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五五分帳?
「大同?」
如今一聽到這兩個字,朱厚熜就感覺胸中憋悶。
因為鄢懋卿去的就是大同,因為鄢懋卿就在大同給他惹出了這些破事,因為鄢懋卿現在可能還在大同,也不知閻長平是否到了大同,是否已將鄢懋卿拿下!
所以,都怪這個冒青煙的鄢懋卿……朕殺你娘!
「喜訊?還是天大的喜訊?」
自張璁和桂萼去世之後,這兩個字距離他早已越來越遙遠。
他隻隱約記得,上一回能讓他當做喜事的,真正讓他感到開懷的,也就隻剩下四年前後宮一年之內連續誕下四個皇子的事了。
然後……一個當年夭折,一個次年夭折,最終隻養活了兩個。
「會是什麼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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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陶仲文聽到黃錦的聲音亦是一臉迷惑,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自上回被鄢懋卿在西苑整治過那一回,尤其是當著朱厚熜的麵說出那番足以砸了所有方士巫師飯碗的駭人之言後,陶仲文已經許久冇睡過一個囫圇覺了。
那日之後,他總是在做一個相同的噩夢,夢裡朱厚熜滿臉殺意,麵對麵的不斷質問於他:
「告訴朕!你是不是謠棍?你是不是謠棍?你是不是謠棍……」
因此這些時日,陶仲文始終夾著尾巴做人,在朱厚熜麵前更是謹言慎行,每一個字都必須仔細斟酌之後纔敢說出口。
好在總算讓他等到瞭解決鄢懋卿這個大麻煩的機會!
前些日子鄢懋卿跟隨郭勛去了大同辦事,不知是不是腦子抽了風,竟向地方官員透露了一個皇上決心復套的訊息。
此事傳回京城立刻引起軒瞭然大波,皇上自那日開始便時常愁眉苦臉,魂不守舍,還總是冇由來的暴躁發怒。
陶仲文一看就知道鄢懋卿惹上了事情,自己扳回局麵的機會來了!
《孫子兵法》中不是有那麼句話麼,叫做「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
這個世界的許多事情都是如此,關鍵便在於這個「待」字。
等待敵人犯錯永遠比主動出擊更加安全,更加省力,也更加明智,畢竟出擊的時候本身就會露出破綻,等待卻不會。
剛纔他口中的所謂「心魔」,便是施加給皇上的暗示。
他欲借著這個機會給予鄢懋卿致命一擊,一波將其送走,否則他有預感,鄢懋卿這個傢夥日後定會成為他最大的威脅……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大同竟傳回了喜訊,還是天大的喜訊?
這喜訊……該不會與鄢懋卿有關,令他起死回生吧?
說話間。
「大同喜訊,請萬壽帝君過目!」
黃錦已經以極快的速度衝進勤政殿內,剛剛進殿便膝蓋一曲。
一個滑跪在光滑的地麵上滑出一丈多遠,就這麼保持著雙手呈遞奏疏的姿勢,精準的停在距離瑤台不足半尺的地方……
常年混跡皇宮,誰還冇練就幾樣壓箱底的本事?
「一驚一乍,成何體統!」
朱厚熜斥了一句,扔掉剛剛親手扯下來的紗帳,伸手將那封急報取來檢視。
「……」
陶仲文心中也好奇的緊,很想湊過來與朱厚熜一同檢視,可是他不敢,隻能強壓著心中的蠢蠢欲動立於一旁用餘光暗中觀察。
如此大約隻過了兩個呼吸的功夫。
他看到朱厚熜猛然打了個激靈,眼睛不知為何瞪得滾圓。
「這是……」
陶仲文心中不由更加不安。
然後他又注意到,朱厚熜忽然又揉了揉眼睛,還用力眨巴了幾下。
纔再次將眼睛瞪得滾圓向那道奏疏上看去,竟是一副此前他從未見過的難以置信的失儀神情。
如此又過了兩個呼吸。
「成了?!」
朱厚熜猛然尖叫起來,調門前所未有的高,語氣前所未有的怪,彷彿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說的居然是真的,成了?!」
「什麼成了……究竟是什麼成了啊?」
陶仲文隻覺得頭皮發麻,心中充斥難以言喻的悸動與擔憂,恨不能立刻將那封急報從朱厚熜手中搶過來。
可他依舊不敢,還在考慮自己現在繼續站著是否合適的問題。
他自然不會知道。
即便朱厚熜此刻直接將那封急報遞丟給他,他也照樣無法明白那句「成了」究竟意味著什麼,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鄢懋卿的「奇謀」為何物,急報中也絲毫未曾提到「煤礦」二字。
「呼——呼——!」
朱厚熜急促的出了兩大口氣,彷彿吐出了多日來積攢的濁氣,才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已像換了個人似的,整個人神采奕奕。
釋放俘虜!
斬首叛將!
獻九白之貢!
送上質子進獻國書!
朱厚熜心裡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些都隻是障眼的表象,並非鄢懋卿此行的關鍵!
但這些表象全部連在一起,已經無比明確的向他傳遞了一個訊號:
煤礦一定是真的!
韃子一定已經找到了煤礦!
所以……鄢懋卿那個所謂的「鳥奇謀」絕非空談,韃子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鑽進了大明為其佈置的上吊繩!
否則韃子怎會如此卑躬屈膝,怎會如此誠心誠意,怎會如此慈眉善目?!
不過就算如此,鄢懋卿此行促成的這些障眼表象也依舊令他震撼。
他明明是去糊弄韃子,換做是誰去了不得好言好語,甚至拿出一些誠意以求將韃子騙進套中?
結果鄢懋卿倒更像是去教訓了一頓韃子,讓韃子上套的同時還甘願做出如此前所未有的妥協,這個冒青煙的東西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這算不算把韃子賣了,還讓韃子替他數錢?
說起錢……
對了,這個冒青煙的東西還曾向韃子索賄十萬兩白銀呢!
他既然連這些比真的還真的障眼表象都能促成,那麼那十萬兩白銀也一定拿到手了吧?
這個混帳!
那可是十萬兩白銀,已經達到了朕內帑存銀的二十之一,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好罷!
念在他此次出行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朕便大發慈悲一回,與他五五分帳好了。
朕可給留了五萬花銷,看他不感恩戴德,甘心為朕所用?
正如此想著的時候。
「報——!」
殿外忽然又傳來一聲報喝:
「錦衣衛指揮使陸炳求見,有錦衣衛密報呈遞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