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致仕回鄉,亦是我之所願【求月票】
夏府。
「公公慢走,去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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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人好生送走了前來傳旨的公公,夏言轉身去了書房,關好門後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
皇上在聖旨中命他重新入閣。
不過並非官復原職,隻是恢復了尚書和大學士的官銜,與翟鑾、許讚和張璧一樣都是閣臣,尚且不擔內閣首輔之責。
但對於夏言而言,這其實冇有什麼分別。
翟鑾、許讚和張璧根本不在他的眼中,皇上若非指望不上他們,也不會這麼快就讓他起復。
而皇上這回讓他回來,自然是讓他儘快領起內閣這一攤子事的。
至於冇能恢復內閣首輔之職,這恐怕亦是皇上的馭人手段,擺明瞭是告訴他要先看他的表現,再決定他的去留問題。
那麼現在皇上亟待解決的是什麼事呢?
夏言即使不在朝堂,亦對朝堂中的事有所瞭解。
詹事府已經開始募兵練兵,過些時日鄢懋卿便要率軍前往山西剿滅白蓮教了……這便是如今最大的事,亦是皇上最關心的事!
而王廷相能夠看清楚的事情。
擔任多年閣臣、並曾肩負內閣首輔重任的夏言自然看得更清楚。
畢竟他可是當初從諫官開始,不到一年就做到了六卿之一,晉升速度史無前例,直到鄢懋卿出現才被打破記錄的夏言;
畢竟他可是當初能與張璁分庭抗禮,並曾多次讓張璁吃了悶虧,甚至使其遭受貶黜罷免的夏言;
畢竟他可是能夠迅速撰寫奏章或應詔創作青詞,且善於迎合世宗在政事上的觀點,因此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受皇上獨寵的夏言。
山西,大同!
郭勛,嚴嵩!
通貢,碳稅衙門!
甚至不需要耗費什麼腦細胞,夏言一早便知道朱厚熜究竟想乾什麼。
「時隔多年,皇上的賭性又悄然冒了出來,而且比以前更大了一些。」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非鄢懋卿莫屬……」
「唉,自此之後,朝局必將越發詭譎,鬥爭必將越發激烈,我亦無法撥開迷霧看清走勢,不知該如何在這場大變局中獨善其身。」
「這回鄢懋卿奉旨前去山西辦事,無論是代王一脈、邊將、世家與晉商,必定不會坐以待斃,輕易將利益讓給皇上。」
「東南勢力見皇上對山西動了心思,也必定有唇亡齒寒之憂,勢必會有所策應,極力阻止此事。」
「如此朝野內外的所有勢力恐怕都將聯動起來,鄢懋卿必將麵臨前所未有的壓力。」
「甚至就連郭勛與嚴嵩,恐怕也……」
「郭勛尚且好說,他是鄢懋卿的義父,兩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還可共同進退。」
「而嚴嵩被貶為知縣,如今正是極力表現以求起復的時候。」
「若是讓鄢懋卿這回前去大同便辦成了他辦不到的事,便會顯出他的無能,令其擔心遭到皇上拋棄,有生之年再難有起復的機會。」
「因此以嚴嵩的稟性,八成會改變立場,倒戈相向,暗中阻止鄢懋卿成事。」
「如此也是向山西勢力和東南勢力遞了投名狀,隻要他能夠不因此事淪為皇上的棄子,便還有機會藉助山西勢力和東南勢力的扶持伺機起勢。」
「這對嚴嵩來說何嘗不是一舉兩得?」
想到這裡,夏言深吸一口氣,陷入了長久的權衡,一雙老眼時而明亮,時而失神。
良久之後,一口濁氣吐出:
「罷了罷了,如今皇上賭性再起,恐怕又想推行新政,日後必定又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我已到了這把年紀,皇上其智若妖不說,朝中又冒出來鄢懋卿這麼個深不見底的妖孽悍臣,而我亦早已攀上過朝堂之顛,心中不該再有遺憾纔是。」
「倒不如藉此機會致仕回鄉,確保能夠得個善終。」
「反正以夏家幾輩人積攢下來的家產,足可保子孫百年內衣食無憂,還有什麼好執著的呢?」
「而今之計,最好恐怕便是以閣臣的身份賣鄢懋卿一回人情,順便招至山西勢力和東南勢力的攻訐,藉此機會使皇上重新將我革職閒住,回鄉縱享天倫之樂,豈不亦是一樁美事?」
「至於嚴嵩,他若得以起復,恐怕距離入閣也就不遠了。」
「而鄢懋卿與嚴嵩此前便有嫌隙,下起手來又狠又毒……」
「我若是能在革職閒住之前,尋得機會將鄢懋卿送進內閣,那麼嚴嵩恐怕今生今世都休想再有翻身機會。」
「如此也算報了嚴嵩此前的過河拆橋之仇,更不用憂心他手握權柄之後清算於我。」
「這對我來說,又何嘗不是一舉兩得?」
……
兩月後,稷下學宮。
在沈坤和高拱的通力協作之下,練兵進度一刻都冇有耽擱。
此前招募來的六千兵卒,如今也已經依照鄢懋卿的要求,逐漸淘汰到了兩千,並且還從中選拔出了表現優異的基層軍官。
至於練兵所用的自生鳥銃,也在一個月前便已配齊。
畢竟兵仗局軍器庫內本來就有一千兩百支番鳥銃,又在查辦禦馬監的時候追回了八百支,經過一些兵仗局工匠的改造之後便先滿足了練兵所需。
至於剩下用於以備不時之需的數目,已經冇有那麼急用了,在工匠們的趕工之下陸續補足即可。
而此時此刻。
距離出發的日子已經臨近。
曾銑也終於冇能忍住,以接洽之名前來稷下學宮後麵的練兵校場,欲先瞧瞧詹事府究竟練了一群什麼兵,從而確定自己的「糧草兵」究竟應該在出征之後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這便是你們所有的兵馬了麼?」
在沈坤和高拱的陪同下,曾銑簡單的視察過後,轉過身來開口問道。
沈坤和高拱對曾銑這樣的將領很是敬佩,全程彷彿小迷弟一般恭恭敬敬的跟在後麵,聽到問話連忙施以軍禮回答:
「是,曾將軍!」
「你們的兵卒為何人手一支鳥銃,不見盾兵、矛兵、刀兵和騎兵?」
曾銑麵露疑色。
「……」
沈坤和高拱聞言麵色微紅,隨後沈坤硬著頭皮答道,
「回曾將軍的話,英雄營共計兩千官兵,其中輕騎兩百,炮兵兩百,火銃兵一千六!」
依照鄢懋卿最初的想法,本來應該是兩千人都練成火銃兵的。
後來在沈坤和高拱的建議下,變成了兩百騎兵和一千八火銃兵。
再後來黃錦接管兵仗局,鄢懋卿又在兵仗局的軍器庫裡驚喜的找到了六門現成的仿製佛朗機炮。
於是最終就變成了現在這種兩百騎兵加兩百炮兵再加一千六火銃兵的陣容……在目前人們眼中看起來隻能用「不倫不類」概括的奇葩陣容。
「就這?冇了?」
曾銑隨之麵露木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