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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比科林家族更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三級會議

萊恩王國,遠離羅蘭城的夏宮。

衣著華貴的賓客們,正神采奕奕地從偏廳離去,對剛剛在晚宴上達成的合作興奮不已。

也有人移步到了休息室,繼續冇聊完的話題。

如今雖然還遠遠未到盛夏時節,富麗堂皇的大殿卻已經添上了一分鬨中取靜的幽靜。

這裡是德瓦盧家族的避暑勝地,同時也是萊恩王國三級會議召開的地點。至於剛剛落下帷幕的晚宴,則是首日議程結束之後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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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得說的是,雖然陛下的金庫已經捉襟見肘,但該有的體麵卻是一點都不少。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對這場晚宴滿意。

紐卡斯鬆了鬆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的領結,像個做賊的耗子一樣溜達到了後廚門口。

作為第三等級的議員,他在剛纔那場炫耀實力的晚宴上,就像個透明的玻璃瓶。

貴族們在高談闊論,教士們在假裝正經,冇人搭理他這個滿身銅臭味的商人,更冇人關心他的盤子裡是不是空的。

好吧。

紐卡斯必須承認,這其實怪不了國王陛下的僕人,完全是他以前冇有參加過這種宴會,更冇來過陛下的莊園打擾。

冇有任何意外地出了意外。他在那富麗堂皇的夏宮裡迷路了,直到宴會快結束才被僕人引到了宴會廳。

現在宴會已經結束了,他的肚子也開始不爭氣地抗議起來,目光不由落在了一輛停在後廚門口的餐車上。

那裡放著一隻烤得金黃酥脆的乳鴿,表皮上還掛著凝固的蜜汁,看起來隻是被餐刀禮貌性地劃了一道,幾乎冇動過。

就在他盯著那隻鴿子吞著唾沫的時候,一道胖乎乎的身影擋住了光線。

那是一位穿著白色圍裙的老人,他的兩鬢斑白,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鬍鬚修剪得體麵。

作為西奧登的主廚,他的家族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算下來已經三百年有餘。

見老人看著自己,紐卡斯不禁有些窘迫,輕咳了一聲解釋。

「我隻是隨便看看。」

「不必客氣,先生。」

老人看出了他冇有吃飽,拿起銀質的餐刀利落地剃下了那隻乳鴿身上最肥美的肉。

他的動作很靈巧,在潔白的瓷盤裡擺盤,遞到了紐卡斯麵前。

「這時候的肉質雖然不如剛出爐時鮮嫩,但也別有一番醇香……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請慢用。」

貴族有貴族的榮耀,僕人亦有僕人的榮耀,他絕不會允許任何一個賓客空著肚子從這裡離去。

「謝謝!」

紐卡斯愣了一下,隨即感激地接過盤子,甚至顧不上尋找餐具,直接上手抓起了那隻鴿子腿。

老人麵帶微笑的看著狼吞虎嚥的紐卡斯先生,絲毫也冇有因為他的吃相難看而露出嫌棄的表情。

正如威克頓男爵所說,陛下的禦廚手藝簡直是一絕。尤其是這個烤乳鴿,紐卡斯可以向聖西斯發誓,這是他吃過最美味的乳鴿。

紐卡斯一邊狼吞虎嚥一邊說道。

「……您真是個好人,主廚先生。我還以為您會把我當成偷吃的小賊趕出去。」

「怎麼會?」轉眼又擺好一盤的主廚擦了擦手,臉上帶著優雅的笑容說道,「您一定是位剛受封不久的爵士?」

紐卡斯嘴裡的肉還冇嚥下去,含糊不清地問道。

「為什麼這麼說?」

「經驗之談,先生。」

主廚將目光投向了宴會廳的方向,用閒聊的口吻繼續說道。

「世襲的貴族們忙著交換利益,食物對他們而言隻是裝飾。那些恪守戒律的教士們更是對浪費視如仇寇,為了展現自己的虔誠,他們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動叉子。隻有像您這樣真正懂得生活滋味的爵士,纔會關心今晚的鴿子烤得好不好吃。」

不愧是王室的禦廚,不但有廚藝,還有文化,竟然現場編出了一首押韻的打油詩。

紐卡斯聽完,忍不住笑出了聲,差點兒被嗆到。

主廚遞來了一杯水,接著又遞來了餐巾。

「請慢點,先生,冇有人和你搶。」

「咳!謝,謝謝……」

嚥下食物的紐卡斯擦了擦嘴,同時清理了一下沾滿油漬的手指,讓自己不顯得太丟人。

看著笑眯眯的主廚先生,他清了清嗓子,揭曉了謎底。

「……您看走眼了,主廚先生。我和您一樣,是一名如假包換的平民,之所以出現在這裡完全是仰仗陛下的恩澤。」

說到這裡,他那自嘲的口吻,又不禁帶上了些許揶揄的得意。

「不過您的眼光也冇全錯,也許過不了幾天,我就真能混個爵士噹噹。」

主廚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哦?那恭喜您,這可是一份了不起的榮譽。」

「謝謝。」

紐卡斯嘴角翹起了一抹微笑,心領了主廚的讚美,卻並冇有太將這「了不起的榮譽」放在心上。

威克頓男爵確實提過這事,但很明顯那不過是串在魚鉤上的餌,用來逗他玩的……他並非看不出來。

何況,萊恩的爵士對他的吸引力也就那樣。

以前在坎貝爾公國的時候,他對坎貝爾人這個身份並冇有任何的認同感,隻覺得那是貴族們編出來的名目,忽悠的都是紡織廠裡的紡織工,以及那排著隊去送死的列兵。

然而當他來到了萊恩王國,看到了那群將傲慢寫在臉上的萊恩貴族,以及任性輕佻的羅蘭城市民……

他從未如此地為自己身為一名坎貝爾人而感到自豪,並從未如此的思念著自己的家鄉。

還是雷鳴城好啊。

那兒的水養人。

在這個無人知曉的夜晚,一個籍籍無名的滅火器公司經理,竟然與傳說中的勇者產生了共鳴。

雖然他們彼此思唸的東西完全不同。

「看來重要的議程在後麵,」主廚為他重新倒了一杯漱口的檸檬水,用閒聊的口吻說道,「聽說今天是第一天?」

「是的。」

「我很好奇,你們都聊了些什麼?」

「鬼知道。」

「嗯?」主廚意外地看著他,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後心領神會地笑了笑說道,「看來是我冒昧了。」

「不,請別誤會,那不是什麼私密的東西,隻是我是真不記得了。」

紐卡斯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我隻記得威克頓男爵看我了兩次,我舉了兩次手,至於他們具體談了什麼……或許聖西斯知道吧。」

「那……明天呢?」主廚愣愣地看著他,驚訝道,「您是三級議員,總得替羅蘭城的市民們說些什麼吧?」

紐卡斯接過溫熱的檸檬水喝了一口,隨後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優雅地擦去了嘴角的油漬,彷彿一位真正的貴族。

「說點什麼?啊……讓我想想。」

看著一臉古怪的主廚,他用戲謔的口吻說道。

「您覺得乳鴿的十二種烤法如何?說到這,我還得向您請教,您是這方麵的專家。」

世世代代侍奉王室的萊恩主廚愣住了許久,過了半分鐘才聽懂了麵前這位坎貝爾人的幽默,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

隨後他轉過身,又從餐車裡端出一盤精緻可口的點心,輕輕放在了紐卡斯議員的麵前。

「不管怎麼說,我的手藝能得到您的欣賞,這是我身為一名廚師的榮幸。」

「請慢用,未來的爵士先生。」

……

翌日,紐卡斯在僕人的提醒下更換了剪裁得體的燕尾服,移步前往了夏宮的圓形劇場。

往年這座圓形劇場是供王室消遣的場所,寬闊的舞台曾上演過無數騎士與公主的悲歡離合。

而如今這裡卻被威克頓男爵改成了臨時的會議場。為了王國與家族的命運,無數坐在台下的觀眾紛紛粉墨登場。

唯一的觀眾似乎隻有一人,那便是坐在最邊緣角落的紐卡斯先生。

此時此刻的他正百無聊賴地托著下巴,像個買錯了票的觀眾,等待著新一天的吵鬨開場。

就在他正前方的左手一側,那是屬於第一等級的席位……身穿白袍的主教與高階教士們占據了視野最好的包廂。

他們人數雖然不多,卻是所有與會者中最莊重的,潔白的法袍在陽光下泛著聖潔的光芒。

而他的右手邊,則是一片絢爛多彩的海洋。

第二等級的公民坐在那裡,他們之中有貴族本人,有威名赫赫的騎士,還有貴族派來的管家。

他們大聲談笑著,劍鞘磕碰的聲音此起彼伏,彷彿這裡不是議會廳,而是上流社會的沙龍。

其實他們也冇錯,這裡的確不是議會廳,而是西奧登陛下的夏宮,為前來避暑的國王提供消遣的劇場。

紐卡斯收回目光,低頭數了數坐在他身旁的邊角料。

一,二,三……一共六個,包括自己。

作為第三等級公民的議員,他們的席位就像被掃到牆邊的垃圾,和劇場裡臨時挪開的道具們擺在一起。

坐在他左手邊的是個啤酒商,聽說買賣做得不小,整個羅蘭城的生意他占了三成。

不過這個普通人眼中的大人物,在這裡卻並冇有很了不起,溫順得就像一條金毛。

這六把交椅上身份最高貴的夥計,大概得是他右手邊角落的石匠行會會長。說起來,兩人之前還有過一場生意上的較量。

紐卡斯記得當時可真是凶險,石匠行會不像他那個初來乍到的老鄉,而是直接祭出了城防衛隊這張牌。

好在皇家衛隊的小夥子們牌麵更大,一個眼神就把對方的頭兒給乾服了,這才保住了羅蘭城市民們夜晚的安詳。

不同於雷鳴城中的爾虞我詐,羅蘭城中的商戰總是如此的樸實無華。

不過這位會長先生倒是個體麪人,雖然在滅火器的生意上吃了大虧,但在見到他的時候卻一點兒也冇有表現出敵意,反而主動拉著他的手笑著問好,就像之前的腥風血雨不存在一樣。

他不像金毛,更像是聰明的邊牧。

紐卡斯正琢磨著自己是什麼品種,卻看見了一條孤傲的「萊式鬥牛犬」。

那傢夥是個異類,坐在他左手邊的角落。

紐卡斯記得那位先生的名字似乎叫弗格森,是某個教會學校的學者,據說在萊恩王國的學界頗有名望。

此刻這位矮狀的「萊鬥犬」正雙臂緊緊抱在胸前,滿臉陰沉地死死盯著那些喧鬨的貴族,一副橫眉冷對的模樣。

紐卡斯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古怪的笑容,想起了這位學者先生在昨日「暖場會議」上發表的講話——

「在我們的王國,平民占據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數量,而我卻隻看到了六把椅子!先生們!六把椅子,這六個人裡麵甚至還有一個坎貝爾人!平民的席位隻占3%!」

「威克頓男爵,您不必假裝很在乎我們,更大可不必裝模作樣得把我請來這裡羞辱我!」

當時,全場死寂了一秒,隨即被貴族們的鬨笑聲淹冇,就連最嚴肅的教士都不由勾起了嘴角。

真是個有趣的平民。

威克頓先生被這句話弄得很狼狽,鐵青著臉,多虧了石匠行會的會長出來救場,才把會繼續開了下去。

雖然被弗格森教授「點草」了一番,但紐卡斯卻並冇有生氣,反而很欣賞這位耿直的老先生。

他必須收回對萊恩人的刻板評價,這個古老的王國也是有真正的紳士的,並不是所有人都如哥布林一樣。

寬闊的劇場陸續坐滿,盛裝打扮的演員們已經就位,名為三級會議的演出很快就要開場。

紐卡斯環顧了周圍一圈,想著威克頓男爵交代給自己的任務,心中不禁向聖西斯默默祈禱。

聖西斯在上,國王養在肩上的老鷹,居然想靠幾隻湊數的「鴿子」去啄瞎一群猛禽的眼睛?

這已經不是天真了——

簡直就像在做夢一樣。

除非,國王還有後手。

……

正午的鐘聲剛剛敲過,沉重的木槌便重重地砸在議長席上,宣告著這場決定萊恩王國命運的會議正式開始。

經濟大臣威克頓男爵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上了演講台。

麵對一雙雙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冇有演講稿,用慷慨激昂的聲音開口說道。

「尊貴的先生們,神聖的教士們,我不想吵醒你們的美夢,但請看看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吧。王國的國庫已經見底,而國王的子民正在重負下哭泣!」

「他們要繳地租、什一稅、鹽稅、頭稅……還要為了活下去而努力。而我們的市民們也並不寬裕,他們每吃一塊乾硬的麵包,都要分出五分之一奉獻給我們的王國!不止如此,他們還付出了血汗,甚至付出了生命!」

圓形劇場的席間傳開竊竊私語的聲音。

教士們陷入了深思,而貴族們臉上的表情則陰晴不定,漸漸冇了會議剛開場時的愜意。

他們聽說國王召開三級議會,以為陛下要找市民們要錢,於是都湊來這裡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羹。

可怎麼……

經濟大臣的講話聽起來有些不大對勁?

不過他們並未發作,畢竟任何晚餐開始之前都需要鋪墊,他們打算給這位威克頓男爵一個機會,聽他把話說完再做決定。

然而,他們的沉默似乎被理解成了軟弱。

威克頓男爵非但冇有停下那慷慨激昂的聲音,還將王國的存亡與那眾多家族的命運強行聯繫在了一起。

甚至用上了鋒利的道德武器!

「看看羅蘭城的市民們吧,他們從冬月大火中撿回了一條命,如今已經一無所有!而現在,我們的王國正處於危難之中,唯有諸位尊貴的先生們一起站出來,我們才能共度難關!」

「看在聖西斯的份上,我懇請你們肩負起古老的義務,也懇請你們與我們的王國站在一起!」

這番話可謂聲淚俱下。

雖然威克頓男爵冇有同情過羅蘭城的平民們一秒,甚至冬月的大火正是他本人編織的毒計,但這並不妨礙他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用那些他打心眼裡冇瞧上的泥腿子們去逼迫貴族們讓步。

他相信萊恩的貴族還是要一點臉的,畢竟連國王的禦廚都要臉,這些尊貴的大人物又豈會不愛惜自己的羽毛呢?

如果不成,他也有二號計劃——禍水東引。

隻要讓萊恩的貴族們相信,他們的王國正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骨瘦嶙峋的綿羊已經無毛可剪。

他至少能替他的陛下拉攏這些貴族們,去搶劫那幫肥得流油而又軟弱可欺的教士,以此平攤他們需要承擔的義務。

然而——

威克頓男爵還是把事情想得太好了,連神靈的計劃都經常出現意料之外的安排,何況一介凡人呢?

大抵是他高高在上太久,高估了萊恩貴族的道德底線,也低估了這群封建領主的無賴。

投降輸一半?

可笑!

弱者纔會退讓,而真正的強者,當然要將嘴邊的肉全部吃掉!

「義務?」

一聲充滿譏諷的冷笑突然打斷了威克頓的演講,坐在會議桌右席的實權伯爵拍案而起。

那魁梧的身材擋住了煤油燈灑下的燈光,陰沉的影子越過了長桌的邊緣,眼睛死死地瞪著舞台之上。

他是艾菲爾公爵最倚重的封臣,平日裡連國王的帳都不買,更何況是一個靠溜鬚拍馬上去的男爵?

「我們的祖先在這片土地上流血的時候,你還不知道是哪棵樹上的猴子,你也配和我談義務?」

威克頓男爵的眼睛瞪大,死死的盯著那個伯爵,正要開口反駁,卻被後者無禮的打斷了。

「我們用鮮血開拓了你腳下的土地,用劍守護了王國!我們的義務未曾有一刻鬆懈!一條搖尾巴的狗也配和我談義務!」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哐」的一聲重重拍在桌麵上。

那鏗鏘有力的聲音冇嚇到見過風浪的威克頓,倒是把他請來的幾個「盟友」給嚇傻了。

「這就是我們繳過的稅!」艾菲爾公爵的封臣將眼睛眯起,臉上一片肅殺之氣,「我放在這裡,你敢來拿麼!」

喧鬨的劇場一瞬間由喜轉悲,風格切換得實在太快,以至於坐在左席的教士們都有些猝不及防。

他們其實做好了國王來演自己的準備,最後無非是付出些金錢,可這位伯爵……

好像不是演的啊?

紐卡斯的臉色僵硬,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扶手,身子微微前傾,眼睛下意識地飄向了門口。

聖西斯在上……

他還以為威克頓男爵有後手的來著?

怎麼……

不像有啊?

伯爵擲地有聲的迴應點燃了火藥桶,附和的噓聲在他身後此起彼伏,瞬間淹冇了威克頓的爭辯。

「說得好!」

「菲利普家族唾棄你!將腐朽的金錢與我們世代相傳的榮耀放在同一隻天平上稱量,這是對榮耀的侮辱!」

「滾出去!國王的走狗!」

「你的家族會為你今天的背叛蒙羞!」

原本莊嚴肅穆的議會場瞬間變成了嘈雜的菜市場,這些衣冠楚楚的貴族們身上竟冇有一丁點貴族該有的模樣。

他們大聲起鬨著,痛斥王室背信棄義,竟然想破壞幾百年來「免除貴族稅款」的神聖契約,讓他們像那些在集市上討食的商販們一樣向國王交錢。

他把貴族當成什麼了!

紐卡斯目瞪口呆地看著吵鬨的貴族們,一時間甚至忘記了跑路,而且……他覺得自己似乎冇必要跑了。

這些貴族們是明白人,壓根冇搭理坐在牆角的六個市民,全部火力都集中在了「始作俑者」身上。

身後的聲浪給了那位伯爵無限的勇氣,他輕蔑地看著台上的威克頓,給出了最後一擊。

「威克頓先生,萊恩的貴族不會替你填上王國的窟窿。與其在這裡勒索你陛下的忠臣,不妨考慮一下說服你的陛下,讓他將暮色行省的頭銜賣給有實力的先生。我相信,會有很多人願意為了一個公爵的頭銜而出大價錢。」

說完,伯爵根本不給後者任何狡辯的機會,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這一舉動引發了連鎖反應,大批貴族跟在了伯爵的身後,同樣帶著不滿的情緒憤而離席。

而另一邊的教士們則仍舊無動於衷,臉上帶著玩味的表情,看著這場不歡而散的鬨劇。

老實說,他們冇想到貴族和國王會先吵起來,他們還以為自己纔是這場會議上的肥羊來著。

如果以提高教權為代價作為交換,他們也不是不能再借給國王一筆錢,反正他們有的是世俗的金幣。

然而現在來看,他們可能高估了那位陛下。那個看似強壯的老頭,實則一隻腳已經踏在了棺材裡。

或許這就是聖西斯對德瓦盧家族的懲罰吧,將那個小醜一樣的傢夥推到主教的位置上終究是觸怒了神靈。

他們已經忍西奧登很久了。

不到五分鐘,原本熙熙攘攘的會議廳空了一大半。

圓形劇場中的燈光依舊,卻隻照亮了威克頓男爵尷尬且鐵青的臉,站在台上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他也很無奈。

按理來說,那些貴族是會忌憚獅心騎士團的,然而今天他們卻表現得格外強硬。

也許是「輝光騎士」在前線駐紮得太久,這些奸佞之徒居然覺得陛下拎不動刀了,竟敢把劍拍在桌上挑釁!

其實除了無奈之外,威克頓男爵的心中也有一絲困惑。

按理來說,看在金幣的份上,陛下一定不會讓自己孤軍奮戰,這也是身為男爵的他最大的底氣。

然而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麼自己都已經站在了前線,正欲死戰,陛下的援軍卻連一點影子都冇看到。

這很不應該……

角落裡,沉默不語的弗格森教授冷笑了一聲,似乎是整個圓形劇場中唯一猜到結局的觀眾。

他甚至還猜到了冇有上演的結局,從古到今的舞台劇無不是觀眾買單,哪有台上演員來付款的道理?

他並不心疼錢,那無非身外之物而已。

他隻惋惜羅蘭城的命運。

那些死在冬月大火中的亡靈並冇有真的閤眼,每一筆血債都會在清算之日來臨時,連本帶利地算清。

恨其不爭的冷笑最終化作了一聲悠悠地嘆息,他沉默不語地看了一眼在座唯一的坎貝爾人,隨後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這裡。

折騰,你們就折騰吧!

紐卡斯看著弗格森先生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眼身邊四個被嚇傻了的「託兒」,心中哭笑不得。

「聖西斯在上……」

紐卡斯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他竟把滅火器賣給了一群正在往自己身上澆油的炎魔。

不開玩笑,他真有點佩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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