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
謝翎腦海中“嗡”了一下,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就感覺到攬住他的那隻手收緊了些。
蕭桓額角青筋跳動,臉色難看,到了這時候,也知道自?己?中的是什麼了。
定?毅侯原本便冇打算下毒,而是準備了這春夜香給謝翎,打算以此控製謝翎,若是以後謝翎不聽話也能留下證據用來威脅。
畢竟中了春夜香的人可控製不住自?己?,而陛下怎麼會要一個不乾淨的人呢,為此定?毅侯還特意在酒樓裡藏了一個小倌,以此作為證據。
他想的很好,覺得拋開趙永年不說,多了這個把?柄也足夠叫謝翎在內廷聽話了,結果萬萬冇想到今日陛下居然來了,而且還進到了屋子裡。
在陛下進來的一瞬間兩人就麵色慘白,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那春夜香是熏在茶杯上的,不用觸碰都會中藥,他們兩個在等著謝翎之前便已經?提前幾個時辰吃瞭解藥所?以纔沒事,但是陛下他們顯然冇有啊!
而且解藥還在家中藏匿著,一時之間就算快馬加鞭去拿也來不及了!定?毅侯冇想到自?己?算計到頭竟然算計到了皇帝身上,腿下就是一軟。
外麵,蕭桓調整好呼吸:
“不許動!”
謝翎:……
好好好。
問題是他也難受啊。
係統隻能遮蔽疼痛,中毒的疼他完全無感,但是這特麼不是毒藥啊。一陣一陣的熱意湧現上來,熱的謝翎臉色微紅,現在完全是憑藉著對?武帝恐同的刻板印象在這兒?堅持著,努力想要拉開他和身後人的距離。
馬匹即使是再高大,容納兩個成年男子也顯得擁擠了些,呼吸之間謝翎身上淡淡的香氣似乎也飄入口鼻間。
是好聞的玉蘭花香氣。
這傢夥喜歡用玉蘭花淨手熏衣裳,腦海中這個念頭閃過,蕭桓猛地控製住綺思,深吸了口氣。
“若是害怕,便抓緊朕。”
謝翎耳邊隻閃過這一句話,就見努力剋製住自?己?的武帝喉頭滾動,伸手握住韁繩忽然轉馬往宮中疾馳。
這條路旁邊有通往官道的石路,行走更快一些。
蕭桓緊抿著唇,繃緊身體。
謝翎:……
謝翎嚇死了啊!
啊啊啊啊啊,他還是第一次騎馬跑這麼快,嚇死人了!
身體裡的熱意一下子就被千裡馬給嚇散了大半,他之前在京郊大營裡看陛下騎馬時感覺很帥。但是現在輪到了自?己?,謝翎隻覺得好特麼恐怖啊!
“係統救命!”
係統:“經?檢測宿主冇有生命危險。”
“放心?,武帝可是上過戰場的,騎術很好。”
謝翎:……他雖然知道,但是他害怕啊!
這馬奔的簡直要發?瘋了一樣,而且身後還有一個用力抓著他的皇帝。
蕭桓額頭上汗都快滴下來了,因為攬著謝翎騎馬,呼吸間灼熱的氣息拂過謝翎後頸,幾乎叫他瞬間就像是被捏住了後頸的橘貓一樣,一動也不敢動。
兩人之間詭異的沉默著,一直到遠遠看到了宮門,謝翎才終於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禁衛們飛速的打開宮門,蕭桓一路疾馳到元極殿時夏昌禮已經?趕來了,這時候一邊走一邊聽內侍敘述著陛下的症狀。
夏昌禮簡直欲哭無淚,剛剛準備下值就被拉來了。自?從太醫院改製之後他發?現陛下召見太醫的次數可真是越來越多了。
剛到元極殿門外,蕭桓就勒停了馬。
“能自?己?下去嗎?”
他在馬上開口。
話一出口,蕭桓才發?現自?己?聲音沙啞無比,眼神沉了些。
謝翎被馬顛的頭暈眼花,好半天才聽清武帝在說什麼,這時候顫抖地搖頭。
“不,不行了。”
他現在一低頭就整個人要栽倒在地上了,根本扶不起來。
這時候禁軍都在旁邊,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一個禁軍來帶謝翎下馬,之前在京郊大營的時候便是這樣。
然而這時候,蕭桓卻莫名的不想讓人觸碰謝翎。
在遲疑一下之後忽然抿唇彎腰一把?握住謝翎的腰肢,將謝翎提起抱了下去,自?己?則翻身下來。
原本刻意避嫌還好,但是剛剛的動作叫兩人肢體又接觸了一瞬間。一刹那蕭桓心?頭的火就更旺了。
他微微收緊手,忽視剛纔觸碰謝翎時的觸感,在對?方搖搖晃晃就要倒地時隔著衣服拉起來。
“站穩。”
謝翎:……
大哥,你明知道我們都中藥了,不能換個人來扶我嗎?
這一扶我更站不穩了啊!
謝翎簡直欲哭無淚,然而還不能反駁武帝,隻能被拉著一起進了大殿。
一進去對上夏老太醫的目光,兩人都是心?情複雜。
蕭桓坐下之後夏昌禮本來是本能的想要來先給陛下看的,冇想到卻被陛下打斷。
蕭桓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他自?幼習武自?製力遠非常人,這一路上自?己?勉強能剋製的住,但是謝翎就不一定?了。
那傢夥看著就柔柔弱弱的,現在又中了這藥……
他聲音冷沉:“先給謝翎看。”
“陛下?”
這哪有這種?情況下先給臣子看的呀?
說句大不敬的話,這個時候哪怕是皇室輩分最高的榮親王在這兒?也是先給陛下看的,可是陛下剛纔的意思……
王保都愣住了,夏昌禮這時候也不敢動作,下意識看向陛下再確認一遍。見陛下冇有開口,隻好先去給了謝公子看。
謝翎收回?了剛纔被汗血馬顛的抱怨的話。
陛下人也太好了吧!
居然先給他看,這簡直不可思議。
謝翎茫然地傻站了會兒?,任由夏太醫給他把?脈。
就在夏昌禮伸手的一刹那,蕭桓睜開眼睛又有些不高興。本來是想要命令夏昌禮墊個紗巾的,但是又想到隔著東西把?脈恐怕不準,這時候唇角動了動,最終還是冇有說出來。
夏昌禮順利的把?完脈,這才走向陛下。給兩人都看了之後皺眉道:“啟稟陛下,您和謝公子中的都是同一種?藥,是前朝周皇後所?製,名為春夜香。”
“其中有一味草藥極為辛烈,有使人.情.炙.迷.亂.之效。”
這種?感覺謝翎和蕭桓都已經?有了。
見陛下冇有打斷,夏昌禮斟酌道:“這味藥應該本身有解藥,隻是現在藥性徹底發?作,再去取已經?來不及了。”
從宮門到元極殿,陛下此時的身體已經?處於極限了,知道陛下克己?複禮,夏昌禮自?然也不敢開口提彆的,這時候遲疑道:“微臣恰好當年研究過這方子,知道藥物配比,現在可以當場調解配出解藥,不過需要陛下忍一忍,多給臣一些時間。”
“陛下可以先泡一個時辰冷水,此時暫時遏製藥性。”
這是目前最快的辦法了,隻是這種?法子極為考驗人的意誌力,陛下可以,但謝公子……
謝翎:等等,泡冷水?
謝翎遲疑了一下:其實吧,他也不是不能忍,他現在這樣就也還可以。
然而蕭桓根本不給他拒絕的餘地,抬眼就吩咐:“今日一起去的都去浸水,此外讓人去定?毅侯家裡仔細搜查,找到解藥就儘快帶過來。”
“去備冷水。”
在找到解藥之前隻能暫時先忍忍了。
說實話因為一路上的顛簸,謝翎頭暈眼花壓過了身體裡的藥性,這時候感覺還冇有蕭桓明顯。
蕭桓自?己?清楚,在他說完之後思緒就已經?開始混沌了起來,這會兒?全靠本能壓製著。
內侍們已經?陸續下去準備,就連夏昌禮也去熬藥了,殿內隻剩下了謝翎和蕭桓兩個人。
謝翎一開始還不覺得有什麼,現在所?有人都離開之後簡直如坐鍼氈,一個身強體壯的成年男性的壓迫感在這時候簡直達到了頂峰。
謝翎沉默了會兒?,忍不住開口:“要不,我出去外麵?”
總覺得他們兩個都中藥的呆在一起會出事啊。
蕭桓看了他一眼,心?裡也知道自?己?此時狀態不對?,然而人在腦子混沌的時候,是做不出正?確選擇的,饒是武帝也不例外。
他隻能剋製住自?己?,但是本能中卻不想中了藥的謝翎離開視線,幾乎想要將他死死地映在眸光裡。
目光相對?,謝翎看到武帝眼底的血絲,眨了眨眼。
“係統,我現在不會也是這樣吧?”森*晚*整*理
係統:……想多了。
“你頂多就是……”
他頓了頓,想找個合適的形容詞形容此時謝翎的狀態,結果想了半天也隻憋出來了個“眼含春色”。
這傢夥這會兒?都不知道自?己?的狀態有多不對?。
係統不敢刺激到兩人,這時候隻能給謝翎想辦法。
“熬藥備水還得一會兒?,不然實在不行,你就想小說。”
寫?小說轉移注意力,這怎麼不算一種?辦法呢。而且武帝看了,應該也能冷靜下來吧。
謝翎冇想到係統還真是個小天才。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惦記壓榨我。”
他簡直都快哭了,不過剛剛情緒一激動不舒服的感覺又湧了上來,謝翎隻好憋屈的聽從係統的建議。
“算了算了,我想想吧。”
他腦子裡閃來閃去的,頭頂上的金光也跟著一閃一閃的,刺的人眼睛疼。
蕭桓一閉上眼睛就想起剛纔回?來的時候抱著謝翎的觸感。
而睜開眼睛……臉頰微紅的青年就在對?麵。
他第一次認知到他平日裡也是俗人一個,也會因為謝翎這副皮囊而不自?在。
心?裡的火與身體的火交織在一起,終於就在蕭桓忍不住的時候,外麵傳來了王保的聲音。
“陛下,冷水備好了。”
蕭桓霍地站起身來向著內殿走去。
謝翎剛剛鬆了口氣,覺得行了吧,就看到武帝又停下來看向他。
“你跟著過來。”
謝翎:……行吧。
認命的跟著內侍一起走。
走到了白玉浴池旁邊時,蕭桓閉上眼睛。
“朕不會看你。”
“事急從權,便先一起吧。”
他冇有多說什麼,褪去外衣便下了水。
謝翎猶豫了半天,一咬牙隻好也跳了下去。
一下去他身體就是一咯噔。
好冷啊!
救命,這難道就是冬泳的快樂?
謝翎心?裡把?定?毅侯父子罵了個咬牙切齒,這時候哆哆嗦嗦的像隻凍蛙一樣往池邊爬行。
好歹池邊還有個白玉池璧能稍微暖和點,就讓他一輩子都和白玉不要分開吧!
看著謝翎那副冇出息的樣子,係統抽了抽嘴角。
而一進入池子裡,蕭桓就不說話了。他就在池子西側,距離謝翎的距離剛好最遠,也不知道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避開了兩人的接觸。
謝翎遠遠望著武帝中衣下的肌肉,歎爲觀止。
“他都不冷嗎?”
難道有腹肌的人就這麼抗冷?
係統:……
“大概是習武的人身體素質比較好吧。”
至於同樣是中藥,武帝的反應比謝翎劇烈,那同樣也能歸結於:武帝身體好,陽氣旺吧。
謝翎一邊瑟瑟發?抖,一邊忍不住觀摩。看了半天,身體裡的冷意實在忍不住了。
“不行了,我要出去一會兒?。”
係統:“夏太醫說要泡一個時辰的,你這會兒?出去等會兒?喝藥藥效就浪費了。”
要是有隻手係統都恨不得把?宿主給摁下去。
然而謝翎實在冷的受不了。
“我覺得我身體裡的藥都已經?冷凍散了。”
“不信你讓我上去試試。”他嘩啦一下活力四射的就要起來。
水池中“撲棱撲棱”的動靜傳來,濺起來一池子的水花,蕭桓就是想要不知道都難。
這時候微微皺了皺眉:謝翎堅持不住了?
不用睜眼他都猜到了原因。
謝翎冇有武藝底子,這段時間雖然開始鍛鍊了但是見效也冇有那麼快,在冰水中肯定?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這樣想著他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看向了謝翎。
冰冷的體溫落在手腕上,剛要上岸的謝翎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回?過頭來下一瞬就被人拉了回?來。
救命啊!
還不會浮水的謝翎幾乎嚇傻了,剛要喊係統救命就被蕭桓收緊了手。
“是朕。”
蕭桓這時候腦子已經?冷靜了下來,說出這句話時還有些不自?在。但現實情況如此,他隻能道:“還有半個時辰,堅持不下去可以抱住朕。”
眉眼冷冽的青年語氣莫名,盯著謝翎頓了頓,意味不明警告:“當然,隻有今天這一次。”
啊?陛下在說什麼啊?
謝翎懵了一下,等等,如果他冇聽錯的話武帝是說讓他抱著?
腦子裡亂亂糟糟的,但被拉住之後實在冷的受不了,謝翎膽子一壯,還是伸手抱住了武帝的……胳膊。
咳咳,主要是其他地方他壓根不敢抱,那可是皇帝啊。現在事急從權,要是等會兒?事情解決了武帝之後後悔了怎麼辦。
他豈不是完蛋了!
尷尬地伸手抱住一隻胳膊之後謝翎才感覺到好多了,卻冇有注意到在他動作的一瞬間,武帝瞬間僵住的身體。
蕭桓本來以為自?己?身體裡的藥性已經?被壓製的差不多了,在冷水中才能頭腦清醒。
然而當謝翎伸手剛剛觸碰到他的時候,那股灼熱感就恍如心?猿一般不受控製的再次浮現,幾乎一瞬間就叫他剛剛的壓製白費了功夫。
蕭桓閉著眼睛,死死握著手,而謝翎則哆哆嗦嗦的和係統聊天。
不知道過了多久,蕭桓才猛然睜開眼來。
謝翎剛想要鬆手時就看見武帝轉過了頭。
“你”微微低沉的聲音叫謝翎耳朵麻了一下,緊接著他就察覺到蕭桓忽然低下了頭。
兩人的角度其實十分靠近,在對?方低頭的時候謝翎都能感覺到冰冷的發?梢拂過他耳畔。來不及反應,他隻能睜大眼睛看著武帝那張英俊的麵容越靠越近。
呼吸幾乎相觸的時候,蕭桓握著謝翎的手,恍然停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想做什麼。
他剛纔居然想要……親謝翎。
不知道是否是受藥性控製,然而隻是一瞬間蕭桓臉色就變了。
兩人尷尬地麵對?麵,一直到外麵的小內侍敲了敲屏風,謝翎才反應過來。
“陛下,夏太醫說時間到了。”
可以出去了。
謝翎回?過神,立馬滑溜的扒拉到池邊,尷尬地笑了笑。
“剛剛腳滑,多謝陛下扶我。”
他立馬給蕭桓找了個台階下。畢竟誰不知道武帝最厭惡斷袖,要是回?想到自?己?居然被藥性控製住做出這種?事情來……
嘖,絕對?是個重大打擊。
謝翎搖了搖頭。
蕭桓冇想到他會這麼說,深深看了他一眼。
“朕不是那種?不承認的人。”
“剛剛確實是朕失控了。”說完他才站起身來上岸。
謝翎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承認,不過心?裡倒是舒服了些。畢竟說真的剛纔他也有被嚇到。
“陛下還挺……敢作敢當的。”
係統:……
這倒確實,依照係統總部曾經?遇到過的皇帝,冇有一個帝王會在這種?事情上承認他的不對?,蕭桓倒是例外。
不過也冇有一個皇帝癡迷長生癡迷到處男的吧?
說起來這完全是個狠人。
……
外麵夏太醫等的心?急,生怕陛下出了什麼事,畢竟一有問題,問罪的都是他們這些伺候的人。
過了幾息時間,換好衣服的陛下纔出來。
上首的帝王泡了一會兒?冰水麵色不改,倒是謝公子這會兒?……臉紅的厲害。
謝翎也不知道自?己?皮膚敏感啊,冷熱交替了一陣子就成了這樣,叫出來的人還以為他是被藥折磨的呢。
尤其是蕭桓,想到自?己?最後忍不住想要親謝翎的舉動,再看對?方時就有些意味深長了。
謝翎莫不是是因為那個意外的舉動才成這樣的?他本來就在懷疑謝翎暗中傾慕他,這時候頓了一下,竟有些不敢看他。
折騰了半天,又喝了夏太醫給的藥總算是徹底解除了藥性,等到鷹衛搜查完了定?毅侯府把?東西拿來的時候已經?不需要了,其他鷹衛此時也已經?陸續恢複了正?常。
蕭桓按了按眉心?,聽著定?毅侯的打算之後冷笑了一聲。
“對?自?己?親子都能用如此齷齪手段,果然狠心?。”
謝翎深以為然。他本來以為下毒都夠狠了,冇想到還有更厲害的,這父子倆還真是狼狽為奸。
平日裡在朝堂上看著正?經?持重,誰知道竟然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蕭桓閉了閉眼:“定?毅侯最近這段時間稱病吧。”
給皇帝下藥這件事影響重大,秋闈在即蕭桓不想大張旗鼓,但這件事絕不能這麼算了。
腦海中閃過謝翎被冷的哆哆嗦嗦的樣子,蕭桓麵無表情。
稱病……這句話能被陛下說出來就絕對?不是表麵意思的讓定?毅侯不用上朝就行。王保頓了一下知道這是讓定?毅侯父子病逝啊。
鷹衛已經?聽令下去了。
蕭桓看向謝翎,莫名有些擔心?謝翎覺得他狠心?,畢竟定?毅侯算是他的“父親”。
到如今他雖然有些猜測,但是也不知道他和原來謝翎的具體關?係,此時不免有些皺眉
若是謝翎覺得他狠心?……蕭桓不知道怎麼的想到這兒?竟覺得煩躁無比。
謝翎被看的莫名其妙的,處理定?毅侯看他做什麼?
他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被皇帝點出來的病逝是什麼意思。不過從一開始謝翎就知道定?毅侯父子活不了,所?以也不意外。
那傢夥不僅妄圖染指皇帝內宮,而且手段齷齪,武帝都忍他很久了。這次也算是正?好蹦躂到陛下雷點上叫陛下忍無可忍了。
謝翎搖了搖頭,那會兒?要是隻有他一個人還好,大不了就是惹皇帝生氣。結果陛下正?好出宮來了朱家酒樓,那藥還讓陛下中了一部分。
他不死誰死。
謝翎對?這些完全不感興趣,蕭桓等了半天不見謝翎開口,忍不住看了眼。
他不打算求情?頓了頓,他心?中微妙的舒服了些。
——他果然懂朕。
謝翎奇怪的看著陛下神色陰沉好轉,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倒是王公公隱約猜測著謝公子約莫這是誤打誤撞,又意外刷到了陛下的好感呢。
……
變故來的猝不及防,在鷹衛搜查的時候定?毅侯府就被圍住了。不過蕭桓也冇有遷怒,這件事知情的一律同罪,不知情的他也不會牽連無辜。因為陛下不欲聲張,因此即使同住一條街的人也冇有察覺到定?毅侯府的動靜。
侯府內其他人看著來來往往的鷹衛幾乎被嚇破了膽,不過好在這件事牽扯頗多,定?毅侯除了與幕僚以及世子主母商量外再冇有告訴其他人,因此倒也冇有牽連其他。
不過一下午時間來勢洶洶的鷹衛就離開了,留下的侯府眾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看眼色自?然是會的。
在陡然聽聞外麵忽然傳出老侯爺病重的訊息之後一個個都反應過來,異口同聲,不敢聲張。
第二日一上早朝,蕭桓就藉著定?毅侯病重免去了侯府職務,換了人頂上。而定?毅侯世子也被以侍父的名義免職了。
一係列動作自?然而然冇有一個官員質疑,就算是有人察覺到不對?也不敢在朝堂上詢問。隻是私下裡下朝之後互相使了一個眼色。
“這定?毅侯到底是犯了什麼事兒?,不是前幾日還看著好好的嗎?怎麼忽然病了?”
下朝後忠勇侯神色古怪,說話聲音壓低了些有些忌諱。
旁邊同僚搖了搖頭:“誰知道呢,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我們還是不要摻和了就好。”
近幾年當今陛下手段愈發?雷厲風行,這種?情況下誰敢質疑?還是先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吧,免得牽連到自?己?身上。
忠勇侯被一提醒也覺得是這樣,嚥下了心?頭的疑惑。蕭桓在處置了定?毅侯府之後一直在觀察著謝翎反應。
謝翎該吃吃,該喝喝,照常上課下課冇有任何異常。
他詭異的放下心?來,聽著鷹衛稟告,按了按眉心?。
“他昨日泡了冰水,今日身體可有不適?”
不知道想起什麼,蕭桓忽然問。
鷹衛遲疑了一下,謝公子今天好像是有些風寒,不過並不嚴重,早上太醫來給開了一副藥已經?喝了。
聽聞鷹衛的話,蕭桓幾乎下意識地就想要起身,隻是這會兒?天色已經?晚了。
雖然是中藥,但是自?從昨晚那個不受控製的親近舉動之後他便一直注重著分寸感,今日本來是不想見這傢夥的。
但想到最後是他把?謝翎強行拉入冰池之中的,依照那傢夥身體萬一真出事……
他頓了頓,還是站起了身來。
“安靜些,不用帶太多人。”
陛下忽然開口,王保低頭應了一聲跟著陛下去了謝公子的住處。
謝翎白天其實真冇發?燒,喝了藥之後活蹦亂跳的,就連小說都更新?了一章。然而晚上……不知道怎麼的居然迷迷糊糊有點燒起來了。
不嚴重隻是輕微一點熱度,他伸手摸了摸想到下午喝了藥就不再管了。
誰知道睡著之後,皇帝會過來。
蕭桓過來時看到謝翎睡的臉頰通紅,眉頭微皺了一下,走過去輕輕觸碰了一下謝翎額頭,見不是很熱這才放下心?來。
剛準備叫人拿個冷絲帕來,這時候卻看到謝翎在枕頭上滾來滾去時,不小心?露出來的瓶子。
前幾日送給謝翎的玉露膏正?被壓在枕頭下,被謝翎像是寶貝一樣珍藏著。
蕭桓愣了一下收緊手,眉頭微皺。
——他竟然這麼在意朕,連一瓶小小的藥膏都如此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