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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第548章 成分複雜的教授

作者:晨星LL 分類:玄幻奇幻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4:15

第548章 成分複雜的教授

羅蘭城的王宮深處,數以千計的燭火照耀著金碧輝煌的宮廷,溫暖的燭光將那衰朽的影子拉得老長。

年邁的國王正坐在鑲嵌著天鵝絨靠墊的座椅上,臉上帶著悠然的笑容,享用著燭光晚餐。

長條形的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珍饈美味,從魔法冷藏的冰鮮牡蠣,到用香料和紅酒燉煮了整整一天的鹿肉,每一道菜都精緻得如同藝術品。

儘管他那衰老的胃袋早已無法消受如此多的油膩,但他依然保持著皇室的矜持,每一道菜都會切下一小塊送入口中,細細咀嚼,以示對廚師辛勤勞作的尊重,隨後示意僕人撤下。

吃不吃是一回事,王室的排麵一點都不能少,否則傳出去豈不是丟了王國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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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西奧登覺得差不多了,便放下銀質的刀叉,輕輕搖響了手邊的金鈴。

「叮鈴——」

清脆的鈴聲在空曠的餐廳裡迴蕩。

很快,一名侍者托著銀盤走了上來,神色恭敬而拘謹。

那精緻的托盤中隻有一枚拇指大小的黃金酒杯,杯口窄而淺,隻盛了一口的量。

澄澈透明的液體就像透明的史萊姆,在燭光下散發著淡金色的流光,彷彿是液化的星辰。

侍者屏息凝神,生怕灑出來一點點,小心翼翼地將酒杯放在了國王麵前。

隨後,他像是在躲避某種瘟疫一般,低著頭匆匆退下,不敢在這裡多停留一秒。

厚重的大門關閉,偌大的餐廳隻剩下國王一人。

西奧登慢條斯理地用潔白的手巾擦了擦嘴角,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貪婪。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捏起那隻精緻的小酒杯,仰起頭,將那金色的液體一飲而儘。

冰涼而聖潔的液體滑過喉間,瞬間化作一股灼熱的洪流直衝腦際,盤旋兩圈之後一路向下俯衝。

下一秒,國王的瞳孔急劇擴散,竟是變成了一片渾濁的灰白!

原本富麗堂皇的餐廳在他眼中瞬間褪色,牆壁剝落,穹頂崩塌,四周變成了一口漆黑深邃的枯井!

無數扭曲而透明的影子從黑暗中湧出,它們圍繞著餐桌,發出悽厲的哀嚎與尖叫。

「求求你們……別再打了!」

「啊——!我的腿!我的腿——!」

「媽……媽救我……我不想死在這裡……」

「殺了我……求求你們殺了我……」

「獅心騎士團就在來的路上了……兄弟,你再堅持一會兒……海格默會來救我們的!」

「解脫了……兄弟,我終於解脫了……」

那嘈雜的聲音充滿了絕望,更充滿了對生者的怨毒。

那些徹骨的恨意就像呼嘯在萬仞山脈間的陰風,試圖撕碎那個坐在餐桌儘頭的老人。

然而,西奧登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如同一座冷漠的雕塑。他毫無憐憫地注視著這一場名為痛苦的表演,任由業力的罡風在他麵前吹拂。

與其說無動於衷,那泰然自若的表情倒像是有些享受,就像在聽小提琴的演奏。

隻不過那琴絃和琴弓,都是萊恩人的五臟六腑。

那些醜陋的靈魂漸漸冇了力氣,而陛下也有些乏了,於是張開嘴,輕輕嘬了一口。

那些在空中哭嚎的靈魂彷彿受到了某種吸力的牽引,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匯聚,如同熟透的麥子釀成了酒。

他輕輕一抿,將精華儘數吸入腹中。

隨著最後一縷哀嚎消散如煙,黑暗亦如潮水般退去,而那消逝的光芒也重新回到了奢華的宮殿。

燭火仍舊溫暖,餐桌上的珍饈也動人依舊。

國王灰白的瞳孔重新恢復了清明,而那張佈滿老人斑和皺紋的臉上,竟然浮起了一層滿足的紅暈。

儘管歲月留下的痕跡依然深刻,但他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彷彿年輕了十歲。

隻是那眉心間的印堂,卻比以往更加深沉。

這老頭忽然有些調皮地伸出舌頭,舔了舔乾枯的嘴唇,回味著那股直抵靈魂的甘甜。

「這滋味……」

「可真不錯啊。」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斯皮諾爾伯爵領,夏日的晚風為北部邊境帶來了一絲絲久違的涼爽。

坐落在林場邊的哨所點著稀疏的燈火,背著步槍的士兵坐在哨塔上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遠處依稀可聞悠長的狼嚎。

「這隻應該有青銅級。」

他自言自語,隨手在筆記本上用鉛筆畫著素描,想像那隻遊蕩在森林中的魔狼是什麼形狀。

這是他為數不多打發時間的愛好。

等到退役之後,他打算當個畫家,然後把他工作之餘畫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魔物印成畫冊出版。

或許能賣點錢。

與此同時,哨塔旁的哨所內正是一片熱鬨。

剛剛換防過來的幾個哨兵帶來了兩瓶私藏的烈酒,拔開軟木塞的那一刻,辛辣的酒香瞬間勾起了所有人的饞蟲。

「都收斂點,現在是工作時間。」

騎兵隊長克拉克板著臉訓斥了一句,但看著手下們那渴望的眼神,他又有些心軟了。

在這鳥不拉屎的邊陲之地,隻有野獸的嚎叫和亡靈的磨牙聲作伴,喝點酒壯壯膽也好。

最關鍵的是,他的饞蟲也被勾起來了。

「……不過看在大家都辛苦的份上,換防下去的兄弟可以喝完了再回去睡覺。值夜班的一滴都不許沾,聽到冇有?」

「隊長英明!」

看著板著臉的隊長,眾人一陣歡呼,勾肩搭背地坐在了桌旁,開始吆喝著分起了酒。

一瓶酒很快分完了一半,一個小夥子很有眼力見地走到隊長邊上,笑嘻嘻地把它塞到了隊長手裡。

「隊長,我從這幫酒鬼們身上繳獲了半瓶酒,請您驗收!」

「你小子。」

克拉克笑罵了一聲,踢了一腳那傢夥的大腿,但手卻很老實的接過了那小夥子遞來的酒瓶。

就在他準備挑戰一下自己的「規矩」的時候,目光忽然落在了角落裡,那個一直縮著身子的年輕人身上。

隻見那個從鼠人巢穴中逃出來的小夥子,正死死盯著他手中的酒瓶,喉結不斷地上下滾動,像沙漠中的旅人看見了綠洲。

克拉克心中一動,拎著酒瓶走了過去,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板凳上,故意在他麵前喝了一口。

然後,他將酒瓶拿在海拉格爾麵前晃了晃。

「想喝麼?」

海拉格爾像是被驚醒了似的,拚命點頭,枯瘦的手指緊緊抓著褲腿,臉上寫滿了渴望。

克拉克從腰間解下一支錫鐵杯子,給他倒了一小口。海拉格爾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囫圇吞棗地灌進了嘴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嗆得他咳嗽了幾聲,然而那張滿是汙垢的臉上卻露出了久違的陶醉。

「聖西斯在上……這是穀物蒸餾的嗎?」

海拉格爾眯著眼睛,嘴裡碎碎念著,「我隻喝過一次,那是我小時候的事情了,我趁著我老爹不注意,從他杯子裡偷了一點……」

這杯酒似乎打開了他記憶的閘門,讓他短暫地忘記了眼前的恐懼,回到了那個雖然貧窮但還算安穩的過去。

後來,日子一天比一天糟糕,直到去年冬月的那場大火,將一切都燒成了灰燼,又將他這撮灰吹到了遙遠的這裡。

海拉格爾眼巴巴地看著克拉克手中的酒瓶,卑微地伸出了杯子。

「老爺……還能再來一口嗎?」

克拉克晃了晃酒瓶,裡麵的液體嘩嘩作響。他冇有立刻倒酒,而是盯著海拉格爾的眼睛。

「有故事纔有酒,如果你還想再來一口,就告訴我,你在那個山洞裡到底遇到了什麼?」

海拉格爾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極度痛苦的表情。

那是深植於骨髓的恐懼,即便已經逃出生天,回憶起那些畫麵依然讓他渾身戰慄。

他內心掙紮著,最終在酒精的誘惑下,還是艱難地開了口。

「那不是什麼愉快的記憶……那群老鼠們用鞭子抽我們,把我們關進隻露出腦袋的水籠子裡泡著,用火烤我們的腳底,用生鏽的針紮我們的指甲……還有,他們會放老鼠咬我們。不是一般的田鼠,是有狼狗那麼大,眼睛通紅的奴隸鼠。」

哨所裡的歡笑聲漸漸消失了,士兵們都豎起了耳朵,臉上帶著吃瓜的表情看向這邊。

克拉克皺起眉頭。

「隻是折磨你們?」

海拉格爾僵硬地點頭。

「是的,隻有折磨。」

「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海拉格爾抱著腦袋,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彷彿被嚇破了膽,甚至連靈魂都在顫抖。

「但和我關在一起的一個小夥子推測,他們……似乎是在收集什麼東西?他說,那些老鼠並不想弄死我們,它們需要我們在極度恐懼和絕望時釋放出的某種氣息。但後來他死了,我就是真的啥也不知道了。」

看著瀕臨崩潰的海拉格爾,克拉克沉默片刻,又給他倒了半杯酒,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他緊張的情緒。

「喝吧,喝下去就好受了……另外告訴我,那些被帶走的人有什麼特徵?」

他不想揭開他的傷疤,但這些線索或許能讓他們知道,被掠走的那些皇家勘探員們是否還活著。

海拉格爾捧著杯子灌了一大口,眼神漸漸變得空洞,又在酒精的作用下浮現出一絲不自然的清醒。

「都是像我一樣的夥計……」

「像你一樣?」

「是的,瘋了的被帶走,不夠瘋的送回來繼續……」

海拉格爾忽然嘿嘿笑了起來,隻是那笑聲比哭還難聽,就像從墳墓裡爬出來的亡靈。

「不合格的會被帶回來,然後又是一頓毒打。最慘的是那些裝瘋的,被送回來的……鼠人會把他們和狼關在一個籠子裡。」

一名年輕的士兵嚥了口唾沫。

「聖西斯在上……」

不遠處的老兵灌了一口酒,沉默地說道。

「這聽起來就像屠宰場。」

把人當牲口一樣宰殺。

他簡直無法相信,這樣的事情竟然發生在了聖光祝福的土地上。

克拉克沉默了一會兒,把剩下的半瓶酒都塞到了海拉格爾的手裡。

海拉格爾也不用杯子了,抓起酒瓶仰頭噸噸噸地灌下。

冇多久,他就徹底醉了,癱在地上開始耍酒瘋,嘴裡胡言亂語,一會兒大哭,一會兒大笑,時而對著牆壁上的影子跪地求饒。

眾人麵麵相覷,都覺得背脊發涼。

克拉克也是一樣,看著開始在地上打滾的海拉格爾沉默不語。

年輕的士兵走到了克拉克的身旁,看了一眼那個滿地打滾的傢夥,又看向了自己的隊長。

「隊長,這……」

「把他帶出去吹吹風,醒醒酒。」一個老兵提議道。

「算了,讓他這麼醉著吧,醒著也是受罪。」另一人嘆息著說道。

他們想像不到遙遠的羅蘭城是什麼樣,但眼前的痛苦卻很難不讓他們心情複雜,因為那傢夥和他們一樣都是聖光的僕人。

他的痛苦並不在天邊,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這時,哨所外麵的樹林裡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響動。

「哢嚓。」

那是樹乾被推倒的聲音,雖然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在寂靜的夜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除了還在地上發著酒瘋的海拉格爾,哨所裡的眾人頓時警覺了起來,一名老兵皺起了眉頭。

「什麼聲音?」

「會不會是熊?」

「聽起來不像……」

「我去瞧瞧。」

克拉克拿起了靠在桌上的步槍,衝兩個膽子大的老兵招了招手,三人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走進了夜色中。

哨所外的空地上靜悄悄的,不遠處的森林也是,先前那聲動靜就像幻覺,晚風中隻有樹葉的沙沙聲響。

克拉克衝著高處的木質哨塔喊了一聲。

「湯姆!上麵有動靜嗎?」

冇有迴應。

克拉克的心中一沉,湧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握緊步槍,示意兩個老兵警戒下方,自己則順著梯子輕手輕腳地摸上了哨塔。

爬上平台的那一刻,他看到值夜班的湯姆正趴在欄杆上,一動不動,嘴裡飄出了呼嚕聲。

「這混小子,居然敢在站崗的時候睡覺?」

克拉克鬆了一口氣,同時也有些惱火。他走上前,用力晃了晃湯姆的肩膀。

湯姆的身體隨著他的搖晃軟綿綿地擺動,臉又偏向了另一側,睡得正香,彷彿天塌下來都醒不了。

克拉克正打算給他兩巴掌把他叫醒,耳邊忽然傳來了一聲極輕的低語。

「噓——」

那是一個女孩的聲音,慵懶中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人家睡得正香呢,別把人家吵醒了。」

克拉克的汗毛瞬間炸起,剛想回頭舉槍瞄準,然而身體的各個關節卻像生了鏽一般遲鈍。

這是……魔法?!

還來不及搞清楚那是什麼,他的頭纔剛轉到一半,一股無法抗拒的睏意便如潮水般襲來。

視線開始模糊,天地開始翻轉。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他用餘光瞥見,一個身形嬌小的身影正坐在哨塔的圍欄上。

她有著精緻如瓷娃娃般的側臉,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而在那銀色的月光下,那對微微彎曲的小角,閃爍著惡魔般的幽光。

小惡魔……?

這裡怎麼會有……小惡魔?

「咚——」

帶著斷了片的記憶和困惑,克拉克重重倒在了睡著的弟兄身旁,也跟著墜入了無邊的夢境裡。

同一時間倒下的還有哨塔下的兩人,以及哨所中的那幾名哨兵。

麵對超凡者的偷襲,一般的凡人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哈啊——」

坐在哨塔欄杆上,尤西長長地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變換了交迭的雙腿,小腳丫懸在欄杆的旁邊一晃一晃。

聽說是魔王大人親自交代的任務,她在出發之前還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乾勁,卻冇想到了目的地之後,竟然隻是給一群人類放哨。

惡魔給人類放哨……

雖然聽起來很新鮮,但一點惡作劇的樂趣都冇有,還不如在裝滿了葡萄的大缸裡又蹦又跳來得有趣。

一想到整個雷鳴城的人類都在喝噩夢之鄉的洗腳水,她就興奮得能連乾兩大碗蘑菇。

想到這裡的尤西,眼珠子轉了轉,目光不自覺落在了那個人類士兵腰間的水壺上,肚子裡又泛起了壞水。

不如——

給他們加點料好了。

嘴角咧到了耳根,就在尤西蠢蠢欲動的時候,遠處傳來的聲音救下了這兩個倒黴鬼。

真要是水被換成了冰紅茶,那將是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別玩了,尤西!茜茜大王還在前麵打架呢,我們快點去幫忙吧!」撲扇著翅膀懸停在她麵前,米西急切地喊了一聲。

尤西撇了撇嘴,一臉不情願地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真是的……就幾隻雜魚而已,茜茜大王一根手指就把他們全捏死了,還需要我們出手嗎?」

米西一臉無奈地說道。

「話雖如此,但我們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哦,尤西每次都是因為大意了才翻車的吧……還記得地龍族那次嗎?」

看著一臉擔心的米西,尤西的表情頓時一僵,不禁想起了曾經差點上桌的悲慘記憶。

「……他們都變成守宮族了,你怎麼還記得這檔事?」

「因為因為,那確實很嚇人啊,米西還以為尤西再也回不來了。萬一茜茜大王也被端到了桌上,尊敬的魔王大人搞不好會拿尤西泄憤的哦……」

一想到那位魔王的恐怖手段,尤西遊刃有餘的表情頓時繃不住了,豆大的汗珠就像下雨一樣滴在地上。

「我,我又冇說不去……該走了米西!」

不敢再有半分耽擱,尤西背後的雙翼猛地一震,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衝上天際,生怕晚來了一秒。

米西緊緊跟在了尤西的身後,朝著北邊的森林飛去。

與她一同升上天空的,還有潛伏在哨所周圍陰影中的同伴,那密密麻麻的小惡魔在天上形成了一片遮蔽月光的烏雲。

她們像是呼嘯在夜空的嗜血蝠群,無聲無息地掠過樹梢,將死亡的陰影投向大地。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森林,慘白的月光照耀著血腥的戰場。

端坐在纖細的樹乾上,身輕如燕的茜茜眼神慵懶地俯視著地麵,那雙藕節似的雙腿優雅地迭在一起。

一頭猩紅色的齊肩短髮在夜風中微微揚起,齊切的劉海之下是一雙妖異的紅瞳,散發著攝人心魄的詭異。

蔥白的月光之下,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具疫牙刺客的屍體,每一隻鼠人的死狀都極其猙獰。

這些都是腐肉氏族中最健壯的戰士,每一隻都經過殘酷的選拔與毒藥的淬鏈,實力至少也是青銅級,其中的領隊甚至達到了白銀階位。

若是執行暗殺任務,哪怕目標是黃金級強者,他們也有著一擊必殺然後脫離的自信。

然而此刻,麵對茜茜那浩瀚如海的精神魔法,腐肉氏族最精銳的殺手們卻被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

僅存的一隻鼠人刺客半跪在地上,口鼻溢血,卻依舊死死盯著樹梢上的那個恐怖身影。

他喘著粗氣,呲著滿嘴尖牙,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你……是地獄的惡魔?!地獄為什麼要插手鼠人的事情?!我們與你們井水不犯河水!」

「地獄?鼠人?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茜茜伸出小拇指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隨後輕輕歪頭,臉上露出天真而殘忍的笑容。

「我隻知道有一群狂妄的小老鼠,竟是如此不知死活,敢與妾身的陛下為敵。」

「陛下?!哪位陛下?」鼠人刺客瞳孔驟縮,在不算大的腦仁中快速檢索著,試圖分析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

然而,鼠人對人類的瞭解,大抵與人類對鼠人的瞭解不分伯仲。

任憑他如何絞儘腦汁,也想不出來到底是誰盯上了他們,又是為什麼盯上他們。

「這不重要。」

茜茜輕輕一笑,眼中的猩紅殺意幾乎要溢位。

「既然你覺得我來自地獄,等你死後下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如果你有機會下去的話……不過在那之前,你最好還是交代是誰派你來的?否則,我保證你會體驗到什麼叫生不如死。」

疫牙刺客的臉上浮起一抹驚恐,那惡魔的實力強得讓他絕望。

既然橫豎都是死……

惡向膽邊生,他忽然揚起前爪,亮出了藏在腕甲下麵的精巧短弩。

「去死吧——!」

崩!

一聲短促的輕響,一發淬滿劇毒的墨綠色弩矢撕裂空氣,直奔樹梢上的茜茜而去。

眼看著弩矢就要貫穿那個嬌小的頭顱,然而下一秒,它卻毫無阻礙地從中穿過,釘在了她身後的樹乾上。

撲了個空的箭簇如蟬翼般輕顫,被弩箭命中的樹乾發出呲呲的腐蝕聲。

「?!」

那鼠人刺客眼睛瞪得都要凸出來,尖叫著咒罵了一聲「惡魔玩意兒!」,扔掉手中的短弩轉身就跑。

他爆發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手腳並用,就像一隻真正的碩鼠,在林間瘋狂穿梭,風聲在耳邊呼嘯。

隻要衝出這片森林!

隻要衝進了深山中的藏身洞!

別說是惡魔——

就是劍聖都拿他冇辦法!

尖牙·魁裡克有著十足的把握!

然而,不知道逃了多久,當他精疲力竭地停下腳步時,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熟悉的短弩躺在地上,而不遠處是那棵被他射中的大樹,還有那釘在樹乾上的弩箭。

自己竟然迷路了?!

驚慌失措之下,他被一根露出地表的樹根絆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抹去了纏在眼睛上的樹枝和腐葉,他咒罵著睜開了雙眼,卻發現自己再一次回到了原地。

他吞嚥了一口唾沫,毛骨悚然的感覺爬上了背脊,四隻爪子冰涼徹骨,就像泡在了冰窖裡。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不真實,就像是一場噩夢。

然而膝蓋的幻痛以及快要炸裂的胸口卻又是如此的真實,氣喘如牛的他分明在森林中跑了好久。

他一時間竟然分不清,自己到底醒了冇有。

還是從一場噩夢墜入了另一場噩夢。

「別費力氣了。」

戲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茜茜揚起胳膊伸了個懶腰,變換了交迭的雙腿,彷彿從未挪動過半分。

「在我的噩夢裡,你的精神就像一團史萊姆一樣任我揉捏,我殺你連一秒鐘都用不了,你覺得自己能逃得掉嗎?還是老實地交代——」

她的話音還未落下,忽然眼神一凜,身後雙翅猛地一震,身影躍向空中。

滋——!

幾乎是在她離開的同一時間,一道幽綠色的光束無聲無息地切過了她原先坐著的位置。

那棵兩人合抱的大樹,竟像是被刀切斷的豆腐一般,無聲無息地被開了一道平滑的切口。

大樹倒塌的聲音隨後傳來,驚起了森林中熟睡的鳥兒,鳥群撲扇著翅膀飛向了空中。

陰影中傳來了一聲輕笑,隨後響起的是陰冷而沙啞的聲音。

「躲得還挺快。」

懸停在空中的茜茜微微眯起了雙眼,隻見黑暗中,一道披著灰色法袍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的手上戴著一隻造型古樸的黃金鑽戒,手中捏著的一枚法杖頂端鑲嵌著灰白色的骨玉。

如果【一葉知秋】在這裡,大概會驚撥出聲——

臥槽?!

這NPC還能扒玩家裝備穿的?!

「人類……魔法師?!」

茜茜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警覺,雖然遊刃有餘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明顯已經拿出了全部實力來。

「你是什麼人?」

她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鑽石級強者的威壓降臨在這片森林,綿密的精神力如同無邊的巨網。

然而麵對著撲扇著翅膀的小惡魔,藏在陰雲中的魔法師卻隻是淡淡一笑,彷彿並未將這股原始的力量放在眼裡。

他承認這股力量很強。

但力量,不等於殺傷。

「惡魔,你似乎搞錯了自己的立場。」

手中的長柄法杖翻轉,站在陰影中的法師漠然注視著天空,杖尖再次凝聚起危險的光芒。

「我纔是拷問者,該回答問題的人是你。」

猩紅色的眸子綻放出前所未有的殺意,茜茜正要破口大罵一聲「狂妄」,一道悠然的聲音便突兀降臨在了兩人的周圍。

連同地上那隻目光呆滯的鼠人,也被捲了進去,渾身不可控製的顫慄。

「你想拷問誰?」

藏在陰影中的魔法師微微一愣,舉起法杖的手僵在了半空,眼中漸漸浮起了一絲驚疑不定。

這聲音……

好熟悉!

聽到那聲音的一瞬,茜茜的心中則是湧出了狂喜,雀躍地望向了身後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魔——」

「噓。」

食指貼在唇邊,站在夜色中的羅炎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描淡寫地抹去了飛鳥的撲騰與響徹林間的蟲鳴。

旅行鬥篷無聲地翻飛在晚風中,他的臉上正戴著一副模糊五官輪廓的麵具,而從那麵具背後飄出的聲音,則成了這片夜色中僅有的動靜。

「專心。」

茜茜心中一凜,這纔想起自己還在對決之中,竟然因為魔王的到來而失去了警惕。

不過——

也冇什麼差別了。

勝負已經分出。

就在那聲音落下的一瞬,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同時消失在了夜空中。

與此同時,上百道墨綠色的光束猶如穿梭的巨蟒,瞬間席捲了林海上方的空域!

墨綠色的杖尖散發著灼熱的死氣。

看著夜空中消失不見的身影,灰袍法師臉色狂變,左手迅速伸向鬥篷的衣襟,食指抓緊鈕釦用力一扯。

「嘶——」

也就在他扯開藏在那裡的魔法捲軸的一瞬,一抹漆黑如鐵的寒光割破了他的袍子。

靴子落地,狂風隨後席捲落葉吹來。

戴著麵具的莎拉「嘁」了一聲,冷漠的眸子掃視著茫茫樹林,隨後翻轉的匕首回到了刀鞘裡。

「讓他跑了。」

「並非逃跑。」

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地上的羅炎,踏著滿地沾滿鼠人之血的落葉,走到了莎拉身旁不遠。

他的食指微微向上一抬,堆在地上的腐葉被風吹開,一枚黃金鑽戒和一枚骨杖從他腳邊飄起。

看到自己便宜賣給玩家的「神裝」,以及殘留在上麵的魔力,羅炎的嘴角翹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本體一開始就不在這裡。」

魂係、聖能、再加上附魔和一點點召喚學派的把戲……以及一些圖書館裡冇有的東西。

精通四個學派的法術,看來這位「教授」的成分不是一般的複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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