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翎的設想中,隻要能讓他賴在主殿,給他打個?地鋪都行。他要求不多,就是武帝睡榻上,他睡在屏風外麵的地上,這樣總可以了吧。
一床被子而?已,應該也不麻煩?
然而?他完全不懂自己這句話說出後引人誤會的程度。
蕭桓手裡端著的茶杯陡然一頓,裡麵的茶水失態的灑出來,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這時候深吸了口氣,看向謝翎。
“你?說什?麼?”
謝翎眨了眨眼睛,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試圖精簡話語:“陛下,我?是說我?能不能和你?住在一起啊?”
蕭桓:……
他想和朕住在一起?
上次讓朕穿他繡的寢衣還不夠,今夜他竟然還想要登堂入室,和朕同榻而?眠?
蕭桓潛意識裡根本冇有彆的想法,直接將住在乾元殿等於了——和他睡在一張榻上。他目光緊緊盯著謝翎,然而?謝翎不光表情不變,神?情還真誠無比。
很?好,他竟然真是這樣想的。
蕭桓閉了閉眼,竭力剋製住自己。
“剛纔的話,朕當你?冇說過。”
內侍們離的遠,也冇有聽?到謝公子剛纔的驚人言語,這時候一個?個?的低著頭?。
謝翎歎了口氣,就知?道武帝不會這麼通融。也是,對方?可是有潔癖的人,怎麼可能容忍其他人晚上住在他睡覺的寢宮。
可是他真的不想回?去啊。
胳膊拗不過大?腿,尤其是對麵還是皇帝,謝翎見無法動搖陛下的決定這時候隻好可惜地站起身來,隻是在臨走前還是忍不住張了張口:
“陛下?”
“冇得商量。”他聲音平靜。
“還不下去休息。”
“好吧。”
謝翎隻好收回?行為藝術,收拾收拾東西麻溜的下去了。
王保在外麵偷偷看了眼,不知?道謝公子剛纔說了什?麼,叫陛下反應這麼大?,這時候忍不住有些奇怪。
蕭桓說完那句後便始終冇有開口,一直到謝翎離開,才皺眉問:“他走了嗎?”
王保愣了一下,出去看了眼。
“謝公子這次是離開了。”
外麵的桌椅也都收了,想來是真走了。
走了便好,要不然蕭桓也不知?道那家?夥還會再說出什?麼來。和他一起睡……他知?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兩個?男子同床共枕,他是想要給朕侍寢?
蕭桓本來覺得他剛纔的決定冇錯,但是一閉上眼睛,謝翎方?纔看他時可憐又可愛的神?情又出現在了眼前,叫他心煩意亂,竟又覺得有些後悔,他微微抿了抿唇。
“朕剛剛說話是不是太嚴厲了?”
啊?
嚴厲嗎?冇有啊。
陛下和謝公子說話一直不都是這個?聲調嗎?說實話,比跟朝臣們說話時平和多了。
王保斟酌了一下語氣:“陛下是擔心謝公子多想?”
蕭桓:嗬,朕擔心他多想做什?麼?
這家?夥竟敢如此肖想朕,朕不砍了他都算好的。
然而?腦海中亂七八糟紛雜了半天,在過了會兒後他還是道:“讓人把前段時間進?貢的珊瑚搬到側殿去。”
王保:……
“是,陛下。”
他就知?道陛下會忍不住。
他微微抽了抽嘴角,心中瞭然,在退下之後便叫人去了庫房搬東西。
謝翎苦哈哈的回?到了側殿,想到晚上還要聞著這股黃連味睡覺,隻覺得眼前一黑,前途無望。
“係統,完蛋,今天大?失敗啊。”
係統:……其實也不算失敗,畢竟還蹭吃了一頓呢。
不過他剛想著,尋思著該怎麼安慰一下第一次魅力失效的宿主,這時候就聽?到了外麵的腳步聲。
熟悉的禦前內侍的聲音隔著門傳來,係統提醒了一下,謝翎纔回?過頭?來。
“嗯?王公公?”
“您怎麼來了?”
他不是剛剛纔從陛下那兒回?來嗎?
謝翎正有些疑惑著,就看到了王公公側過身,露出了身後的一麵紅色珊瑚。
璀璨華光幾乎美瞎人眼睛,謝翎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第一反應是:靠,這東西好漂亮啊。
第二反應是:哪兒來的?
看出謝公子的疑惑,王保笑著道:“恭喜謝公子,這是陛下方?才特意賞賜給謝公子的。”
“專門令老奴搬過來給謝公子賞玩。”
係統安慰的話猛然收回?去。
大?意了!
魅魔果然還是魅魔。
謝翎也傻了,冇想到自己今天什?麼也冇乾就白得一棵大?珊瑚,還挺不真實的。
“陛下真的說是給我?”
王保點了點頭:“金口玉言,謝公子您就放心吧。”
“老奴這就不打擾了。”
時間也不早了,禦前的內侍們將珊瑚擺放好就安靜離開了,留下側殿裡謝翎一個?人看著對麵的珊瑚,一秒變臉。
“咳咳,係統,其實說起來這滿殿的藥味也不是不能忍。”
“人就是要勇於吃苦,我?覺得我?還挺堅強的。”
“你?覺得呢?”
是誰剛纔一聽?到還要聞著藥味睡一晚上就眼前一黑的啊,現在擱這兒玩失憶呢。
係統抽了抽嘴角,看著這家?夥美滋滋的繞著珊瑚轉了兩圈,冇忍森*晚*整*理住又上手摸了兩下。
“還是第一次見真實的珊瑚呢,這在古代好像比在現代貴多了。”
“武帝大?手筆啊。”
謝翎越看越眉開眼笑,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甚至想要這會兒拍個?珊瑚發個?朋友圈。和係統兩個?一人一統圍著珊瑚品鑒了半天。
還是外麵的錢明見裡麵燭火一直亮著,忍不住提醒了句。
“謝公子,明日還要早起上課呢。”
“需不需要我?把燭火剪掉?”
“哦哦。”
謝翎輕咳了聲,回?過神?來。
“不用了。”
“我?自己來吧。”
拿起剪刀輕輕剪斷一截燭火,謝翎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在夜空中漂亮的驚人的珊瑚,這才躡手躡腳的走到榻上去。
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這藥味兒果然是淡多了。
……
蕭桓在喝了藥之後看向王保,就見剛剛回?來的王保識趣的笑了笑,躬身道:“陛下放心,剛剛已經送到了。”
“謝公子看著很?喜歡呢。”
“本來都準備睡了,聽?聞是陛下送的還特意多看了一柱香時間呢。”
嗯。
到底是因?為珊瑚漂亮還是因?為是陛下送的,他們也分不清,總之都是因?為陛下就行了。
蕭桓收回?目光來:“朕隻不過看他今日誠心誠意,這才特例賞賜。”
他頓了頓,又想到他那會兒的拒絕。
“他冇有因?為朕拒絕失落?”
什?麼?陛下那會兒還拒絕謝公子了嗎?
王保微微有些好奇,不過隻升起一刹那便壓了下去,聽?到陛下的話後回?想道:“謝公子剛剛回?去的時候好像是有些失落。”
“不過在見到陛下的賞賜之後就好了。”
果然。
朕冇有讓他留下,這家?夥果然是多心了。可是……想到自己紛亂的心緒,蕭桓還是按了按額角。
罷了,大?不了這幾日再對他好些。
……
謝翎發現自從陛下那天不讓他住在主殿之後,好像就有些變了。具體表現在對他微不可察地更好了。
比如每日的早膳上不僅有他喜歡的八寶鴨,而?且還有其他冇見過的吃食,一看就是精心準備的。
嗯,對他出宮的時間也放寬了一個?時辰,甚至允許謝翎投喂小狗了。
要知?道武帝因?為潔癖向來不喜歡毛絨動物,宮內那些貓貓狗狗一律在貓狗房裡養著,近前伺候的人都是不許碰的。
謝翎這個?經常麵聖的人也不例外。
謝翎:所以,這難道就是科考前的優待?相當於家?長對於即將高考的孩子總是言聽?計從,說什?麼就滿足什?麼。
萬萬冇想到穿越之後他也能享受到這種待遇。
謝翎隻思考了一秒就果斷不思考了。
既然放開了,那他也不用忍了。
“係統,你?說我?把臨水亭那兒的那隻狗子抱過來,今晚一起睡怎麼樣?”
係統:“隻要你?能找到那隻狗。”
然而?出乎係統預料的是這家?夥還真找到了。因?為有武帝的默許,謝翎從禦膳房那兒拿了點動物吃的東西放在亭子前麵當.誘.餌,冇一會兒就捕捉到了這隻狗子。
白色的小狗毛茸茸的,應該是有路過的宮人投餵養的胖乎乎的,手感絕了。
謝翎一手下去甚至冇摸到實心。
嘖……
“乖啊。”
感覺到吃的氣息,小胖狗老老實實的任由謝翎抱著,在逗弄了會兒之後謝翎看了眼時間一把抱起狗子。
“走吧,先帶你?出宮。”
蕭桓正批著奏摺,就聽?到謝翎去捉了隻狗的訊息,額頭?跳了跳。
“不必管他。”
“是,陛下。”
王保低著頭?隻覺得陛下簡直太縱容了,以至於謝公子真的把那隻胖狗帶……出了宮。
謝翎今天是在宮外鄭大?儒家?中上課。
下馬車後他抱著狗過來的時候,鄭萬雲還詫異了一瞬。
“這隻狗是從哪裡來的?”
謝翎把狗遞給疑惑的老師:“是我?從宮內抱出來的。”
“應該是先帝之前養的狗生的崽子。”
宮內經常有這種散養的貓貓狗狗,以前都是禦前寵物,隻不過一朝皇帝一朝動物,遇到本朝的陛下便冇了禦賜的身份,變成了普通貓狗房裡的小寵物。
鄭萬雲見這小東西也有些新奇,摸了兩下,忽然想起來。
“陛下不是不喜歡這些嗎?”
謝翎眨了眨眼:“可是這是陛下自己允許的。”
嗯,他可是親眼看到在自己去捉狗子的時候禦膳房裡有人去稟告的。
鄭萬雲見狀,表情頓了頓,陛下這是……變了性子了?
蕭桓自然是冇有變性子,隻不過是強忍著的,在看了會兒書之後忽然皺眉抬起頭?來。
“就臨水亭那隻胖狗……”
他聲音淡淡,語氣狐疑:“有什?麼好看的?”
“朕怎麼從來不覺得。”
那隻狗是先帝時期的愛寵,蕭桓有些印象,幾次從臨水亭路過的時候也曾經見過。禦花園中有不少的宮人內侍們投喂,導致胖的一團,連眼睛都看不清楚了。
王保:……這他哪兒知?道啊,不過“年輕人應該都喜歡這種帶著絨毛的動物吧。”
王保小心翼翼地回?答了句。
蕭桓頓時看了過來:“你?覺得朕很?老?”
王保:誰懂啊!
說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變成死亡問題了?
“陛下恕罪,老奴哪兒敢有這種意思啊,隻是覺得謝公子應該隻是一時新鮮。”
蕭桓:可他怎麼覺得謝翎像是早就喜歡了一樣,就等著朕放開管轄,就跑去招貓逗狗。
“不務正業。”
淡淡冷斥了聲,他告誡自己:罷了,能叫謝翎轉移一會兒注意力也好,這樣那家?夥就不會總是想著與朕共寢了。
蕭桓本來是打著這個?的主意,結果冇想到謝翎會那麼喜歡那隻狗。去宮外上課帶著那隻狗不說,就連回?宮後回?到側殿也把狗帶了過來。
白絨絨的小狗走路一搖一晃的,看起來比中午的時候毛色更好看了些,顯然是在宮外的時候被洗了一遍。
謝翎和鄭師母都很?喜歡小胖狗,下午上完課業就商量著趁著家?裡燒了熱水,給小狗洗了個?澡。
可算是洗的他腰痠背痛。
不過成果也很?滿意,本來顏值就高的小胖狗更可愛了,謝翎簡直恨不得抱著不撒手。
“係統說好了要是捉到狗子,晚上就要和我?一起睡了。”
係統:……
“行吧行吧,算你?厲害。”
謝翎嘻嘻一笑,寫完小說又遛了會兒狗之後給狗子擦了擦腳爪,成功的抱著狗上了榻。
錢明欲言又止,不過想到陛下的態度,覺得應該也冇什?麼吧?
這一天都下來了,這一會兒應該也冇什?麼。
蕭桓的忍耐一直持續到知?道——謝翎把狗抱上了榻。
他不是要和朕睡嗎?
竟然把那隻狗抱在了榻上?!
他麵色陡然黑了下來,說話的王保嚇了一跳,就聽?到陛下咬牙切齒:“去,把那隻狗抱回?狗房裡去。”
王保:這麼晚了……“那謝公子那兒?”
蕭桓額角跳了跳:“告訴他,要是不抱回?去明天就不用見朕了。”
好吧,王保一看就知?道陛下這會兒在口是心非,不過還是儘職儘責的去傳話了。
謝翎冇想到都抱了狗子一天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陛下會突然傳話。
啊?
不能一起睡嗎?
可是今天在馬車上他們都是一起睡的啊。
謝翎看了看外麵漆黑的天色,又看了看吃飽喝足,扒拉著他睡的正香的狗子,實在有些不想撒手。
狗子好不容易暖熱的被窩,這要是離開就冇有免費狗毛抱枕了。
“王公公,陛下明天忙不忙?”
謝翎心裡天人交戰了半天,忍不住問。
王保:……
“約莫是和昨天一樣吧。”
和昨天一樣,那就是很?忙了,這樣一算陛下明天應該也冇有時間見他,他去不去都一樣吧。
果斷做了選擇的謝翎眨眼道:“我?知?道了王公公。”
“你?告訴陛下,我?後天再來,明天一定不打擾陛下。”
王保:?
陛下是這個?意思嗎?被謝公子這麼一說連他也有些遲疑了,這時候帶著話回?去。
蕭桓本以為自己如此說,謝翎必定會讓那隻胖狗打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冇想到他都開口了那家?夥居然還抱著狗。
“他說什?麼?”
上首的皇帝冷聲又問了一句,王保尷尬地重複了一遍。
“謝公子說,他後天再來問安。”
蕭桓:……
朕是這個?意思嗎?這家?夥簡直豈有此理!
王保說完之後又小心補充了一句。
“陛下,謝公子這會兒已經睡了。”
言下之意就是,再去抱狗也來不及了。
蕭桓:……罷了。
嗬,真當朕會在乎?
他不來見朕,朕處理政務更加清淨,倒是好事。
……
謝翎美滋滋的抱著小狗睡了一覺,洗的軟乎乎的小狗身上還有香味,簡直再適合當抱枕不過了,除了第二天早上起來身上一身狗毛之外幾乎冇有什?麼彆的毛病。
不過這也是可愛的代價吧。
“謝公子?”
外麵錢明提醒了一句,謝翎和小狗大?眼瞪小眼了半天,隻好道:“錢明,勞煩幫我?燒一桶熱水。”
“我?早上想再沐浴一下。”
大?清早的沐浴?錢明本來還有些疑惑,一抬頭?看到謝公子身上的狗毛之後就明白過來,忍了忍笑。
“好,不過公子還是先把小白放遠些吧,免得等會兒又沾染上狗毛。”
謝翎:“好的好的,麻煩你?了。”
因?為小胖狗渾身雪白,貓狗房當差的內侍都把它叫小白,謝翎也就沿用了叫法。在揉了兩下小白毛絨腦袋之後就匆匆去洗漱了。
這次去藏書閣內部,謝翎便冇有辦法再帶小白去上課了。畢竟之前是在老師家?中比較寬鬆,若是進?書樓裡帶著小狗就未免有些不嚴肅了。因?此沐浴完出來謝翎隻能先將小狗放在側殿拜托給錢明。
“中午的時候就麻煩小錢給它餵食了。”
“我?晚上就回?來。”
“好的,謝公子放心吧。”錢明伸手接過小胖狗來,看向謝公子抱著課業離開。
一早上時間蕭桓忍著冇有詢問,中午吃完午膳後他看了眼天色。
“今日看著像是要下雨?”
“約莫是呢。”
“這會兒外麵都起了風了。”王保低聲回?了句,蕭桓收回?目光來冇有再說什?麼。
萬年館中安安靜靜的,隻有書頁翻動的聲音。蕭桓批了會兒奏摺之後看向王保。
“鄭萬雲是不是今日下午要過來彙報國子監的事情?”
“是陛下,鄭大?人大?概申時過來。”
蕭桓點了點頭?收回?目光。
王保偷偷看了眼陛下,有些分不清陛下剛纔到底是在詢問鄭大?儒,還是在詢問……謝公子。
咳,不過自從昨天謝公子說明日再來問安之後陛下就冇再提過了,應該不是在問謝公子吧?
王保不確定的想著,安靜的低下了頭?。
到了午膳過後果然像是王保說的,這時候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秋雨打在窗扇上吵的人心煩意亂,蕭桓皺了皺眉。
“鄭萬雲一把年紀了,身子骨也不好,你?去藏書閣中送把傘去,免得朝臣說朕苛待老臣。”
有哪個?朝臣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麼說啊。王保抽了抽嘴角這時候聽?令下去,隻不過在去送傘的時候福靈心至,看著庫房裡的傘伸手拿了兩把。
嗯,藏書閣中不僅僅有鄭大?儒,還有謝公子。他去送傘,順便多拿一把,很?正常吧?
陛下想必也是這樣想的。
王保點了點頭?,一路持著傘到了藏書閣,果然鄭大?儒和謝公子兩人都冇有帶傘。謝翎吃完飯本來也不著急走,看著下起了雨本來是想著在藏書閣中寫會兒課業等到雨停了再回?去的。隻是老師等會兒要去見陛下,這一路上有些為難,謝翎正想著要不要把外袍脫下來,讓老師頂在頭?頂上去,這時候便看到了王公公。
他眼前乍然一亮,有些驚喜。
“王公公怎麼來了?”
王保笑了笑,指了指手中的傘。
“聽?聞下雨了,陛下擔心鄭先生身體特意讓老奴過來。”
鄭萬雲也冇想到陛下這麼細心,頓時感動不已。
兩人說了幾句,鄭萬雲就跟著王公公出去了。倒是謝翎,在伸了個?懶腰剛準備寫策論?的時候往過一轉頭?,卻?忽然看到了放在牆角的宮傘。
嗯?這裡怎麼遺落了一把傘?
什?麼時候放下的。
他微微有些疑惑,四處找了找,隻是這會兒藏書閣內已經冇有宮人了,他隻好奇怪的把傘拿過來。
算了,不管怎麼樣多了把傘,晚上回?去的時候就不用淋雨了。見謝公子把傘拿過去,剛剛出門的王保回?頭?看了眼,鬆了口氣。
蕭桓等了會兒就看到鄭萬雲過來了,兩人商量了會兒國子監事宜,就說到了科考的事情。
“距離秋闈隻剩下三天了。”
“陛下,到明日便讓小謝鬆一鬆吧。”
嗯,這時候再緊張溫習反倒不利於身心,他看小謝狀態不錯,自然而?然便好。蕭桓看了他一眼,想到這段時日的課業確實有些緊張,眉梢鬆了些。
“朕知?道了。”
“對了,還有一事。”鄭萬雲頓了頓,開口道:“科考時陛下不若讓小謝暫時住在臣家?中?”
科考人多眼雜,讓謝翎從宮中出去多少有些不方?便,擔心會對陛下聲譽有影響,鄭萬雲忍不住提醒了一番。
蕭桓也知?道這件事,讓謝翎無名目在宮中學?習已經是破例,若是讓他從宮中出去進?考場,不知?道會有多少學?子側目,懷疑朕偏袒謝翎。
他筆尖微微頓了頓,在鄭萬雲看過來時淡淡道:“此事還要看謝翎的意思。”
“朕稍後會讓人詢問他。”
鄭萬雲本覺得這件事不用商量什?麼,不過聽?到陛下的話,還是點了點頭?。
“陛下明見。”
又說了幾句,揮手讓人下去之後,蕭桓淡淡道:“此次科考題目連朕都不曾見過,又談何包庇。”
“謝翎學?了這麼久,無論?什?麼成績都全是靠自己而?來。”
這是他的底線,蕭桓不想聽?到有人議論?此事。
王保點了點頭?:“那奴才替謝公子準備一些行禮?”看樣子是應該讓謝公子住在鄭大?儒家?中去了。
蕭桓頓了一下,分明是簡單的一句話,這時候卻?道:“還有三日,明日再說吧。”
“不過謝翎這會兒回?去了嗎?”他看向外麵,雨勢漸漸小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陰雨天的緣故,纔不過申時而?已天色就已經黑了,看起來像是深夜一樣。
王保看了一眼:“應該已經回?去了吧?”
他聽?錢明說謝公子今日會早點回?來。
嗯,大?概是因?為要喂那隻胖狗。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陛下,蕭桓一開始還冇有反應過來,等到意識到什?麼之後緩緩皺起了眉。
“他晚上回?來,還要帶著那隻狗?”
王保:“大?概是吧。”
蕭桓冷笑一聲,就在王保以為陛下這次依舊眼不見為淨的時候,就聽?到陛下深吸了口氣,咬牙切齒道:“很?好。”
“告訴謝翎。”
“他請求的事情——朕允許了。”
啊什?麼?
陛下允許什?麼了?
王保懷疑地看了眼,帶著滿腔的疑惑去找謝公子。謝公子果然已經回?來了,這會兒正在寢殿之中喂狗。
看到王公公之後謝翎都詫異了:“係統,這是我?今天第幾次見王公公了?”
係統:……
算上半夜那次,應該三次了吧。
王保看了眼謝公子懷裡的胖狗,這時候笑著道:“謝公子,好事兒啊。”
“什?麼好事?”
謝翎還有點懵,便聽?到王保神?秘道:“陛下說,你?昨晚請求的事情,他允許了。”
“您就收拾收拾跟老奴走吧。”
謝翎:……什?麼事情。
他昨晚請求什?麼事情了?
等等,陛下指的該不會是——他昨晚請求睡在乾元殿主殿的事兒吧?
他反應過來,神?色有些古怪。
王保正等著謝公子一起走呢,這時候就看到謝公子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無辜道:
“可是王公公,我?今天有事啊。”
不是說好了今天不去問安嗎?他還準備和錢明一起遛狗玩兒呢。
而?且,謝翎撓了撓頭?,今天乾元殿側殿好像也冇有那麼沖鼻了吧?他也不用到陛下那兒再去蹭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