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聖旨到!【求月票】
正當嚴世蕃說著話的時候。
「吱嘎!」
伴隨著一聲響動,鄢懋卿從板房裡走了出來,臉上還掛著一抹賤笑。
見到沈坤正站在門外,他臉上的賤笑才略微收斂了一些,開口問道:
「伯載兄,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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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坤這纔回過神來,立刻將手中尚未開封的密信雙手遞上:
「鄢將軍,方纔外麵來了幾個家僕,送來了一封密信,說是鄢將軍隻要看過這封密信,就會知道寫信之人的身份與誠意。」
「這個關傑山反應挺快的嘛。」
鄢懋卿非但冇有感到意外,還在冇有看信的情況下便說出了信件主人的身份,笑嗬嗬的將信接了過去。
其實此事一點都也不難猜,完全都在他的計劃之內。
畢竟經過他這麼一招快刀斬亂麻,如今外麵還算有些權勢的人就隻剩下了佈政使關傑山和晉王朱新。
而目前為止,他所行之事、所說之話尚未針對朱新。
朱新身為皇室宗親,如果本身冇有什麼大問題的話,也不懼怕鄢懋卿。
因此就算知道了知府衙門發生的事,朱新應該也會選擇按兵不動,靜觀其變,至少不會這麼快就做出反應。
如此一來,此刻急需要與鄢懋卿溝通,搞清楚他究竟打算乾什麼,同時送上誠意化解危機的人,自然就隻剩下了關傑山一人。
「……」
嚴世蕃與沈坤聞言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嘆服。
他倆雖然也明白鄢懋卿如此判斷的依據,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越發覺得鄢懋卿高深莫測。
這種溢於言表的從容與淡然,足可證明事到如今每一個人的反應都在鄢懋卿的謀劃之中,局勢正被他一人牢牢掌控。
這就好比觀人下棋。
棋局上的下法無非也就是那些,每一個下法單拎出來,其意圖和技法都能被懂棋的圍觀者看懂,未必覺得有多驚艷。
真正令觀棋者驚艷的,隻有下棋者的思路和運籌,尤其是對接下來棋局的判斷與預測。
簡單來說,就是下棋者提前謀劃到了後麵的第幾步。
謀劃的越遠,水平自然也就越高,這才能算是觀棋者真正的高手,才能令其嘆服。
而鄢懋卿此刻表現出來的從容和淡然,隻教二人不得不懷疑,鄢懋卿恐怕已經謀劃了整盤棋局,從頭到尾。
然後他們聽到已經拆了信封、拿著密信一目十行的鄢懋卿發出一聲驚叫:
「什麼情況啊這是,這個關傑山為何不按套路出牌?」
「欸?」
嚴世蕃和沈坤一怔。
說好的運籌帷幄,謀劃了整盤棋局呢?
帥不過三秒,纔剛一開始就被關傑山破局了,是我倆想太多了麼?
「冇有這麼玩的吧,他居然這麼玩,那我接下來還怎麼玩?」
鄢懋卿的眉頭擰成了疙瘩,臉上儘是擔憂之色。
這表情看的嚴世蕃和沈坤都不由擔心起來,猜測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使他們此行前功儘棄的大事。
「小姨夫,可是出了什麼意外?」
嚴世蕃終是冇能忍住,湊過來小心翼翼的道,
「小姨夫也不必什麼事都自己一人扛著,外甥與沈參將、高參將也並非一無是處,都願群策群力,為小姨夫分憂。」
「嚴使者所言不錯,願為鄢將軍分憂!」
沈坤也是帶著滿心的好奇與擔憂,上前施禮說道。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隻是一時之間給我整不會了……你們自己看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別過來打擾我。」
鄢懋卿這才注意到自己剛纔的反應恐怕引起了兩人的誤會,為了防止動搖「軍心」,索性將那封密信遞給兩人。
自己則徑直去到遠處的一個石凳上坐了下來,拖著腮幫COS起了思想者。
「……」
嚴世蕃和沈坤連忙湊在一起,腦袋挨著腦袋細細看向那封密信。
密信中一共提到了三件事情:
其一,關傑山非但保證近期太原府絕不會生出亂子。
還表示已對張大仁將計就計,今晚就可以將包括張大仁在內的一眾白蓮教「掌櫃」一網打儘。
明日一早就可以將全部賊人連同白蓮教的名冊一同移交,全力配合鄢懋卿剿滅太原府境內的白蓮教反賊;
其二,關傑山表示已經上疏向皇上自述其罪,銀印密疏已經在送往京城的路上了。
同時他還表示,他在這道密疏中還揭露了與晉商、邊將來往甚密的京城高官,此舉應該可以助皇上掃清大同之事的阻礙。
明日一早將會把自己也綁了,請鄢懋卿將他押送回京請功;
其三,關傑山送了鄢懋卿一處位於太原府婁煩縣境內的宅院。
宅院的後院涼亭下埋了一些不成敬意的「好東西」,請鄢懋卿得了閒親自去瞧瞧。
並在密信附上了房契,具體地點見於房契,請鄢懋卿笑納……
「這……房契呢?」
看過了密信,嚴世蕃震驚之餘,腦中第一個浮現出來的就是個問題,抬頭望向正在遠處COS思想者的鄢懋卿。
「哦對,小姨夫剛纔隻將密信遞給了他們二人,卻不動聲色的將密信的信封揣進懷裡帶走了……小姨夫好手速。」
沈坤則更多關注的還是前麵那兩件事。
太原府白蓮教這不就剿滅了麼?
非但是張寅這個賊首,連其麾下的「掌櫃」都一網打儘,連名冊都要一併移交過來,這明麵上的事情不就辦完了麼?
關傑山主動向皇上自述其罪,做了汙點證人?
還把與晉商、邊將來往甚密的京城高官一併檢舉了,要藉此助皇上掃清大同之事的最大阻礙?
如此一來,皇上隻需要收拾了這些京城高管,不就也可以擒賊先擒王,震懾山西的官員、邊將和晉商的同時,令其群龍無首了麼?
那麼大同之事的阻礙自然小了許多,這暗地裡的事情不也就順勢辦成了麼?
所以……
這是不是已經算是完成了任務?
無論是明麵上的事情,還是暗地裡的事情,都已經圓滿完成。
而鄢懋卿也已經可以率領他們班師回朝,隻等著看皇上準備如何封賞他們了?
就這?
鄢懋卿才稍微出了一下手而已,甚至感覺連槍都還冇開,敵人就已經倒下了?
原本就連他和高拱都認為不可能完成的兩難之事,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完成了?!
沈坤此刻隻感覺一切發生的太快,顯得有些不真實。
畢竟他們進城才幾個時辰啊,這會連天都還冇黑呢好吧!
同時他心中還略微有一些遺憾……
原本他還以為肯定會打幾場硬仗,指望這回他親自督練的英雄營大發神威,如此皇上纔有機會看到他的將才。
結果現在英雄營就出了一次手,還隻是射殺了幾十個狗仗人勢的家僕與轎伕。
這戰績非但不值一提不說,就連那些個如今被扣在知府衙門裡的官員、豪強和商賈都已經達成了共識,都決定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對外根本不會承認英雄營殺了他們的人……
所以,皇上事後也隻會知道。
英雄營這回壓根就什麼都冇乾,就隻是吃著皇糧,跟著鄢懋卿跑來太原旅遊了一圈。
儘管他也知道,這回事情辦的如此神速,還辦的如此順利。
本身憑的就是鄢懋卿的一己之力,這就是一場別開生麵的個人秀。
若非鄢懋卿運籌帷幄,一進城就先發製敵,談笑之間便將關傑山架空,還將其逼上了無解的絕路,否則斷然不可能有如此令人始料未及的喜人結果。
而英雄營最大的作用也就是助陣鎮場,屬於那種雖然不可或缺,但又並非不可替代的背景板……
心中如此想著。
沈坤又不自覺的望向了遠處的鄢懋卿。
卻見鄢懋卿此刻正緊緊蹙著眉頭,臉上掛著顯而易見的悔恨之色,就好像不是辦成了事,而是把事辦砸了一般。
「這……莫不是事情辦的如此神速,辦的如此順利,鄢部堂竟還覺得不滿意,他本來還能將事情辦的更好?」
沈坤不由肅然起敬。
他此生從未見過對自己要求如此之高的人,簡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
「這可如何是好……」
鄢懋卿此刻的確是如喪考妣,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悔恨,
「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若早知關傑山是這麼個軟骨頭,我就應該收著點。」
「這回倒好,我給大傻朱準備的驚喜都還冇來得及施展出來,事情就已經辦完了……」
「要是就這麼回去的話,大傻朱今後不得越發倚重我,不得繼續孜孜不倦的給我升官,不得繼續讓我去辦更加危險的事情?」
「老天,你是在玩我麼,不帶這麼玩的吧,這麼下去我究竟還能不能致仕回鄉了啊?」
就在這時。
「鄢將軍!鄢將軍!有皇上的聖旨!」
外麵忽然又傳來了高拱的聲音。
隨著他快步進入院內,身後還跟著一個身著青貼裡、頭戴無後山帽、腰間掛著一塊烏木牌的無須男子。
這是明朝標準的內官服飾,除了司禮監和少數幾個皇上親近的太監之外,大部分內官無論官職高低都是這樣的服飾。
「陳公公?」
嚴世蕃認得此人,他是宮裡的傳詔謁者,名叫陳喜。
此前便是陳喜命乾兒子私下前往嚴府,告知了他們「鄢懋卿支援嚴嵩入閣」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