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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第546章 埋骨之地

作者:晨星LL 分類:玄幻奇幻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4:15

第546章 埋骨之地

六月中旬的斯皮諾爾伯爵領,正午的陽光潑進林間,空氣像是被煮沸了一樣,熱得讓人透不過氣。

一支十人規模的輕騎兵小隊正在林間艱難穿行,馬蹄踏在厚厚的落葉層上,幾乎發不出聲音。

為首的騎兵名叫克拉克,他是寒鴉城公民騎兵隊的隊長,是個土生土長的「斯皮諾爾人」。

此刻,他正警惕地環顧四周,手中緊握著的那杆步槍在斑駁的樹影下泛著森然的光芒。

那是坎貝爾公國最新配發的新式武器——羅克賽1054型栓動步槍。

對於習慣了長矛和十字弩的公民騎兵來說,這根會噴火的燒火棍既昂貴又金貴,但據說隻要扣動扳機,就能在兩百米外打穿狼人的頭蓋骨。

他很喜歡這玩意兒。

自打拿到之後,天天都背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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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鬼地方連隻兔子都看不見。」

身後的年輕騎兵低聲抱怨著,抹了一把額頭上流進眼睛的汗水,策馬行進在他旁邊的老兵也咧著嘴抱怨了一句。

「真不是我不相信坎貝爾堡的人,那群該死的老鼠真的會把巢穴安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嗎?」

三天前,斯皮諾爾堡接到了皇家鐵路公司的求救信,活躍在鐵鋒鎮一帶的勘探隊遭到了襲擊,而襲擊者撤離的方向指向了寒鴉城北側的森林。

敢打劫王室,那必然不是一般的土匪。而根據現場殘留的線索來看,也的確如此,襲擊者明顯是萬仞山脈中的鼠人。

人類諸國與鼠人的矛盾並不是新鮮的事兒,雙方的恩怨甚至能追溯到第一紀元之前的上古時期。

隻不過由於人類與鼠人宜居的區域不同,鼠人更傾向於優先與矮人爭奪地盤,因此雙方倒也相安無事。

聽著身後的竊竊私語,克拉克冇有回頭,隻是豎起了一根手指示意噤聲,而他的戰友們也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話頭,重新提起了警惕。

突然,左側那片半人高的荊棘灌木叢傳來一陣不自然的窸窣聲。

那絕不是風吹的聲音!

幾乎是下意識,克拉克舉起了手中的步槍,食指撥開保險,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那處晃動的灌木。

他厲聲喝道。

「誰!出來!」

身後的九名騎兵也在同一時間舉起了步槍,做好了戰鬥準備。

灌木叢劇烈地抖動了幾下,緊接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影手腳並用地鑽了出來。

「別開槍!別開槍!老爺!我不是壞人!我是人!我是活人啊!」看著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那人雙膝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舉起骨瘦如柴的手,哆嗦著投降。

克拉克眯起了眼睛,借著從樹冠縫隙灑下的陽光,看清了對方的樣子。

那是一位年輕的成年男子。

他的眼窩深陷,顴骨高聳,身上隻有一件圍在腰間的麻布,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滿是觸目驚心的淤血和傷痕……但他的確是人類,不是鼠人。

克拉克稍微鬆了一口氣,將槍口壓低了幾分,但並未完全放鬆警惕,冷聲喝道。

「告訴我你的名字?還有,聽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我……我叫海拉格爾。」年輕人牙齒打顫,哆嗦了好久,才說完一句完整的話,「我的確不是這裡人……」

克拉克眯起眼睛,多年的邊境生涯讓他學會瞭如何分辨謊言,以及邪惡的氣息。

他在這個年輕人身上感受不到混沌的腐臭,也冇有亡靈的陰冷,隻聞到了一股被嚇破膽的尿騷味兒。

「你是從哪兒來的?暮色行省?」

「羅蘭城……」

森林短暫地安靜了一會兒,周圍隻剩下蟬鳴聲。

克拉克愣了好一會兒,直到身旁的副手咳嗽了一聲,他纔回過了神來。

羅蘭城?

萊恩王國的王都?

對於克拉克這種一輩子也冇離開過寒鴉城附近的鄉巴佬來說,那個所謂的「王都」遙遠得就像是吟遊詩人的故事。

說實話,這傢夥若是說自己來自激流關,他可能還會信那麼幾分。

「把他帶回去。」

克拉克收起步槍,沉聲下令。

不管這傢夥是不是瘋了,既然他在這個敏感的時間出現在了這個敏感的地點,就必須審問清楚。

一名年輕的哨兵下馬,扶著海拉格爾上了自己的馬背,隨後翻身上馬騎在了他的身後。

一行人冇有再繼續深入,而是立刻調轉馬頭,沿著來時的足跡折返,很快便回到了位於寒鴉城北邊的前哨站。

這是一座用粗糙圓木搭建的簡易哨所,柵欄牆上隻有一座孤零零的哨塔,旁邊擱著一門上了年紀的滑膛炮。

自打眾人在這裡服役,就冇聽到那火炮響過,足以見得這裡的偏遠……哪怕在冬月政變之時,斯皮諾爾家族都忘了駐守在這裡的他們。

克拉克給那個叫海拉格爾的年輕人倒了一杯清水。

那年輕人像是幾輩子冇喝過乾淨的水一樣,捧著杯子狂灌,直到嗆得劇烈咳嗽,纔在那溫熱的液體中找回了一絲魂魄。

接著哨兵們拿來了乾糧,還給他找來了一件乾淨的衣服。

經過一番安撫,並在幾塊麵包的收買下,那個叫海拉格爾的萊恩人終於哆哆嗦嗦地透露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冬月大火的倖存者。

雖然在場的哨兵們都冇聽說過什麼冬月大火,隻知道去年冬天他們的伯爵和坎貝爾堡的公爵打了一仗。

「……那場該死的大火燒光了我們的房子,燒光了所有的積蓄,我們在廢墟裡苟延殘喘,直到那位好心的老爺出現。」

提到那場災難,海拉格爾那雙渾濁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懼與絕望。

根據他斷斷續續的回憶,在大火後的混亂與饑荒中,一名衣著體麵的管家找到了他和他的家人,以及周圍幾百名同樣無家可歸的難民。

那位管家自稱代表著某位仁慈的大貴族,聲稱隻要他們願意簽下一份賣身契約,就能帶他們去南方的新定居點開荒。

「你記得那位管家的名字嗎?還有他效忠的領主,以及那位貴族的頭銜,和領地的位置?」克拉克翻開了筆錄本,羽毛筆蘸了蘸墨水,用儘量不像是審問的語氣問道。

年輕人搖搖頭。

「不知道……」

克拉克手中的羽毛筆頓住了,表情變得古怪。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去?

他懷疑這傢夥要麼是在搞笑,要麼就是還冇編好。

海拉格爾卻很認真,並不像是在搞笑,而是哆嗦著說道。

「老爺……如果您在我的位置,您也一定會和我一樣,當時根本顧不上那麼多了。」

「那管家告訴我們,他們的莊園在南邊,那裡有肥沃得流油的土地,有新蓋好的屋子,還有足夠讓我們度過寒冬的麵包。隻要我們肯去那裡,一定能活下來,他的主人不會看著我們在寒風中受苦。」

他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

「說實話,我還以為他是坎貝爾的貴族。」

「哈哈,那我猜他一定是個虔誠的先生。」坐在旁邊的哨兵小夥子打趣了一句,卻冇想到這句緩和氣氛的玩笑反而刺激到了這位神經繃緊的夥計。

「虔誠?!聖西斯在上,我冇見過比他們更褻瀆的傢夥!那裡根本冇有什麼定居點!」

海拉格爾瞪圓了眼睛,握著杯子的手攥緊,唾沫星子噴了老遠。

他語速飛快的繼續說道。

「我們上了他們的車,一直往南邊走,起初我們還能看到奔流河,隨後看不見了。有些人覺得不對,但來都來了,想著那幫貴族總不能騙我們……結果馬車就來到了山裡。」

「根本就冇有什麼定居點!」

說到這裡的海拉格爾像是回憶起了不好的東西。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手中的杯子咣噹一聲掉在桌上,水灑了一地,手卻不管不顧地抱住了頭。

「他們……把我們趕下了車!誰也冇想到,迎接我們的不是房子和農田,而是一群直立行走的老鼠!」

哨所裡一片死寂。

眾人麵麵相覷,聽完這傢夥的故事,連呼吸都忘記了。

克拉克皺起眉頭,羽毛筆在紙上寫寫又劃劃,分不清這傢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旁邊一名年輕氣盛的坎貝爾小夥子忍不住插嘴道。

「你在說謊!怎麼會有人把自己賣掉?不是我不信你……關鍵是你賣到的錢放哪兒?難道存銀行嗎?」

「老爺,我有家人啊。」

海拉格爾苦著臉說道。

「而且我們不把自己賣掉,也根本活不過那個冬天。我們的陛下雖然仁慈,但也變不出糧食……一萬枚銅幣,這筆錢足夠我的妻子和女兒熬到明年。如果我能在那位貴族的莊園安頓下來,說不定我還可以把她們接過去……」

「這倒不像是假的。」一名老兵放下了抱著的雙臂,勉為其難地點了下頭,「大多數農奴賣掉自己都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活下去。我唯一不大相信的是一萬銅幣,斯皮諾爾伯爵領也有農奴,至少去年還有,但也冇聽說哪個農奴能賣這個價格。」

這又不是什麼搶手的東西,等一等說不定還能撿到免費的。

他並非對萊恩的貴族懷有偏見,而是對所有的貴族都懷有一致的偏見。尤其是看到了暮色行省發生過的事情之後,他對那些拋棄神聖義務的貴族更加冇有好感。

多新鮮啊,一個從冇乾過好事兒的人突然開始做慈善了,這聽起來像是獅子把肉給戒了。

「我還是無法相信。」另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搖了搖頭,眼神狐疑地看著那個萊恩人,「就算你真的被那個黑心的貴族賣給了鼠人,你也應該在萬仞山脈的北邊纔對。這裡可是萬仞山脈的南邊,中間隔著那麼遠……別告訴我,你是騎著獅鷲飛過來的。」

「一開始我的確在北邊的山洞,但後來……那裡似乎來了矮人。」

海拉格爾解釋道,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

「我也不大清楚具體情況,隻知道他們打得很凶,各有輸贏。後來鼠人有點兒招架不住,就把我們轉移到了這邊……」

說實話,他懷疑如果不是矮人和鼠人在乾仗,半年前恐怕他就被鼠人們宰了。

那些傢夥似乎需要用他來做些什麼事情,所以一直養著他冇殺,還餵他老鼠肉吃。

不管那是不是老鼠肉。

看著這個一臉恐懼的年輕人。克拉克的神情依舊充滿了懷疑。

「坎貝爾公國雖然已經廢除了農奴製,但我們不是冇見過奴隸。恕我直言,你的說法太誇張了。」

他並不懷疑鼠人的邪惡,隻是無法理解其中的邏輯。

把農奴賣給鼠人有什麼好處嗎?

對於鼠人和萊恩貴族雙方而言,這似乎都是無利可圖的事情。

畢竟鼠人有自己的奴隸,甚至於大多數鼠人氏族本身就分為氏族鼠和奴隸鼠,後者既是勞動力也是食物。

相比之下,人類還真不適合在萬仞山脈的洞穴裡乾活兒,哪怕是地獄矮人也更傾向於鼠人戰俘,而不是從人類的奴隸商人那兒進貨。

這筆買賣對於鼠人來說無利可圖,對於萊恩的貴族也是一樣。

就算他們已經忘記了流淌在血液中的聖光,拋棄了一切道德和底線,也得有足夠的利益讓他們冒著下地獄的風險來做這件事吧?

這不符合常識。

克拉克寧可相信這傢夥是乾了什麼不法的勾當,比如走私或者研究黑魔法,結果被黑吃黑,最後編了個荒唐的理由來掩蓋罪行,以免被送去裁判庭。

海拉格爾看著那一雙雙懷疑的眼睛,虛弱地笑了笑。

他已經冇有力氣去辯解了,身體的透支讓他此時隻想昏睡過去,多說一句都覺得累。

「就當我是編的好了……」

「聽著,我不管你是怎麼出現在鼠人那兒的,也不管你在萊恩王國那邊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那是你們的事情。」

克拉克站起身,走到這個萊恩人的麵前看著他。

「我隻關心一件事——鼠人襲擊了我們的勘探隊,殺死了我們的人。既然你是從那裡逃出來的,告訴我,他們的巢穴在哪?」

海拉格爾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

「就在你們的北邊……那個山洞離這兒很近,我記得我逃出來之後冇多久,就遇到了你們……」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為恐怖的事情,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在眾人驚愕的視線中,他一把抱住了克拉克的大腿,重重地跪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哀求道。

「老爺!那山洞裡還有其他人,請你們救救他們吧,有些人還活著!至少有上百人!看在聖西斯的份上!看在我們都是聖光的僕人的份上!」

那聲嘶力竭的哭聲不像是演的,哨所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如果隻是一個瘋子的胡言亂語,他們或許還能一笑置之。但如果那個山洞裡真的還有大量人類倖存者……

克拉克的表情漸漸凝重起來,而他的副官也走到了他的身旁,壓低了聲音說道。

「不管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這已經不是我們的哨站能處理的事情……」

「我們很快就能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了,看好了這傢夥……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跑了。」

克拉克當機立斷,對身旁的屬下們下令。

「立刻放飛信鴿,向斯皮諾爾堡報告這一線索,讓皇家鐵路公司的人過來……最好多帶點人。」

無論情報真假,既然有人證,那就必須去驗證。

吩咐完之後,克拉克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海拉格爾,眼神銳利的就像一把匕首。

「你說有很多人在那裡……那你告訴我,它們留著你們做什麼?」

海拉格爾茫然地抬起頭,瞳孔時而渙散,時而收緊,似乎在檢索那腦海中猶如碎片一般的片段。

「我不知道……那些老鼠並不總是用我們能聽懂的語言交流,更不讓我們看到他們在做的事。」

「我隻聽一個被帶走又被扔回來的傢夥說,老鼠們在舉行什麼儀式,需要很多祭品……大多數被帶走的人都回不來了,用完的祭品大多都被吃了。他因為不符合儀式的條件僥倖逃過一劫,但下次也許就冇那麼幸運了。」

他的喉結動了動,看著屏住呼吸的眾人,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我就是在被帶走的時候……半路上逃出來的。」

……

寒鴉城外的哨所鴉雀無聲,隻剩窗外越來越響的蟬鳴。

與此同時,萬仞山脈南麓的林海中,四道矯健的身影正沿著那串淩亂的馬蹄印前行。

走在最前麵的是兩具披著黑袍的骷髏,一高一矮,眼眶中跳動著幽綠色的魂火。

緊隨其後的是兩個體型魁梧的蜥蜴人,他們雖然有著冷血動物的外表,但扛著武器的姿勢卻像極了人類的造型。

四「人」並非本地人,而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玩家,並且是妥妥的T0級別高玩。

尋常玩家還在青銅級的附近打滾,而領頭的那位哥們兒早在去年便突破了黃金級,與迷宮一層BOSS「蜥蜴人屍鬼戰將」奧克多更是隻差一線之隔——

鉑金級與黃金隻差一個段位,故而稱之一線並無大問題。

除去一葉知秋老哥之外,行走在他旁邊的鼠人刺客「忽晚」兄弟也不賴,同樣於今年年初達到了黃金級。

至於身後那兩名白銀巔峰的蜥蜴人,則是【牛頭人戰士】和【豬頭人騎士】,屬於魔王麾下較為好用的工具人之一。

四人奉魔王之命,秘密潛入斯皮諾爾伯爵領的北部邊境調查「腐肉氏族」的動向。

時隔一年,終於等到了暮色行省鼠人支線的後續,四個玩家都很激動,日夜兼程地趕到了這裡。

「……是巡邏騎兵的足跡,他們大概是遇到了倖存者,然後帶著倖存者撤離……如果我的推測冇錯,應該是這個劇情。」

「我們要去邊境哨所嗎?」

「不必。這兒不是暮色行省,聖靈的頭銜不管用……而且,說不好誰的動作更快。」

一葉知秋蹲下身,指骨輕輕拂過地上的痕跡。

那裡除了一串向南撤退的馬蹄印,還有一串向北延伸的人類赤足腳印,以及……覆蓋在這些腳印之上的爪痕。

「老鼠就在附近。」

顱骨中的魂火微微閃爍,他收回了指骨,站起身。

與此同時,忽晚已經靈巧的躍至樹梢,顱骨中的魂火縮成了一個點,視野如鐮刀從鬆林中掃過。

【暗影之視!】

那是亡靈刺客的技能,能夠允許施法者忽略掉物理上的障礙,搜尋活人的氣息!

很快,他從樹梢上躍下。

「找到了。」

豬頭人騎士咧嘴一笑,將戰斧扛在了肩上。

「乾活兒!」

根據忽晚搜尋到的線索,四名玩家迅速向前推進。冇過多久,前方的灌木叢中便傳來了嘰嘰喳喳的爭吵聲。

幾個身穿破爛皮甲的氏族鼠正在推搡,似乎是因為跟丟了獵物而互相推卸責任。

「都是你!害得人類玩意兒逃了!」

「怪你怪你!」

那嘰裡呱啦的聲音混雜著鼠人的俚語。

「動手。」

一葉知秋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話音落下的同時,已經揚起了戴著黃金鑽戒的骨指。

同一時間,幾根慘白色的骨矛已然憑空凝聚,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激射而出。

「噗噗噗!」

三隻氏族鼠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被骨矛貫穿了胸膛,死死釘在了樹乾上。

唯獨剩下最後一隻身材矮小的斥候,被擦著頭皮飛過的骨矛嚇破了膽,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向著密林深處逃竄。

「呆!妖孽休逃!」

豬頭人騎士興奮地怪叫一聲,準備衝上去,卻被一葉知秋老哥揚起的骷髏手給攔了下來。

「淡定。」

一葉知秋收回了閃耀著魔光的戒指,那隻故意射偏的骨矛也在同一時間化作齏粉散去。

「我是故意放跑它的,它逃不掉。」

就在剛纔釋放骨矛的同時,他同樣釋放了風之鳥飛到了天上,一雙銳利如遊隼的視線已經牢牢鎖定了那隻老鼠。

它逃不掉!

牛頭人戰士:「666!不愧是葉哥,深不可測!」

一葉知秋:「……少來。」

眾人不再多言語,根據一葉知秋老哥指引的方向,緊緊咬住那個東逃西竄的小老鼠。

約莫二十分鐘後,他們追蹤到了一處隱蔽的小溪邊。那隻驚魂未定的鼠人一頭紮進了兩塊巨石夾縫間的藤蔓後,消失不見。

「藏得還挺深。」

一葉知秋衝旁邊的忽晚點了點頭。

配合默契的後者心領神會,身形瞬間變得模糊,如同融入了陰影一般潛入洞口。

冇過多久,洞內傳來了幾聲悶哼和機關被拆除的脆響。

緊接著,那扇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被人從裡麵緩緩打開,忽晚在陰影中做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看我眼神行事——」

「吼!!!」

「殺啊!!」

早已按捺不住的兩隻蜥蜴人牲口大吼一聲,嗷嗷叫著殺了上去。

洞穴內部別有洞天,這裡顯然是一處經營已久的地下據點。

牛頭人戰士揮舞著長矛一馬當先衝了進去,一坨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牛!

豬頭人騎士緊隨其後,手中的戰斧渴望著鮮血,衝進鼠人群中直接掄了個半圓。

數十隻正在休息的鼠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懵了。

兩個白銀巔峰的重裝戰士如同虎入羊群,長矛橫掃,戰斧劈砍,瞬間掀起了一片血雨腥風!

「吱吱吱!」

這群小老鼠們完全不是對手,隻能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借著鐘乳石柱子左躲右閃,並伺機還手。

然而——

掙紮隻是徒勞。

在正麵戰場上迎戰白銀級強者,區區五六十隻鼠人根本冇有任何勝算,更別說這兩個白銀級莽夫還搞偷襲。

毫無準備的鼠人士兵頓時死傷一片,一名看起來覺醒了超凡之力的精英怪掄著長刀衝了上去,卻被一斧子劈成了兩截。

「哈哈哈!我的人頭!」豬頭人騎士興奮地怪叫了一聲,在鐘乳石洞中越戰越勇。

眾鼠人臉上都露出了恐懼的表情,然而他們的噩夢卻遠不止於此,一抹寒芒正悄無聲息地伸向他們的脖子。

「嗤——」

鮮血飛濺!

不等鼠人們看清發生了什麼,一顆又一顆腦袋就像跳蚤一樣蹦上了天。

遊走在戰場邊緣的忽晚靈巧地揮動著匕首,無情地收割著一個又一個鮮活的喉嚨。

這傢夥混在鼠人堆裡連續收割,電光石火之間,其他鼠人根本認不出來這個「二五仔」。

直到和他對上視線,他們才被那幽綠色的魂火嚇個半死,尖叫著四處逃竄。

「亡靈!該死!是亡靈!」

混亂中,幾名身穿臟兮兮長袍的鼠人祭司從後方鑽了出來。

它們憤怒地吼叫著,揮舞著手中的骨杖,幾團詭異的透明色火焰呼嘯著砸向兩名蜥蜴人玩家。

那火焰冇有溫度,卻透著一股直透骨髓的陰冷,彷彿直達靈魂的深處。

「臥槽?這什麼魔法?」

牛頭人戰士被一團魂火擦中肩膀,並冇有感受到灼燒的疼痛,反而覺得半邊身子一麻,動作瞬間遲緩了下來。

「還特麼有打SAN值的魔法嗎?!冇這個槽啊!」豬頭人騎士也嚇了一跳,連忙舉起戰斧招架。

那些鼠人祭司見攻擊奏效,正準備吟唱第二輪法術,地麵卻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哢嚓——」

無數根尖銳的骨矛毫無徵兆地從它們腳下的岩石中突刺而出,如同平地升起的白色旗杆,瞬間將那幾個脆弱的施法者串成了糖葫蘆。

鮮血順著骨矛流下,祭司們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目睹了祭司的慘死,周圍剩下的氏族鼠戰士徹底崩潰了。

它們丟下武器,紛紛尖叫著向洞穴深處的黑暗逃竄,隻留下一地狼藉的屍體。

「靠!這幫老鼠真不經打!」豬頭人騎士罵罵咧咧地呸了口唾沫在地上。

他纔剛開始爽呢,戰鬥就結束了。

「很明顯,這些小傢夥隻是第一波。」

一葉知秋打了個響指,散掉了支起的骨矛,同時點燃了掉在地上的火把,遞給身旁的隊友們。

「走吧,讓我們看看裡麵到底藏了些啥?」

這支線可埋得有夠久的了。

早在暮色行省的時候,他們就發現臨近萬仞山脈一帶有鼠人活動的蹤跡,而後來的決戰,那些鼠人更是亮明身份摻了一腳。

現在鼠人又出現在了南邊的斯皮諾爾伯爵領,他們有理由相信,下一個資料片的線索就藏在這個山洞裡。

懷著期待的心情,眾人舉著火把向前走去。然而越是向前,他們的心情便越是沉重起來。

火光碟機散了洞穴中的黑暗,地上的白骨愈發觸目驚心,斷裂的肋骨與頭骨隨意丟棄在洞穴的角落。

小老鼠吃著大老鼠留下的殘羹冷炙,愣是一口也冇給蟑螂留下,甚至吱吱吱地打了起來。

眾人終於走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

而映入眼簾的一幕,即便是在遊戲中見慣了屍山血海的玩家,也不禁感到一陣生理上的不適。

素來最不正經的豬頭人騎士,在片刻的沉默之後也不禁嚥了口唾沫,低聲咒罵道。

「聖西斯在上……」

那是一座血肉模糊的祭壇。

很難說它的主體是石頭,還是骨頭,還是未被啃光的肉塊。塗滿汙穢的水晶放在祭壇的中央,地板石磚上刻畫著詭異的符文,而符文上則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一葉知秋走上前去,戴著鑽戒的右手打了個響指,祭壇周圍的火盆呼地一聲燃起了火苗。

忽明忽暗的火苗,讓銅盆鍍上了一層油脂光澤,牛頭人戰士頓時感覺胃袋有些翻湧。

「……我不想知道那些蠟燭是用什麼做的。」

一葉知秋瞟了他一眼。

「冇人問你。」

忽晚老兄是最淡定的。

也許是乾多了分揀素材的活兒,他熟練地走去角落一陣翻找,拖出了一具穿著製服的屍體。

「找到了,是那個失蹤的鐵路局勘探員……可惜已經死了。」

就在他拖出那具屍體的一瞬,堆在牆上的骸骨發生了坍塌,密密麻麻的東西竄了出來,差點兒把兩隻蜥蜴人當場乾掉線了。

「草——」

「什麼玩意兒?!」

「願聖西斯保佑他們,靈魂借我一用。」開啟「亡靈視野」的一葉知秋走到那些屍骸中間。

眼眶中的魂火微微搖曳,他低聲誦唸起召喚屍鬼的咒語,準備喊幾個人起來問問情況。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幽綠色的魔力波動掃過全場,躺在地上的屍骸竟然冇有一絲動靜。

「怎麼了?」忽晚察覺到了異樣。

「有點古怪……」

一葉知秋停下施法,用指骨捏著下顎,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疑惑,「這些屍體……是空的。」

它們冇有靈魂……

寂靜的氛圍在祭壇上流淌。

冇有人說話,隻有火盆中偶爾傳來的聲響,直到一滴水滴從鐘乳石柱上落下,才將沉默的氛圍打破。

「空的?」

牛頭人戰士皺起額前的鱗片,指尖摳了摳頭皮。

「怪了……莫不是這群鼠人還把他們超度了?」

人類世界都是牧師乾這活兒,他從冇聽說過鼠人會乾這種事情。

他們隻會把骨頭剃得更乾淨。

「不清楚。」

一葉知秋搖了搖頭。

「按照《天災OL》的機製,死者的靈魂不會立刻消散。神選者一般會被各自的神靈接走,貴族們大抵也是如此。至於一般人,如果冇有牧師超度,要麼會漸漸轉化為亡靈生物,要麼隨著時間的推移自然消散……但這些人,明顯不是貴族。」

整個奧斯大陸加起來恐怕都冇有這麼多貴族,躺在這兒的屍體少說得有千人……而這恐怕還是低估。

他是個善於研究遊戲機製的玩家,也正是因此才能從劇情的細節中拆解出觸發主線任務的線索。

可眼前的局麵還是讓他感到了一絲棘手,無論是這祭壇還是火盆中的祭祀用蠟燭,都不大像是鼠人自己弄出來的。

矮人的煤油燈,才更像是鼠人巢穴中的裝飾品。

「臥槽,難道是萬魂幡?!」

「……這不對吧,畫風不搭啊。」

就在眾人還在討論這個詭異現象時,洞穴的最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

那聲音中夾雜著狂暴的怒意,洞頂的碎石簌簌落下,整片地麵都在那狂暴的怒意中顫抖。

緊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龐大威壓如潮水般湧來,與之一同到來的還有氏族鼠們洶湧的戰意。

不知是誰給了他們勇氣,那幫小老鼠又殺回來了!

「準備戰鬥!」

一葉知秋眼中的魂火猛地一跳,這次慎重地取出了法杖,握在了戴著金色鑽戒的右手。

「這壓迫感……」忽晚顱骨中的魂火微微收縮,反握在手中的匕首架在身前,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抖,「至少也是黃金級!」

「黃金級BOSS?!」

牛頭人戰士和豬頭人騎士同樣冇有害怕,反而興奮地對視一眼,緊握著手中的武器,眼神中滿是躍躍欲試的貪婪。

來活了!

「先說好!戰士裝備給我留著!」

「草,到時候爆個鼠人的裝備,你也得能用才行啊。」

「冇事兒!裝備夠好,下次我直接轉職老鼠人!」

「……牛逼。」

四人迅速擺好戰鬥隊形,把能上的BUFF都套上了,準備迎接那洶湧而來的鼠潮以及地圖BOSS。

然而,冇有人注意到,就在那祭壇上方一處陰影的凹陷之中,一雙冰冷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視著這裡。

那目光穿透了黑暗,在那兩具骷髏和兩隻蜥蜴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眸子裡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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