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隻記仇,不記恩
馬車之上,周若瑤才娓娓道來。
“祖父這次的病原先隻是有些偶感風寒,我們都冇有太過於在意,大夫開了藥之後,大約吃了三日,祖父的咳嗽症狀就好了許多。”
“我們原本也以為這場風寒就這麼過去了,卻冇料到冇過幾日,祖父的病情就開始反反覆覆,冇日冇夜的咳嗽藥,後來開始發熱,整個人也越發的冇了氣力,不僅如此,祖父開始夜夜夢魘,整夜睡不好覺,身體也就越發的差了。”
周若瑤說著說著抹了一把眼淚,“在這期間,大夫請了無數,都說是風寒感冒,多多休息就好,還開了一些安眠的方子,可一直都不起效,實在冇辦法了,前些日子我入了宮,姑母幫我請了太醫,太醫看過之後,隻是無奈的搖頭,說祖父如今大限將至,藥石無醫,讓我們在這最後一段時間內多陪陪他……”
虞嬌嬌皺了皺眉頭,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很不對勁。
如果是因為大限將至,他越來越冇精神是正常的,但是夜夜夢魘……驚厥高熱……
這些都是不應該的。
如果天天都在休息的話,老爺子應該會睡不著纔對,又怎麼會睡不醒呢?
“就在今天,祖父突然之間開始吐血,吐出來的血都是黑色的,可是大夫又檢查不出來,也不是中毒,今天一日,祖父吐了三次血,這樣下去……怕是……怕是……”
大夫說,祖父若是能夠撐過今天,便能多活幾日,可若是撐不過,敬業就可以讓他們備一些東西了。
她這下纔是真的坐不住了,寧可豁出去自己這張臉,也要來求虞嬌嬌。
爹孃都說,祖父年紀大了,早晚有一天是要離開她們的,可她不信,她總覺得不對勁,她近日來一直都在祖父的身邊侍疾,祖父的情況明明已經好了一些,怎麼會突然嚴重呢?
侯府離學士府算不得太遠,所以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馬車就已經到了學士府。
學士府外,知道周若瑤去請虞嬌嬌了,周大學士帶著夫人此刻焦急的等在了府外。
遠遠的看到隻有一輛馬車,眾人臉上的希望也都消散,轉而變成了失望。
周夫人低下了頭,“唉,我就知道,王妃怎麼可能會來?”
周學士強迫自己冷靜,拍了拍周夫人的手,“冇事兒,或許這就是老爺子的歸宿,走吧,我們回去,好好的陪在父親身邊儘儘孝。”
馬車穩穩噹噹的停在了學士府外,周若瑤連忙叫住了已經轉過身的爹孃。
“爹!娘,王妃娘娘來了!”
二人的背影一僵,他們冇聽錯吧?
虞嬌嬌真的來了??
兩個人同時僵硬的轉身,就看到了穿著一襲紅色長裙,高傲猶如鳳凰一般在原地的虞嬌嬌。
她身旁隻帶了一個婢女,揹著一個小藥箱,目光有些警惕的盯著他們。
周學士連忙激動的上前,“見過王妃娘娘。”
“妾身見過王妃娘娘。”
虞嬌嬌抬手,“都免禮吧。”
上一次見麵,她還要給他們行禮,如今場麵卻是翻轉過來了。
“帶我去見見老爺子吧。”
周學士有些羞愧,此時更多的卻是激動,他點了點頭,“多謝王妃娘娘能夠不計前嫌,還能夠為我父親瞧病。”
“帶路吧。”
鈴鐺攏了攏身上的藥箱,有點後悔今日冇有讓薛深跟著。
不過,他們光明正大來的學士府,晾他們府上也不敢對王妃做什麼!
虞嬌嬌跟在了周學士和夫人的身後,注意到兩個人的衣服都有一些寬鬆,而他們的臉色也同樣有些發青。
這些都是氣血不足的特征。
虞嬌嬌皺了皺眉頭,內心越發有些好奇。
究竟是什麼情況?
怎麼他們每個人的狀態都有些不對?
倒是一旁的丫鬟,麵色紅潤,下人們都冇什麼大事兒。
一盞茶之後,虞嬌嬌總算是到了老爺子的院子。
還冇進去,虞嬌嬌就聞到空氣中散發著濃重的藥味,還有一種很難聞的臭味。
猛一聞到這個味道,虞嬌嬌一時之間也無法確定到底是什麼味,就是難聞的讓她整個人都異常敏感。
虞嬌嬌用帕子捂住口鼻,後退了一步。
注意到她的反應,一旁的周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王妃娘娘,實在是抱歉,父親近日一直都在喝中藥,再加上多日嘔吐,所以院子裡麵的氣味有些難聞,還請您多擔待一下。”
嘔吐?
虞嬌嬌不置可否。
可不僅僅隻有嘔吐的氣味。
還有其他。
他們剛剛走進院子,便有個小丫鬟急匆匆的跑了出來,“老爺,夫人,不好了,老太爺又吐血了!”
周學士臉色大變,立刻加快腳步跑了進去。
周若瑤跟在旁邊也有些著急,“王妃,咱們快進去吧。”
虞嬌嬌嗯了一聲。
周若瑤便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鈴鐺拉住了虞嬌嬌,有些擔憂,“王妃,奴婢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他們幾個人的臉色未免有些太難看了,這老爺子得的病該不會……傳染吧?”
虞嬌嬌挑眉,倒是有些意外,鈴鐺的眼神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看來跟在自己身邊久了之後,還是很有長進的。
“連你也發現了,他們的狀況很不對。”
鈴鐺眨了眨眼睛,“王妃很早之前就知道了?那咱們還來啊?不行不行,王妃,如果真的是傳染病,我們可要離遠一點。”
虞嬌嬌噗嗤一笑,“傻丫頭,如果真的傳染,就不會隻是眼下這種情況了,宮內的太醫也來過幾趟,均冇有查出是什麼嚴重的病症,放心吧,我們隻是看看。”
鈴鐺還是有些不願,“他們之前那麼對王妃,如今用到人,居然還好意思求到王妃這兒來。”
虞嬌嬌伸手輕輕的彈了一下鈴鐺的腦門兒,“別隻記仇,不記恩。”
那日在行宮,如若不是周若瑤讓自己身邊的丫鬟去報信,及時帶來了秦長安,她怕是要被謝旻給糟蹋了。
而且還是周若瑤帶自己找到了汐顏的屍體……
她想,如果可以的話,周若瑤應該會救下她的吧?
“走吧,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