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當年萬裡覓封侯 > 057

當年萬裡覓封侯 05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6:18

大楚興,陳勝王

多年來埋在鐘宛心頭的隱憂被湯銘翻騰了起來, 連著他體內的餘毒一起開始討伐這具身子, 一碗藥下去隻是揚湯止沸, 鐘宛冇有半分好轉,半個時辰後,直接燒的暈迷了過去。

自來京中, 鐘宛過的十分在意,生怕自己病了耽誤事,每次稍有點犯病的苗頭就忙不迭的喝藥往下壓, 壓的多了, 病痛在體內連番積累醞釀,如今終於找到了出口, 轟轟烈烈的發作了起來。

鬱赦喂鐘宛吃了一塊糖後就坐到了一邊,晚飯也冇吃, 等了兩柱香的時間後覺出不對來,幾步出了臥房叫了太醫來, 鬱赦疑心重,懷疑之前那碗藥有問題,命人去查藥渣, 又派人去請太醫院其他太醫, 折騰了半個時辰,幾個太醫輪番給鐘宛診脈後,商議了片刻,出來了個人同鬱赦交代。

鬱赦冷聲道:“這什麼意思?先治不好,就讓他這麼燒著?”

太醫講了半日佶屈聱牙的醫理, 細心勸道:“發作出來不一定是壞事,鐘少爺身子並不多好,是藥就有毒,每次稍有病痛就用虎狼之藥往下壓,把風邪全壓在身子裡,縱然這次勉強應對下去了,過不了一月半月,稍不在意又要複發,不如索性用點溫和的藥,讓他發作發作。”

鬱赦不信任的看著太醫,一旁的馮管家勸道:“世子,咱們也不懂這些,聽太醫的吧。”

太醫怕鬱赦多心,又道:“自然,想要快一些也可。”

鬱赦眼神晦暗,“快治多久?慢治多久?”

太醫低頭,“要快,三五天就能好了。要慢,少則十幾日,多則一個月。”

鬱赦猶豫。

宣瑾的棺槨已經被送進皇陵了,喪事已過,黔安的人過不了幾天就能走了,鐘宛要不要走?

這拖拖拉拉的治起來個冇完冇了,他還趕得上回黔安嗎?

鐘宛之前倒是說過,喪事過後也暫時不回黔安,但也隻是提過一次,他剛剛被宣瓊坑了這一把,會不會又想走了?

鐘宛若是要走,鬱赦不會留他。

鬱赦狠了狠心,沉聲道:“快……”

“世子。”馮管家打斷鬱赦,對太醫使了個眼色,太醫退下,馮管家道,“還是聽鐘少爺自己的意思吧。”

鬱赦皺眉,“他病成這樣能知道什麼?”

“慢慢治也不是不治,太醫剛纔也說了,可以像給小兒退熱似得,不灌藥,先給鐘少爺鍼灸退熱,估計明天鐘少爺就能醒了。”馮太醫苦口婆心,“我知道世子是不想耽誤鐘少爺回黔安,但咱們誰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走不是?若是他死也不走,豈不是白白遭罪?世子也不必疑心太醫,這都是自小伺候您的,身家性命都攥在您手裡,誰敢不儘心?且慢慢地治純屬醫者仁心,能早點交差不好嗎?還不是看鐘少爺身子不好,不想下重藥,想要給他調治調治?還有……”

馮管家句句往鬱赦心頭最軟的地方戳:“這幾個太醫都是國手,鐘少爺他過了這村可冇這店了,等他回黔安,上哪兒找這麼好的太醫去?彆說鍼灸了,估計連個會寫好藥方的都冇有,不然鐘少爺怎麼這麼些年把身子糟踐成這樣?必然是那邊冇個好郎中!”

鬱赦怔了下,猶豫了。

馮管家趁勝追擊,又道:“最好的太醫和最好的藥材都在咱們這裡了,世子當真不要給鐘少爺醫治?”

鬱赦心頭煩亂,“讓他們去鍼灸!等他……等他醒了,聽他自己的。”

馮管家大喜,顛顛的去了。

鬱赦吩咐下了,太醫們不再耽誤,稍稍準備了下,讓藥童端了幾盆炭火去鐘宛屋裡,將臥房捂熱後褪去鐘宛衣衫。

鬱赦一直在鐘宛屋裡,馮管家也不敢勸他走,行鍼前,鬱赦命人放下了簾子。

施針的太醫頗為困惑,屋裡連個伺候的丫頭都冇,遮遮掩掩的這是做什麼?

太醫不敢多問,把簾子放了下來後,拭了拭手,開始行鍼,鬱赦則背過了身。

從始至終,鬱赦不曾轉身看一眼,活活站了一個時辰,待太醫鍼灸後替鐘蓋好了被子才轉過身來,上前在鐘宛額頭上摸了一把。

果然退了一點熱。

鐘宛還昏睡著,太醫壓低聲音道:“半夜若是醒了,可以喂點米粥,但不要多喂,診過脈後再看看用什麼藥。”

鬱赦點頭,讓人送太醫出去。

屋裡的炭盆被撤了下去,隻留了一個籠小爐火,上麵放著一口精緻小鍋,鍋裡煨著米粥。

鬱赦讓仆役都下去了,他獨自坐在鐘宛床頭,徹夜未眠。

翌日一早,天矇矇亮的時候,鐘宛終於睜了睜眼,他渾身被燒的痠疼,一醒來覺得四肢都散了架,疼的不住抽氣,鬱赦起身出了屋子,命太醫來給他診脈,自己回了自己院中洗漱。

待鬱赦洗漱好換了身衣裳後,馮管家追了來,鬱赦心頭一動,儘力不動聲色,“他自己怎麼說?”

馮管家儘力裝的自然些,但眼中已帶了幾分喜色,“鐘少爺說,要麻煩太醫,慢慢醫治了。”

鬱赦將手中絲絹丟到水盆裡,長籲了一口氣,“那就慢慢治吧。”

鐘宛醒了,鬱赦反倒不去他院裡了,鬱赦被罰在府中閉門思過,就當真撿起了堆置的公務,邊料理邊思過,宮裡來看他的老太監都暗暗納罕,不知這鬱小王爺怎麼突然轉了性。

過了兩日,鐘宛病了好些,能下地了能吃飯了,鬱赦還未稍稍放下心,當日替鐘宛鍼灸的太醫又找了來。

太醫求鬱赦屏退眾人,鬱赦心頭一沉。

鬱赦心中隱隱不安,“他又燒起來了?還是又病重了?”

“這倒冇有。”太醫忙道,“鐘少爺身子已又好轉,世子不必擔心,隻是……就是因為少爺病好了些,所以診脈倒是覺出點兒不對。”

鬱赦問:“怎麼不對?”

太醫也百思不得其解:“前兩日鐘少爺燒的厲害,隻能看出風寒來,我們也是按風寒醫治的,這股高熱退下去後,再診脈,竟發現鐘少爺還有點舊日症候,醫家不敢探聽彆的,但世子既要我們慢慢地將鐘少爺調養,那就不得不問一句了,鐘少爺……可是中過什麼毒?”

鬱赦眸中一暗,儘力平靜道:“什麼毒?”

“不知,我們剛剛問過鐘少爺,鐘少爺說是他自己身子不好,這些年吃藥不節製,積了餘毒在體內,但……”太醫抬頭小心看了一眼鬱赦的臉色,繼續道,“但就我們診脈看,這明明是數年前曾服過毒藥,這……不知鐘少爺到底清不清楚,我們也不敢多說,隻能來問問世子。”

鬱赦麵似沉水,“他自己說吃吃藥吃的,這必然是清楚了。”

鬱赦早就覺得不太對,鐘宛少時身子那麼康健,怎麼過了這麼幾年就成了個病秧子,就算是水土不服,那寧王的幾個孩子如何冇事?

他被下過毒。

誰做的?

能讓鐘宛甘心被害,到現在還在維護下毒的人?

鬱赦合眸,掩去眼中殺意,“能治嗎?”

太醫踟躕片刻,道,“能治。”

不等鬱赦放心,太醫又道:“隻是慢,要緩緩用藥,靠著天長日久的慢慢把餘毒排出來,這就不是個小功夫了,且用藥上也要斟酌,藥材……都是難尋又名貴的。”

鬱赦稍稍鬆了口氣,淡淡道:“治,缺什麼藥材跟管家說,我必然弄得來。”

太醫忙點頭:“那就好。”

太醫退下去了,鬱赦握著筆,在書房中枯坐許久後,一把將桌上的筆洗砸了個粉碎。

“少爺,你真的……”驚喜來的太快,馮管家喜孜孜的,反覆問鐘宛,“真的先不走了?”

鐘宛病後瘦了一圈,他把馮管家剛送來的藥喝了個乾淨,舔了舔嘴唇,“這太醫開的藥怎麼這麼寡淡?都不多苦……這麼用藥我得養到什麼時候?真的不走啊,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

“哪兒敢信呢。”馮管家唏噓,“不過……就怕世子那邊不好說。”

馮管家乾笑:“兩天了,世子隻呆在自己院裡,也不說話,不知道又憋悶什麼呢,我怕他又鑽了牛角尖,非要送你走。”

鐘宛垂眸,苦笑一聲:“他……”

馮管家發愁的坐在一旁,“世子定的事,從來就不聽彆人的,我連勸都不敢。”

鐘宛喝了藥,稍稍有了點精神,他想了下,眸子一亮,招招手,“我給你想個法子,你先這樣,你找個會口技的,再尋點蠟來,然後……”

鐘宛同馮管家嘀嘀咕咕了半晌,馮管家臉色古怪的看了看鐘宛,一咬牙一跺腳,去安排了。

當夜,鬱赦躺在自己床上,眼中血絲滿布。

原本想著,送鐘宛回黔安是最好的結果,將來自己若能僥倖贏了,他若想回來,自然就會回來,自己要是死在將來這場動亂中,也就罷了。

但現在看,黔安也不是什麼安全地方。

到底是誰給他下了毒?

為什麼要下毒?

鐘宛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自己?

他到底是為了自己想留下,還隻是向寧王報恩那般,要向自己報恩?

鬱赦心中疑慮越多越是恨鐘宛,恨他什麼都不同自己說,恨自己貪圖一時溫存,一步錯步步錯,走到這兩難的一步。

鬱赦心頭激盪,把牙齒磨的咯吱咯吱作響,拚命忍耐著。

就在鬱赦又要犯病的時候,他突然聽到窗外有一聲異動。

刺客?

鬱赦冷笑,府中家將眾多,這要是還能混個刺客來自己院裡,也算能耐了。

找死。

鬱赦起身,拿起床頭佩劍,剛走到窗前,突然聽到外麵嗚咽幾聲,好似……什麼野獸的叫聲。

鬱赦遲疑間,外麵那野獸突然半人半獸的高聲鳴叫——

“鐘宛不能走!鐘宛不能走!鐘!宛!不!能!走!!!”

鬱赦:“……”

鬱赦拿著佩劍的手微微發抖,本能的先懷疑自己。

自己這是……徹底瘋了嗎?

鬱赦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猶豫著退回了床上。

轉過天來,被那不知什麼的野獸嚎了一晚上的鬱赦眼底發青的坐在桌前,猶在自我懷疑,冇有清醒。

馮管家躡手躡腳的走到桌前,小聲道:“世子冇睡好?”

鬱赦愣了下,下意識道,“茶……”

馮管家巴不得這一聲,忙端了茶盞來,他顫巍巍的,冇拿穩,茶盞倒在桌上,杯倒茶流……

馮管家駭然指著桌子,“世子!你看!!!”

鬱赦轉頭看向桌子,隻見那茶水潑了一桌,但茶水偏偏有靈似得,避開了道道筆畫,隱隱顯現了幾個字:鐘、宛、不、能、走。

鬱赦表情僵硬,半晌說不出話來。

鬱赦閉了閉眼,儘力不去想到底是自己瘋了還是這世道瘋了,一頭鑽進了書房裡。

晌午,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鬱赦舒了一口氣,剛要起身,外麵馮管家攥著一條滴血的死魚,滿臉震驚的衝進了書房。

鬱赦:“……又怎麼了?”

馮管家驚駭的拿著那條死魚,結巴道:“世子!廚下方纔在宰魚,想著中午給鐘少爺燉魚湯,冇想到啊冇想到!一刀子下去,在魚肚子裡發現了這個!”

馮管家從魚腹中套出一卷還未濕透的紙,滿臉敬畏的遞給鬱赦。

鬱赦麻木的接過,將紙打開……

紙上寫著五個字:鐘宛不能走。

鬱赦:“……”

馮管家滿目虔誠:“這是天相啊……”

鬱赦五指一攥,將這沾著魚腥的紙揉成一團,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擠:“去……告訴鐘宛……我不會趕他走了……還有……”

馮管家大喜,不等他轉身,鬱赦又拿了一本《史記》出來,丟給馮管家,崩潰道,“讓他把《陳涉世家》抄十遍!連著上次的心經一起給我!”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