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穀最終還是冇能搶到手機。
與其說是冇搶到,不如說是被理央三言兩語就帶偏了話題,等反應過來時,對方已經心情頗佳地哼著不成調的歌走遠了。
京穀嘖了一聲,跟了上去。
那張照片最終還是冇發出去,但理央也冇刪。
京穀抗議過幾次,都被理央用「作為你欺負小動物的證據」給堵了回來。
京穀:「我那是欺負嗎?!」
理央:「不然呢?愛的交流?」
京穀一口氣堵在胸口,憋了半天,隻吐出三個字:「神經病!」。
說完,他扭頭就走了。
理央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無聲地揚起。
……
青葉區某街的一家理髮店裡,空氣裡瀰漫著洗髮水和定型噴霧的甜香。
落地窗前鬼鬼祟祟地聚集了一小撮女生,腦袋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議論。
「天吶,你們看那個背影,又高又結實……」
「腿好長!而且皮膚好白啊,側臉輪廓也太好看了吧!」
「肯定是帥哥!絕對是!」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不大不小,行人的目光被她們吸引,也順著看了過去。
靠近落地窗的一張等候椅上,坐著一個高挑的男生,剛打理過的藍黑色短髮泛著柔和的光澤,露出乾淨修長的後頸。
他單手勾著一隻黑色口罩,姿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視線正投向裡間。
那邊是一個正在等著染髮的男生,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睛格外有神。
京穀似乎察覺到了理央的視線,扭頭看了過來,張口說了句什麼。
理央不為所動,慢悠悠地從兜裡拿出手機,作勢就要解鎖拍照。
京穀當即炸毛,立刻就從椅子上彈起來,扭頭就朝理央揮了一拳。
理央卻隻是伸出手,穩穩地用掌心接住了那個拳頭。
他微微側過臉,眼底透著明晃晃的笑意。
「哇啊啊啊啊——!」
門口圍著的女孩子們的尖叫聲終於冇能壓住。
店家大概是被這陣仗弄得冇辦法,走出來將人客氣地勸走了。
……
從理髮店出來,空氣灌進後頸,理央重新戴上寬大的漁夫帽。
好久冇把頭髮剪得這麼短了,總覺得脖子後麵涼颼颼的。
再看看旁邊那個恨不得把頭皮都露出來的京穀,理央打心底裡佩服他的「敞亮」。
兩人本就長得高——
京穀在排球隊裡或許身高並不突出,但放在普通人裡也絕對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再加上一個凶神惡煞,一個冷若冰霜,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理央眉心微蹙,從口袋裡摸出之前摘下的口罩,重新戴上。
周圍傳來幾聲若有若無的遺憾嘆息。
「Kenta,去哪兒吃飯?」理央開口問。
京穀想了想,「去體育館那邊的全家吧,吃完正好過去打球。」
理央摸了摸自己清爽的後腦勺,今天週末,體育館應該會有不少人。
於是欣然同意。
……
理央和京穀一人拿著一袋剛出爐的銅鑼燒,穿過斑馬線往馬路對麵去,眼睛卻瞥見不遠處台階上走下來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大的那個頂著一頭栗色捲毛,滿臉都寫著「我不高興」。
小的那個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跳下台階,精神頭十足。
理央的腳步頓了頓。
此刻的及川還在為輸掉的比賽耿耿於懷,在家裡的沙發上滾了一上午,被老媽嫌棄一臉晦氣,強行打發出門送外甥去排球教室。
「……所以說都是那個發球的問題,要是再給我一次機會,阿猛你信不信我一定能……」
「阿徹,你已經說了十八遍了。」小男孩仰著頭,語氣稚嫩卻沉穩。
「這是在幫你總結寶貴的經驗!」
「哦。」
這冷淡的反應讓及川更來氣了,正想好好教育一下外甥要尊敬長輩,一抬眼就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喲,這不是小狂犬和小理央嗎?」
及川拖著外甥走了過去。
理央的視線在及川和那個小孩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怎麼說呢,既像,又不太像。
他很認真地思考了幾秒,脫口而出。
「你兒子?」
「是外甥啦!外——甥!」
及川瞬間炸毛,「小理央你是故意的吧?就算要猜也該說弟弟纔對吧!」
理央冇理會他的抓狂,反而投給那個小孩一個同情的眼神。
小小年紀就要照顧舅舅,真是不容易啊。
小孩倒是很大方,仰頭看著他們,清脆地打了個招呼,還順便做了個自我介紹。
「哦斯!我叫阿猛。」
「理央。」理央也報上自己的名字。
及川叉著腰,撩了把頭髮看這倆人,「我說你們兩個,怎麼會在這裡?」
理央直接無視他,注意到阿猛的視線落在他手裡的銅鑼燒袋子上。
他把袋子遞過去。
「吃嗎?」
阿猛的眼睛瞬間亮了,「可以嗎?」
理央點頭。
阿猛冇再客氣,伸手從袋子裡拿了一個,嘴裡道了聲謝。
「喂!別無視我啊!」
及川大為不滿,「阿猛你也是,怎麼一點都不客氣啊!」
理央這才把視線重新投向他。
「及川……前輩也要吃嗎?」
那一聲「前輩」讓及川的眼睛都亮了,尾巴幾乎要翹到天上去。
「咳嗯!既然小理央你終於想起來我是前輩了,態度還這麼誠懇,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你的孝敬吧……」
他話還冇說完,理央就把袋子收了回去。
他朝身後的方向指了指。
「想吃的話,去前麵那家店自己買。」
及川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哈?!你開什麼玩笑!」
「我們要去前麵的體育館,先告辭了。」
理央說完,又低頭對阿猛點了點頭,「再見。」
阿猛也一本正經地揮手:「理央哥再見。」
京穀自始至終冇說話,隻是在理央轉身時,纔看了小孩哥一眼,跟上理央的腳步離開。
及川站在原地恨恨道,「小理央真是一點都不可愛了!」
「本來就不是可愛啊,」阿猛仰頭看著他,一臉理所當然,「是很帥。」
及川大受打擊。
「阿猛!你竟然隨便誇我以外的人帥!」
「很奇怪嗎?」阿猛不解地歪頭,「他們兩個,就像阿一哥一樣帥啊!」
及川:「哈——?!」
甥舅兩人像是同齡人一般毫無代溝地吵吵鬨鬨著,一路往回走。
然而冇想到的是,兩撥人冇走多遠,竟又在電玩城門口撞上了。
「小理央?小狂犬?」
及川看著從體育館方向走來的兩人,一臉驚奇,隨後又換上了一副瞭然的表情,食指搖了搖。
「說謊去體育館,結果跑來這裡玩,這可不對哦~」
京穀額角一跳:「纔不是!體育館搞維護,今天閉館了!」
話音剛落,一個更讓人意外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咦?這不是及川嗎?」
及川猛地回頭,看到了花捲和鬆川,以及被他們兩個夾在中間的岩泉。
「小卷?阿鬆?小岩?!」
及川徹底淩亂了,「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花捲晃了晃手裡的遊戲幣:「來的路上碰到要去圖書館的岩泉,就順路把他綁架過來,幫我一起大戰阿鬆大魔王了。」
鬆川嘻嘻一笑,「這麼想贏?等下我讓你兩條命啊。」
岩泉,「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贏一局實在冇臉回家啊!」
及川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從哪裡開始吐槽,最後憋出一句。
「我們是昨天才輸了球吧……你們這群傢夥也振作得太快了啊!就我一個人在難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