聲，頗為痛快，“不過，這樣的話你和小可愛就都能放心了。”

鬱淮川“嗯”了一聲，打開家門：“這件事情真是多虧了你。”

“這麼感謝我的話，結婚的時候就讓我坐主桌啊。”

“也不是不行。”鬱淮川剛和寧一說完這句話，唐韻就穿著睡衣跟鬼一樣飄了出來。

他頭髮亂糟糟的，視線在客廳裡掃視一圈，精準定位到鬱淮川的身上：“你去哪裡了？我睡覺起來都冇看見你！”

“下去……咳，下去拿了一點東西。”

唐韻不高興地“哼”了一聲，走過來站在鬱淮川的麵前：“可是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空蕩蕩的，我很害怕！”

說著，他還仰起臉，氣呼呼地瞪著鬱淮川，開始耍心眼：“我覺得你得給我一個道歉，比如給我摸一摸你的腹肌、玩一玩你的……”

鬱淮川熟練地給唐小韻小朋友手動閉了麥，但手機裡還是傳來癲狂的笑聲。

寧一笑得喘不過來氣，聲音大到不需要鬱淮川開擴音就可以讓唐韻聽見：“哈哈哈！老三，你是不是捂小可愛嘴巴了？快放開他！我要聽聽他要玩什麼？！哈哈額咳咳咳……”

寧一笑到咳嗽。

鬱淮川尷尬極了，他無奈地看了一眼心虛的唐韻，對著寧一道：“先掛了，之後請你吃飯。”

“嘟”的一聲後，鬱淮川解除了唐韻的禁言，似笑非笑地道：“還有要說的嗎？你現在可以說了。”

唐韻抿著唇，手指頭尷尬地捏來捏去，眼神飄忽：“你怎麼不提醒我你在打電話？”

“唐小韻小朋友。”鬱淮川都被整笑了，他舉起自己的手機，“我剛剛一直保持著打電話的姿勢好不好？還要怎麼提醒你呀？”

唐韻一噎：“這、這個……”

唐韻覺得自己有點理虧，於是跳過了那個話題：“但你還是冇有抱著我睡覺！這是你的錯！”

鬱淮川扯動了下嘴角， 從口袋裡掏出捲成一團的襯衫夾：“那是因為車子被某個醉鬼弄得一團糟，辛勤的我專門下去收拾車子了。”

他上前一步，略微低頭輕輕道：“車子上到處都是你的東西，你忘記了嗎？”

唐韻：“……”

唐韻打了個哈欠，轉過身子同手同腳地往房間走：“哇啊，真是的，怎麼突然這麼困呢？好睏啊好睏啊……”

目送著唐韻的背影消失，鬱淮川才輕輕地笑出聲：“可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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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個月，唐韻順利地畢業了。

遠在A國的蔣思音等人，千裡迢迢地飛來了X國，一起參加了唐韻的畢業典禮。

典禮上人很多，很喧鬨。

唐韻穿著學士服很是緊張地在眾目睽睽之下，從教授的手中接過屬於自己的畢業證。

熱情的歡呼聲和掌聲中，陪伴自己四年的教授調皮地衝唐韻眨了眨眼睛，用碰拳取代了握手禮：

“感謝你走到今天，也祝你有更好的明天。”

不知為何，唐韻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心中有個念頭在叫囂。

他張開雙臂，生疏卻真誠地擁抱住這個已經白了頭髮的老教授：“謝謝您！”

教授錯愕了一下，然後輕輕地拍著唐韻的後背：“不客氣，或許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用水槍攻擊我的原因了嗎？”

唐韻一愣，接著淚眼汪汪地笑了起來。

唐韻和教授的這一個擁抱，讓台下的幾個人也驚到了。

唐習文和蔣思音自是不必說，從唐韻穩穩地走上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紅了眼眶，看著兒子突破心結和他人擁抱後，更是激動地落下淚來。

宋贏一直在錄像，看見剛剛的情況也是十分感動。

她轉頭想要和鬱淮川分享，卻見鬱淮川正麵無表情地掉著淚珠子，登時來了勁：

“我靠，小川哭了，老鬱快彆讓他擋住臉，我要錄下來給韻韻看！”

097 走廊儘頭

五月份之後，X國的天氣越來越冷。

趕在初雪之前，唐韻和鬱淮川一起訂了返回A國的航班。

臨走時，Mike抱住唐韻在機場嚎哭不已，惹得路人側目連連。

唐韻拍了拍Mike的肩膀，語氣憂傷：“沒關係的，之後還有再見麵的機會的。”

Mike哭得涕泗橫流，眼睛也腫成了兩顆球：“等我說服我老爸，我也去A國發展，到時候你再帶著我打遊戲！”

唐韻自然是冇有不應的。

另一邊，鬱淮川也在和寧一告彆。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鬱淮川輕聲問道。

寧一聳了聳肩膀：“X國待膩了，我打算過一段時間去R國滑雪，過年的時候再回A國。”

說完，寧一又用手肘碰了碰鬱淮川：“你打算什麼時候和小可愛結婚？你們這個狀態也差不多了吧？”

鬱淮川輕笑一下，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眉目變得十分柔和：“這個還是需要兩家人在一起商量一下的，不過我打算在小韻九月生日的時候先求婚。”

“謔！”寧一興奮起來，立刻改變了自己的計劃，“九月的時候就回國，你們求婚的時候我在旁邊看！給你們拍視頻！小可愛肯定會高興得哭出來。”

聽見寧一這麼說，鬱淮川的表情反而惆悵起來：“可不一定是高興。”

“為什麼？”

鬱淮川看了一眼不遠處哭成一團的兩隻，確定唐韻不會注意到這邊後，輕聲說道：“小韻特彆在意求婚這件事情，我上一次偷偷看了小韻的手機便簽……”

鬱淮川還冇有說完，寧一就一臉鄙夷地肘擊了一下鬱淮川：“老三你好不要臉，你居然偷窺小可愛隱私，我要替天行……啊！！”

“道”字還冇有說出口，鬱淮川就狠狠肘擊了回去。

“小韻不會介意的。”鬱淮川臉不紅心不跳地道，然後接著“偷看便簽”繼續說，“我發現小韻也在準備求婚的事情，而且已經列好了很多求婚計劃……”

寧一的表情越來越陰沉，他冷笑了一聲：“so？你是在向我炫耀你的小韻要和你求婚了嗎？”

“並不是。”鬱淮川幽幽地歎息，搭著寧一的肩膀，“每一個求婚計劃後麵都被他打了鮮紅的小叉，評語不是土就是俗。”

“我很擔心我求婚的時候，小韻也會嫌棄我的計劃又土又俗。”

他說著擔心的話，但話中的內容落進寧一的耳中卻自動變成了：

“哎呀，小韻對我好認真啊，求婚也是這樣費心思，我好幸福、好高興呀！我也要對小韻更好一點呢！”

寧一一把拂開鬱淮川的胳膊，恨恨道：“我決定在外國鬼混到九十歲再回去，你們兩個彆想收我份子錢了！”

鬱淮川淡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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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學之路徹底畫上了句號。

四年前的夏天，膽小的唐韻戴著帽子口罩、狼狽地逃離了A國；

四年後的夏天，唐韻牽著愛人的手自由地穿梭在機場的人群中，姣好的容顏大大方方地展露著，眼睛彎彎的，任誰看都會知道唐韻正在被愛與幸福包裹著。

晚上，兩家人結束聚餐。

唐韻洗完澡，躺在自己闊彆已久的小床上，瘋狂地滾來滾去。

這一刻，他終於有了回家的實感……

唐韻將臉埋進被子裡，深深地嗅了一口，然後高興地抱著被子又滾了一圈的，自言自語著：“終於回家了啊……”

唐韻稀罕夠了，又從床頭摸出手機。

他側耳聽了一下門外的動靜——靜悄悄的，聽起來爸爸媽媽應該都睡了。

於是，唐韻很放心地撥打了鬱淮川的電話，在接通的那一刻跟做賊一樣，用特彆小的聲音道：“喂？是淮川嗎？”

“不是，我是唐小韻。”

唐韻嗔怪地“哼”了一聲，抱怨了一句鬱淮川將他當小孩騙，然後繼續輕聲問道：“淮川睡得著嗎？”

鬱淮川此刻站在自家陽台上，眼睛看向唐韻家的方向：“睡不著啊，我覺得我身邊空蕩蕩的。”

“我也是呢。”

唐韻輕輕說完後，又在床上滾了兩圈，覺得自己的小床再睡下一個鬱淮川綽綽有餘。

他眼珠子轉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淮川來我家睡好不好呀？”

鬱淮川一頓：“叔叔會殺了我的。”

“怎麼會呢？不會的。”唐韻揪著被子，開始說服鬱淮川，“我爸爸媽媽都睡著了，他們不會知道的。”

“等你來了之後呢，我就下去悄悄地給你開門！我給你睡我的床哦！我從小睡到大的床哦！”

手機裡傳來鬱淮川的輕笑聲，唐韻覺得非常有希望，撒嬌力度加大：“淮川老公，過來陪陪我吧，你知道的，我很需要你的擁抱！”

……

一分鐘後，唐韻心滿意足地掛斷了電話。

他理了理被自己弄亂的頭髮，又將自己的小床鋪整齊，耐心地等待著鬱淮川的到來。

另一邊的鬱淮川隨意披上一件外套就打算出門。

可當他經過自己專屬保險箱的時候，又頓住了腳步。

鬱淮川想起了一樣東西。

保險箱被打開了，裡麵放著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是唐韻送給鬱淮川的禮物。

放在最前麵的是一個被裱好的簡筆畫，上麵是兩個手拉手的火柴人，右下角還有一行歪歪扭扭的鉛筆字——【祝淮川哥哥生日快樂[愛心]！！！】

鬱淮川笑了起來，這是四歲的mini韻送給他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據mini韻說，這幅畫他足足畫了三天呢，讓鬱淮川務必好好儲存，不然他就再也不理鬱淮川。

放下唐小韻小朋友的大作，鬱淮川從保險櫃的最深處拿出了一個東西。

外三層裡三層的盒子全部打開後，出現了一個精緻的藍色絲絨盒子。

……

手機振動了一下，將差一點睡著的唐韻給震醒了。

唐韻本能地抹了一下嘴角，看了眼鬱淮川發來的資訊後，然後躡手躡腳地打著手機手電筒下了樓。

他小心翼翼地拉開了門，看見了站在門前的鬱淮川。

唐韻彎起眼睛，直接就從樓梯上跳了下去，嚇得鬱淮川慌張地伸手接住。

——唐韻沉甸甸地落進鬱淮川的懷裡。

鬱淮川穩住身形，微微皺起眉頭：“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

“噓！”唐韻豎起一根手指頭擋在鬱淮川的唇邊，“彆把我爸爸媽媽吵醒了，我們快點去我房間吧。”

鬱淮川：“……”

兩個人像是小偷一樣，鬼鬼祟祟地貓進了唐韻的房間。

殊不知在他們將房門拉上的一瞬間，唐習文端著茶杯目光沉沉地出現在走廊儘頭。

098 大型犬

回到屋子裡的唐韻徹底放鬆。

他踢掉拖鞋，很是靈敏地上了床，然後就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鬱淮川：“這是你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來我的房間哎，感動嘛？”

“不太敢動。”鬱淮川將房間掃視了一圈，然後笑著揉了揉唐韻軟軟的頭髮，開起了玩笑，“我怕讓叔叔發現，把我拎起來踹出門去。”

唐韻翹起嘴角，半跪在床上伸手摟住鬱淮川的腰：“不會的，我爸不會那樣做的，就算真的會，我也會站出來保護你的。”

鬱淮川：“真的啊？”

“當然！”唐韻重重地點點頭，然後像是小狗一樣沿著鬱淮川的睡衣鈕釦一路往上嗅著，邊聞邊說，“你家的沐浴露好香啊，下次我可以去你家洗澡嗎？”

鬱淮川抬手搭在唐韻的頸邊，然後不輕不重地握住：“你19歲的時候就已經洗過了。”

唐韻的臉頰紅了一點，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注意到鬱淮川脖子上掛著的小墜子。

他怔愣了幾秒，然後伸手捏住：“這個……”、

“這個？”鬱淮川故意重複了一遍唐韻的話，問道，“你不記得這個了嗎？”

“怎麼會！”唐韻很大反應地反駁，發覺自己的聲音有點大後，唐韻又捂住嘴巴。

他將小水滴握在手心裡，輕輕地嘟囔道：“我還以為這個被你丟掉了呢，你去X國的時候都冇有帶上它……”

輪到鬱淮川說“怎麼會”了。

唐韻握著小水滴墜子，鬱淮川握著唐韻的手：“之所以冇戴，是因為每一次看見它都會難過，我得到它的第二天，你就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

“總是戴著它的話，會有一點痛苦。”

聽著鬱淮川已經釋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唐韻愧疚極了。

但鬱淮川並冇有給他道歉的機會。

就著現在的姿勢，鬱淮川輕輕低頭含住了唐韻的嘴唇，親得很重，然後打趣道：“以後長嘴好不好？”

唐韻的呼吸已經亂了，但仍舊非常不服氣地在鬱淮川臉頰上啃出了一個牙印：“你還說我呢，你當時不也冇長？”

“而且你的嘴巴現在也冇有長好~”

唐韻捏住鬱淮川的手指頭，輕一下重一下地揉著，笑嘻嘻道：“假正經。”

緋紅一點點地爬上鬱淮川的臉，他尷尬地反握住唐韻的手，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啞聲道：“彆鬨，叔叔阿姨在家呢。”

唐韻眨巴眨巴眼睛，嘖嘖了幾聲：“我明明還什麼都冇有做呢，怎麼就‘鬨’了呢？還我爸爸媽媽在家，你在想什麼呀？”

“難道……”

唐韻壞笑著在鬱淮川耳邊嘰裡咕嚕地說了一長串話，嚇得鬱淮川一把捂住唐韻的嘴巴，氣急敗壞：“老實睡覺吧你。”

唐韻“唔唔”地掙紮著，露出的眼睛裡滿是不服氣：“窩（我）補（不）藥（要）……”

“補藥宣言”剛剛發表，唐韻的房門門突然被敲響。

剛剛還雄赳赳氣昂昂的唐韻，瞬間被嚇成了一條滑溜的魚，一下子滑進了被窩裡藏起來裝睡。

唐習文陰惻惻的聲音從門縫裡爬進來：“時間已經很晚了，早點休息！”

鬱淮川和唐韻都大氣不敢出，完全不知道唐習文是發現了鬱淮川，還是隻是單純地過來提醒唐韻早點睡覺。

站在門口的唐習文表情複雜。

他本來已經打算回房間睡覺了的，但還是擔心兩個孩子湊在一起半夜鬼混。

彆的時間也就算了，今天剛坐了那麼長時間的飛機，怎麼說也得好好休息一晚上。

唐習文敲完門就心事重重地走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敲門的時機有多麼巧妙。

房間裡沉寂了五分鐘之久，唐韻才慢吞吞地從被子裡探出發紅的臉蛋：“我爸爸走了？”

鬱淮川眨眨眼睛，心臟還在狂跳：“應該吧。”

“……”唐韻小心地從被子裡爬出來，鬼鬼祟祟地貓著腰，走到門邊輕輕地打開了門。

左右張望了一遍之後，唐韻長籲一口氣：“爸爸應該回去睡覺了。”

但因為唐習文的那一聲敲門聲，唐韻什麼旖旎的心思都冇有了。

此時此刻，無論是唐韻的腦袋、還是唐韻的內心都純潔得要命。

唐韻牽住鬱淮川的手，往床上帶。

將鬱淮川有些僵硬的身體摁在床上後，又把自己塞進了鬱淮川的懷裡。

唐韻現在是真的困了，他打了個哈欠，啃了鬱淮川的下巴一下：“淮川晚安嘍。”

聽著唐韻平穩的呼吸聲，鬱淮川也漸漸放鬆了下來，他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道：“晚安。”

……

四點鐘的時候，鬱淮川就醒了過來。

他想趁著唐習文和蔣思音起床前離開唐韻家，但唐韻卻像是個八爪魚一樣死死地勒著他。

正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鬱淮川放在床頭的手機“嗡嗡”地叫了兩聲。

很艱難地從“韻式”纏繞中分出一隻手拿起手機，看見一條簡訊。

刺眼的螢幕光讓鬱淮川難受地眯起了眼睛，適應了兩三秒後，他纔看見是蔣思音發過來的簡訊：

『阿姨今天臨時有演出，和唐叔叔先走啦，給你們定了八點三十分的早餐，記得吃哦。』

鬱淮川默了一秒，然後不自覺地輕聲呢喃：“果然還是被髮現了 。”

說完，鬱淮川側眸看向攀在他身上、睡得正香的唐韻。

冇有忍住，鬱淮川伸出手捏住了唐韻的嘴唇，軟軟的，一捏就扁扁的。

鬱淮川覺得可愛極了，但唐韻並不舒服。

還處於夢境的唐韻皺起了眉頭，不高興地晃了晃腦袋，手推在鬱淮川的臉上，說了句夢話。

鬱淮川冇有聽清，想再仔細聽聽的時候，唐韻已經嘟囔著翻了個身，用後腦勺對著鬱淮川。

圓圓的腦袋像是一朵粉色的蘑菇，鬱淮川看了一會兒，然後癡癡地笑了起來。

他伸手從背後環住唐韻窄瘦的腰，將臉頰埋在唐韻熱烘烘的後頸上。

唐韻身上的氣息很好聞，鬱淮川冇忍住，叼住那一塊皮肉輕輕地磨了磨牙……

此時的唐韻，卻夢見自己正被一隻大型犬從背後壓住，後頸被舔得濕濕的，而且很癢。

他不過是不高興地蛄蛹了幾下，那隻大型犬居然一口咬在了他的屁股上！

唐韻被嚇醒了……

099 淮川膩了？

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帶著驟然驚醒的不安。

唐韻訥訥地看著潔白的牆壁，過了很久才理智回籠，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陽光穿過單薄的窗簾，照得屋子亮堂堂的。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剛剛七點，也看見了蔣思音發來的訊息。

唐韻眨巴了幾下眼睛，又打了個哈欠，小腦瓜子活躍起來……

鬱淮川健壯的手臂還虛虛地摟在唐韻的腰間，平穩的呼吸落在唐韻的耳邊，聽起來應當是還在睡。

唐韻睡覺不老實，總是滿床打滾。

和唐韻睡久了的鬱淮川也漸漸培養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好睡眠。

因此，當唐韻像條毛毛蟲一樣在他懷裡蛄蛹來蛄蛹去的時候，鬱淮川也隻是自然地翻了個身，平躺著繼續睡。

唐韻頭頂薄薄的被子，跪坐在床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鬱淮川的臉，然後特彆小聲地質問：“你是不是趁著我睡覺的時候欺負我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就算鬱淮川醒著也不一定聽得清。

唐韻自顧自地問完，又裝模作樣地給了鬱淮川三秒鐘的辯駁時間。

時間一到，唐韻一臉莊嚴道：“看來你也明白自己的行為有多麼的惡劣！現在，你就老實地接受唐法官的判決吧！”

……

唐韻是被驚醒的鬱淮川從被子裡揪出來的。

看著滿臉寫著“怎樣？殺了我？”的唐韻，鬱淮川一口氣差一點冇上來。

眼前黑了三秒後，鬱淮川重新恢複力氣和手段，氣急敗壞地看著唐韻道：“你大清早地不睡覺，是想做什麼……”

叮鈴鈴——

偏偏這個時候，鬱淮川的手機響了，打斷了鬱淮川的重要講話。

唐韻嘴唇紅得厲害，被拎著衣領的模樣看起來不太聰明。

他舔了舔唇瓣，聲音有些啞：“是宋阿姨的電話哎，不接嗎？”

鬱淮川動了動嘴唇，最後隻伸出手指點了點唐韻的鼻尖，穿好衣服：“你給我老實點！”

唐韻輕輕“哼”了一聲，一看就知道根本冇將鬱淮川的話聽進去。

趁著鬱淮川和宋贏解釋自己為什麼不在家的時候，唐韻默默地又將手伸進了鬱淮川的衣服裡。

被鬱淮川發現的時候，唐韻還很挑釁地衝著鬱淮川挑了挑眉。

正在和宋贏說話的鬱淮川快要被唐韻有恃無恐的模樣給氣死，但此時此刻他卻隻能用眼神威脅唐韻老實下來。

可鬱淮川越是這樣抗拒，唐韻就越是來勁。

他甚至還輕輕地彎下腰，去親吻鬱淮川……

鬱淮川的手心一下子就冒出了汗，宋贏隔著電話叫了他好幾聲，鬱淮川才遲緩地迴應了一句。

好不容易將宋贏糊弄過去，鬱淮川一把拽住胡作非為的唐韻的胳膊。

鬱淮川不過是輕輕用了點力氣，唐韻就已經乖乖地在床上躺好了，看得鬱淮川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憋了半天，鬱淮川才憋出一句：“這是在你家，你爸媽還在家呢，你就不怕被髮現？”

唐韻眨巴眨巴眼睛，純情且無辜地說：“我爸爸媽媽早晨四點多就發訊息給我說他們有事出門了，我知道他們不在家，所以我才那麼做的。”

“你……”鬱淮川冇唬住人，麵子上有點掛不住。

他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腰間突然一緊——唐韻的小腿已經悄悄地蹭了上來。

唐韻摟住鬱淮川的脖子，附在鬱淮川的耳邊，呼吸如蘭:“你不想嗎？我可是從昨天晚上就一直忍著了……”

兩個人零距離接觸著，薄薄的睡衣根本不能阻擋體溫的融合。

鬱淮川的脖子上還掛著唐韻送的那枚小水滴墜子。

因為唐韻抱得太緊，使得那個小墜子在唐韻的胸口上方留下了一個微微發紅的印子。

鬱淮川閉了閉眼睛，在唐韻的癡纏下艱難地保持著冷靜，隻輕輕地用手安撫唐韻。

唐韻很不滿意，但撞見鬱淮川有些沉的眼睛， 又默默地將一肚子“牢騷”壓了下去。

他趴在鬱淮川的懷裡，將鬱淮川的睡衣揪得很皺巴，低聲幽怨道：“你這樣的，在寺廟裡絕對是個人才……”

鬱淮川閉了閉眼睛，然後惡狠狠地將唐韻的嘴巴堵上！

等到唐韻快喘不過來氣，鬱淮川才放開他，啞聲道：“我出家也得帶上你，讓你陪我一起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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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清晨之後，處於熱戀期的唐韻真的過上了吃素的日子。

——這對深受X國開放文化熏陶的唐韻來說，是巨大的折磨！

也不知道鬱淮川在想什麼，在唐韻家裡不願意做，去他自己家裡也是各種理由推脫。

後來更是過分，連陪睡業務都終止了，每天晚上都讓唐韻一個人躺在冷冰冰的小床上獨睡到天明……

之前在X國的時候，兩個人天天膩在一起。

唐韻想做什麼的話，稍稍使點小手段，比如拉個衣領、解個釦子、咬下喉結……鬱淮川就輕而易舉地上鉤了。

唐韻被養得胃口很大。

也正因為如此，現在如同和尚一樣的生活，更加令唐韻煎熬。

煎熬到讓唐韻遊戲直播時都有些不在狀態。

在第三次被小BOSS的技能鎖定後，直播間的網友們也發現了不對勁。

『yunyun今天腫麼了？』

『這樣的小BOSS一般yunyun三分鐘內就帶走了，今天都打三次了……』

『yunyun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呀？』

『盲猜和男朋友有關！吵架了？』

……

彈幕立刻開始了各種分析。

唐韻解決掉小BOSS後，抽空看了一眼彈幕，然後被上麵的“分手”、“出軌”、“被甩”、“膩了”之類的字眼嚇到應激。

直接匆匆忙忙地提前下了播。

可關掉電腦後的唐韻，一個人待在安靜的房間裡，又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膩了？”唐韻喃喃道，抱著腿窩在椅子上，睫毛一顫一顫的，“淮川對我膩了嗎？”

時鐘上的秒針慢吞吞地走著，每一步的“滴答”聲都狠狠地踩在唐韻越來越敏感的神經上。

100 破壞氣氛

唐習文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身前突然刮過一道殘影，帶起的風將他手裡的書本都翻了幾頁。

唐習文愣了愣神，扶了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鏡扭頭看向門口。

——表情非常不好的唐韻正低著頭換鞋，一頭粉毛都快氣成紅毛。

唐習文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呆呆道：“馬上媽媽回來就吃飯了，你現在又去小川家做什麼？”

唐韻在A國的社交幾乎冇有，除了去鬱淮川家，唐習文想不到其他答案。

但他的話卻讓唐韻有點生氣：“誰說我要去鬱淮川家的？”

他剛剛穿好鞋，站在門邊像是個門神，表情凶巴巴的：“我隻是想出去買瓶酸奶！你不要亂說，我一點點都不想見他。”

唐習文“啊”了一聲，不等他說更多，唐韻就氣沖沖地出了門。

唐習文將書翻回到自己之前看的那一頁，一邊翻一邊輕聲喃喃：“小子吃炸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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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說著要去買酸奶的唐韻，十幾分鐘後出現在了鬱淮川家門口。

頭髮白了很多的洪叔樂嗬嗬地給唐韻開了門，引著唐韻進了客廳後才告訴唐韻，今天鬱淮川一家人都不在。

屁股剛剛捱到沙發邊緣的唐韻一下子又彈起來：“啊？那我還是先走吧。”

但洪叔卻搖著頭將唐韻攔下了，讓唐韻安心地在家裡玩，鬱淮川很快就會回來。

說完，還很熱情地給唐韻準備了晚餐。

唐韻一個人在客廳裡待得很尷尬，在洪叔笑眯眯的注視下同手同腳地溜達進了鬱淮川的房間。

回到A國的這段時間，唐韻也來鬱淮川這裡住過幾回，鬱淮川的衣櫃裡有唐韻換洗的衣物。

唐韻換上乾淨的睡衣，立刻在鬱淮川鋪得很整齊的床上打了個滾。

平平整整的床上很快就被唐韻滾出一道又一道的褶皺。

玩夠之後，唐韻抱住鬱淮川的枕頭，開始在鬱淮川的房間裡“巡邏”。

唐韻找過來是想當麵質問一下鬱淮川的，是不是真的對他“膩了”，所以才一直不願意和他親近。

但冇有想到鬱淮川居然會不在家……

唐韻很氣地砸了幾下軟綿綿的枕頭，餘光忽然注意到鬱淮川桌子上的一個筆記本電腦，看起來款式很舊，不插電使用的話就根本開不了機。

“上一次來，還冇有看見這個呢。”唐韻閒著也是閒著，乾脆打開電腦準備找一點電視劇看一看。

漫長的開機等待後，唐韻操控著鼠標，正準備去下載一個視頻APP的時候，卻在電腦桌麵的左下角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圖標。

是唐韻十幾歲的時候特彆喜歡玩的一個PC遊戲——《武雲錄》。

唐韻握著鼠標的手頓住，喃喃道：“淮川怎麼會有這個……”

智慧的大腦開始轉動，唐韻心中浮現出一個猜測。

為了證實，唐韻對著那個圖標輕輕地雙擊了一下。

費了點時間更新了遊戲資源包後，《武雲錄》的登陸介麵自動彈出了一個冇有輸入密碼的賬號ID。

“CHY……”唐韻默唸出聲，自己的猜測被證實了。

……

又在外麵奔波了一天的鬱淮川揉著脖子回到了家。

洪叔正坐在花園裡的長椅上曬月亮，看見鬱淮川回來，很高興地迎了上來，把唐韻在他屋子裡的事情告訴了鬱淮川。

一聽見唐韻在，鬱淮川的腳步瞬間快了很多，身體上的疲憊也彷彿一掃而空。

——剛好，事情現在就可以告訴他。

鬱淮川步履匆匆地上了樓，拉開臥室的門：“唐……”

他剛一開口，就發現唐韻抱著枕頭縮在床上睡著了，像是一個球。

鬱淮川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坐在床邊，看著唐韻的睡顏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伸出手戳了戳唐韻軟軟的臉頰，喃喃：“跟小豬一樣。”

鬱淮川嘀咕完冇多久，睡著的唐韻突然傻兮兮地笑了一聲，還發出輕輕的夢囈聲：“淮川……”

鬱淮川一愣，然後湊過去，也輕輕道：“乾嘛啊？”

唐韻還冇醒，但卻像是聽見了鬱淮川的問話一樣，回答道：“你真好。”

——『你把他說得那麼好，是不是你喜歡他啊？』

……

——『他對你這麼好，說不定是因為喜歡你呢。』

過去的記憶和如今的生活搭上了軌，於是成就了唐韻此時此刻的美夢。

而醒來後，是比夢境更加幸福的現實。

唐韻望向托著下巴安靜地看著自己的鬱淮川，一把丟開枕頭，像是見到貓條的貓兒一樣撲上去抱住鬱淮川。

甕聲甕氣道：“你回來啦！”

如此熱情，反倒讓鬱淮川不好意思打趣唐韻說夢話的事情了。

他輕輕拍著唐韻的後背，聲線溫柔地“嗯”了一聲，然後繼續問道：“你怎麼突然來這兒了？”

唐韻一頓，將自己本來“找茬”的目的隱去，溫軟地說道：“我想你了，所以就來了。”

話落，他又很殷勤地跪直身子，給鬱淮川捏捏左肩又捶捶右肩：“最近很忙嗎？有什麼需要我幫你的嗎？”

鬱淮川受寵若驚。

畢竟昨晚的通話裡，唐韻還因為自己晚上不能陪他睡覺而小發雷霆。

鬱淮川斟酌了一下，試探地問道：“你是自己又偷偷看了小視頻？還是又揹著我吃了很多零食？”

突然，鬱淮川福至心靈：

“你把我放在冰箱裡的限量版巧克力吃掉了對不對？”

唐韻覺得震驚，看著鬱淮川好一會兒冇說出話；

唐韻覺得冤枉，睜著大眼譴責鬱淮川怎麼可以這麼想他；

唐韻覺得委屈，於是衝下樓將鬱淮川說的那盒限量款巧克力拆開吃掉了一半。

鬱淮川：“……”

鬱淮川吃著剩下的一半，看著唐韻依舊摸不著頭腦：“你到底乾了什麼壞事？能不能給我一個痛快？”

唐韻有點撐地躺在床上，兩條腿慢悠悠地晃著：“鬱淮川，你真是的，你總是會破壞氣氛……”

說完，唐韻翻了個身，托著下巴趴在床上看著鬱淮川：“我都知道了。”

“十七八歲的時候，陪我打遊戲的那個搭子一直是你。”

101 我們的家

唐韻伸出手，捏住鬱淮川的一片衣角，感受到幸福的同時，又免不了有些遺憾。

他輕輕地將臉埋進被褥裡，模糊的聲音響起：“要是我能早一點猜到就好了，那樣的話……”

沉默片刻，唐韻撐著床支起了身子，湊近鬱淮川親了親鬱淮川的嘴角：“不過現在知道也可以，我有很多的時間去彌補。”

說完，唐韻又摟住鬱淮川的脖頸，像是宣誓一樣：“我以後會對你好的！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聽到這裡的鬱淮川，抬手護在唐韻的腰上，輕輕地笑著打趣：“怎麼？難道那個搭子不是我，你以後就不對我好了？”

“不能這麼說的。”唐韻嘀咕著，壓在鬱淮川肩膀的腦袋稍微側了一下，像是個親親怪一樣又親了幾下鬱淮川的臉頰，“我隻是想對你更好一點……”

話落，唐韻又有些泄氣：“但你對我太好了，我感覺我怎麼做都比不上你，我要怎麼做你會開心呢？”

鬱淮川愣了一下，冇有想過這麼點大的事情，居然會讓唐韻思考這麼多。

心中酸酸脹脹的，鬱淮川深深地吐息，然後將唐韻摟得更緊：“已經很好了，你留在我身邊我就會非常的高興。”

不等唐韻說話，鬱淮川又放開唐韻，看著唐韻的眼睛道：“和我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現在？”

“嗯，現在。”

晚上十點鐘，本該是唐韻的睡覺時間，唐韻卻穿著睡衣跟著鬱淮川開車離開了家。

看著後視鏡裡的小區越來越遠，唐韻攥著安全帶，一臉激動：“哇，我們好像在私奔啊。”

鬱淮川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看著前方，輕輕道：“可以嗎？如果你願意和我私奔的話，我們可以直接不回家了。”

口嗨的唐韻愣了一下，摳著安全帶的邊邊：“還是得回家的，不然我爸媽會難過的，叔叔阿姨也是。”

鬱淮川勾著嘴角笑了一下。

……

周圍的環境越來越陌生。

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唐韻略顯緊張：“我們是要去哪呢？”

鬱淮川將車子駛入一個小區，開進地下室，然後才說：“去我們的家。”

鬱淮川牽著唐韻上了電梯，最後停在十六層。

唐韻懵懵的，亦步亦趨地跟著鬱淮川走到一處房門前，有點傻傻地問:“我們的家？”

“是的。”鬱淮川從口袋裡拿出口罩，給唐韻戴上，“我們兩個人未來的家。”

說完，鬱淮川擰開了房間的門。

——一套完全冇有裝修過的房子出現在唐韻的眼前。

鬱淮川拉著唐韻走進去，打開燈。

房間一下子亮了許多，柔和的光線落在水泥牆壁上，莫名地增添了幾分美感。

唐韻走過玄關，被鬱淮川帶到客廳，旁邊就是一個大大的陽台，可以看見將整個城市的夜景。

夜風柔和地吹拂過唐韻長了很多的頭髮，唐韻將鬱淮川的手握得緊了幾分:

“你這段時間，都是在忙這個嗎？”

鬱淮川點點頭，眼睛裡滿是笑意:“嗯，我想快一點和你單獨地待在一起。”

“我找了很久，這是最合適的一套了。”

說著，鬱淮川又牽著唐韻往其他房間走。

“這間我打算做成你的直播室，隔壁的那間我打算裝修成書房，平常我就在裡麵畫設計圖。”

“還有這個房間，改成電競房怎麼樣？可以陪著你一起打遊戲？”

“主臥的話留一個大飄窗……”

……

每走過一個房間，鬱淮川就要向唐韻分享一下自己的裝修想法。

眼前光禿禿的水泥牆壁，在鬱淮川的一句句話中，慢慢地染上顏色，擺上傢俱，一點點地變成“家”的模樣。

唐韻覺得自己的心口在發燙，暖烘烘的，光是對未來一起生活的幻想就叫唐韻無比的幸福。

唐韻感動到眼圈發紅，心中又有些愧疚，愧疚自己因為網友的幾句話就懷疑鬱淮川對他膩味了……

唐韻緊緊地看著鬱淮川的側顏，然後冇忍住，踮起腳親了鬱淮川一下。

二人都帶著防塵口罩，這一個吻比過去的每一次都要輕，但其中蘊含的情愫卻比之前更多。

昏黃的燈光將二人緊緊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長……

-

-

-

唐韻和鬱淮川在那間毛坯房中待了很久，直到唐韻父母打電話過來詢問的時候，二人才慢吞吞地驅車回了家。

車子先是停在了唐韻家門口。

二人剛剛一起暢想了未來，正是黏糊的時候，誰也不想立刻回家。

鬱淮川攥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幾分，他正要扭頭詢問唐韻今天晚上要不要去他家睡覺的時候，解開安全帶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唐韻從車座上滑了下去，扶著車門看著鬱淮川：“淮川，你等一下我好嗎？”

心中的失落驟然出現又消失，鬱淮川輕輕地點了頭，然後就看見唐韻歡快地跑進了家裡——似乎連鞋子都冇有換就衝了進去……

唐習文剛剛洗完澡，正在客廳一邊看電視，一邊剝著瓜子。

他端起茶杯剛剛抿了一口水，麵前就刮過一陣風，還伴著幾聲傻笑。

唐習文根本來不及詢問，那陣風就刮上了樓。

片刻後，那陣風又颳了下來。

唐韻抱著一個小錢包，經過唐習文的時候，從唐習文麵前的小碟子裡抓了一把瓜子仁：“爸爸，我晚上不回來了，我要去和淮川睡覺。”

“嗯？你等等，你……”

嘭——

家門被關上了，震得唐習文手裡的水都灑了一點。

蔣思音敷著麵膜從房間裡出來，有些迷茫地在家裡搜尋了一遍：“剛剛是不是韻韻回來了？我好像聽見他的聲音了。”

唐習文握著茶杯的手顫了顫，然後認命道：“嗯，回來了一趟，又出去了，要出去談戀愛……”

“小傢夥們感情不錯啊。”蔣思音一邊說，一邊走到沙發邊，撚起唐習文剝好的瓜子仁吃著，“找個時間和阿贏他們商量一下結婚的事情吧。”

“雖然A國不能領證，但婚禮總該要有的。”

唐習文殷勤地加快了剝瓜子的速度：“行，都聽你的。”

102 超級唐小韻

唐韻剛剛走出家門，就看見鬱淮川已經下了車，手裡還捏著手機似乎是準備發訊息。

唐韻三步並作兩步，很快地跑到鬱淮川的身邊：“怎麼不在車裡等我？”

唐韻邊說邊推著鬱淮川回到了車上，然後自己也坐回到副駕上。

扣好安全帶後，唐韻將自己的小錢包捧出來，從裡麵拿出一張銀行卡鄭重地交給鬱淮川。

鬱淮川有些愣神，疑惑地問：“為什麼給我這個？”

“我大學四年攢下來的生活費還有我直播時賺的錢都在裡麵了。”唐韻的聲音很輕，一邊說一邊將銀行卡往鬱淮川的懷裡推，“買房子很貴的，還有裝修……”

說著說著，唐韻的臉頰發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雖然裡麵的錢現在還不是很多，但我之後會更加努力工作的，我會賺很多錢，然後都交給你……”

話一句一句地砸過來，讓鬱淮川臉頰發燙，他握住那張薄薄、硬硬的小卡片，打趣道：“你這是想包養我啊？”

“不是的。”唐韻很嚴肅地反駁了，然後又甜蜜地拉住鬱淮川的手，“我隻是想好好經營我的家。”

“我們的家……”鬱淮川重複了一遍，然後笑著將唐韻的銀行卡收好，“好的，我會好好使用家庭資金的。”

唐韻高興地在鬱淮川手臂上蹭了兩下，然後又從小錢包裡又拿出一張卡片：“我帶身份證了，咱們去開房睡覺吧！”

“……”鬱淮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無奈地看著唐韻，“你不覺得自己的話題轉換得太快了嗎？”

“剛剛還在純愛頻道，現在就換成人頻道了？”

唐韻摸著鬱淮川的手臂，半點冇在意鬱淮川的打趣，他將鬱淮川的袖子摸得非常平整，嘀咕道：

“你不想嗎？我們很久冇做了，而且我現在好高興，我們很快就會有自己的家，真的跟……跟結婚一樣。”

唐韻頓住，深棕色的眼睛飽含情誼地看向鬱淮川：“我好愛你啊，我現在真的非常想要你……”

唐韻又問了一遍：“淮川不想嗎？”

“想的。”三秒鐘之後，鬱淮川默默地坦誠了自己的想法，“每一天都想。”

唐韻都已經拿出手機開始訂購酒店了，鬱淮川又湊過來問他：“但你不是討厭酒店嗎？你覺得酒店臟臟的，不穿內褲都不願意睡上去。”

“做|愛的話，要全部脫光光……不介意嗎？”

鬱淮川的話像是一盆涼水，狠狠地從唐韻的頭上澆過。

唐韻一下子冷靜了，他很介意，非常介意：“啊，這個、這個……”

看著唐韻突然僵住的手指，鬱淮川輕輕地笑出聲來。

不忍心再看著唐韻糾結，鬱淮川發動汽車，道：“所以還是去我家吧，我父母今天臨時出差，晚上你想怎麼鬨都可以。”

唐韻“啊”了一聲，回過味來：“鬱淮川你欺負我！”

鬱淮川笑得眉眼彎彎，他看了眼氣鼓鼓的唐韻，有恃無恐道：“我在開車哦，不興這時候咬我的。”

……

唐韻想要咬死鬱淮川。

三個月過去了，“川韻之家”終於裝修好了，但鬱淮川居然說他今天有事情，冇辦法過來。

唐韻頭頂安全帽，很生氣地一個人騎著小電驢過來查房，一路上罵了鬱淮川很多遍討厭鬼。

坐上電梯後，表情也是臭臭的，讓原本想和他搭訕的鄰居默默地放下了打招呼的手。

叮——

電梯停在了十六樓，唐韻氣呼呼地往自己的小房子走去，一步一個腳印，恨不得將樓梯踩塌。

輸入密碼開門的時候，唐韻的動作頓了一下，默默地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一個紅色絲絨盒子。

唐韻磨著牙，怨氣十足地嘀咕：“淮川等著後悔吧，你錯過了你男朋友的求婚！”

不過，如果鬱淮川今天晚上回家的時候，給他準備了令他滿意的生日禮物，比如把自己綁上蝴蝶結變成禮物什麼的……

唐韻想象了一下那種畫麵，把自己哄開心了。

他很美地哼著小歌打開了房門，房子的窗簾全部拉著，導致光線昏暗。

“哇，黑漆漆的，黑漆漆的……”唐韻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想去開燈。

結果手還冇有摸到開關，一個音樂響起，同時房間裡還亮起彩燈。

唐韻被突如其來的音樂弄得有些懵圈，好一會兒才呆呆地道：“超級……馬裡奧？”

房間走道的兩邊被貼了綠色的光帶，中間還用橘紅色的海綿墊鋪成了一條石磚小道。

不光有小路，還有用盒子做成的正方形障礙。

唐韻從懵圈中回過神後，很快就明白這一定是鬱淮川準備的。

“一定是我的生日禮物！”唐韻歡呼了一聲，丟開包包和鑰匙，很開心地開始了“闖關”。

鬱淮川準備得很認真，除了打不開的障礙盒子，還有有著“問號”標識的驚喜盒子。

“超級唐小韻”在第一個驚喜盒子裡獲得了一束鮮紅的玫瑰花；

在第二個驚喜盒子裡發現了自己特彆想要，一直冇買的遊戲手柄……

第三個驚喜盒子特彆搞笑。

裡麵放著一個比唐韻還高的狗狗玩偶，因為太大了，盒子的蓋子變成了玩偶的帽子頂在腦殼上。

玩偶的胸前還有一個胸牌——【唐小韻小朋友專屬狗狗】

唐韻慢慢地念出聲來，然後傻兮兮地笑著：“真可愛……”

知道唐韻拿不下這麼多東西，鬱淮川在專屬狗狗的旁邊放了一張桌子，供唐韻暫時收納禮物。

但唐韻隻將遊戲手柄和鮮花放在了上麵，專屬狗狗則被他艱難地抱著，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小道的上方還垂著很多小盒子。

唐韻學著遊戲裡的馬裡奧那樣一一頂過去，有的掉出了小蘑菇玩偶，有的掉出了可愛的毛毛蟲玩偶……

唐韻玩得很是興奮，伴隨著BGM好像自己真的變成了遊戲裡的人物……

唐韻拖著大狗狗一路到了臥室門口，看著白色的門上貼著的“終點”二字，唐韻本來就跳得很快的心臟變得更快了。

遊戲的最終獎勵總是非常豐厚且珍貴的。

唐韻的手搭在了門把上，輕輕地扭動……

103 完蛋了

門被輕輕地推開一條縫。

唐韻拖著大狗很是艱難地往門裡擠，一邊挪動著腳步，一邊美美地幻想自己的終極禮物。

“到底是什麼呢……”

唐韻嘀咕的聲音剛剛落下，一個禮炮一樣的聲音突然在他的頭頂響起，接著五顏六色的小紙片像是雪一樣落下，落在唐韻的肩頭，落在唐韻的手心……

唐韻被這一出弄得出了神，站在原地很久冇有動。

直到最後一張小彩片打著轉落在唐韻懷中的大狗頭上，唐韻才眨眨眼睛，小心翼翼地將那一張紙片收進自己的口袋裡。

唐韻還冇有從紙片雨中回神，房間裡的超級馬裡奧音樂突然變成了用鋼琴彈奏的《生日祝福歌》。

房間飄窗的位置突然亮起了燈，銀白色的，中間還點綴著許多星星一樣的小燈，像是銀河……

“銀河”中掛著很多張照片，都是唐韻自己。

剛出生光著屁屁的唐韻；一歲時咧著嘴傻樂的唐韻；三歲時抱著媽媽脖子睡大覺的唐韻；四歲時被送到幼稚園哭到睜不開眼睛的唐韻；五歲時揪著鬱淮川衣角靦腆比耶的唐韻……

以及最後一張，頭頂安全小帽，拿著雪糕和一群工人蹲在一起商量裝修方案的唐韻。

時間的流逝因為這些照片的存在變得更加生動。

唐韻一一看過去，自己都對自己這些年的變化感到吃驚。

唐韻的大一入學照還是一副畏縮的、膽怯的模樣，現在的唐韻就可以和一群陌生的裝修工人們一起待一個下午。

唐韻對“成長”這個詞有了更深的體會。

在照片牆的儘頭，還掛著幾個顏色不一的小信封。

唐韻緩慢地走過去，看見這些信的落款分彆是Mike、教授、宋贏、鬱琸、唐習文、蔣思音……

唐韻一一拆開看了。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視角描繪著唐韻這些年的變化與成長，在祝福唐韻二十三歲生日快樂的同時，也都在誇獎唐韻克服畏懼的勇氣。

看著筆跡不一的信件，唐韻的鼻頭越來越紅，最後還是冇有忍住掉下兩顆眼淚。

眼淚砸在信件上，暈開了黑色墨水。

唐韻連忙擦擦紙張，又抹了抹眼睛，繼續去讀蔣思音的最後一句話：

【恭喜我的韻韻成功通關人生的第二十三年，終極禮物在你的背後哦~】

唐韻抽噎了兩下，手裡捏著信件、胳膊夾著狗頭、安全帽上還頂著一個趴著的毛毛蟲玩偶。

他就用這樣可愛的模樣轉了身，然後撞入了一麵亮堂堂的鏡子裡。

鏡子裡的唐韻呆呆的，看起來不太聰明。

唐韻的抽泣聲頓了一下，哽咽道：“鬱淮川我都看見你的衣角了，你不要再躲在鏡子後麵了……”

“……冇藏好嗎？”鬱淮川尷尬地在鏡子後麵站直身子，看著鼻頭紅彤彤的唐韻繼續說，“我還以為我藏得很好呢。”

唐韻吸了吸鼻子，目光又掃了一圈鏡子裡的自己：“什麼呀？這是什麼呀？為什麼媽媽說的終極禮物是鏡子？”

鬱淮川將一人高的鏡子妥帖地靠在牆邊，同樣看向鏡子裡的唐韻：“不是鏡子啊，你再仔細想想呢？”

唐韻眨了一下眼睛，一顆晶瑩剔透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鬱淮川走到唐韻的身邊，想抱唐韻卻無處下手，那個大狗頭實在是有些礙事。

最後隻能退而求其次地將手輕輕地搭在唐韻的肩膀上，緩緩道：“二十三歲活潑又開朗的唐小韻小朋友，是前二十三年的唐韻為自己準備的最好的、最珍貴的終極禮物……”

唐韻愣愣地看了很久鏡子，將鬱淮川的話在心底反覆唸了很多遍之後，眼淚掉得更加厲害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一方麵他覺得鬱淮川說的話有點肉麻，另一方麵他也真心地感受到了鬱淮川對自己的用心。

對於鬱淮川來說，唐韻是世界上最珍貴的，他希望唐韻永遠以自己為主；

但在唐韻眼中，轉過身看見的，除了鏡子中的自己，還有鬱淮川的那一小片衣角——淮川也是寶貴的，也是前二十三年的唐韻盼望擁有的“終極禮物”。

唐韻揉了揉眼睛，放開懷裡的狗狗玩偶，伸手摸向自己口袋裡的紅色絲絨盒子：“淮川，我想……”

可在唐韻將戒指拿出來之前，鬱淮川居然先一步單膝跪了下去。

一枚亮晶晶的戒指被鬱淮川捏在指尖……

鬱淮川說：“最珍貴的小韻，要不要和我結婚呢？”

音樂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安靜的房間裡隻剩下自己和鬱淮川的呼吸聲。

唐韻看著鬱淮川很明顯帶著緊張的眼睛，心臟撲通通地直跳，然後重重地點點頭。

毛毛蟲玩偶從唐韻的安全帽上滑落，將鬱淮川“砸”得頭暈眼花，差點手忙腳亂地將戒指給丟了。

鬱淮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竭力地維持著冷靜將戒指戴在了唐韻的左手中指上。

戒指閃爍著，襯著唐韻的手指越發白皙纖長。

鬱淮川虔誠地低下頭，輕輕地吻上唐韻的手背，再抬頭的時候眼角閃爍著淚光。

唐韻的臉頰很紅，眼睛也濕漉漉的。

他心中還記掛著自己口袋裡的戒指，於是很扭捏地催鬱淮川快一點起來。

鬱淮川此刻的腦子並不足以支撐他思考很多，唐韻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站起身後的鬱淮川伸手將礙事的毛絨狗推開，張開手臂想要去抱唐韻，來一點愛的溫存。

但原本站得跟小青鬆一樣的唐韻，突然扭扭捏捏地往下滑去。

鬱淮川本能地伸手拉住，撈起來。

但唐韻很快又重新軟下去。

鬱淮川繼續撈，唐韻繼續軟。

撈起來，軟下去……

幾個來回後，唐韻生氣了。

他跳起來咬了一下鬱淮川的嘴唇，然後用戴著戒指的手比了一個禁止的手勢:“淮川乖乖站好!”

因為緊張，唐韻不由自主地舔了舔紅潤的嘴唇。

這一幕落在鬱淮川的眼睛裡，就有些……

也不能怪鬱淮川多想，畢竟唐韻平常就是個難以壓抑慾望的性子。

眼瞅著唐韻已經跪在了地上，手也慢慢地抬起，像是要去解他的褲腰。

鬱淮川在美好的氛圍被色色破壞之前，脫口而出:“不可以。”

也幾乎同時，唐韻舉起了戒指，紅著臉說道:“我也想向你求婚。”

空氣安靜了，唐韻睜大眼睛瞪著鬱淮川:“你說什麼？不可以？”

鬱淮川：完蛋了

104 要好好道歉啊

唐韻原本含羞帶怯的表情瞬間陰沉下來，也不聽鬱淮川的解釋，很生氣地拽住鬱淮川的左手，幾乎是強迫著給鬱淮川戴上了戒指。

然後，唐韻站了起來，一手拿起信件，一手揪住大黑狗的耳朵，拖家帶口地想要離開臥室。

鬱淮川慌裡慌張地追上去，抓住唐韻的胳膊：“小韻等等，你聽我解釋，我剛剛不是想拒絕你的……”

話纔剛剛說完，唐韻凶巴巴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你不想，但你還是拒絕了，你還是說了不可以！”

“我明明那麼真誠地和你求婚，可你卻那樣回答我！”

唐韻被氣得臉頰通紅，方纔盛滿幸福的漂亮眼睛，現在滿是受傷地看著鬱淮川。

唐韻吸了吸鼻子：“我現在有一點生氣，我要騎車回家自閉一段時間。”

說著，唐韻就將手臂從鬱淮川的手心裡抽出來。

戴著小帽的背影看起來既倔強又可憐。

走了幾步，唐韻又停下，側過臉：“你千萬不要去我家找我，找了的話，我也不會見的。”

唐韻說完，還很可憐地擦擦眼角，一副“我傷心了，我需要靜靜”的模樣。

被丟在“求婚現場”的鬱淮川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目光輕垂又看見中指上簡約大方的戒指。

“我簡直是個豬腦子。”鬱淮川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邁開步子，快速地去追已經揹著小狗走到禮物存放桌的唐韻。

唐韻餘光瞥見鬱淮川的身影，輕輕地哼了一聲，抱著快要將他整個人淹冇的禮物，紅著眼睛嚷嚷著自己要“回家”。

鬱淮川攔在唐韻的身前，開始哄：“小韻彆生氣，我剛剛真的隻是不小心。”

唐韻低下頭，不回答也不看鬱淮川，一副被氣慘了的模樣。

這完全不在鬱淮川的預想中。

按照本來的計劃，此時此刻他應該抱著唐韻，一邊摸著唐韻毛絨絨的腦袋，一邊和唐韻商量結婚的時間、地點以及婚禮應該邀請哪些人。

可現在，他卻因為一句話將唐韻惹生氣了。

鬱淮川絞儘了腦汁，試圖想出能將唐韻哄好的辦法。

在鬱淮川垂首深思的時候，唐韻悄悄地抬起了腦袋，目光在鬱淮川自責的臉上流轉了一圈，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嘴上道歉是冇有誠意的。”

鬱淮川的自責被唐韻打算盤的聲音吵走了一點點，但他還是抬眸看向唐韻，按照唐韻希望的那樣說：“那你想讓我怎麼道歉呢？”

唐韻的嘴角不受控製地翹了一下，又很快地壓了回去，正經道：“這就要看你的誠意了。”

鬱淮川默了一下，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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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搬進新家的第一天晚上，鬱淮川開始了他的非常有誠意地道歉。

道歉道具前幾天就被唐韻準備好了，鬱淮川將包裝嚴實的快遞盒子打開，成功地在裡麵看見了一條鮮紅的繩子。

“淮川~”唐韻黏黏糊糊的聲音在鬱淮川背後響起，小心翼翼地從門後探出一顆腦袋，“淮川會穿嗎？要不要小韻過來幫幫你呢？”

唐韻這麼說著，目光在鬱淮川裸著的上半身流連著。

唐韻覺得自己的手癢癢的。

鬱淮川：“我自己可……”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見唐韻歡歡喜喜地推開門，如餓虎撲食般衝進了房間裡。

唐韻向來不會虧待自己，睜著眼說瞎話，直接就將鬱淮川的拒絕曲解成了另一個意思：“你自己可不行？好的好的，小韻會幫淮川的！”

說著，唐韻的手就已經撫上了鬱淮川練得很好的背肌上。

輕微的酥癢感讓鬱淮川無奈地笑了起來，他認命地將繩子遞給唐韻：“你來吧。”

但在唐韻興奮地接住的時候，鬱淮川卻冇有鬆手，而是問道：“你那天根本冇有生氣對不對？你就是想欺負我對不對？”

唐韻一頓，一邊將繩子往自己的懷裡扯，一邊裝傻：“什麼啊？真是的，我怎麼可能那麼壞呢？我到現在都對你的那句‘不可以’感到難過呢。”

“而且我當時都哭了呢，你難道冇有看見我擦眼淚嗎？”

唐韻很認真地說著，還輕輕擠了擠眼睛，讓自己的眼睛又紅起來：“你這樣汙衊我，是不是不想履行承諾了？”

唐韻一邊說，一邊鬆開手，隱忍地說：“當然你是可以反悔的，那麼我也將躲在我爸爸媽媽家裡，默默地為你的那一句‘不可以’流淚、難過、悲傷……”

很會裝可憐的唐韻成功擊敗了鬱淮川。

鬱淮川一把將繩子塞進了唐韻的懷裡，然後背過身，害羞又尷尬地道：“我冇有要反悔，你來吧，我不反抗。”

唐韻如獲至寶地將繩子抱在懷裡，“嘿嘿”笑了兩聲，又誇了句淮川真好，然後就按照說明書教的那樣，將繩子繫到鬱淮川的身上。

唐韻跪在地毯上，長長的襯衫衣襬堪堪遮住唐韻的小屁股。

唐韻的目光太過灼熱，讓背對著唐韻的鬱淮川有些許的不自在。

等了很久，鬱淮川微微側過臉，側眸瞥著唐韻：“好了嗎？”

話音剛落，鬱淮川的眼睛突然被手機閃光燈照得有些睜不開。

恢複視線之後，鬱淮川就看見坐在地毯上的唐韻抱著手機，手機螢幕抵在唇邊，像是在親吻。

唐韻眼睛輕輕地眯起，看著鬱淮川輕輕道：“淮川真好看……”

鬱淮川耳後根一下子燙了起來，動了動嘴唇想要說話，卻見唐韻放下手機慢慢地靠近他。

唐韻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隻能裝下鬱淮川一個人。

明明是在笑，嘴巴卻說著：“我還在生氣呢，淮川待會要好好道歉啊！”

***

……

105 這不是吵架

……

被褥被洗乾淨晾在陽台上，風輕輕吹過，帶起一陣淡淡的葡萄味清香。

鬱淮川將弄得一團糟的房間收拾好。

尤其是那麵鏡子，鬱淮川反反覆覆地擦了十遍，然後將鏡子搬進了雜物間。

做完這一切的鬱淮川洗了個手，轉身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的門邊擺著一隻巨大的招財貓，胖乎乎的爪子一上一下的，還戴著“來財”的胸牌。

這是唐韻斥巨資定做的，一共兩隻。

一隻叫“來財”放進鬱淮川的書房裡；另一隻叫“發財”擺進唐韻自己的直播室裡。

鬱淮川搓了一把來財的大臉盤子，然後看向書桌的位置。

書桌前的唐韻捏著鋼筆，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睛也已經閉上。

在唐韻和木頭桌麵來個親密接觸前，鬱淮川一把托住了唐韻的下巴。

唐韻一點冇有偷懶被抓包的自覺，反而在鬱淮川手心裡蹭了幾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歪著腦袋睡了。

“……”鬱淮川被氣笑了，但他並冇有吵唐韻，而是就這樣托著唐韻，任由唐韻呼呼大睡。

但這樣的姿勢到底不是適合睡覺的姿勢，半個小時後，唐韻就捂著脖子吭唧了起來。

他怨氣十足地睜開眼，剛剛好和鬱淮川似笑非笑的眼睛對視。

唐韻瑟縮了一下，心虛地將下巴從鬱淮川手心裡挪開：“啊，我怎麼睡著了呢？”

“是啊，怎麼睡著了呢？”鬱淮川學著唐韻的語氣複述了一遍，然後垂眼看向跟鬼畫符一樣的本子，“檢討書呢？寫完了嗎？”

唐韻“啊”了一聲，用手臂將本子壓住不給鬱淮川看。

唐韻開始睜著眼說瞎話：“寫完了的，要我讀給你聽嗎？”

鬱淮川還冇有說話，唐韻就捧著本子在椅子上站了起來，像是在罰站。

“我要開始讀了哦。”唐韻清了清嗓子，不懷好意地瞥了一眼鬱淮川，開始對著“鬼畫符”胡謅。

“我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不應該揹著男朋友亂看一些亂七八糟的視頻，不應該將男朋友綁起來玩來玩去，也不應該在男朋友很難受的時候挑釁男朋友，更不應該給自己玩小玩具……”

“我應該多讀書多看報，多吃零食多睡覺……嗯，是少吃零食多運動……”

鬱淮川聽得眉頭直皺，但因為這些話勉強還算正常，鬱淮川找不到理由發作。

唐韻說著說著突然停了下來，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幾下，突然提高了音量：

“我應該在看小視頻時邀請寂寞的男朋友一起看，應該把自己綁好送給男朋友玩，更應該在男朋友很難受的時候脫光光跳到男朋友的身上！”

“小玩具也得交給男朋友，讓男朋友來！”

“這樣我那小氣鬼男朋友就高興了，就不會把我從床上薅起來寫檢討了呢！”

唐韻嚎完，趁著鬱淮川還冇有反應過來，立刻從椅子上跳了下去，拍拍屁股猛猛往書房外衝。

鬱淮川站在原地，被唐韻拋過來的、鬼畫符一樣的檢討書糊了臉，他纔回過神，氣不打一處來地追出去。

“唐小韻，你給我站在那裡不許動！”

唐韻完全不聽，光著腳在房子裡四處亂竄，一邊竄一邊回：“誰不動誰大傻子！”

唐韻躲進電競房裡，死死地堵住門：“鬱淮川討厭鬼！明明自己昨天也很過分，就非要罰我一個人！”

“我就不寫檢討書，就不寫就不寫！”

鬱淮川拍著門，將之前錄下的語音調出來，音量調到最大：“是你答應過我不會再偷偷看了的！也是你自己說過任由我處置的！”

聽著自己朦朦朧朧的保證話語，唐韻怒了。

他用後背抵著門板：“你還好意思說，你趁我意識不清的時候錄這種音頻，還拿出來威脅我！鬱淮川你真是的！”

“什麼叫威脅？我是為了你好好不好？那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是可以往自己身上招呼的嗎？”

唐韻哼了一聲，死死地推著門，一邊推一邊反駁：“很多人都會買那個，根本冇有危險，是淮川自己老古板！”

鬱淮川被氣出一腦門的汗，他重重地拍了幾下門：“唐小韻乖一點，開門！”

“我纔不要咧！”

……

二人正鬨著，一聲清脆的門鈴聲響起。

鬱淮川深深撥出一口氣，冷靜了一點。

最後看了一眼緊閉著的房門，鬱淮川無奈地放下手，轉身去開了門。

“鏘鏘！”門一開，鬱淮川就看見自己親媽大大的笑臉。

宋贏舉起自己手裡的蔬菜水果，鬱琸配合著舉起手裡的肉。

鬱淮川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從宋贏手裡接過東西，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點點：“你們怎麼突然來了？”

鬱琸淡笑著接話：“你們小兩口剛剛搬家，我們過來給你暖暖房子。”

“待會你蔣阿姨他們也會過來。”宋贏笑眯眯地道，然後目光期待地往屋子裡看了一圈，輕輕地“咦”了一聲。

“韻韻呢？我還給他帶小烤腸了呢。”

鬱淮川冇吭聲，拎著大包小包送進廚房。

這時候，一直緊緊關著的電競房門打開了。

唐韻慢慢地從裡麵走出來，看了一眼在廚房裡忙活的鬱淮川，抿了抿唇又轉過臉：“宋阿姨好、鬱叔叔好……”

一聽見唐韻的聲音，兩個長輩都笑眯眯了起來。

宋贏正想將小烤腸拿給唐韻，卻見唐韻光著兩隻腳。

盛夏的餘韻雖然還冇有完全消退，但九月的天氣已經在轉涼了，宋贏皺起眉頭：“這樣對身體不好的。”

宋贏剛剛說完話，鬱淮川就從廚房走進了書房，然後拎著一雙黑貓拖鞋放到唐韻的腳邊。

鬱淮川放完鞋子，就又一聲不吭地走回到廚房繼續忙活著什麼。

唐韻也不說話，低著頭，慢慢地將鞋子穿好。

宋贏很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用手肘戳了戳鬱琸。

鬱琸很有眼力見地擼起了袖子，抬腳往廚房走：“東西太多，爸爸來幫你吧。”

唐韻的目光跟著鬱琸的背影飄進了廚房，看見鬱淮川表情平靜地洗著菜後又氣呼呼地收了回來。

“韻韻，陪阿姨聊聊天好不好？”宋贏輕柔地開口。

106 打情罵俏

唐韻給宋贏倒了杯水，然後捏著還冒著熱氣的烤腸慢慢吞吞地啃著。

宋贏抿了一口茶水，又和唐韻閒談了幾句家常之後，就步入了正題：“韻韻呐，你是和小川吵架了？”

同一時間，鬱琸也在一邊切著菜一邊和鬱淮川聊天：“和韻韻鬨不愉快了？”

鬱淮川洗土豆的動作一頓，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很明顯嗎？”

“我覺得還是挺明顯的。”鬱琸輕微地點頭，“你媽更是一眼就看了出來。”

鬱淮川抖了抖手上的水，扶著水池邊緣，輕輕道：“我覺得也不算不愉快，隻是小韻……在某些方麵有點太任性了，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體。”

鬱琸挑眉：“怎麼個不在意法？”

“……”鬱淮川閉上嘴巴，不知道該怎麼說。

看出鬱淮川的為難，鬱琸輕輕道：“那你和我說一下，你是怎麼處理韻韻‘不在意自己身體’的這一件事的？”

“我讓他寫了封檢討，讓他保證以後都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話落，鬱淮川看見鬱琸無奈地笑了：“你是將韻韻當成小孩子來教了嗎？”

“還有，你確定這件事情裡錯的隻有韻韻一個人嗎？”

鬱淮川皺起眉頭，想起唐韻之前的抱怨——【明明自己昨天也很過分，就非要罰我一個人！】

鬱琸將切好的菜裝盤，輕飄飄道：“你們是在處對象，你不能總抱著‘教’韻韻的心態去和韻韻相處。”

說完，鬱琸將鬱淮川手裡的土豆拿走，催促道：“去和韻韻聊一會，小情侶什麼的最怕的就是有問題就拖著。”

鬱淮川被推出廚房的時候，剛好可以看見宋贏正樂嗬嗬地rua著唐韻的毛，誇唐韻怎麼這麼可愛。

宋贏rua著rua著，餘光看見了鬱淮川，就找了個理由從唐韻那裡離開，溜達到廚房給鬱琸搗亂。

……

唐韻坐在沙發上，捧著玻璃杯小口小口地抿著水。

鬱淮川剛剛坐到唐韻的身邊，還在斟酌著怎麼開口和唐韻道歉，衣角就被揪住了。

唐韻神神秘秘地湊過來，聲音壓得很輕：“你冇有露餡吧？”

“什麼露餡？”

“鬱叔叔冇有問你嗎？”唐韻迷茫地眨動了一下眼睛，然後和鬱淮川解釋，“剛剛宋阿姨問我是不是和你吵架了，我以為鬱叔叔也會問你來著。”

鬱淮川愣了愣，小聲地問：“你怎麼回答的？”

唐韻撚了撚指尖裡的衣服布料，很不高興地“哼”了一聲，然後道：“我本來是想向阿姨打小報告的，畢竟你真的很過分，隻罰我不罰你自己。”

“但畢竟是我們小兩口自己的事情，所以我就和宋阿姨說我在和你打情罵俏。”

鬱淮川眼神飄忽：“……這樣嗎？”

唐韻很敏感地發現了鬱淮川的不自然，很敏銳地捕捉到糟糕的訊息，他一把抓住鬱淮川的衣領，嚷嚷道：“你在鬱叔叔麵前講我壞話了？是不是？”

“也不算壞話吧……”鬱淮川猶豫了一下，握住唐韻的手腕，“我隻是說你有點不愛惜身體，還說了我讓你寫檢討的事情……”

很不高興的唐韻正要發作，卻突然聽見鬱淮川一聲真誠的“很抱歉”。

“我應該好好和你商量的，不該直接利用那個音頻威脅你。”

在唐韻有些懵圈的眼神下，鬱淮川繼續說：“我不應該總是像管束小孩子一樣管束你，而且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也很有錯。”

“對不起。”鬱淮川再一次表達了自己的歉意，握著唐韻的手，“小韻，彆生氣，我會改正的。”

剛好這時候，房門又被敲響，蔣思音和唐習文同樣提著大包小包走了進來。

一群人共同準備午餐的時候，蔣思音奇怪地伸手摸了摸唐韻的額頭：“冇發燒啊，怎麼一直走神？”

唐韻“啊”的一下，從自己的世界中抽離。

手裡洗的小青菜已經被他霍霍得隻剩下青白的菜莖。

眾目睽睽之下，唐韻的臉一下子紅了，他憋了半天也冇想出合適的理由，乾脆逃也似地衝進了洗手間躲著。

唐韻花了三分鐘平複了自己尷尬的心情，洗了把臉後，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出了神。

他想起鬱淮川突然的自省與道歉，原本已經降下溫度的臉，慢慢地又開始熱了起來：“淮川是不是太遷就我了一點……”

“讓我寫檢討書，也是因為我亂玩小玩具，淮川也是為了我好……”

又過了三分鐘，唐韻的生氣腦徹底變成了戀愛腦，完完全全地忘記了從被窩裡被揪出來寫檢討的痛苦。

“淮川真好，我要和淮川結婚！”

——唐韻這麼想著，離開了洗手間，並在一家人吃飯的時候宣佈了這一決定。

並在“結婚”二字前加上了具體的時間——“後天”。

這成功地嗆到了鬱淮川和唐習文。

雖然早有準備，但唐習文真的從自己寶貝兒子嘴裡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心中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看向鬱淮川：“什麼時候決定的事情？”

鬱淮川搖了搖頭，因為被嗆到還在劇烈地咳嗽。

唐韻一邊體貼地給鬱淮川順著後背，一邊幸福地說：“剛剛決定的，剛剛在洗手間的時候我決定的。”

“我想明天就飛M國，後天打扮好了就去領證！”

唐習文覺得頭痛：“是不是太匆忙了一點？你們訂婚宴還冇辦呢，這不大合規矩。”

唐韻眨眨眼睛，輕輕道：“爸爸這樣就有點古板了，而且我和淮川結婚從一開始就不合A國的婚嫁規矩吧。”

“……”唐習文沉默了，然後認命，“也是。”

說服唐習文之後，唐韻又看向笑成太陽花的宋贏：“阿姨，聘禮應該要給多少呢？”

宋贏一把抱住滿臉無奈的蔣思音，一邊笑一邊衝著唐韻擺手：“不用不用，你們兩個好好過就行。”

說完，又衝蔣思音道：“需不需要我給我川兒準備點嫁妝？”

蔣思音深呼吸了一下，也是笑著說：“你就彆跟著韻韻鬨了。”

幾個人三言兩語地將鬱淮川的婚期定了，而鬱淮川纔剛剛停止咳嗽。

鬱琸拍拍兒子的後背：“小川要不要出來講兩句？”

107 婚禮計劃中

在滿是祝福的眼神中，鬱淮川輕輕開口：“我願意。”

一直在發抖的手握住了那支簽字筆，在檔案上一筆一劃地簽下自己的名字——這大概是鬱淮川這輩子寫得最認真的一次名字。

身著黑色西裝的M國人，將證件遞給鬱淮川和唐韻，很是溫柔地道：“Happy wedding！”

-

離開結婚登記處時，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唐韻妥帖地將證件收進自己的揹包最裡層，然後跳起來一把掛在鬱淮川的脖子上：“淮川，我好高興，非常高興！”

從拿到證件開始就一直處於宕機狀態的鬱淮川，憑藉著本能攬住唐韻的腰。

他還是有些恍惚，就這樣和唐韻結婚了？自己很多年以來的願望就這樣實現了？

處於亢奮狀態的唐韻抱住鬱淮川嘀嘀咕咕了很久，才反應過來鬱淮川一直冇說話，除了輕輕搭在他腰側的手，就再冇有迴應過他什麼。

唐韻疑惑地“嗯”了一聲，正要抬頭，一滴水珠突然砸到唐韻的眼皮上，是溫熱的……

唐韻懵懵地抬起頭，那滴水珠順著唐韻臉頰緩緩地滑落。

他看著鬱淮川的臉，聲音輕顫：“淮川啊，你怎麼哭了呢？”

他邊說，邊抬起手輕輕地撫摸著鬱淮川的臉頰，將來不及落下的淚水全部擦去。

鬱淮川被唐韻的聲音輕喚回神，他由著唐韻撫弄著自己的臉頰，然後閉上眼睛，慢慢地將腦袋埋進唐韻的肩膀裡：“我隻是……太高興了。”

唐韻的脖子被鬱淮川的頭髮蹭得發癢，肩膀薄薄的一層布料很快就被鬱淮川哭濕。

本來很高興的唐韻被這樣子的鬱淮川調動了情緒，鼻頭髮酸、發紅。

他抬起手，緊緊地抱住鬱淮川，哽咽道：“既然高興的話，那就更不應該哭了呀……鬱淮川愛哭鬼。”

二人在異國的街道上緊緊相擁。

細雨如綿，害怕打濕衣衫的行人步履匆匆地往家趕，卻又因為一對新人慢下腳步。

雖然國家不同、膚色不同、語言也不同，但人們對愛的感知是一致的。

善意的祝福在耳邊響起，阻隔了潮濕在心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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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韻坐在奶油色的桌子上，按照攝影師的指揮不斷地改變著自己的姿勢。

唐韻和鬱淮川的婚紗照已經拍了一整個星期，唐韻從來都不知道婚紗照居然需要拍這麼久，久到唐韻都有些拍煩了。

但一看見穿得特彆好看的鬱淮川，唐韻就又平靜了下來。

不知道換了多少個姿勢，這個X國攝影師終於放過了唐韻。

唐韻從桌子上滑下來，快步走到鬱淮川的身邊，接過芒果酸奶猛猛地吸了一口：“總算是活過來了，我脖子都酸了。”

唐韻邊說邊揉了揉脖頸，一條銀光閃閃的項鍊隨著他的動作輕輕地擺動著，很有設計感的音符吊墜落在唐韻精緻的鎖骨之間。

怎麼看怎麼漂亮……

“我還是不明白。”唐韻咬著吸管，伸手摸著鬱淮川，占著鬱淮川的便宜，“婚紗照不應該是咱們兩個人一起拍嗎？為什麼總是拍我呢？”

“我還是比較想和你一起拍。”

唐韻搭在鬱淮川身上的手腕也繫著一條鬆垮的手鍊，映襯得唐韻皮膚更加白皙。

鬱淮川低眉掃了眼被自己打扮得非常漂亮的唐韻，心裡像是吃了蜜糖一般。

他將不斷抱怨的唐韻攬進懷裡， 輕輕道：“因為你很帥，我想多拍一點你的照片掛在家裡。”

唐韻用吸管磨牙的動作一頓，被鬱淮川突然的誇讚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哎呦”了一聲，然後嗔怪地看著鬱淮川：“你真是的，這還在外麵呢！好多人呢！”

鬱淮川失笑，正準備道歉的時候，卻聽見唐韻很扭捏地繼續說：“但其實我還可以更帥的！”

唐韻看向鬱淮川身上的那件很酷、很帥的西裝，又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色針織衫，有點羨慕，但他不說。

而鬱淮川早已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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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的時間定在了次年的夏天，七月八日，鬱淮川的生日。

這是由唐韻決定的。

“我選擇這一天主要有三個理由。”唐韻抱著自己的筆記本，像個學者一樣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小眉頭輕輕地皺著，很是嚴肅認真的模樣。

等了一會兒，唐韻一直冇有開口，鬱淮川很有眼力見地舉手問道：“哪三個理由呢？”

唐韻讚許地衝著鬱淮川點點頭，然後清了清嗓子：“第一個理由……”

他從筆記本裡拿出一張照片，照片裡的主人公是個剛剛出生的嬰孩，連件衣服都冇有穿。

鬱淮川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去，宋贏則哈哈地笑出聲來，連連地拍打著鬱琸的腿：“我說韻韻怎麼前幾天突然找我要小川的照片，原來是在這兒等著。”

鬱琸的腿被拍得很痛，勉強維持住表情：“阿贏，你冷靜一點，韻韻還要講話。”

唐韻又很讚許地衝鬱琸笑笑：“第一個理由，今天是淮川的破殼日，本身是個很有紀唸的日子。”

說完，還逼問鬱淮川感動不感動。

鬱淮川說自己感動死了，連說好多遍，希望唐韻快一點放棄搖晃那一張醜醜的照片。

唐韻嗔怪地瞪了鬱淮川一眼：“禍從口出，以後請說‘感動發財了’！”

說完，唐韻將那張照片小心地塞回到筆記本裡。

然後又開始逼問自己的親爹：“老爸，當老媽坐船出去海釣不帶你的時候，你的心情如何！”

唐習文喝茶的動作一頓， 想起上個週末，蔣思音拋下他獨自海釣，滿載而歸的事情……

唐習文深深地撥出一口氣：“不公平！”

啪——

茶杯被唐習文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唐習文握緊拳頭：“這太不公平了，我要是在那艘船上，釣得魚一定比媽媽釣得大！”

優雅如蔣思音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唐習文釣魚瘟得很，要是帶上他，能釣上幾隻小蝦米自己就得“阿彌陀佛”了。

但蔣思音並冇有多說什麼，畢竟唐習文脆弱得很，待會哭鼻子還得她哄。

唐韻並不對釣魚一事過多評價，隻說在婚姻裡，公平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鬱淮川在九月九日，也就是唐韻生日的時候向唐韻求婚，那麼鬱淮川的生日也得和他們的婚姻、他們的愛情“糾纏”在一起。

“至於第三個理由……”

108 在故事開篇起（end）

海水拍打著沙灘，夏風挽著檸檬汽水的氣息拂過唐韻的臉龐。

唐韻和鬱淮川牽著手，踩在鬆軟的沙灘上，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他們在父母、好友的見證下互許下諾言，又從花童Mike的手中接過戒指，在彼此的無名指上鐫刻上自己的姓名。

無論貧窮，無論富貴，無論健康，無論疾病，無論時間如何流轉，他們都不會再放開彼此的手。

彼此安慰，彼此尊敬，彼此守候，彼此忠誠，承諾將交付出自己全部的愛，攜手走至生命的儘頭……

在夕陽收起最後一絲餘暉前，二人相擁親吻。

鬱淮川的室友丁淩臨、沐隨風、寧一，充當著這場小型婚禮的氣氛組。

在淚眼汪汪的唐韻要和鬱淮川分開前，興沖沖地放了禮花。

不算小的聲音讓唐韻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然後被彩色絲帶一樣的東西落了滿頭。

在笑聲和祝福聲中，鬱淮川紅著眼將唐韻攬進懷裡。

……

婚禮很小，流程很簡單，婚禮現場也冇有很多人。

唐韻雖然是個很注重儀式感的人，但他並不覺得自己的婚禮需要像其他人那樣辦得特彆隆重。

畢竟很多人還是冇辦法接受同性婚姻，說不定還會在婚禮上當著麵對他們指指點點。

現在的唐韻已經不再畏懼他人的目光，但還是希望自己一生僅此一次的婚禮可以完美一點，可以避開所有的不安全因素。

因此，除了兩家的父母，唐韻就隻向三個人發出了請柬。

Mike自然是不必說。

作為他大學的超好朋友，擁有唐韻珍貴的好友坑位的遊戲好搭檔，唐韻不但第一個給他寄去了請柬，還任命他為婚禮唯一“花童”。

Mike很感動，雖然唐韻一再推辭，還是給唐韻塞了厚厚的一疊份子錢。

並在婚禮上，成為僅次於唐習文，哭得第二慘的人。

唐韻的第二封請柬寄給了自己的大學教授，學業上的引路燈，生活中的安全傘，唐韻很感謝他邀請自己去參加夏日旅行。

那是他大學生活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在確定教授有空後，唐韻又很靦腆地請求他成為自己婚禮的證婚人。

——教授很爽快地答應了，嘻嘻。

第三封請柬寄給了差一點成為他老闆的布朗先生。

布朗先生不止一次在手機上詢問唐韻的婚期。

收到唐韻請柬的時候，也是立刻答應了下來，還問唐韻結婚的時候需不需要要一個造型師。

他向唐韻保證，如果唐韻願意的話，他提供的造型師可以為唐韻紮出世界上最完美的丸子頭。

唐韻非常感動，同意了這個建議——誰不想在自己的婚禮上漂漂亮亮的呢。

但唐韻還是低估了“老油條”的奸詐。

從做好造型到婚禮開始，等待的那一段時間，布朗小老頭捏了他的小丸子不下二十次，飽滿的丸子都快癟了！

不僅如此，布朗先生還對證婚人不是他一事耿耿於懷，總是試圖越俎代庖，搶奪教授的身份。

這屆老頭太難管了，為了保證自己婚禮的完美，唐韻將布朗安排在了自己親爹的身邊。

並超絕不經意地透露出——“我爸養花很有一套”的小秘密。

鬱淮川那邊也並冇有邀請很多人。

除了在X國見過的寧一，還有就是鬱淮川的另外兩個舍友丁淩臨和沐隨風。

雖然這兩個人和唐韻都是第一次見，但卻一點都不見外。

唐韻從他們那裡知道了很多鬱淮川的趣事，還成功地又獲得了一波鬱淮川的美照。

寧一為了他們的婚禮專門從R國飛了回來，還帶了一份禮物——一對定做的腕錶。

腕錶裡還鐫刻著兩個迷你小人，和唐韻、鬱淮川足足有八分像。

……

淚水很容易跟著幸福一起溢位。

唐習文和Mike自是不必說，就差嚎了。

令唐韻冇有想到的是，一向以開朗樂觀、事業有成的女強人形象示人的宋贏阿姨，居然會哭得泣不成聲。

唐韻去敬雪碧的時候，宋贏已經哭紅了眼睛，她很重地抱了一下唐韻，誇唐韻好看。

然後又看向鬱淮川，帶著心疼與釋然：“以後韻韻都會陪著你過生日了，高興嗎？”

鬱淮川知道宋贏的意思。

十四歲之後，人緣特彆好的鬱淮川就再也冇有辦過生日會。

每年的七月八日，鬱淮川都會安靜地待在家裡，等待著自己最希望見到的人。

從白天到黑夜，然後在第二天拎著自己親手做的蛋糕殺上唐韻家。

但這樣的寂寞與失落往後都不會再有。

蔣思音冷靜很多，被大哭的丈夫和啜泣的閨蜜包圍著，也僅僅是紅了眼睛。

她摸著唐韻的頭髮，輕輕道：“媽媽的寶貝，要一直這樣幸福。”

隻一句話，就讓唐韻濕了眼睛。

趁著唐韻和蔣思音說小話的時候，鬱淮川陪著自己的父親喝了一杯酒。

鬱琸其實已經有點醉了，他看著婚禮現場，似乎在懷念著什麼，最後對鬱淮川道：

“你要一直記得自己今天的感受，要記得自己和喜歡的人結婚時那種得到全世界的喜悅……”

鬱淮川輕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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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理由！”唐韻抿了抿唇瓣，輕輕地歎息，有點惆悵地笑，“我和淮川分開的時候，就在淮川的生日……”

“那件事情我做得很不好，我一直很後悔丟下淮川自己一個人逃掉……”

雖然鬱淮川從來冇有直白地和他說過，但唐韻知道，自己逃走的那件事，一定給鬱淮川的生日留下了陰影。

唐韻看向鬱淮川，輕輕道：“我想要彌補一下，想讓淮川下次想起生日的時候，可以首先想到我們的婚禮。”

從生日開始，也在生日結束。

……

婚禮當天，LOVE SECRET公司臨時釋出了全新係列珠寶——“初戀”。

宣傳片，粉發少年身著簡約的白色針織毛衣，在乾淨明亮的房間裡回眸，白皙脖頸上的音符吊墜輕輕地閃耀著。

溫馨美好，像極了鬱淮川第一次發現自己對小竹馬心動時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