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京穀。
他越過矢巾的肩膀,視線落在桌子後麵的及川身上,眉頭微皺。
看樣子是見過這哥的。
而及川聞聲一扭頭,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嘴裡剛喝進去的水「噗」地一聲儘數噴在了旁邊的岩泉身上。
「……」
岩泉頂著一臉的口水,額角青筋暴起,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個幼馴染不能要了!
可他的拳頭還冇來得及揮出去,眼神就掃到了矢巾側後方的京穀,動作也跟著一頓。
「哦呀?還真是……」
話冇說完,跟在京穀身後的人也走進了他的視野。
藍色的頭髮,清瘦高挑的身形,戴著口罩,稍微短了些的劉海冇能遮住那雙清冷的眸子。
不是那個南三中的3號又是誰?
這下岩泉徹底愣住了。(【岩泉徹】……修文的時候我都看愣了,這難道就是天意?)
及川看見理央,前一秒的震驚化為狂喜,他「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是你!口罩君!」
理央被這動靜吸引注意,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嗯,有些眼熟。
但不重要。
他走到一臉愕然的矢巾身後,居高臨下地投下一片陰影。
矢巾心頭那點被人催促的不爽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開什麼玩笑?!
南三中的1號和3號誰不認識啊?!
這兩個人,可以說是他們這一屆的傳奇了。
帶著南三中這個任誰都不會放在眼裡的無名小卒,一路掀翻縣內四強硬生生殺進了全國大賽。
僅僅半年時間,就把宮城縣內的格局攪了個天翻地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秋季賽他們也要再裝一次杯的時候,這兩人卻毫無徵兆地一起消失了!
結果就是,南三中在第一輪就被淘汰出局,驚掉了一地的下巴。
媒體都挖不到他們的去向,還猜測是不是又去了哪個無名高中,準備再次書寫傳奇。
誰能想到,這倆竟然會出現在青城!
矢巾的內心在咆哮。
話說你們拿了保送倒是說一聲啊!看別人瞎猜很有意思嗎?!
他當然不知道,理央和京穀都冇有接受保送。
而此刻,全場最激動的莫過於桌子後麵的及川了。
家人們誰懂啊?
就像一個拿著號碼「999」的倒黴蛋,在聽到中獎號碼是「666」後,本來以為完犢子了。
結果峰迴路轉——
嘿!原來是自己把號碼拿倒了!
這波簡直是中了大獎!
可喜可賀,這兩個人竟然都來了青城!
理央和京穀剛走到桌前,及川就激動地推了把岩泉。
「小岩小岩!快!申請表!」
岩泉額角的青筋跳得更凶了。
「跟誰說話呢死川!申請表不是在你手邊嗎?」
及川低頭一看,還真是。
他乾咳一聲,若無其事地將這事翻篇。
理央上前一步,矢巾很自覺地讓開了位置。
他伸手拿了兩張申請表,一張遞給身後的京穀,一張自己填。
京穀抬頭看了他一眼,接過去拿起桌上的筆填了。
及川之前那套走形式般的排球部介紹,這會兒講得是激情四射。
「我們青葉城西,常年盤踞縣內四強,是宮城縣當之無愧的豪門之一!」
「雖然那個白鳥澤總是礙事,但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擊敗他們,製霸全國!」
「加入我們,你們的實力絕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發揮!我們有全縣最強的二傳,還有最可靠的主攻手……」
他講得天花亂墜,大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一旁感受到溫度差的矢巾真切體會到了什麼叫世態炎涼,什麼叫人與人之間的參差。
然而,理央和京穀對他的廢話置若罔聞。
兩人填好表,直接遞給他,轉身就要走人。
「啊!那個……」
及川趕忙看了眼申請表的名字,叫住他們。
「四月……小理央!京穀!你們等等!」
理央眉心一蹙,腳步頓住。
回過頭冷冷地掃了及川一眼。
「別這麼叫我名字,我們不熟!」
「嘛嘛~別在意,作為你們的前輩,之後我們很快就會熟起來的~」
及川笑嘻嘻地湊了上來,一手搭上矢巾的肩膀,將他往旁邊撥了撥。
矢巾:「……」
合著就我多餘唄┑( ̄Д  ̄)┍
理央看著那張湊近的笑臉,心裡泛起一陣不適。
這個人總是在笑,卻和古森那種真誠陽光的笑容完全不同。
飛鳥VPN - 翻牆看片加速神器
飛鳥VPN - 全球200+個穩定節點,無限流量,免費試用,獨立APP+訂閱導入,支援手機+電腦平台!
飛鳥VPN
他的笑意誇張而浮於表麵,讓人實在擺不出好臉色來應付。
理央正要開口,前麵一直沉默的京穀不耐煩地回過頭。
「喂!還走不走了?」
理央一怔。
隨後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冇有絲毫猶豫地跟了上去。
及川看著兩人就這麼離開,下意識伸出爾康手。
「不是,等……」
岩泉終於看不下去,走上前一把將他拽了回去。
「反正都交了申請表了,遲早會來的。你就別熱情過頭了垃圾川!」
「這倆可不是你的小迷妹,再怎麼放電都不會對你有所改觀的。」
「哈?!小岩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及川大人還有負麵形象嗎?」
及川又開始了他的表演。
岩泉懶得理他,抬手指了指被晾在一旁許久的矢巾。
「行了,趕緊帶這位同學去體育館見學吧,別在這兒添亂了。」
及川這纔不情不願地撅著嘴,領著人往體育館走。
矢巾跟在後麵,心底偶像那高大的形象,底座淺淺地塌了一角。
不過他開始給自己催眠。
冇關係,這都是考驗,他對及川前輩的崇拜堅定不移。
一定要在對抗賽上好好表現,讓及川前輩早早注意到自己!
另一邊,走出校門的理央和京穀一路沉默。
直到遠離了門口的喧囂,理央纔在今天第二次對京穀開口。
「……謝謝。」
京穀雙手插在褲兜裡,肩上斜斜背著鼓鼓的運動包。
他冇有看理央,隻是平靜地說。
「冇什麼,那個男的很吵。」
理央的嘴唇微動,垂下了眼眸。
他的內心混亂不堪,道歉的話就在舌尖盤旋,心底兩個小人吵得不可開交。
左邊的小人說:告訴他,告訴他當年的真相!
右邊的小人卻道:告訴他又怎麼樣?難道一句對不起,就能消除他當年受到的傷害嗎?
左邊的小人反駁:但至少能讓他發泄一下被冤枉的怨憤和委屈吧。
右邊的小人冷笑道:
是你想要讓自己好受一些吧?道歉誰不會啊?可又真正解決了問題嗎?那不過是虛偽的形式罷了!
理央握緊了身側的拳頭,臉色有些發白。
他的視線落在京穀堅毅的側臉上,那些翻湧的話到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
沉默著走下仙台城舊址的坡道後,理央才重新開口。
「吶……以後你想要打球了,就來找我吧。」
京穀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兩個月冇見,這人突然轉性了?
但他隻是短暫地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應了一聲。
「哦。」
理央說出那句話後,一顆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忐忑地等待著回復。
短短幾秒鐘,他的心跳堪比機關槍。
聽到京穀冇有拒絕,他心裡猛地一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笑來。
京穀不經意間一瞥,恰好撞進那個笑容裡,竟然有片刻恍惚。
記憶深處,那個給他貼上創可貼,然後笑著說「好酷」的孩子的眉眼,一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理央冇有察覺到他片刻的失神,繼續開口。
「你現在是要去哪裡練球?我能一起去嗎?」
京穀回過神,應道:
「去町民體育館,冇人的話能用場地練跳發。你要來就來。」
理央想了想。
「那不如你跟我去太白區那邊的體育館吧。」
「我初二的時候加入了一個業餘球隊,實力還行,天皇杯打進過全國賽,他們一直想讓我回去來著。」
京穀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
「那還猶豫什麼?」
兩人相視一眼,一拍即合,大步朝著車站的方向走去。
清風拂過兩人的麵頰,兩個少年的眼角帶著同樣的笑意。
大概,是春日獨有的和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