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短篇 > 蟲族之金屋藏蟲 > 148

蟲族之金屋藏蟲 148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9:12

命運是溫柔還是殘酷 問問自己。

瑞特哈特和周邊二十多顆行星組成的飛球A級聯賽,曆史悠久、關注度極高。其球迷不光遍佈帝國星域,近百年來得益於帝國溫和的外交策略,甚至已擴張到了聯邦和其他公國。

德拉斯卡與艾打比亞的決賽,從比賽開始,實時熱度一直高居星網榜首。比賽結果出來後,討論度繼續快速攀升。一時之間,全帝國都沉浸在這場年度盛宴之中不可自拔。

《體育實況》:艾達比亞再次衛冕!五冠王 達成!

《飛球者特彆報道》:雖敗猶榮,德拉斯卡獻上本賽季最精彩的強強對決!

《星際飛球報》:羅特姆傷勢嚴重,職業生涯即將終結?

這是球賽剛結束時的媒體報道。此時,球迷一半歡呼一半慟哭;技術帝們分析數據指點江山;線上線下,羅特姆的支援者和反對者的爭吵鬥毆此起彼伏……

幾個小時後,一則官方賽後釋出會的視頻片段從多個渠道同時流出,將#格斯·羅特姆#的名字再次頂到了搜尋榜首。

——重磅新聞!飛球史上最大反轉!德拉斯卡隊長羅特姆賽後首次現身,釋出會上坦承螂族出身!

“……格斯·羅特姆毫無疑問是近三年飛球界最惹蟲矚目的超級新星。這個出身底層、脾氣暴躁凶悍、球場支配力一流的球員,用實打實的成績一次次堵住媒體、民眾和歧視者們的質疑……”

“在德拉斯卡,羅特姆有信賴的隊友、對其持讚賞態度的管理層以及為他歡呼為他落淚的粉絲……他在這裡贏得了一席之地;他在這裡找到了歸屬。”

“……幾個月來,關於羅特姆真正種族的流言蜚語從未止歇。這彷彿一陣颶風,肉眼可見地摧殘著羅特姆過去一年來的艱辛努力。一批陰謀論兜售者和極端分子大肆造謠,說羅特姆在低等文明出生,不具有帝國公民身份證明……”

“還有可靠證據證明羅特姆信奉某種邪惡宗教……很多小道訊息說明他私底下極端厭惡雄蟲、霸淩甚至傷害雄蟲身體……他是聯邦的間諜,是帝國的叛徒,熱衷於從內部摧毀我們的國家……”

“不管如何,這隻飛球手引發的關注和熱度超出所有媒體的想象……輿論幾次失控。這不僅是一隻球員的誠信問題,也帶來了民眾對飛球、對帝國體育界現行某些腐朽體製和氾濫種族歧視、階級歧視的思考。”

“……賽前,羅特姆姆在個蟲頁麵釋出了關於召開新聞釋出會的決定。大部分球迷都認為這隻球場一霸是要用沉甸甸的冠軍獎盃摑打反對者的臉麵。一部分猜想他會宣佈退役(如果那些泄露出的醫療數據和部分報告並非捏造的話)……”

“而那些為羅特姆擔心、關心他、愛護他的支援者,則在評論區為他打氣、出謀劃策:‘保護好自己’‘無論你是不是螂族我們都愛你’‘必要的謊言是必要的’‘彆被他們得逞,飛球需要你’……”

視頻內,黑髮深膚的高大雌蟲坐在鏡頭前。在他進來前,熱情高漲的記者們正用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將主教練和其他球員炮轟得頭昏腦脹。

在他進來後,喧鬨嘈雜的現場忽然凝滯不動了。一種本能感知的危險讓他們吞下聲音、屏住呼吸,視線隨著這隻闖入者機械移動。

一片寂靜中,雌蟲拉開椅子,金屬刮擦地麵的刺耳聲尖銳難忍。

他旁若無人的向後靠去,彷彿居於王座之上。淩亂的黑髮下,同色的眸子深沉又鋒銳,帶著讓人膽戰心驚的透徹和犀利,朝在場眾蟲逼懾而來。

“不要為難泰德了。他那腦瓜子,除了你們聽不懂的戰術安排,就隻有不適合罵向你們的臟話和無窮無儘的牢騷。”

“這場比賽的結果賽前有預想過嗎?——說真的,提這個的記者先生,你可以考慮改行了。這無聊的問題寫出來大家隻會跳過、然後關掉你們的報道頁麵。”

“羅特姆的傷勢到底如何,他真的會退出飛球界嗎?——唔……”雌蟲摸了摸下巴,凝起一個不羈的嘲諷笑容,“對比前者,這個還算有點話題性。好,我來回答你。”

“我想對支援德拉斯卡的球迷說,我很抱歉。我的身體不允許我繼續和大家一起奮戰。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會離隊接受專業治療。”

“你們還會看到我。就在這裡,就在幾個月後。退役?絕不可能。”

“我愛飛球,超出我的生命。”

“除了這件事,另外還有件事,我還想對近來大家都很關心的另外一件事在這裡做個聲明。”格斯放下了疊起的左腿,雙手放在桌麵上,身子前傾,唇線拉直。

剛剛纔恢複一點蟲氣的房間頓時又陷入一陣緊迫之中。記者們下意識地舔著嘴唇,趕忙再次確認錄音攝影設備處於開啟狀態。

——下麵的纔是重頭戲!絕不能錯過!!

“我出生於帝國E級行星寧爾格倫星。如果你們去智腦中搜尋,便可以發現這裡生存著一個被帝國主流社會遺忘的種族——螂族。”

“我在寧爾格倫和洛特寧長大。我的鄰居會將自己蟲崽暴打得鼻青臉腫,我的朋友十幾歲就意外身亡——訃告上都這麼寫,但我都知道那是狗屎,真相就是他昨晚嗑得太爽了。”

“我曾經找過一份兼職,然後隔三岔五地遲到、偷商店商品轉手賣掉,得到顧客的無數投訴,然後得償所願的被解雇,躺在滿是垃圾的家裡繼續吸食迷|幻|藥。”

“這是我的過去,我不會否認。劣等基因、懶惰暴力、滿口謊言。這是大家對螂族的一部分印象。冇錯,這符合事實。寧爾格倫和洛特寧到處都是說謊者、騙子、犯罪者和色|情從業者。這也冇錯,這就是事實。”

“曾經一度,我生活在貧困、絕望和對世界的仇恨之中。周圍的一些蟲和我自己不斷在我腦子裡說:你不夠好。你做不到。你有某種基因和性格上的致命缺陷,你無法控製你的生活,隻能躺平任命運將你鞭笞□□。”

“直到我遇到了飛球。”

“我想去捉住那顆球,將它握在手心,用它一次次貫穿球門!”

“可是寧爾格倫冇有專業的飛球隊。甚至業餘的,我努力半年,也湊不齊一支滿編的球隊。”

“我幾次都想放棄。比起在空中飛來飛去,下一頓的食物和水電費賬單纔是我應該考慮的。我還有弟弟和雌父需要照顧,不能讓他們睡在街邊。所以我去混了幫派,做了打手,不確定自己哪天就會死在街頭。”

“我一直覺得我就到此為止了。不餓肚子、能繳得起房租、水電費就是我能得到得最好生活。可我的雌父告訴我,我要去更廣闊的世界。他說,我應該堅持飛球,因為他從冇見過我笑得那樣開心。”

格斯吸了口氣,一點一點壓下顫動的胸膛。

“我不想對此辯解,也不想否認我的出身,因為我從不以來自那裡為恥。那就是我成長的地方。那裡有我的雌父,有我的弟弟,也有我的朋友。”

“是他們告訴我,我有能力也有責任,去照顧那些我深愛的蟲。也是他們告訴我,我可以去追逐我的夢想,而不用感到內疚或害怕失敗,因為他們對我有信心。”

“我能做到。”

“所以,我在布魯斯凱開始了我的新生活。我在瑞德哈特,在帝國的心臟,追逐我的夢想和未來。我站在帝國飛球A級聯賽的決賽場地,在這裡,來回答你們的質疑。”

“我,格斯·羅特姆是螂族。我熱愛飛球。我不會退役。”

“就這些。”

格斯站起來,推開椅子,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房間,將一室震驚關在門後。

…………

一個小時前。

昆恩小心翼翼蹲在長凳邊,捏著手裡的紙巾,眨巴著大眼睛,凝望著旁邊衣衫淩亂、肩膀顫抖的格斯。

曼奇家的少爺不敢動、也不敢問。幾分鐘前一切還很正常——不,是美妙非凡——一轉眼,格斯聽到瞭解說員播報德拉斯卡的落敗。

然後,向來粗聲粗氣、生氣起來起步就是拳頭揍人的凶殘雌蟲,居然躺在長椅上,悄無聲息地哭了。

昆恩無比震驚。他知道這決賽對格斯重要,卻不知道會這麼重要。他溫存的心思瞬間消無,著急忙慌地提了褲子,便去在一堆雜物中翻找紙巾。

“格斯……”昆恩湊過去,雌蟲的胳膊肘對著他,粗壯的手臂遮掩了大半張臉。若非實在太過熟悉對方,昆恩是絕不會相信眼前的這一幕的。

“你冇事吧……你說話啊……”

“誒,彆哭……彆哭……”

冇有應答,隻有含糊不清、壓抑到極致低喘和一滴滴無聲的眼淚落了下來。

格斯渾身的肌肉都緊繃在一起,脖頸揚起,喉頭艱澀地上下滑動。他上臂的肌肉曲起,青筋暴凸,沿著起伏的肩膀、胸廓盤踞而上,看上去分外猙獰可怖。

他的壓製場幾乎實體化了。暴雨前的風猛烈而不祥,黑雲瞬間集結,烏壓壓地壓在昆恩胸口上,讓雄蟲呼吸困難、手腳發軟。

但在這些暴虐之後,壓製場裡還藏著一絲苦澀的悲傷、一絲執拗的不甘、一絲脆弱的無助。昆恩感受到了。他的精神思緒全部豎起,向他傳遞著不久前才與他肢體糾纏在一起的雌蟲真正心情。

於是昆恩扔掉紙巾,抱起格斯的腦袋和上半身,將他摟進自己懷裡。

“格斯,一切都會好的。真的。我向你保證。”

“下一賽季,你一定會贏。每一場,每一場你都會贏。你會拿下聯賽冠軍。”

“除了這個,還有瑞德哈特杯冠軍、星際賽冠軍、α區冠軍等等等。隻要你想要的,你都能得到。”

昆恩一句接一句,就怕忘了哪個冠軍,讓格斯更傷心。

他回憶過往的記憶,學著自家二哥的樣子,僵硬地將手擱在格斯背後,輕輕地拍打著。

格斯伏在昆恩瘦弱的肩膀上,雄蟲的資訊素和他自己的汗味塞滿他的鼻腔,讓他空蕩蕩的心忽然安穩下來。

實話實說,昆恩的拍打動作很笨拙,安慰的話語也很幼稚。格斯自認不是三歲小蟲崽,冇必要。

這種時刻,對方隻要管好他那張嘴,給他個安靜不被打擾的環境,這就足夠了——畢竟那可是曼奇家的寶貴小雄蟲,冇蟲會指望他做點什麼。

可昆恩·曼奇做了。不是被自己逼迫,而是突然自己就主動做了。

他撕碎那紙協議、說出那該死的肉麻(但的確動聽)詞句,然後不顧自己意願,半強迫禁止自己出場……一件一件都不該如此隨意,但他就是這麼隨意。好像那對他來說隻是舉手之勞。

就連婚約也是這樣。

他的雄蟲就是這麼不按常理出牌,總是笨拙得有點可笑,但正如他那些幼稚無聊的安慰手段一樣,它們該死的、莫名其妙地全對自己……有效。

格斯拉開和昆恩的距離,擺脫掉那個一點都不舒服的姿勢。他抿著下唇,黑漆漆的眼珠子緊盯昆恩,灼熱的目光像是要在雄蟲臉上燒出個洞來。

“昆恩,你知道我可以一把捏斷你的脖子吧?”黑髮雌蟲伸出手。寬大的手掌在少年頸部摩挲,爾後虛虛握住。

“這場比賽對我來說很重要。”格斯嘶聲,長眸微眯,壓製場滿是壓迫,“因為你,我輸了。”

“除此之外,你還趁我不備,給我注射了一些亂七八糟的違禁藥品,違揹我的意願,強迫我發生性|關係——”

“嘿,你在誇大事實!”昆恩瞪大眼睛。

“德拉斯卡輸球是因為技不如人!那也不是什麼違禁藥品,是合法的肌肉鬆弛劑!最最重要的,我今天難得強勢一回,但我從不會強迫——”

“閉嘴!”雌蟲狠狠咬了口昆恩的嘴巴,將對方的驚呼吞進嘴裡,“我還冇說完!”

昆恩隻能訕訕閉嘴,同時努力壓製自己的反駁欲。

“——因為是你,因為做這些的是昆恩·曼奇,所以我原諒你。”

格斯虛握在雄蟲脖子上的手掌張開,一路爬上,鑽進對方濃密的棕色頭髮裡,拖住對方的後腦勺,然後壓吻了過去。

“……你剛求婚了,是嗎?”長長的唇舌交戰聲後,雌蟲啞著嗓子,垂著眼簾,俯視著被自己禁錮在懷裡的昆恩。

“是。呃……有……問題?”昆恩氣喘籲籲,心跳加速。

天花板上的燈光傾泄在雌蟲臉部輪廓上,給其鍍了層光膜。格斯·羅特姆英俊性感得無以倫比,渾身都是噴薄而出的荷爾蒙。糟,他……又有感覺了。

“一個燙知識,曼奇少爺。正常流程是雌蟲向雄蟲求婚。”

“你會嗎?”昆恩小聲嘀咕。

“也許。”

“聽著就像不可能。”昆恩抱怨。

“作為一隻成年蟲,我認為再過幾年更穩妥。”不會被拒絕。

“所以我應該收回嗎?”

“……當然……”格斯忽然咧嘴笑道,“不行。”他將昆恩抱上自己腿麵,手摟在對方腰間,作為支撐,“我們要立刻提交申請。”

“現在,馬上。”雌蟲貼近,在昆恩耳邊堅定道。

“……可是你說正常流程……”

昆恩白嫩的臉皮燒了起來。他推開格斯,不想讓他發現自己的某處的變化。這是他身為雄蟲的驕傲。

格斯望過來。噗的一聲笑出來:“你啊……”

顯然,昆恩失敗了。而昆恩在對方的哈哈哈大笑中臉越來越紅。

“從我認識你開始,曼奇少爺,你就不是一隻正常雄蟲。”

“呃,這是恭維嗎?”昆恩表情複雜。

格斯繼續大笑。

千真萬確。如果昆恩是正常雄蟲,那麼他不會給自己二話不說支付那麼多信用點,也不會花名在外卻乖乖遵守他的各種無理要求,更彆說,和一隻螂族認真談戀愛、為了對方違抗家族甚至主動求婚。

早幾年他聽到這種話,絕對會不屑一顧。這太天方夜譚了,就像偶然的無限疊加累積。如果真的發生,其中一件都是一生運氣。

而他,何其有幸,成了這隻最幸運的雌蟲。

“謝謝你選擇我,昆恩。”

黑髮雌蟲笑得痞氣而自信:“我會向你證明,我值得。”

………………

格斯·羅特姆引起的輿論風波剛起不久,帝國另一件大事又接二連三地傳出最新進展,讓星網民眾們應接不暇。

蟲帝伊斯米爾在禦前會議上通過了對勞埃德·克雷夫瀆職、叛國一案的相關請求,正式下令啟動對針對帝國曾經的戰爭英雄的彈劾聽證程式。

短短時間內,聽證會已進行了數次公開審理。控方整理出了多達十幾頁的罪名清單,其中最嚴重的指控有三項——叛國罪、非法蟲體實驗罪以及謀殺罪。

因為涉及到重要的國家安全,前幾輪聽證會是“閉門”進行的。

情報委員會主席在鏡頭前表情沉痛,雖冇有直接明確性的結論,但給出了一部分很有傾向性的表達,如“案情錯綜複雜”“讓蟲震驚”“取得重要進展”“關鍵證人倒戈”。

一直堅信克雷夫無罪的平民們為這隻最年輕的上將絞緊心臟。與此同時,帝國政壇暗潮洶湧,國會、軍部、情報部、中央軍團每天都有相關職員被帶走調查。

他們有的消失幾天後重新露麵,身形消瘦、精神狀況極差;有的乾脆自此失去蹤影,而那個之前辛苦謀得的高位,被帶著最新出爐調職任命的陌生麵孔輕鬆占據。

克雷夫叛國案牽扯甚廣。非法蟲體實驗臭名昭著,挑戰民眾的道德底線。至於謀殺自己的未婚雄蟲,簡直駭人聽聞,引發貴族雄蟲們對克雷夫及其它高位軍雌的強烈譴責。

短短一月之內,勞埃德·克雷夫便跌落神壇,成為大部分蟲唾棄謾罵的“陰險狠厲野心家”“變態嗜血劊子手”“恐怖扭曲殺蟲犯”。

被克雷夫牽連的,既有臭名昭著的無賴政客,也有剛正不阿的執法軍蟲。其明為帝國安全與法律公正,暗地裡,已成了菲利特親王剷除異己、讓蟲膽戰心驚的一把利器。

在此之前,很多蟲都以為,多年安逸奢靡的親王生活,已麻痹了那隻曾經威懾帝國內外的雌蟲。他不再強壯、不再習慣殺戮,他累了,早該退休讓權、迴歸幕後甚至隱居。

他們錯了。這些投入年輕帝王麾下的蟲,在這一兩個月內,被他們看到的、聽到的深深震撼了。

菲利特親王的勢力無處不在、無孔不入。它們平日隱蔽而沉默,但突然之間,它們如毒蛇一樣,迅猛精準地咬住獵物喉管,尖齒深深刺進血肉。

克雷夫也許有罪,但如果冇有菲利特親王的操控及授意,這件彈劾調查案也許會持續一年,甚至兩年、三年。而不是短短一月已發展得幾不可控。

幾輪聽證會下來,有可靠內部訊息指出,克雷夫叛國罪幾乎已板上釘釘。

非法蟲體實驗罪和謀殺罪雖然還缺一些重要證據,但司法委員會表示,他們已通過了一係列決議,並得到了蟲帝的支援,相信會為接下來的調查取證掃清障礙。

當然,在這場危機中,克雷夫曾有過數次轉機。

多年來,一無所有的克雷夫憑藉自身在帝國政壇建立起了緊密的關係網。許多重要議員、法官和將軍都對他讚不絕口。克雷夫代表著一股新生的力量,一股自下而上的蓬勃生命力。不願妥協、熱愛風險和變革的高官政要在他身邊聚集。他們出身背景各不相同,但信奉共同的價值和信仰。

當克雷夫身陷醜聞時,這些蟲為他出聲、奔走。他們對著那些斷章取義的證據和證詞嗤之以鼻,在媒體上激動地駁斥那些陰謀論者,在一輪又一輪聽證會中怒氣沖沖地投下反對票。

有那麼幾次,他們幾乎要成功了。可最終,情況還是不可挽回地越來越糟。

史蒂夫·薩德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在君主立憲製的帝國,在延續著大貴族分域而治古老傳統的帝國,最根本的權力不在民眾和媒體手裡,不在憲法、各大法案、軍紀和各種標準程式之中。

一隻平民雌蟲的功與過、榮與辱、生與死,取決於站在帝國最頂端的那隻雄蟲和自己叔叔的博弈結果。四大公爵和其他八大星域的領主態度,則是影響這場博弈的重要變量。

薩德知曉蟲帝落於下風的根源。他奉命搜尋過休·雷諾德的下落。那隻雌蟲自從被轉交軍部後便無故失蹤,冇留下一丁點可追蹤的蛛絲馬跡。

一無所得。

薩德還記得自己將這個訊息稟報黑髮雄子時,對方那瀕臨崩潰的絕望。他低下頭,雙肩剋製不住地抖動。纖細秀美的手指交握在一起,指甲深深扣進肉裡,滲出幾絲鮮豔的血絲。

身為勞埃德至交好友的薩德無法再去責怪蟲帝的軟弱。哪怕他依舊對這隻雄蟲的決定感到憤怒。

蟲帝向菲利特低頭。薩德感到一絲悲涼。他們這個聯盟建起不久,就破裂了。其他三大公爵和領主們,因為夏恩·洛奧斯特的死亡,不是作壁上觀,就是藉機落井下石。

隻有洛奧斯特的老鄰居,剛剛繼位的威爾遜公爵願意給他們幫助。可威爾遜冇落已久,而這位大公在此之前籍籍無名。他的幫助,杯水車薪。

勞埃德·克雷夫的未來陷入一片晦暗不清的迷霧之中。

命運竟對他如此殘酷。薩德深深歎氣。

…………

十天前。

“所以,為什麼?”

集體意識空間內,夏恩坐在地毯上。他皺著眉,雙手抱著懷裡的蟲蛋,滿臉的不能理解、不能讚同:“有必要把自己弄到這種地步嗎?”

“你可是S,尤裡也是S,加上我,快刀斬亂麻,一下搞死菲利特,一了百了、清清靜靜,多棒啊!”

“小少爺……”勞埃德搖頭,“刺殺菲利特固然簡單,但冇法徹底解決問題。”

“不管那問題是什麼,我都不認為隻剩苦肉計這一個辦法。”夏恩輕哼,撇嘴道。

“這個是最簡單、最高效的。”勞埃德看向麵前的雄蟲,放低聲音,“又出現在最恰當的時機,我冇法拒絕。”

“即使風險很大?”夏恩挑眉。

“即使風險很大。”勞埃德點頭。

“老師這麼多年的經營,想要不傷到帝國元氣的前提下連根拔起,幾乎是不可能的。”帝國上將表情肅然。

“也許另一隻蟲願意等上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直到老師力不從心、進入衰老期;或者甘願藏在菲利特親王的陰影下,當隻溫順聽話的傀儡。但冇有如果。坐上那個位置的,是您的表哥,伊斯米爾·科拉莫斯。”

“他……很好。”勞埃德道,“聰明、謙遜、仁慈。他會給帝國帶來生機,夏恩。隻要我們真心實意地幫他。隻要民眾願意給他信任。”

“哦。”

夏恩有點嫉妒。嫉妒雌蟲談起另隻雄蟲時的語氣和他選用的詞語。雖然他很明白勞埃德對伊斯米爾冇有想法,但宇宙的主宰,那可是美到讓他有時也有些臉紅的伊斯米爾啊!

誰能說完全不可能?啊?!就算現在冇跡象,以後呢?革命同誌情最容易轉化成燎原的刻骨愛情了啊!

“小少爺,我這些話非常客觀,不帶任何那方麵的意思。”雄蟲態度敷衍太明顯,勞埃德再一看他,瞬間就明白這隻小雄蟲又在犯什麼病。

“我可什麼都冇說。”夏恩嘟囔,表情明顯明朗一些,“伊斯米爾會是個好皇帝,我知道。那……我該說,加油?努力?堅持?”

勞埃德的手伸了過來,撫上夏恩的腦袋。富有磁性的笑聲從雌蟲胸腔發出,飄蕩在拂過的夏風中:“您是冇說什麼。您的評論都寫在臉上了。”

“我這樣做,不是為了他,小少爺。”勞埃德將青年拉進,放在對方頭頂的手下滑到肩膀,將他摟住,另一隻來到青年膝蓋,覆住他的手背。

“是為了伊登。為了下一代。為了我們的明天。”

“一個好君主會改變很多事。在很多你意想不到的方方麵麵。他會影響幾千幾萬幾億幾百億甚至上兆隻蟲的命運。”

夏恩安靜感受著雌蟲的身體熱度。他們貼得很近,雌蟲的胸膛貼著他的後背,他能感覺得那顆有力強健的心臟正在對方胸腔裡砰砰跳動。

這個規律的、穩定的、強大的聲音,讓他心安,也讓他感到力量。

“也許伊斯米爾能做到。”夏恩說,“可這和你們那個瘋狂計劃是兩碼事!我不答應!我不答應!”

“小少爺,聽我說。”勞埃德握住青年肩頭,將罵罵咧咧的雄蟲轉向自己,“您很久之前說過,政壇是一池汙水。汙水之中,敵友難辨、身不由己。”

“我是餌。一塊夠分量、又足夠美味的餌。那些真正的朋友,會為我呐喊不公;那些隱藏的敵人,也不會錯過這個天賜良機。”

“就連老師,也會害怕我的反撲,竭儘所能地拿出他的所有手段和資源,隻為將我徹底碾滅,為他過去的罪惡畫下句號。”

“這場局,不光是他為我設下的,也是我為他設下的。”

“結局隻有一個。他輸,我贏。”

夏恩盯著勞埃德,試圖從他眼裡找到一絲虛假、一絲不安的縫隙。但冇有。那裡隻有全然的冷靜和鎮定,以及胸有成竹的淡定和自信。

啊哈,這隻老雌蟲,對自身可真夠自信,自信到簡直自負了。

不過,夏恩喜歡看帝國上將這個樣子。每次看到都情難自禁。他是永不熄滅的火。點亮著自己,也烘熱著他人。

但夏恩纔不會讓他發現自己的真正想法。於是他故作不滿:“切,口氣很大啊。”

“不過我早就看出來了。你真就是隻瘋子。認為自己無所不能、認為自己可以把控一切。”

“不,不是那樣。”勞埃德搖頭,“小少爺,一隻蟲再厲害,有很多事情也無能無力。相信我,我瞭解那種滋味。我隻是……”他頓了頓,“想儘可能地張掌控我可以掌控的,做我能做到的。”

“其它的,我交給宇宙的主宰。”

夏恩不怎麼意外:“你是說你每次九死一生的冒險,能活下來隻是因為運氣好?”

“差不多吧。”雌蟲回答,“但這一次。我準備什麼都不做。”

勞埃德溫柔地看向夏恩:“我會待在軍部秘密監獄裡,等著您來救我。”

“我將我的生命,交給您。”

要命要命要命,真是要命!!!雌蟲冇有在說情話,卻堪比自己今天說的那一堆廢話!

夏恩放下蟲蛋,朝那隻挑動他心絃的可惡雌蟲撲猛過去。

*

作者有話要說:

昆恩——不正常的雄蟲

格斯——非主流的雌蟲

你兩真是天生一對哈哈哈哈哈

-----

小可愛們國慶快樂呀!

終於更上了!

嗚嗚嗚對不起大家鴿了好久!!卡文加感冒,昏昏沉沉的,這一章基本重新寫了兩遍,不是很滿意,但就這樣了吧捂臉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