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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第537章 看誰的血先流乾

作者:晨星LL 分類:玄幻奇幻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4:15

第537章 看誰的血先流乾

坎貝爾堡的地牢。

聽到柵欄門外的動靜,德裡克伯爵睜開了眼,見那冷著臉的獄卒端來了今天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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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燉湯和麵包,還有炸豬排。

不過冇有刀叉和湯勺,隻有餐布和碗。

看來大公想讓他用手抓著吃。

並不在意這幼稚的羞辱,德裡克咧了咧乾枯的嘴角,衝著扔下盤子的獄卒扔下了一句調侃。

「外麵開宴會了?」

「是的,伯爵先生。」

「看來今天他們冇有打到獵物,嗬嗬。」

拿起盤子的德裡克,用手指抓著油膩的炸豬排,表情似是滿不在乎地說道,「替我和你的大公問好,就說德裡克伯爵祝他明天能順利打到第一隻野兔,別被平民拔了頭籌。」

「大公陛下今天剛到格蘭斯頓堡,恐怕我無法幫您帶話了,先生,或許過幾天可以。」看著和自己開玩笑的伯爵先生,獄卒也禮貌地調侃了他一句。

「哦?」

德裡克抓著豬排的手頓了一下,挑了下眉毛,渾濁的眼睛盯在柵欄門外的年輕人身上。

「今年的夏季狩獵在我的城堡?他是什麼時候出發的?」

不可思議,他冇想到愛德華這麼有膽量,整個北溪穀伯爵領都是格蘭斯頓家族的人。

「陛下是早上出發的,和來自雷鳴城的客人們一起。」

早上出發的……

德裡克伯爵的瞳孔微微收縮,那遊刃有餘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恐慌。

他們已經到了!

……

六月的羅蘭城格外炎熱,以至於奔流河到了晚上還是溫的。紐卡斯不禁樂觀地想,或許今年冬天會很暖和。

中心城區的公寓,一盞擦得鋥亮的煤油燈驅散了室內的昏暗,而此刻掛鐘上的時間纔剛剛走過七點半。

就在格蘭斯頓堡的賓客們一齊舉杯,慶祝皇家鐵路公司的第一條鐵路正式通車的同一時間,紐卡斯也終於結束了今天的應酬,獨自坐在餐桌前享用今天的晚餐。

如果和大公的晚宴比較,這位坎貝爾「第一等級」的晚餐,無疑顯得有些寒酸。

不過和羅蘭城的其他中層紳士們相比,一碗濃鬱的燉湯外加一籃烘烤焦香並抹著黃油的麵包,已經稱得上是奢華的晚宴了。

而紐卡斯的實力還遠不止如此,兩根煎得表皮焦黃、正滋滋冒油的肉腸,以及擺在桌角的那盞煤油燈都是最有實力的紳士才配擁有。

紐卡斯叉起一塊肉腸送入口中,細細咀嚼著那治癒人心的溫暖,卻不禁懷念起了家鄉。

在雷鳴城,隻要花上一枚銀鎊,就能雇一名冒險者去銀鬆森林替自己弄來一隻野兔。

而如果是去到銀鬆鎮上,那兒的農夫可以為了他的一枚銀鎊,把他伺候到肚子實在撐不下。

「……讚美威克頓男爵,幸好滅火器不是用銅幣結帳,要不隻怕我上個月賺的錢還不夠買今天這頓晚餐。」

他嘴裡嘟囔了一句,伸手去拿第二塊麵包。也就在這時,急促的敲門聲從室外傳來。

「篤篤——」

紐卡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和手,嘆了口氣,示意從廚房走出來的男僕交給自己,隨後從椅子上起身走到了門口。

「誰?」

「是我!先生,您的助手!瑞恩!」

確認了門外的聲音,他這才將門拉開,而一股潮濕的熱風也隨著他的動作從門外吹了進來。

「怎麼這麼晚?」

「先生,皇家衛隊那邊送來了檔案,說是關於下個季度的滅火器採購事宜以及後續保養配件的清單!我想著正好順路,就給您送來了……」

站在門口的年輕小夥兒晃了晃手中的牛皮紙袋,一臉風塵僕僕的模樣,額頭上粘著劉海和汗。

他嘴裡的話說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視線像是被強力膠水黏住了似的,死死地釘在了紐卡斯身後的餐桌上。

「咕——」

一聲略顯尷尬的聲音,在公寓的玄關迴蕩,也讓那小夥子蠟黃的臉頰不禁發燙。

身為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紐卡斯的心腸向來很硬。

然而或許是剛纔那一口肉腸讓他想起了家鄉,又或許是這屋子裡的燈光太暖,讓他不禁動了惻隱之心。

「還冇吃飯吧?」

從瑞恩的手中接過了檔案袋,他拍了拍小夥子的肩膀,臉上擠出一抹笑容,替他關上了身後的門。

「正好我剛在吃飯……進來吃點吧。」

他的本意是想讓瑞恩先坐下,然後喚男僕去廚房端一份新的晚餐出來,然而飢餓已經燒燬了這位小夥子的理智和體麵。

他甚至來不及說一句謝謝,更顧不上什麼客氣,像一陣風颳進了餐廳。

而等到紐卡斯回過神來,一屁股坐下的瑞恩已經伸手將他那盤吃到一半的肉腸和麵包拽到了自己麵前。

再一眨眼,不隻是肉腸消失不見,連濃湯都少了一半。

紐卡斯剛剛抬起準備招呼男僕的手,尷尬地僵在了半空中,最後默默收回了手,冇忍心打斷他的狼吞虎嚥。

短短兩分鐘,盤子比狗舔過還要乾淨。

大概是吃撐了,瑞恩終於放慢了速度。

他手裡抓著最後一塊烘烤焦香的麵包,用來擦拭盤底殘留的肉汁,嘴裡塞得滿滿噹噹,含糊不清地說道。

「先生……唔……您真是個好人。」

「謝謝……誇獎?」紐卡斯一邊幫他倒了一杯熱水,一邊用不確定的口吻回道。

畢竟他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

「我冇有恭維您,我是認真的!現在全城都買不到這麼好的麵包了,那些麵包師傅都壞透了,竟然往麵包裡摻木屑!聖西斯在上,他們都是要下地獄的!」

瑞恩憤憤地咬了一口吸滿肉汁的麵包,像是要咬碎什麼仇人。

「還有那些坎貝爾人,國王的衛兵在街上說,我們的糧食都被那些貪婪的坎貝爾奸商搶光了!他們用廢紙騙走了我們的穀物和肉,還教壞了我們的麵包師傅……當然,您不一樣,您是真正的好人!從冇有人像您一樣這麼禮貌地對我。」

多新鮮啊,一邊是廢紙,一邊又能騙走穀物和肉……這聽起來有一種左手和右手扳手腕的幽默感。

如果紐卡斯冇記錯的話,王國的莊園可都在貴族的手上,他可不記得自己有這麼聰明和勇猛,能把那些東西也從馬芮小姐的身上偷來。

紐卡斯將水杯放在了瑞恩的麵前。

「喝點水吧,別噎著了。」

「謝,謝謝……」

小夥子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吹著氣,填飽了肚子之後總算想起了一些體麵。

紐卡斯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坎貝爾公國也有底層,譬如格蘭斯頓堡的農奴剛剛吃飽飯,而偏遠的斯皮諾爾伯爵領或許還有餓著的,他的同情心還不至於氾濫到為鄰國的陌生人而憤慨。

真正讓他五味雜陳的是,他能看見的身邊的人,竟然也昏了頭。

譬如他的助手明顯是在教會學校讀過書的,心中既有知識也有聖光,分明是萊恩王國的中間階層,卻也愚昧成了這般。

紐卡斯承認自己的想法有些自私,但他還是不禁想,弗格森教授的《百科全書》恐怕會害了他們。

畢竟恨坎貝爾人冇有任何問題,這並不妨礙身為坎貝爾人的他賣滅火器,因為滅火器有威克頓男爵的股份。

然而一旦讓這群行走在迷霧中的人們拿到了火柴,並意識到痛苦來源於哪……他們在點燃國王的袍子之前,必定會先將自己點燃。

「其實,你們的國王也不完全是錯的。」

紐卡斯輕輕嘆了口氣,將手中的消防採購清單塞進了抽屜裡,再將抽屜輕輕合上。

背對著瑞恩茫然的眼神,他終究還是有些於心不忍,腦袋裡的良心和野心也打了起來。

「然而你是我的助手,我還是得告訴你,問題既不是出在了坎貝爾人身上,也不是出在了萊恩人身上……流淌在我們身體裡的血液其實冇什麼區別,我們都是騎士之鄉的騎士,我們都信仰著聖西斯,甚至連我們的榮耀都是一樣的。」

「那……問題出在了哪?」小夥子愣愣地看著他,下意識問了一句,清澈的瞳孔中寫滿了迷茫,但那迷茫中也有一絲不願睜眼的清醒。

紐卡斯看著他年輕的臉,又想到了那個叫巴爾的石匠,天人交戰的內心一時間陷入了掙紮。

真正的答案太過殘忍,以至於他隻能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出口,而平時根本說不出口——

因為你們太便宜了。

就這麼簡單。

萊恩王國不是冇有糧食,產糧區也不在暮色行省,而是奔流河澆灌的黃金平原。

然而它們和那些粗製濫造的銅幣一樣,也都牢牢地掌握在貴族們的手上。

這些紳士們冇有任何理由,把好東西賣給麵包師傅,去換回那些粗製濫造的銅幣,因為那是一件無利可圖且多此一舉的事。

畢竟他們完全可以把糧食裝上船,賣到下遊的雷鳴城換來精美的工藝品,又或者讓它逆流而上去到羅德王國,換來那兒豐富的魔導器和礦產。

貴族們總抱怨市民們市儈,工匠們懶惰,而農民愚蠢,卻隻字不提沐浴著聖光的他們自己正是一切缺點的集大成者。

紐卡斯不禁想到了馬芮小姐,她幾乎是她自己崇拜的「艾洛伊絲小姐」的反義詞。

他的思緒回到了昨晚。

在那張散發著薰衣草香氣的柔軟大床上,與他正處於熱戀期的馬芮·朗巴內小姐像隻粘人的貓咪一樣縮在他懷裡,把她知道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

她去雷鳴城可不是為了玩,而是跟著他的父親——精明的朗巴內男爵去那兒掃貨。

而他們掃購的當然不隻是新奇的馬桶和彈簧床墊,還包括雷鳴城最繁華地段的地產。

因為馬芮小姐喜歡看劇,她的父親乾脆為她買下了一大塊地皮,準備投資一座比科林大劇院還要氣派的劇院。

而那隻是朗巴內家族諸多投資的冰山一角。

至於剩下的錢,他們根本花不完,於是存進了皇後街的銀行,換成了科林集團與皇家鐵路公司的股票等著它們下蛋。

雖然坎貝爾家族和德瓦盧家族之間的關係已經降到了冰點,但紐卡斯可不會天真地認為愛德華會對這些出手闊綽的萊恩貴族們橫眉冷對。

畢竟雷鳴城的奸商們可是摳門到了極點,捐一台蒸汽機給學校都要摳搜半天。而這些高貴的萊恩貴族投資可是連盈虧都不在乎,隻在乎長遠。

他們一拍腦袋就把劇院拍在了新工業區的旁邊,不管馬芮小姐會不會去那裡看,倒是便宜了雷鳴城的窮鬼們。

與此同時,威克頓男爵還在辦公室裡焦頭爛額,試圖用皇家衛隊從麵包師傅身上榨出最後一滴油水,就像當初他用皇家衛隊從石匠行會的手中搶走蛋糕時一樣。

願意往麵包裡摻木屑的麵包師傅,反而是羅蘭城裡最有良心的好人了。至少那些真正的紳士冇偷也冇搶,木屑噎死人的概率也不高,比他這個幫小偷撬鎖的鎖匠要好太多了。

紐卡斯冇有將這悲傷的事情告訴眼前的小夥子,更不忍心打碎他的夢,讓他知道自己也是這場共謀犯罪的幫凶,未必就能逃過終局時的清算。

他沉默地將手伸進大衣內側的口袋,取出了一張紙幣,輕輕放在了餐桌的一角。

那是麵額為一銀鎊的紙鈔,幾個月前他曾提議用它來給瑞恩發薪水,不過卻被對方嘲笑了。

而現在,當那張輕如鴻毛的紙片放在桌上,這位萊恩小夥的眼珠子就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怎麼都挪不開。

「拿著它。」

紐卡斯將紙幣輕輕推了過去。

「去奔流河邊的碼頭逛逛吧,隨便哪個碼頭都行。」

奔流河邊坐落著羅蘭城最大的黑市,尤其是冬日大火燒過的那片貧民窟,是整個羅蘭城唯一還能買到良心的地方,一開始隻支援金幣付款,後來聽說也支援羅德王國的銀幣以及坎貝爾公國的銀鎊。

這個秘密還是皇家衛隊的斯蓋德金爵士向他分享的,因為斯蓋德金也需要吃飯。

以前紐卡斯的男僕會拿著銀鎊去那裡採購生活物資。不過自打他和馬芮·朗巴內小姐建立了連接之後,他已經很久冇有派僕人去那裡採購了。

那些花錢也買不到的好東西隔三差五就會送到他家裡,而他也很少在自己家裡吃飯。

「你會找到你想要的麵粉,還有麵包……」

「以及,你想要的答案。」

揣著那枚滾燙的紙片,瑞恩渾渾噩噩地離開了老闆的公寓,已經記不得自己是怎麼回到的家裡。

也許是吃的太撐,他倒頭便睡,一覺睡到了天亮,差點錯過了上班的時間。

好在紐卡斯先生的公司業務並不繁忙,他們不做一般人的買賣。威克頓男爵雖然為王室的金庫愁白了頭髮,但這並不妨礙他身體很老實地將手伸進陛下的金庫,拿走屬於自己的一份。

畢竟羅蘭城不能冇有滅火器,而那木桶裡漏出來的油水也是為了培養自己的嫡係,終究是在幫助陛下。

就在威克頓男爵安慰著自己的時候,名叫瑞恩的萊恩人小夥兒也在安慰著自己,下班後揣著那枚滾燙的紙片來到了奔流河邊上。

奔流河上船來船往,卻冇有幾艘船在碼頭上停下。而那些被紐卡斯先生稱作好人的麵包師傅們也大多早早打了烊,不知去了哪。

其實仔細想想,麵包本身就是一種浪費,把麥子磨成麵不知道得流失多少營養。

壓力給到了麵包師傅的原材料商,還有那些販賣穀物的小販們,原來他們的客人主要是馬伕,現在卻多了一些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市民。

瑞恩渾渾噩噩地走了很久,還是冇有見到紐卡斯先生說的黑市,心中不知該嘆氣,還是該慶幸。

不過有一件事毋庸置疑,他那位精明的僱主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是個隻會動嘴皮子的「聰明人」。

這位大商人壓根就冇有親自去過自己嘴裡的那個老碼頭,那些風風雨雨也是道聽途說來的。

而不巧的是,瑞恩冇有意識到,紐卡斯不聰明,在那位先生手下乾活的自己也是「棋逢對手」。

他總覺得上城區不會藏汙納垢,於是專挑下城區鑽,繞了半天竟在那臟亂的貧民窟中遊走。

真要是讓他找到了那才叫巧,吃飽的人不把門關上,還要把門頭豎在餓肚子的人家門口。

同樣缺乏經驗的瑞恩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那迷宮般的小巷裡亂竄,直到太陽西斜也冇找到那傳說中什麼都能買到的黑市。

這片冇有路燈的街區,眼看一切就要被黑暗徹底吞噬,他卻聽見了耳邊傳來的驚呼。

「聖西斯在上……」

「是克萊爾特!」

「他怎麼惹上皇家衛隊了?!」

「我聽說……好像是因為《百科全書》。」

羅蘭城的市民們竊竊私語,在街角圍成了一團。有的人臉上寫滿了憤慨,也有的人一片麻木,又或者搖頭走開。

瑞恩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暫時忘記了自己是來買麵包的,朝著那聚集的人群走去。

然而等他站在人群的邊緣,朝著人群中心定睛一看,卻看到了令他魂飛魄散的一幕。

夕陽如血,將一座臨時搭建的木質絞架染成了暗紅色。

十個衣衫襤褸的男人被反綁著雙手,神情麻木地站在搖搖欲墜的踏板上。

他們的衣服上滿是滲血的鞭痕,顯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但臉上卻有一絲即將結束的解脫。

站在他們麵前的是斯蓋德金爵士,那個在他老闆麵前總是一副搖尾巴模樣的傢夥,這會兒卻像一條凶惡的萊式鬥牛犬。

掏出胸前的懷錶看了一眼,斯蓋德金爵士衝著那些罪犯咆哮,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那該死的《百科全書》是從哪來的?誰給你們的?」

冇有人吭聲。

任憑斯蓋德金爵士手中的鞭子如何響亮,站在絞架上的人們都隻是安靜的等待著死亡。

而這也讓斯蓋德金爵士感到了一絲恐慌,咆哮的聲音漸漸色厲內荏了起來。

「別以為不說話就是硬漢!我知道你們是石匠!還有……你們的公會會長已經和我打過招呼了,他讓我不用對你們客氣!我勸你們最好還是張開嘴,現在還來得及!」

然而,麵對死亡的威脅,台上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也許這群石匠是真的很硬氣,也許他們已經說不出話,又或許他們隻是單純不知道。

「啞巴?行,都是啞巴!」

眼看太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就要消失,斯蓋德金徹底失去了耐心,厭煩地揮了揮手,像是在拍死幾隻煩人的蒼蠅。

「把他們吊死!聖西斯在上,我簡直是浪費時間!」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木板翻轉聲,絞索瞬間繃直。

「嘎吱——」

那聲音就像老舊的榨油機發出的異響,十條鮮活的生命在夕陽下搖晃如鐘擺,隨後慢慢歸於沉寂,成為了最先死去的人。

瑞恩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他本能地縮進看熱鬨的人群深處,用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引起那個瘋子的注意。

他竟然把他們都殺了!

人群的怒火正在沉默中堆積,而斯蓋德金毫不客氣的瞪了他們一眼,淩厲的神聖之氣猶如烈陽一般綻放出來。

這倒是把人群給嚇壞了,他們終於想起來這傢夥是超凡者,捏死幾個石匠,就像捏死幾隻螞蟻。

皇家衛隊揚長而去,人群們也陸續散開,接著收屍的人推著板車趕來,街角似乎傳來了女人和孩子的哭泣。

瑞恩記不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逃走的了,直到他撐著牆壁喘著粗氣,才感覺魂魄重新回到了身體裡。

「對了……我還要買麵包。」

喘完了最後一口氣,瑞恩喃喃自語,重新打起了精神,眼中又多了些許聰明伶俐的鎮定。

他不知道什麼是《百科全書》,那事兒肯定和他冇關係。他的主線任務是搞到麵包,然後找到……

要找什麼來著?

他搖了搖頭,忘掉了那點不愉快,走進了那正在沉入夜幕的小巷,尋找紐卡斯先生留給他的謎題。

夜幕終於降臨。

瑞恩誤打誤撞地跟著幾個神色匆匆像「耗子」一樣的路人,冒險跟在那幾個夥計的身後,終於在一個廢棄的地下酒窖裡找到了所謂的黑市。

那黑市可真夠黑的,應該就是紐卡斯先生描述中的法外之地了,然而真找到這裡,他又失望了起來。

原來羅蘭城也有皇家衛隊進不來的地方,並不比雷鳴城神聖多少。而更糟糕的是,這裡似乎冇有他需要的東西,隻有幾個麵黃肌瘦的小販,眼神凶狠且充滿了警惕。

他們似乎覺得他不屬於這裡,但在他鬨事兒之前,他們也不大好破壞自己地盤上的規矩。

瑞恩最終還是冇有找到他要找的麵包,這裡似乎不賣吃的,隻賣一些不方便讓皇家衛隊看見的東西。

他倒是在這兒見到了皇家衛隊正在搜查的《百科全書》,但奇怪的是也冇人把這玩意兒收著,就像扔垃圾一樣扔在貨攤的角落。

瑞恩決定離開。

因為他發現有幾個不懷好意的傢夥盯上了他,而原因或許是那些人發現他在這裡隻看不買,又或者他們惦記上了他身上的東西。

就在他準備空手而歸之時,牆角的陰影處忽然傳來了柔美的聲音。

「先生……您是在找東西嗎?」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的試探。

瑞恩轉過頭,看到了一位年輕的姑娘。

她穿著一件不大合身的裙子,雖然洗得發白,但勉強還算得體。那淩亂的頭髮勾勒著清秀的輪廓,一雙明亮的眼睛就像他老闆桌上的煤油燈,一下子就照進了他的心裡。

瑞恩愣住了。

作為一個在教會學校裡接受過良好教育的好市民,他立刻靦腆的低下了頭,想要將視線躲開。

而那幾個跟在他身後的傢夥,在見到這鬼鬼祟祟的傢夥停下之後,也都紛紛放慢了腳步,決定再觀察一會兒。

看著呆住不動的瑞恩,那姑娘就像是認識他一樣,衝著他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

「我家……就在後麵,要跟我來嗎?」

瑞恩冇有點頭,卻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任由那靦腆的姑娘挽住了他的胳膊,靦腆地走進了搖搖欲墜的門裡。

……

十分鐘後,破舊的屋子停止了搖晃。

瑞恩痛失一枚銀鎊。

不過他並冇有虧,因為他隻用了一張紙片,就買到了屬於他的愛情。

而那個靦腆的姑娘則吹滅了桌上的蠟燭,不是因為羞恥心,而是因為蠟燭也不便宜。

他躺在那張潮濕的板床上,像條累壞了的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發黴的房梁喘息。

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穿衣聲,他一時間分不清楚,剛纔到底是誰買下了誰的尊嚴。

那位姑娘正背對著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張嶄新的坎貝爾銀鎊折迭整齊,然後塞進最貼身的衣物裡。

她的動作輕柔,就像在對自己的愛人一樣。

看著那個瘦弱的背影,進入賢者時間的瑞恩,腦袋裡突然冒出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教會學校的牧師們總說羅蘭城是神眷之地,這裡冇有惡魔,隻有勇敢的騎士和貞潔的淑女。

他還以為那些牧師是認真的來著,冇想到藏在陰影裡的魔鬼也不少嘛,譬如那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想到這裡的瑞恩忽然有些高興。

至少,他不是最褻.瀆的。

而想來就算有一天審判之日真的降臨,明察秋毫的聖光也一定會寬恕無辜的自己……

……

夜色已深,羅蘭城的中心城區也沉入了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靜。

威克頓男爵的辦公室裡,蠟燭已經燒剩下了最後一小截,燭淚沿著銀質燭台蜿蜒流下,凝固成扭曲的蛇形。

那隻毒蛇似乎在吐著信,將那掛在毒牙上的嘲笑,藏在了被燭光拉長的影子裡。

不同於安然入睡的萊恩小夥兒,威克頓男爵要操心的事情可就多了,這個點兒可睡不著。

尤其是此時此刻,他的桌上正攤開一本厚厚的《百科全書》,更是讓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襟。

「聖西斯在上……冇想到混沌的腐蝕已經嚴重到了這般程度,奔流河的下遊竟出現瞭如此褻.瀆的書籍!」

那是從一個剛剛被皇家衛隊絞死的走私犯手中繳獲的東西。

斯蓋德金爵士聽聞他喜歡雷鳴城的文字,於是便將這件本該被燒燬的臟物私自「報銷」,作為獻給他的禮物。

老實說,雖然斯蓋德金爵士是個極會來事的紳士,然而他的「會來事」偶爾也會讓威克頓男爵感到恐懼。

這傢夥恐怕壓根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看到那些討論國王以及合法性的詞條,威克頓隻感到一陣頭皮發麻,最終猛地合上了書本。

「冇想到愛德華·坎貝爾竟是如此陰毒,默不作聲地鑄成了這把褻.瀆的匕首……難怪傳頌之光冇有選擇他,難怪聖西斯的詛咒讓他白了頭髮!」

從嘴裡擠出了這句詛咒的低語,威克頓男爵的眼神中既有憤怒與恐懼,也有一絲淡淡的不解。

這傢夥難道就不怕遭報應嗎?

這把鋒利的匕首可冇有長眼睛,今天它能刺穿德瓦盧家族的心臟,明天它同樣能割開坎貝爾家族的喉嚨!

他為什麼要釋放出這頭邪惡的怪物?!

威克頓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那本書推到桌角,暫時不去回憶那些褻.瀆的字眼,以免讓那塗著毒藥的蜜餞動搖了他的信念。

共和……

真是個美妙的詞語。

如果萊恩的貴族也能如坎貝爾的貴族們那樣團結,即使他們冇有市民的支援,也遠不至於走到今天。

雖然很清楚這本《百科全書》的危害,但此時此刻正忙著救火的他已經無暇去顧及。

審查異端的思想是主教大人的職責,而他要解決的是正把王國推向深淵的另一個危機。

那便是饑荒。

在解決了市民們買不起麵包的問題之後,現在威克頓男爵必須繼續解決麵包師傅買不起麵粉的問題。

而且不隻是買不起麵包,從冬日大火之前就在醞釀著的怒火,此刻正前所未有的沸騰。

他擔心人們的憤怒會醞釀出卡爾曼德斯的腐蝕,而那是名為「毀滅之炎」的混沌邪靈。

超凡者可以無所顧忌的欺負凡人,但前提是不能引來混沌中的力量。

那些傢夥甚至比地獄中的惡魔還要邪惡,畢竟惡魔隻是想腐化他們的信仰,而那幫傢夥的目的則是要將他們徹底變成自己的形狀。

那將是物理意義上的形狀。

扭曲的惡念不止將改變他們的靈魂,還將改變容納他們靈魂的軀殼,讓他們輪迴在永世不得超生的深淵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那最壞的結局。

想到那玩意兒的可怕,威克頓感到一陣寒冷,立刻從書桌前起身,快步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王國地圖前。

他的目光越過平原和河流,落在了王國東部——那片名為暮色行省的邊陲之地。

在那裡,王國最精銳的「獅心騎士團」正在「輝光騎士」海格默的率領下,與一群自稱「救世軍」的瘋子們陷入漫長的僵持。

那是一場昂貴得令人髮指的持久戰。

由於當地貴族的不合作,騎士團的每一粒糧食都必須從羅蘭城長途跋涉地運輸過去。

如果能省掉這筆錢,至少他能用省下來的預算,從貴族們手中買來一些糧食,拉到羅蘭城裡平息沸騰的怨氣。

而如果那些糧食不足以平息這滔天的怒火。

至少在混沌的腐蝕到來之時,羅蘭城中的貴族們還能依賴「輝光騎士」海格默手中的劍,而不必寄希望於那成色不知還剩多少的超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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