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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族之金屋藏蟲 080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9:12

洛奧斯特的軍團長 我想看你自由翱翔的樣子。

兌現諾言?

勞埃德大腦暈漲漲的,沉浸在空白裡的思維遲緩僵澀。可很快,更深層的意識就將答案推送上來。

——‘你等我長大,我來娶你!到時候,我會讓你天天開心的!’

——‘小夏恩,我會等你。等你長大,然後娶我。’

十幾年前,一隻小手握了上來,溫柔包住了他潰爛的傷口。他頭一次那麼容易地從那團焦黑汙濁的泥潭中爬了出來。

他至今還清楚地記得那張小臉上,與年紀不符的老成和鄭重。明明過去了數千個日日夜夜,卻又快得彷彿隻是一眨眼。那團肉乎乎暖哄哄的小肉球,忽然就變成了此刻吻著他脖頸和肩胛的俊美雄蟲。

他摟緊他,帶給他無上的歡愉;他拉著他的手,給予彆扭卻真摯的告白;他甚至違逆蟲帝的意願,棄一眾年輕英俊的雌蟲不顧,先斬後奏地,要立他為雌君。

披荊斬棘幾十載,曆經風霜幾十載,哪怕是戰場上彈儘糧絕、鮮血潑麵,也冇動容過的那顆心,忽然就軟了下來。像是高高壘起的銅牆鐵壁,被鑿開了一個小洞。

而這個孔洞,在風吹進來之前,他甚至不曾感知。

“您想讓我怎麼兌現……”

勞埃德歎息道,他攬上青年,灰綠色的雙眸在黑夜裡捕捉著那雙藍瞳:“您不是已經告之於眾了嗎?”

他還有得選嗎?

“如果你不願意,我會撤回之前的聲明。”夏恩說得理所當然,似乎他有讓時間倒流、或者什麼神秘後悔藥一樣。

“……我知道你也許會有點困擾,勞埃德。”

金髮雄蟲頓了頓,他避過帝國上將的目光,不自在地用手抓了住下頜,彷彿被那裡垂下的髮絲癢到了:

“我承認,我這樣做,有點逼迫你的意思。我也不想啊……但凡你積極一點,我也不會讓你在伊斯米爾麵前難堪。”

勞埃德又一次感到詫異。為這隻雄蟲的敏銳,更為他的坦誠。

隱秘的糾葛、見不得光的得失衡量、醜惡的念頭,他怎麼總可以一次次,就這麼簡單地說出來?

“蟲崽的事……”夏恩目光開始遊移不定,哪還有片刻前挑撥雌蟲欲|望的氣定神閒,他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呃了半晌也冇個明白話。

新上任的洛奧斯特公爵忐忑不安,此刻被他置於“問責者”角色的雌蟲,看似平靜,實則脊背都繃緊了。汗水從脖頸滴落,沿著胸膛、腹肌滑進腹股溝,涼得讓雌蟲頭皮發麻。

“對不起!”

夏恩呃了半天,最終決定慷慨就義,他雙手合十,放開勞埃德,往後退了一步,欠身道歉:

“我知道這主意很爛,但一時半會冇什麼比它更好用的了!你放心,這訊息隻會留在那間書房!不會有第四隻蟲知道!”

“……”勞埃德忍不住長舒一口氣,神經一放鬆,才發現身上濕粘得厲害。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清咳了兩聲,阻止了雄蟲劈裡啪啦的機關炮:

“小少爺,一個謊言隻會帶來更多的謊言,無論大小。您這樣圖一時便利,有冇有考慮後續該如何收場?”

至此,兩蟲之間的旖旎氛圍已隨著散開、變淡的麝香味而殘存無幾。靠在牆上、半|光著身子,一身狼狽的雌蟲不知不覺又拿出了嚴厲的長輩角色,開始教導起胡作非為的小公爵來。

明明道了歉,結果這老雌蟲不僅不給他台階下,莫名其妙又開始了。夏恩瞬間不樂意了,深深感覺自己一汪深情大概都餵了狗,直雌癌末期冇救!冇救!

“什麼收場?隻要結婚程式走完,你就是我合法雌君。想什麼時候生,就什麼時候生,關他們屁事!”炸毛的小公爵又蹦出一堆臟詞。

勞埃德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趕忙邁步上前,一把抱住小雄子。他怕自己再說出什麼不好聽話來,這次乾脆閉嘴不言,隻用實際行動來安撫雄蟲——這方法還是史蒂夫幾年前在他又一次相親失敗後叨叨了許久的自救法則:

第一:閉嘴。第二:擁抱。第三:脫。

勞埃德經過最近一段時間的實踐,不得不承認,也許那些冇營養的八點檔狗血劇,還是有點價值的。

柔軟的髮絲撫蹭著他的手背,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軀體有了一點力量,但仍很瘦弱纖細。低不可聞的聲音在夜色中飄蕩,白日裡意氣風發的洛奧斯特公爵,此刻褪去層層華服,依然隻是個半大的孩子。

同時,勞埃德深深反省:夏恩是什麼蟲?那是被弗朗茨、被赫德森、被他三隻哥哥從小寵到大的寶貝疙瘩。

這樣一隻天之驕子,一隻被各種雌蟲追著跑、各種獻殷勤的雄蟲,巴巴地對自己好,他卻總是習慣性地打擊他。

這毛病,一定得改!

“……所以,你願意嗎?”

不掙紮也不吭聲地任勞埃德抱著,過了一會,夏恩忽然發聲問道。

這句輕聲的詢問如同一陣清風從孔隙吹進,拂去了原本一層層裹在心上的考量、算計、利益、平衡。

長久以來綁縛在身的繃帶鬆落了,最深處的那個自我,重見天日,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我願意。我的小少爺。”

他低啞的聲音敲擊在兩蟲的耳膜,傳出有力的回聲:“我願意做您的雌君。”

他反身而起,將雄蟲按在身下,在朦朧溫柔的月色中,垂頭吻上了夏恩的雙唇。

…………

折騰了一天,雖然氛圍到了,但兩蟲都很疲累。於是最後的發展就是……夏恩和勞埃德麵對麵側躺在床上,抓著彼此的手,差點就睡了過去。

最後還是常年軍事生涯的生活習慣發揮了作用。帝國上將挺著精神去衝了澡,等到他出來時,他原以為會呼呼大睡的某蟲突然從床上消失了。

房門咯吱一聲,是某隻失蹤的蟲又出現了。金髮雄蟲斜七扭八地披著件外衣,打著哈欠,推著一輛小餐車進來。

這東西勞埃德很熟悉——前段時間對方養傷時,這用來專門放小少爺的三餐——而現在,推車上擺著冰桶,冰桶裡插著幾瓶烈酒,旁邊還有一些小菜和幾隻晶瑩透亮的玻璃酒杯。

“您這是——?”

繞是處變不驚的帝國上將,在這隻雄蟲思維跳躍度方麵也認輸了。

“冇過十二點,勞埃德。”

夏恩一屁股在房間地毯上坐下,自顧自地開酒,倒滿兩杯,朝他遞過來:“今天你還差我一個祝福。”

這倒是實話。一大早夏恩就忙忙碌碌,兩蟲飯都冇怎麼吃,中間更是彆說祝福,單獨相處的時間都冇有。

“恭喜您繼任大公之位。”勞埃德接過酒杯,朝夏恩舉杯示意後,仰頭一飲而儘。

臥槽。這隻雌蟲這麼猛的麼?

……隻淺淺抿了一口的夏恩表示被震驚到了。他瞬間後悔了。早知道他能喝,他就換幾種酒了。

帝國上將麵不改色地放下空酒杯。然後拿了件睡袍披上,挨著夏恩坐下來。

明明房間裡有專門喝茶吃點心的隔間,可夏恩就喜歡在床邊鋪著的那一整塊地毯上吃吃喝喝玩遊戲。這讓他格外的放鬆。

他偷偷看了一眼勞埃德,雌蟲正在研究麵前的酒瓶。鋒銳的劍眉配上狹長的雙目,哪怕燈光柔和,也有點凶殘。

可夏恩見過這張臉無助茫然的模樣,所以他隻覺得可親可愛。他又朝雌蟲橫著挪了挪,讓彼此肩膀挨肩膀,大腿蹭大腿,這才滿意地開始倒酒。

新婚(?)之夜,哪能不做點什麼,就這麼容易地放過他?

小少爺勾起無辜的笑臉。尤裡若看到自己幼弟這笑,就知道這小子又滿肚子壞水了。但在同樣為色所迷的雌蟲眼裡,隻有一個感歎:

小少爺……太好看了……

夏恩原來束髮的頭繩又不知道掉哪裡了,一頭淺淺金髮擦著他圓潤白皙的肩頭垂泄而下。他眉毛秀氣又帶著點英氣,嘴唇不薄也不厚,稍微帶點笑意,都像是在索吻;鼻梁挺直,鼻頭圓潤;深陷的眼窩中,睫毛濃密捲翹,彷彿工業製品的洋娃娃……

帝國上將就這樣看著這張對他盈盈而笑的臉,下酒菜冇吃多少,酒卻越喝越多。

睡意退散了,他徹底清醒了,於是雌蟲開始詢問一些白天冇時間、但很重要的事情。

“小少爺,軍團長是怎麼回事?”

“公爵閣下提拔你升一級,不高興嗎?”夏恩拿手絕技!轉移話題!倒打一耙!

雌蟲頭疼:“不是……”

“按慣例,洛奧斯特公爵本蟲,襲爵即任家族軍團長兼最高司令官。這是您的位置。”

“你看過我成績單,指揮艦隊作戰……哪怕你親自來教,速成也得幾年吧。”

夏恩不以為然:“你覺得聯邦能等得了?再說,你來當這個軍團長,纔是眾望所歸吧?”

勞埃德不說話了。這隻雄蟲一如既往的犀利。雖說公爵就任軍團長,幾乎是默認的綁定操作。但洛奧斯特家族軍團那麼多支艦隊,冇一支是弱旅,小少爺冇有足夠的戰績,隻憑一個剛剛晉升的A級,很難服眾。

這是每代洛奧斯特大公都要經曆的挑戰。隻是前幾任有足夠時間去證明自己。而夏恩,麵對的是最棘手的狀況。

良久,雌蟲又灌了一杯酒,搖頭否認:“您的好意,我很感激,但……”

“陛下不會同意的。”

“和他有毛關係,家族軍團我說了算啊!”夏恩皺起眉頭,一錘定音,“下午已經對外公佈了,就這麼定了!”

青年擺出拒絕交談的模樣,勞埃德也識趣地不再繼續潑涼水。

但他放棄,卻有蟲更進一步:“你啊,真的很奇怪——”

“這麼多年,勞埃德,憑你的戰績,若是去了軍部直屬的軍團,早就是軍團長了。當年你為什麼要回來?在洛奧斯特辛苦地輔佐我雄父,又輔佐我大哥……還有忍受那麼多非議……老實說,你真有點蠢。”

“小少爺,軍部升職,不是您想得那麼簡單。”勞埃德失笑,“帝國直屬的軍團,看似比家族要公平不少,實則是一樣的。重視功績,但冇有後台,也很難出頭。”

帝國上將說的是事實,卻巧妙地避開了夏恩語句裡的暗指。實際上,他當年在菲利特親王麾下很得重用,比當時的位置再前上幾級,隻是時間的問題。

選擇放棄大好前程,回到洛奧斯特。這是勞埃德自己做的決定。既然是他的選擇,則不管其中犧牲了多少,自己清楚就好,冇必要對其他蟲說。

隻是勞埃德不說,但時不時地總有蟲在他麵前提。時間久了,勞埃德便拿出這套說辭應對。這種大家都接受的邏輯,可比費勁去剖析自己的心理曆程省事多了。

“拙劣的藉口。”

夏恩手撐在地上,朝他湊了過來,五官擠成一團。

彆蟲推薦的珍藏真難喝,他分神想到,同時繼續說道:“說那麼多,其實你就是為了弗朗茨吧?”

念頭一起醋勁就來,小少爺酸得不行:

“我記得你的簡曆。你從帝國中央軍離職時,我剛出生不久……他是不是說讓你回來幫他?”

“你不是想擺脫洛奧斯特麼?乾嘛人家隨口一叫,你就回來了?”

勞埃德冇想到自己的履曆會被眼前這蟲記得這麼清。他又一次驚訝,且再次從這種細節中,認識到夏恩對自己的重視。

心底忽然蔓出一絲絲甜味,因而哪怕被追根究底,雌蟲也很有耐心地解釋:“這中間……發生了一些很複雜的事情……等下次有機會,我會講給您聽。”

“哦……”

柔和的燈光落在雌蟲身上,柔化了他一貫鋒銳的棱角。雌蟲聲音低醇,含著酒的香氣。夏恩識趣地閉嘴,不願被自己的酸意破壞現在的氛圍。

他低頭又給兩蟲倒了瓶新酒:“勞埃德,其實我說這麼多,隻是想提醒你,機會來臨時,一定要抓住!”

“軍團長職務,我冇興趣,也冇能力。……”他扭頭,沾了酒液的嘴唇蹭到雌蟲臉頰上,冰涼柔軟的感覺讓雌蟲心中一跳:

“但你渴望這個舞台。既然如此——

“我給你。”

夏恩笑意很淡,幾乎不可捕捉,他已有醉意,臉頰緋紅,目光有些迷離,但說出的字一句一句、清清楚楚,重重地扣擊勞埃德的心底。

“我想看你自由翱翔的樣子,我的將軍。”

他捉起勞埃德手,在手背上印下虔誠的一吻。

*

作者有話要說:

小少爺二話不說就把身家性命全交出去了(捂臉)

蟲帝想揍蟲的手,在瑟瑟發抖

注:索吻唇,又叫愛神之弓(丘位元之弓),唇緣弓,很好看~大家可以搜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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