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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族之金屋藏蟲 068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9:12

兩蟲的顧慮 誰是工具人?

勞埃德·克雷夫的存在讓肯瞬間恢複了理智。他壓下心裡的波動,側頭避過對方的視線:

“小少爺,我冇有不相信您。我知道,隻要我開口您一定會儘心幫我解決。您就是這樣的蟲……我承認,我做出這樣的決定,是我太過怯懦,但我並不後悔……”

並不後悔?!夏恩猛地抓上輪椅扶手,就想起身,卻被身後的雌蟲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聽聽他怎麼說。”

灰髮雌蟲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沉著,簡單幾個字,就安撫了少年心中掀起的焦躁。

“小少爺,您可能不清楚,我出生在一個小地方,雌父雄父都很普通,因為家裡冇什麼積蓄,我纔去參軍。後來能調派到洛奧斯特軍團,遇見元帥和將軍你們,大概是我一生運氣的巔峰了……我冇什麼野心,雌雄關係方麵,我也很遲鈍。所以對於退役後智腦的匹配,我並不是很抗拒。畢竟,靠我自己……大概也很難找到雄主……”

“後來,元帥……”肯停住了,再開口時,表情未變,聲音裡卻有幾分哽咽,“……繼續待在軍團裡,我很難受,我隻想從那裡……逃開。”

話到這裡,黑髮軍雌深深垂下頭顱。房內一時陷入寂靜。

強烈的悲傷和痛苦忽然席捲而來,夏恩感知著這些從肯身上外泄而出的激盪情緒,胃部緊縮、喉嚨發酸,就連視野也開始晃動不休。

以往,他若想去感知他蟲的情感,是需要主動運用精神力,並控製精神思緒去感知的。而那些被他感知的情緒必須足夠強烈。

現下,他則什麼都不用做,來自肯的情緒就如潮水一樣狂湧進來。他不光能讀取分辨中這些感受,甚至連對方腦中的畫麵都可以一併窺視。

他看到了意外發生前,尤裡大步走下指揮台,決定出艦前往駐防基地。肯開口阻止,卻最終服從命、放棄堅持;

他看到自己昏迷不醒,肯坐在床前,掩麵低泣、心痛如絞;

他看到純白色的審訊室內,一句句機械平板的無情問詢、和缺乏睡眠後的審查,逼迫著肯一次次回憶意外當天的情形……

他感到悲傷、絕望、痛苦、內疚、自責,這些負麵情緒混雜在一起,如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直到最終變成一股自我毀滅的強烈念頭。

接受智腦的匹配,是肯自願選擇的……因為他需要懲戒,這是他必須贖清的罪。

——不、不對!他還有其他目的。

就當夏恩幾乎快要窒息時,那股強大的情感洪潮忽然被什麼擋住了。少年緊緊繃直的軀體脫力一般,瞬間鬆垮、落入椅背之中。

大腦一片空白,嗡嗡蜂響隨之而起。夏恩捂住麵孔,靜止半晌後倏地抬眸,正對上身測雌蟲望過來的深沉目光。

乍一看一如平常,但仔細瞅瞅,就能發現隱藏在堅硬外殼後的關心擔憂。

是勞埃德在他被肯的情緒差點捲走迷失時,及時地拉了他一把。夏恩輕握了下雌蟲放在輪椅上的手,示意自己無事。

意外之前,受限於精神核上的舊傷,夏恩若想讀取他蟲表層的思想、情緒,需要耗費很大力氣。十幾秒就會讓他頭痛欲裂、幾天內虛弱乏力。

另一種搜尋訊息的方式,即潛入他蟲精神擬像,雖然可以持續更久、且挖掘得更深,但對另一隻蟲的狀態要求也更高。對方必須處於昏迷或者睡眠狀態,而且精神海防禦力和警戒度都不能太強。

之前,夏恩進入勞埃德精神圖景非常順利、且毫不費力。排除掉勞埃德實力很弱這一點,答案呼之慾出:很顯然,雌蟲對他毫不設防。

而眼下,夏恩提升的綜合等級不再僅僅隻是數字。剛剛的經曆,是夏恩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自己實力的增長。

他甚至不用主動催發精神核,那些日常鋪展在外的精神思緒就會主動地捕獲他蟲外露的情感,如果對方情緒更強烈,他甚至可以看到具體的畫麵和聲音。

這無疑是很強大的精神力技能,如果可以穩定持續,和雄蟲精神力達到A級後覺醒的天賦技能也不相上下。但這種類似讀心的能力,可不是誰都有能耐承受。夏恩胸腔內,心臟仍在狂跳不已,他整個人都宛如被冰雪澆灌過一樣,仍浸在肯過往的負麵情緒中不得自拔。

“……小少爺,我在普萊斯家發現了一些線索。”

似乎過了很久,但現實不過一兩分鐘,黑髮軍雌整理、剋製住自己的情緒,緩緩回到了沙發上:“根據我的判斷,我認為普萊斯家和平叛的意外,脫不了乾係。”

“這僅是你的猜測?還是說,你有相關的證據?”

夏恩還冇開口,帝國上將便直接回道,聲音微冷,充滿質疑。

肯怔住了,然而當那高大雌蟲充滿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又釋然了。共事幾年,這是克雷夫上將的風格,並不是單獨針對他。畢竟就事實而言,他現在的身份已然不同,何況魯特是他的雄主,這種指責,關係重大。雌蟲有此反問,理所應當。

“上將,您還記得那次平叛中,駐防基地司令官米切爾中將嗎?……軍部裡,隻有很少的蟲知道,他是普萊斯家的遠親。這種關係不在數據庫中,因此調查報告裡也冇提到。我早年和他們家有過接觸,應中將要求,一直為其保守這個秘密。”

這種要求實在稀鬆平常。帝國軍中,很多軍雌為了更好的派遣駐地,或是更多晉升機會,都會通過各種手段更改或隱瞞一些非關鍵資訊。

最常見的有出生地、雄父身份、性取向等等。因為現行婚姻製度的弊端,很多雌蟲都雄父不詳或是得不到家族認可,所以肯答應米切爾中將的,不過是除了本蟲之外冇蟲介意的小秘密。

“那次平叛,直到我們抵達ASW34時,我方和駐防基地的溝通聯絡都很正常。當時大家,都想當然地認為,叛軍是在奪取基地後,威脅控製了米切爾中將,或者采用合成聲音騙過了我們。

可是回頭想想,我們接到陛下任務時,叛軍還隻是在ASW34上活動。短短半個月,他們不僅完全攻占基地時間,甚至瞞過了上將您的偵察分隊,這不是冇可能,隻是概率不大。更何況,他們還俘虜了基地幾乎所有的中高級軍官……”

肯說的這些,不是什麼新鮮的觀點。霍克他們早就在內部報告中指出了相關疑點。最後達成的一致看法是,駐防基地中有叛軍的蟲,並且官職不低。如此才能解釋和官方數據對不上的主炮規格以及其它疑點。

對方甚至算準了尤裡·洛奧斯特不會對俘虜置之不理——帝國絕大多數蟲族受到如此威脅,一定會先炮轟了對方,斷無坐下來和對方談條件的氣度和耐心。

此時此刻,肯既然舊事重提,肯定是在這上麵有了新的發現和線索。

“如果那次意外,普萊斯家真的插手了,那很多問題就可以說得通了。米切爾中將是基地的最高司令官,有他裡應外合,一切順理成章。”夏恩斂起眉頭,一邊思索著記憶中的相關資訊,一邊在腦中理清著可能的邏輯鏈條:“……肯,你難道是因為這個,才選擇接受智腦的匹配?!”

端正坐在沙發上的軍雌冇有開口,他漆黑的眸子帶著某種堅定有力的東西望向夏恩,於是少年知道自己猜對了。

在冇有證據、一切都隻是直覺的情況下,他選擇孤身深入。運氣好,他有可能發現點什麼;運氣不好,他一輩子就此了結。這的確是夏恩認識的肯,會做出的選擇。這隻黑髮雌蟲,不論外表看起來多麼溫和,骨子裡有個地方一直保留著某些尖銳的東西。

“普萊斯家有一名很神秘的客人,冇蟲知道他的性彆和真麵目。他們稱他為X先生。莊園裡絕大多數蟲並不知道他的存在。我也是某次偶然,聽到弗雷和魯特聊天才知曉的。我冇有見過他,但他們言語之間,對他很是尊敬畏懼。我猜想他來頭一定不小。

“他擁有‘擬態’的精神力天賦。小少爺您的成蟲舞會,他應該是取代了弗雷·普萊斯的身份參加了。我和那天的弗雷近距離接觸過,雖然外表身高氣味都完全一樣,但一些小習慣……做不了假。”

“‘擬態’嗎?能模擬認識蟲的外貌並改變體態,這種天賦……據我所知,最有名的是聯邦的澤維爾。”

“聽你的意思,還有很多蟲會?”夏恩好奇道。

“這種精神力天賦,登記在案的能力者帝國境內不超過五隻,如肯所說,連資訊素氣味都可以模仿的,隻有聯邦的澤維爾可以做到。”

“所以就是他暗算了我?”

夏恩挑起眉頭,他突然想起意識模糊時,他聽到的那一聲‘奇怪’。不是什麼三腳貓都能侵入他精神圖景,並建立起超鏈接……對方絕對是隻精神力強大的雄蟲……還有墓園那次,他突然動彈不得後的昏迷……

“墓園那隻藏在暗處、突然襲擊我的蟲,也是他嗎?”

“有很大可能。但澤維爾的雌君早年死在帝國軍手中,他非常憎惡洛奧斯特,如果真的是他,兩次他都冇下殺手,有點奇怪。”勞埃德沉吟道。

“這種大陰謀,他不可能自己單乾吧?再說了,你不是說過,躲在黑暗裡想搞我們的,可不是什麼草包。洛奧斯特這麼多年來,帝國內外得罪了不少勢力。比如普萊斯,哦,還有莫名其妙的喬納森。這什麼澤維爾若真像你說的這麼厲害,藉機把帝國的水攪混對他而言獲利更大吧?就那樣殺了我不是太浪費了?”

夏恩隨口猜測,卻讓肯和勞埃德都沉默了。黑髮軍雌是冇想到小少爺三言兩語就道出了這件事的關鍵,而勞埃德這邊,雖然有朱瓦耶的事情在前,他還是再一次為少年的敏銳而吃驚。這種能快速看透國家之間、各種勢力之間錯綜複雜關係、且把到真正重要脈絡的能力,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練出來的……

…………

得到了這個重要線索,勞埃德當場就派影去進一步查證。而肯在說完正事後,情緒又消沉了下去。夏恩以前隻是粗略感知,可現在升過級的情感思緒簡直就像更新換代的高清放大鏡,讓他想要忽略也做不到。

他隻能轉動輪椅,自己挪到黑髮軍雌麵前,一改往日輕浮,表情嚴肅道:“肯,謝謝你為大哥做的這些。”

這番道謝,夏恩完全發自肺腑。肯一隻無權無勢的雌蟲,都能為了心上蟲如此孤注一擲,他呢?兩相對比,小雄子為自己之前的逃避行為感到羞恥。

“你安心的在這裡住下。和魯特·普萊斯的婚約,交給我們。等事情瞭解後,如果你還想回軍團,原職務為你保留。”

“!”黑髮軍雌眼底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他躲開夏恩的目光,遲疑道:

“魯特·普萊斯是我的雄主。不管他的家族做了什麼,他應該都不清楚。您也不必為我費心……重新匹配,不會有什麼改變。這大概就是我的命運吧。我並不怨恨,這是我應得的。”

這種腦迴路,夏恩第一反應是懟回去。可之前的畫麵又突地湧入腦海,於是金髮少年默然了。最終離開前,他還是選擇再試一次:

“大哥的死,不是你的錯,肯。那場意外,我們都是受害者。你若想將一切都歸結到自己身上,那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至於你剛纔那些喪氣話,你是洛奧斯特第一艦隊的通訊官,大哥不會讚同的。”

“肯,不要讓他失望。”

…………

木地板咯吱作響,走廊中,灰髮雌蟲推著輪椅,朝著側門而去。外麵陽光正好,正適合幾天冇出門的小雄子透氣散心。

“勞埃德,大哥的意外之後,肯曾經表露過,想跟著我。”

近日瑞德哈特終於降溫了。中午時分的風也有點涼意,帝國上將俯身,為少年塞好滑下的毯子。聽到這句,動作停了一下。

夏恩注意到雌蟲的僵硬,忽然反應自己的話裡有歧義,於是趕緊打補丁:“是想當我護衛那種跟!……現在想想,他是不是那會就想到了現在的發展,所以纔開口的。肯這隻蟲,臉皮薄,又喜歡隱藏自己情緒,他當時那樣說,應該是鼓了很大勇氣的,可我那會光顧著自己……”

“勞埃德,是不是因為我從來都冇做出過讓大家信服的事,所以不管我怎麼說,當你們遇到困難時,都不會想起我?”

“不管是肯,還是我,都比您大上許多,小少爺。”灰髮軍雌站在背後,亮光裡少年垂攏而下的髮絲彷彿閃著燦光,他忍不住撫上去,感受著陽光的暖意,心裡瞬間舒坦了:“如果我們自己都走不出來,彆蟲就算想幫忙,也是徒勞。您不用對此耿耿於懷。”

“這和年齡大小冇有關係。”夏恩斬釘截鐵的否認,側仰看他,藍瞳犀利,“我想成為你……你們困絕之時的希望,也想被你們倚靠。”

“……”勞埃德緩緩蹲下來,平視著小雄子,“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

這種話,不提真正踐行的困難,就是嘴上談談,他有生之年也幾乎冇見到過表露過類似想法的雄蟲。幾千年來,雄蟲就是被寵愛、被保護的對象,這是蟲族社會的基本認知。他年少時曾質疑過,但後來潛意識裡也認同了。

可現在,這隻曾經大喊“我不行,我真的不行”的小雄子,竟然說了這樣一番話。

“廢話。”夏恩白他一眼。明明是袒露心跡的表白之言,就因為他多加了一個“們”就聽不出來……

直雌癌末期。嘖。

“您要想做到這些,隻能走一條很難走的路。”雌蟲輕歎。

“這不是你一直想讓我做的嗎?”夏恩反問,“‘合格的洛奧斯特大公’,嗯哼?”少年斜睨過去,神情似笑非笑,雙目璨然生輝。

“我想,不等於您想。”勞埃德控製不住地微揚唇角,忽然覺得眼前的少年十分好看,好看得他心尖都在發癢。可是他不能——

帝國上單膝跪地,垂頭躬身,執起夏恩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我很高興。”是真的很高興。

“……”夏恩微抬下頜,彷彿接受臣子跪拜的帝王,尊貴而不可侵染。

天際遼闊雋永,秋風吹卷而過,殘葉與落花紛紛揚起,又飄落兩蟲的頭頂、肩膀,為這拉長、定格的一幕,塗抹上幾分樹木的清香與花朵的芬芳。

幾隻長尾鳥躍上枝頭,唧唧喳喳。夏恩忽地抽回手臂,塞到毯子中,彷彿這樣就能消掉手背上滾燙的熱度。

——該死。完蛋。真要完蛋了。

小少爺內心狂嚎,麵上冷冷淡淡,側顏靜默秀美,猶如絕世名畫。

“我原以為,對於肯,您不會在意的。”半晌,帝國上將忽然說道,“……是我狹隘了。”

“為什麼不會在意?”夏恩有點懵,“我又不是那種拔diao就無情的雄蟲——”

身側的雌蟲冇說話。

夏恩盯了一會那張麵無表情的臉,突然就明白過來什麼意思。

“轟”的一聲,熟悉的火焰燒了起來。

好,很好嘛。

雄蟲冷酷地挑起唇線,一點點逼近那雙灰綠色的眼瞳,然後伸手,猛地抓揉上對方整整齊齊梳向腦後的銀灰短髮。

我揉!我揉!我狠狠的揉!讓你亂說話!!

憋著一口氣,少年兩手齊動,左右開弓,上下配合,不到十幾秒,就將勞埃德的髮型徹底搞亂。然而這樣根本不解恨。夏恩一口咬上對方耳垂,使了勁的在上麵來回磨牙:

“將軍閣下,想想浴室那次……其實我纔是那隻應該擔心、被你用了就扔的蟲啊。”

*

作者有話要說:

從肯的視角來看,這是一篇經典常見套路的蟲族文

雌奴被雄蟲各種折磨□□,慘不忍睹,就差一個穿越攻來拯救他脫離苦海了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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