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族之金屋藏蟲 087

小少爺的固執 有隻蟲比我更重要。

這間閣樓，塞滿了書。

少說也有上千本的書，按照不同的尺寸大小、封皮顏色、薄厚程度被整整齊齊地放置在靠牆的三麵書架上。這裡很大，完全不是普同意義上的“小閣樓”，從長寬估算，應該是洛奧斯特大宅一整層的麵積。

除了書之外，這裡還收納著很多密封的盒子。夏恩不知道裡麵裝著什麼，但紙質實體書在星際時代已算得上奢侈品，能和這些書放在一起的，肯定不是什麼常見古董。

這間“書房”繼續朝裡，還有很多夏恩見都冇見過的裝備武器、奇怪的模型、好似紀念品之類的收藏物。而在這些價值不菲物品圍攏的中間，是一個環形樣式的銀灰色操作平台，應該是某種外接數據終端。

不管裡麵那些，單就外麵的閱讀區域，書桌、檯燈、座鐘，以及穹頂的彩繪玻璃，這些綜合起來，形成一副具有強烈似曾相識感的畫麵。

夏恩愣了一下，他想起來，到底在哪裡見過這個地方——

勞埃德的精神擬像。那座海邊白塔的最高處，代表著雌蟲最核心的自我部分……那間幽秘靜寂、彷彿時光停滯的閣樓。

“……你幼生期時常來這裡嗎？”

勞埃德耐心等待著雄蟲參觀完畢。哪知對方回到最外麵的區域後，第一句話，卻是這樣一個問題。

“為什麼這樣問？”帝國上將很是驚奇。

“我都冇進來過，你卻一副很熟悉的樣子。”夏恩解釋，“柯特說過，你是在這裡長大的。”

“這不是您第一次進這個房間。”勞埃德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神帶點笑意，“而我也冇有‘幼生期常來’。我是成為瓦沙克後，纔有資格進入這裡。”

“所以，這又是成為洛奧斯特大公後，才能解鎖的獎勵？”

夏恩看他一副“很有故事”的樣子就來氣。於是明明可以好好說的話，被他陰陽怪氣地反問道。

這不能怪他小心眼。隻能說他太敏銳。勞埃德隻說了幾句，他都總結出了一堆資訊。比如：

一、這地方很機密。十有八|九隻有公爵本蟲和瓦沙克首領有資格進入。

二、勞埃德小時候冇有常來，但肯定冇少來。精神圖景裡那間閣樓和眼前的佈置有不少出入，說明是很久以前了。再加上精神擬像的成形落定一般是在幼生期，所以合理推測：

雌蟲在這裡一定有過非常美好的回憶。所以在構建精神圖景時，纔在精神擬像中重現了這個地方。而對幼生期的蟲來說，什麼是美好的回憶？百分百是玩耍的記憶。勞埃德能和誰玩？肯定是青梅竹馬的弗朗茨了。

夏恩幾乎都能想象這樣一個場景：小小的勞埃德和弗朗茨玩著探險遊戲，然後不小心誤入了這個神秘的房間。他們每天都會溜進來，玩跳棋遊戲、捉迷藏、探索收藏品的正確使用方法……

啊，你說不是隻有公爵和瓦沙克首領才能進來麼？那種細節不重要好不好！重要的是，勞埃德，和，弗朗茨，快樂地，玩耍……

夏恩腦補著，臉色快速變臭。但另一隻蟲卻像冇看見一樣，徑直抓起他的手，將他帶到書架前。

他抽出一本，遞給夏恩，低沉嗓音喚回了雄蟲飄遠的思緒：“您看看這個。”

夏恩翻開，發現這是一本家譜，但不是洛奧斯特，是同為十三大公爵菲洛家族的。裡麵內容非常詳實，有現任菲洛大公的生平簡介、健康數據、個蟲喜好、私蟲關係、蟲脈資源，甚至連和家裡雌侍的關係都有記錄。

再往前翻，則是很多他聽都冇聽過的家族秘辛。事實清晰，條理清楚，邏輯成立。應該是真的。

勞埃德又遞給他一本。這次是奧古斯塔斯公國的內部黨派勢力分析。黨派主要情況、現任領袖對各國態度、和王儲的關係、對手朋友又是誰……如果現在要對奧古斯塔斯複雜政治現狀進行課程測驗，帶上這本絕對可以高分。

“如您所見，這是間資料室。或者說，獨立數據庫。”

勞埃德轉向夏恩。“每本書冊，都是特殊記憶紙張製作，儲存可達萬年。同時，書冊內容可以和裡麵的終端對接、實現自動更新。”

“這裡的所有數據，中央智腦無法探知、當然更無法查詢搜尋。這是僅屬於洛奧斯特的財富。從效能上來說，它甚至比中央智腦更優越。這點我可以保證。”

真有這麼厲害？

夏恩挑眉，中央智腦已經很牛了，它集聚著蟲族所有的高科技文明，同時監控記錄著全帝國幾千顆行星的各種數據。結果，現在勞埃德一臉認真地跟他講，他們家自己用的小數據庫比蟲帝的還牛？

“它構建的基礎框架和中央智腦完全不同。就運行速率，它絕對是第一。您可以親自驗證。”

勞埃德略帶幾分自豪地說。他將夏恩帶到環狀的操作檯上，示意他將禦戒放上去。

夏恩將手指貼上感應區。操作檯瞬間亮起，一排環狀虛擬屏在半空浮現。同時，一個柔和的聲音響起：

“晚上好，公爵閣下。我能為您做什麼嗎？”

夏恩“哇哦”了一聲：“啟動物是禦戒嗎？……我以為，這個地方是脫離皇權管控的。”

“這個禦戒，比陛下手裡的，多了一些東西。”勞埃德笑道，“當然，他並不清楚這一點。”

“等下。”夏恩眯起眼，“所以是瓦沙克來選擇效忠的雄蟲嗎？這……”太不合常理了吧。

“雙向選擇，我的公爵。”雌蟲單手撫肩，朝他微微欠身，是馴服、是忠誠。

“瓦沙克進入這裡，是需要公爵授權的。授權定期需要更新。如果公爵覺得影的首領不可信，他可以更換蟲選。同樣，若公爵遭逢意外，瓦沙克則肩著為洛奧斯特挑選合適掌舵者的使命。”

“但這種情況很少發生。大多數時候，公爵會早早地挑好繼任者。禦戒的更換，不會經過瓦沙克。”勞埃德最後補上一句。

夏恩冇再說話。他又想了那場蓄謀已久的意外，那個佈滿陰謀算計、無聲無息張開的陷阱。

他的目光掃過操作檯。十分鐘後，雄蟲的手指按上輸入的鍵盤，以他自己的方式，開始熟悉這個嶄新的係統。

勞埃德說得不錯；這個係統，比帝國現行的數據處理平台更縝密、效率更高，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美。夏恩幾乎在驚歎了。

他現在知道，曾經被尤裡按頭強學的那古怪的數據編製語言是乾什麼用的了。多虧了他在這方麵的奇特興趣，否則他現在就要兩眼瞎地站在這，像個傻子一樣，聽著智腦的提示，先慢悠悠來個新手教程。

半個小時後，一直侯立旁側的勞埃德離開。他坐到書架旁的扶手椅中，開始處理公務。

一個小時後，夏恩麵沉如水，手指在鍵盤上劃拉出一道道虛影。

兩個小時後，夏恩退出介麵，回到外麵的閱讀區。

“勞埃德，我要去洛特寧。”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麵色冷峻，藍眸發寒。

“我應該勸阻您的。”軍雌關掉終端投影，“但我知道您喜歡反駁我，和我對著乾。”

“我以為這樣才和你的心意。”夏恩走到扶手椅前，席地坐到地毯上，將腦袋擱到雌蟲腿上，“那些東西難道不是你傳上去的嗎？”

“我需要夏娃幫我計算。有些線索，隻憑蟲力，是找不出來的。”

“SWC炸彈、那個叫‘自由火焰’的新組織——這名字可真俗——普萊斯家族、澤維爾……你的推測和我的一樣嗎？”

勞埃德的手指熟悉地按上雄蟲的眉心、額角，為對方緩解著高度集中注意力後的緊張神經。

離開瑞德哈特前，他去見了羅安·曼奇。對方給出的訊息和史蒂夫·薩德那裡的差不多。這個叫做自由火焰的新組織，是洛特寧某個勢力在外的分支。

它們主要在聯邦和帝國境內活動，給兩邊的非法組織提供武器軍火，發點戰爭財，搞搞黑市買賣。和小少爺的堂哥，朱瓦耶私底下做的那些差不多。

近幾年，因為兩個超級大國局勢緊張，自由火焰發展得很是迅速——他們的生意甚至做進了瑞德哈特，並且試圖挑戰曼奇家族的地位。當然，他們失敗了。這又是另一個故事。

話題轉回來。當時叛軍的那些武器，勞埃德幾乎可以肯定，是從他們手裡獲取的。至於是誰購買，或者再進一步，是否是自由火焰主動提供，那就要進一步探查纔可得知。

普萊斯家族那邊，結合肯給出的線索，這起叛國案證據確鑿。本來這麼一大顆釘子，勞埃德不想這麼快拔出，但一想到對方存在一天，對夏恩生命安全的威脅，帝國上將便感到坐立難安。

他和伊斯米爾最終取得一致。不怕打草驚蛇！對方敢在舞會上出手，就是要大肆行動的征兆。既然如此，不如殺雞儆猴！

這幾個月來，勞埃德還在軍團裡處理了不少眼線。以前就有，但清理了還會有新的進來，不如養著、定期觀察，甚至還可以藉機傳送假訊息。如此一舉兩得，實在省事。

但小少爺馬上就要就任軍團長。為了確保對方的安全，他將裡麵最大、最危險的幾條魚已經提前收杆了。

目前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聯邦政府某個黨派，和帝國某個權勢滔天的蟲，聯合起來，密謀構陷，謀害了洛奧斯特家族的精英戰力。而對方暫時收手，很大可能是最近聯邦內部不太平導致的。

局勢一變再變，甚至有些撲朔迷離。這個時候，洛奧斯特的新任大公若是再意外死亡，帝國輿論可壓控不住。開戰幾乎就是下一秒的事！

在夏娃的分析報告裡，對聯邦和帝國有可能牽扯進這件事的蟲，列出了一個非常詳儘的名單。其中，勞埃德猜測的那幾個果然也在其上。

若要進一步縮小範圍、鎖定對象，他們需要更多新的情報。他們必須要再深入地查一查這個自由火焰。

“小少爺，洛特寧局勢不明，最近非常危險。自由火焰的事，我會安排影去查的。”

帝國上將手上動作不停，沉默了一會，冇有回答雄蟲的問題，而是開口說了這樣幾句話。

“你很清楚我不會聽你的。”夏恩閉著眼，輕聲嘟嘟，“你剛說的。”

“總要試一試。”雌蟲沉聲道。

“那結果你知道了。”夏恩睜眼，由下看上來，“我要去，我必須去。影大部分都是雌蟲，他們精神力就那樣，靠其他方法查起來太慢，我等不了。”

“這事急不得，小少爺。”勞埃德歎道。他放開手，從椅子上滑下，也在地毯上坐下，雙目平視那雙藍眼睛，“您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如果您出了任何差錯，一切都冇有意義。”

“不。”夏恩用手指按上了帝國上將鋒銳冷冽的唇，“有隻蟲比我更重要。”

“我必須親自去確認。”

*

作者有話要說：

好喜歡寫小少爺和上將的互動日常！

這兩骨子裡都很強勢，其實有一堆需要磨合的哈哈哈

不過現在，熱戀期麼，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