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鎖好體育館的門,拋著手裡的鑰匙晃回活動室的時候,發現裡麵隻剩岩泉還在換衣服。
「咦?今天怎麼回事?」
他四下看了看,疑惑道。
「二年生那群小子呢?跟被鬼攆了似的,平時不都拖拖拉拉最後走嗎?」
岩泉把T恤從頭上套下來,隨口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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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來的時候碰到他們了,說是要聚餐,四一請客。」
「納尼——?!」
及川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手裡的鑰匙都差點飛出去。
「我冇聽錯吧?!小岩!你說那個摳門到死的四一……居然主動請客?!」
「喂!你這傢夥對後輩是什麼刻板印象啊。」
岩泉皺著眉瞥了他一眼,但還是想了想,補充道。
「不過嘛,他確實不是會輕易請客的人。上來的時候看他們把草津圍在中間,大概是因為首發的事吧。」
「へー……」
及川單手颳了刮鼻尖,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揶揄的笑意。
「我們的小理央,真是變得越來越可愛了呢。」
「希望這份可愛,也能讓那些全國級別的怪物們頭疼一下就好了。」
岩泉聞言,哼了一聲。
「別把壓力都丟給後輩,做好你自己的事,混蛋川!」
……
七月末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一晃而過。
最後一天,理央起了個大早。
對於自詡處在世界最東邊的日本來說,太陽總是迫不及待地爬上地平線,將光和熱無差別地灑向大地。
理央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長袖防曬衣,寬沿帽和口罩全副武裝,隻露出一雙眼睛。
臨出門時,鳴宮爺爺笑眯眯地站在玄關,將早已備好的行李遞到他手上。
「少爺,路上小心,祝你們旗開得勝啊。」
理央點點頭,接過行李背在身上。
「對了,」老人像是想起了什麼。
「剛纔後援會那邊有聯絡,說是靜少爺如果有時間,也會去為你們應援的。」
理央拉口罩的動作頓住了。
他嘴角抽了抽,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這人最好別這麼閒。」
大巴車上,空調儘職儘責地對抗著窗外的熱浪。
對於已經是第二次參加全國大賽的理央和京穀來說,那份初次踏上征途的興奮感淡了不少。
兩人默契地坐到了最後一排,一個戴上眼罩,一個拉下帽簷。
車子剛一啟動,就雙雙睡死過去。
最近的訓練量實在是太狠了,能多補一分鐘的覺都是賺到。
相比之下,第一次打進全國賽的前輩們,一個個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尤其是及川。
他已經把從進場pose到賽前口號全都規劃好了。
甚至連決賽時選手介紹的入場姿態都設計了三個備選方案,正在興致勃勃地徵求大家意見。
「啊,可惜咱們的應援隊不能全員到場,」他一臉遺憾地嘆氣。
「門麵就隻能靠家長後援會和我的後援會女孩們撐著了。」
花捲幽幽地吐槽:「那你的排麵還真是不小啊。」
「可惜開幕式都很簡短,冇那麼多時間給你裝杯。」
岩泉也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
「畢竟高校綜體是所有體育運動的盛會,其他項目也會分走相應的關注度。」
鬆川給了他最後一擊。
「而且我查過了,排球項目是在副館舉辦的。那個小場館,到時候估計跟下餃子似的人擠人。」
「你別說擺pose了,說不定還得跟個傻子似的在隊伍最前麵舉牌子呢。」
及川大受打擊,手裡的牛奶麵包瞬間就不香了。
青葉城西這次在東京預訂的旅館是家高級酒店,大巴可以直接開進地下停車場。
對理央來說簡直是天大的福音。
這意味著他從下車到進房間,連一秒鐘的太陽都不用見到。
不知道分配房間的是監督還是教練,總之,非常「懂事」地把理央和京穀分到了一間。
不用和那群聒噪的傢夥住在一起,理央也著實鬆了口氣。
下午,全隊前往提前預訂好的體育館進行熱身,以保持手感和狀態。
一進場館,大家就散開了。
冇有統一的口令,也冇有整齊的隊列,每個人都自顧自地開始了自己的「熱身」。
青城的幾個主力隊員日常就冇什麼「活人感」。
不著調的,不搭腔的,一個個我行我素。
一群後輩看著還在玩鬨的前輩們,簡直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理央早上冇能晨跑,渾身不得勁兒。
進了場館,熱身活動一結束,他也冇急著碰球,直接就繞著場館內的球場外圍跑了幾十圈。
京穀則是拉了一筐球站到場邊,逮著發球區一頓狂轟濫炸。
那架勢,彷彿跟對麵的地板有什麼深仇大恨。
花捲和鬆川幾個人倒是在打球。
但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餿主意,居然把中間的球網用一塊巨大的黑幕布給罩住了。
隔著這塊布,兩邊誰也看不見誰,真就是純粹的瞎打。
矢巾和渡親治幾個人站在場邊,隻覺得眼前比那塊遮住球網的黑幕還要黑。
「冇、冇事……大家都是在找自己的節奏,my pace!my pace!」
矢巾不停地催眠自己。
但是,當他看到花捲仗著對麵看不見,喪心病狂地直接雙手抱著排球,扔給中路的鬆川扣球時,他終於破防了。
「這哪裡是my pace啊!這分明是一群祖宗啊!!」
金田一也是一陣冇底,他看著自家前輩們這五花八門的熱身方式,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這真的冇問題嗎?明天就是全國大賽第一天了啊喂!
他看向身邊的國見,希望從自己這位佛係隊友臉上找到一絲共鳴。
然而國見隻是眨了眨有些無神的雙眼,一臉淡定。
「冇問題,這纔是青城啊。」
金田一:「……」
不,這一點都不正常好嗎!
就在金田一的內心瘋狂刷屏吐槽時,溝口教練吹響了哨子。
「好了,活動一下身體就行。AB隊,打一場對抗賽。」
A隊就是常任首發選手。
和其他時常有選手更替的強校不同,青城的首發隊員還算穩定。
因此AB隊隊員也基本固定。
隨著教練的一聲令下,剛纔還在各自「行為藝術」的傢夥們立刻集結。
那鬆散的氣場瞬間收斂,隻是往那兒一站,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就撲麵而來。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對於B隊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麵的淩虐。
金田一又一次切身體會到了國見那句,「這才叫青城」是什麼意思了。
而場上的矢巾,已經徹底麻了。
當最後一個球落地,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時,他幾乎是虛脫般地跪倒在地。
夠了,真的夠了。
這群怪物,愛咋咋地吧。
毀滅吧,趕緊的!
這一夜,東京的空氣裡瀰漫著濕熱的因子,暗藏了數不清的暗流湧動。
酒店的走廊寂靜無聲,似乎和全國大賽前夜的緊張氣氛全然無關。
酒店最裡邊的房間裡,京穀早就睡了過去。
理央卻毫無睡意,他枕著手臂,戴著耳機,單曲循環著一首冇有歌詞的純音樂。
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
不知為何,他卻想起了當初第一次和京穀一起參加全國賽時的情形。
當太陽再次升起時,時間已是八月。
炎熱的東京,即將吹起一陣青色的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