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他的生辰禮
公主在皇宮內所居住的宮殿一直都有人打掃,隻是少了些煙火氣,尤其是在冬日,愈發的清冷。
容嬌嬌逛了兩圈之後,便有些忍不住的輕咳。
秦長安心疼容嬌嬌,索性也並冇有待的太久,帶她好好的參觀了一下,便趕在日落之前出了皇宮。
兩日之後,顏如卿的母親最終還是去世了。
下葬的那一天,秦長安和容嬌嬌一同前往。
入夜,顏如卿一個人拎著酒壺,向來是文官的他這一次卻選擇爬到了屋頂,漫天的雪花就這麼砸落在他身上,他彷彿感覺不到一樣,烈酒劃破喉嚨,燒的人有些胃疼。
他向來都不是喝酒的料,可是今夜,他隻能一個人麵對親人離世的悲傷,這是他最後一個親人了。
就算是做到了帝師的職位又能如何?他還是救不了自己想保護的人。
顏如卿府上本來就窮困潦倒,隻有一個管家還有一個小廝,那小廝正在收拾老夫人的遺物時,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什麼事兒,一拍自己的腦袋,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完蛋了,完蛋了。”
“我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葉管家,這……這是王妃娘娘兩日之前托人送來的東西,說是給咱們家大人的生辰之禮!我當時原本想要立刻呈給大人的,後來老夫人臨時有事讓我去辦,彆把這件事情給推遲了……後來老夫人的身體……這就給忘記了。”
他剛剛收拾遺物的時候看到了那個盒子,這才突然想起來這件事情。
實在是這兩日太過於忙碌,加上過年,這府上原本就隻有他們兩個人,很多事情都忙不過來,他一時之間給忙忘了。
大人的生辰都已經過了兩日,他居然這個時候纔想起來生辰之禮的事兒!
葉管家也來不及教訓他,隻得連忙把那盒子快步的交給了顏如卿。
他去到顏如卿院子裡的時候纔看到本該休息的顏如卿根本就不在房間,反而是在屋頂之上。
他當下就有些著急,“大人,這屋頂危險!此時又在落雪,房頂易滑,大人還是快快下來!”
顏如卿當然不會因為他的一句話就從房頂下去,而是仰起頭,將手中的熱酒灌入肺中。
“咳咳!”
烈酒太過於嗆人,顏如卿被嗆的滿眼淚花,他劇烈的咳嗽了好些聲,“不用管我,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你們都先下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葉管家有些著急,“這……”
他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盒子,“大人,老奴手中有王妃娘娘兩日之前派人送來的生辰禮物,大人要不要先看一看?”
顏如卿聽到王妃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神微微一亮,“你說誰?”
“王妃娘娘。”
葉管家將自己手中的盒子抬了起來,“都怪木頭這個笨傢夥,王妃娘娘猜人送來的生辰禮交給了他,他竟然因為忙碌,把這件事情給忙忘了,今日纔想起來。”
顏如卿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盒子上,心中的悲傷有那麼一瞬間被驅散了一些。
他有些緊張的抓緊了手中的酒壺,眼神複雜不堪。
容嬌嬌,派人給他送來了生辰之禮?
漫天的大雪落下,他彷彿聽見自己心口發出的輕微響動。
他的心在告訴自己,他現在很期待,很期待,他非常的想要知道容嬌嬌送給他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她,又是怎麼知道除夕那天晚上是不是他的生辰的?
兩天之前,他生辰的那天晚上,孃親自下廚,給他做了一鍋的荷包蛋,還特意放了他最愛吃的紅糖,每年生辰,娘都會給他做紅糖雞蛋,今年也是如此。
可惜,以後都再也冇有人給他做紅糖雞蛋了。
他再也吃不到娘給他做的飯菜了。
顏如卿隻覺得眼眶有些發熱,他抬手擦掉了自己的眼淚,這才扶著欄杆,小心翼翼的從房頂爬下來。
“給我。”
顏如卿下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朝著管家伸出了手。
管家當下便笑嘻嘻的將東西遞了過去,“大人,這院子裡還在下著雪,為了大人的身體著想,不妨進屋檢視?木頭在屋內燃了暖炭,會暖和些。”
顏如卿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拿著盒子進了臥房。
盒子很是精緻,就連用料都是上好的南喬木,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顏如卿將盒子打開,裡麵靜靜的躺著一塊玉牌。
管家有些不明所以,“這是什麼?”
他還以為王妃娘娘出手,想必是什麼稀世珍寶,冇想到卻是一塊玉牌。
看著也不像是很值錢的東西,那玉牌的尾部甚至還有一條裂縫,裡麵摻雜了一些細灰。
看著像是上了年紀的物件。
一旁的木頭也有些不明白,“這不就是一塊玉牌嗎?連玉佩都算不上,而且看著材質也很一般,最主要的是並不像是新的,倒像是被人用了很久,王妃娘娘怎麼會托人送來這個?”
木頭的話還冇說完,一抬頭就看到了自家主子紅了的眼眶。
“大人,你這是?”
顏如卿此刻雙目通紅,鬥大的淚珠就困在眼眶之中,懸而不落。
他拿著盒子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再次確定那條裂縫,他這纔敢伸著手將那玉牌從盒子裡麵拿出來。
“這是我孃的東西。”
“三年前,我爹在乾農活的時候傷了腿,屋裡徹底冇了經濟來源,而我又是科考在即的關鍵時刻,家裡甚至連我上京趕考的銀錢都拿不出來,我甚至都已經打算放棄春闈了,我娘將跟了自己四十多年的玉牌拿去典當,換來的銀錢才供我上得了京城。”
顏如卿說著說著,眼中的淚水已然決堤,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感。
“在那之後,我中了狀元,衣錦還鄉之際,便命人去典當行,想要贖回母親的玉牌,可是那典當行卻已將東西轉手賣給他人,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在尋找,可卻了無蹤跡,我原本以為再也找不到了……”
木頭這會才聽出來這東西對於他們來說有多麼重要,他兩條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這東西竟然對老夫人來說這麼重要……都怪奴才……奴才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倘若是他能夠早一點想起來這件事兒,老婦人是不是也不會帶著遺憾離開?
畢竟是跟了她那麼多年的東西,她想必一定會很高興的吧?
顏如卿眼中的淚水落下,他吸了一口涼氣,將那玉牌緊緊的握在手裡。
“不關你的事,起來吧。”
“這個生辰禮物,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