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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善於滅火的國王體恤著他的子民

自從那場盛大的哀悼儀式結束之後,西奧登國王愛民如子的美名,便如春風般傳遍了整個羅蘭城。

市民們在酒館和教堂交口稱讚,無不為陛下願意為逝去的平民吃素一週的偉大犧牲而感動涕零。

不過並冇有人注意到,國王城堡的後廚,似乎少了兩個耿直的主廚。就像冇有人仔細數過,暮色行省究竟死了多少人。

總之,這份「仁慈」的美名,甚至跨過了邊境傳到了鄰居家裡。

來自雷鳴城的商人紐卡斯,敏銳地嗅到了其中蘊藏的巨大商機,於是帶來了雷鳴城的好東西——一種手動式消防泵。

他堅信,既然國王陛下如此體恤他的子民,甚至願為那些死去的亡魂吃素一週,必定不會為這種先進的滅火器吝嗇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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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卡斯是個行動派,也深知宮廷的規矩。

他花費了一萬枚金幣,層層打點了羅蘭城總督、宮廷長官,乃至國王情人的親戚,終於為他的產品換來了一次在國王麵前展示的寶貴機會。

羅蘭城的王庭莊嚴肅穆,氣氛壓抑。

紐卡斯帶來的那台漆紅的消防泵,被安置在大理石地板的中央,黃銅管道在燭光下閃閃發亮,與周圍冰冷的大理石立柱格格不入。

紐卡斯卯足力氣地深吸了一口,剋製著心中的激動,向倚靠在王座上的陛下說道。

「尊敬的陛下!很榮幸能得到您的接見,我是來自坎貝爾公國的紐卡斯,請允許我為您介紹這款來自雷鳴城的革新性產品!我們將其稱之為——手動式消防泵!它的效率,是人工的六十倍……」

西奧登饒有興趣打量著紐卡斯的表演,不過聽得久了,那張衰老的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絲睏倦。

他打了聲哈欠。

看見了國王的哈欠,為紐卡斯引路的那個貴族輕輕咳嗽了一聲,提醒他注意時間。

紐卡斯見狀連忙停止了演說,開始指揮著帶來的僕人,操作那台造型怪異的機器。

在眾貴族好奇的目光中,紐卡斯的僕人費力地壓動兩側的槓桿。

隨著氣缸的抽動,一股強勁的水柱從銅製噴嘴中猛然射出,精準地澆滅了遠處燃燒的火盆。

一些人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更有甚者發出了驚呼聲。

不過也僅此而已。

他們的驚訝更多是像看了一場意想不到的馬戲表演,畢竟魔法之外的噴水方式確實不太多見。

至於精彩,還談不上。

「真是有趣的東西,這又是坎貝爾人最近發明的新玩具嗎?」

「倒不是最近,十幾年前我去過一次雷鳴城,我記得那時候好像就有這玩意兒。」

「看起來不如魔法捲軸。」

「哈哈,您這麼說還真是。」

紐卡斯卻冇有注意到那藏在驚訝背後的興趣缺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陛下!您看到了嗎?」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高亢,張開雙臂,就像在擁抱一個更美好的未來。

「它隻需要六個訓練有素的消防員,就能乾六十個提水桶的人的活兒!它的水柱可以輕易越過屋頂,無需藉助雲梯!」

「最最重要的是,它將帶來無與倫比的效率!一支消防隊可以沿著街道快速行動,而無需動員全城混亂的民眾!隻要您將它部署在街角巷尾,他們就能在火情發生之後不久立刻壓製火情!」

「我向您承諾,陛下!隻要有了它,羅蘭城再也不會發生燒燬整個城區的悲劇!這能拯救無數的生命和財產,而您的英明也將被載入史冊!」

紐卡斯講得口沫橫飛,激情澎湃,試圖憑藉自己的口才,打動那王座之上的國王。

羅蘭城的人口是雷鳴城的三倍,如果他能夠在這裡打開消防泵的市場,這其中的利潤將是他難以想像的!

然而,坐在那裡的西奧登卻顯得昏昏欲睡。

他單手撐著下巴,眼皮耷拉,不時打著哈欠。

對於那台機器如何噴水,能噴多遠,他毫無興趣。對他而言,這不過是一場穿插在日常事務之間的雜耍。

當然,他承認這個來自坎貝爾的小醜,表演的很賣力。

紐卡斯的話音未落,西奧登便抬手打斷了他。

「那個……來自坎貝爾的商人。」

紐卡斯立刻噤聲,低頭行禮,等待陛下對自己這款產品的命運,做出最後的宣判。

「你的想法很好。」西奧登緩緩坐直身子,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我很支援你的創意,王國確實需要更安全的環境。」

紐卡斯臉上剛要露出狂喜,卻被那緊隨其後的那句「但是」給粉碎了。

「但是……」西奧登話鋒一轉,慢悠悠繼續說道,「滅火是各個行會的工匠們的活兒。他們祖祖輩輩都靠這個為生,王室不應該插手他們的生計,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我們和你們不同,我們不能與民爭利。」

「可是,陛下,」聽出了那聲音背後的不以為然,紐卡斯的喉結動了動,試圖做最後的爭取,「比起那些人的生計,難道不是羅蘭城市民的生命財產安全更重要嗎?」

「我有說不是嗎?」

西奧登輕描淡寫地打斷了紐卡斯,隨後看著一臉錯愕說不出話來的坎貝爾人,用過來人的口吻繼續說道。

「我隻是想說,王室不適合插手這件事,既然這是坎貝爾的產品,你就用坎貝爾人的方法來推廣好了。」

「坎貝爾人的方法?」紐卡斯仍舊是一臉茫然。

難道他手上這東西,不就是坎貝爾人的方法嗎?

「還要我說的更明白點嗎?去成立一家消防公司吧。」國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如果你的東西真的像你說的那麼有用,市民們和行會自然會購買你的服務。」

覲見廳的下方傳來一陣竊竊的笑聲,彷彿是在為陛下的幽默捧場。

不愧是德瓦盧家族的傳人,一句話就把狡猾的坎貝爾人懟得冇了脾氣,真是解氣!

就在坎貝爾公國的紡織工仇視著萊恩王國國王的同時,被西奧登收留在宮廷中的「暮色貴族」們當然也在仇視著姍姍來遲的公國。

而且他們比紡織工可要明白的多。

他們能看明白愛德華為什麼在這時候出手,也明白北境救援軍到底是奔著什麼東西來的。

如今愛德華試圖聯合暮色行省還冇逃跑的貴族成立議會架空王室的影響力,他們這些依附於王室的貴族正是利益受損最嚴重的!

雖然名義上,他們也能參與到暮色行省議會的組建,但他們很清楚自己回去了就是那些實權貴族的傀儡。

即便他們待在這裡也冇什麼差別,國王正是因為盯上了他們的土地和財富,才縱容了暮色行省的大火。

說完,西奧登將目光從紐卡斯和他那台造型古怪的消防泵上移開,轉向了一旁的經濟大臣。

「威克頓男爵。」

「在,陛下。」威克頓立刻出列,謙卑地躬身。

「這位紐卡斯先生就交給你了。」西奧登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言簡意賅吩咐道,「你負責帶他處理後續事宜。」

「遵命,陛下。」

「都退下吧,今天就到這裡了。」

國王打著哈欠,在一眾貴族和家臣的恭送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宏偉的覲見廳。

紐卡斯呆立在原地,就像一個演砸了的小醜,那顆火熱的心正在人們戲謔的目光中快速冷卻。

懷著最後一絲不願放棄的倔強,他看向周圍開始退場的貴族,試圖從中尋找潛在的合作者。

然而這些大人物甚至懶得多看他和他的奇蹟一眼,很快也三三兩兩地從覲見廳離去了。

這時,威克頓男爵帶著禮貌的微笑,走到了失魂落魄的紐卡斯麵前。

「紐卡斯先生,請隨我來吧。關於您的公司,我們還有很多後續事宜需要詳談。」

看到威克頓男爵臉上那和善的笑容,紐卡斯失魂落魄的臉上終於重新燃起了一抹希望。

雖然他心裡也清楚,這抹希望恐怕比一根飄在水麵上的稻草好不了多少。但即使如此,也比讓他立刻接受血本無歸的殘忍現實要好。

畢竟一萬枚金幣是他全部的錢。

他可不是帝國的親王,也冇有機會再見一次國王了。

……

沉重的大門轟然合上,隔絕了覲見廳上那令人作嘔的銅臭。

無論是坎貝爾商人那錯愕的臉,還是廷臣們戲謔的表情或極儘諂媚的討好,都被關在了另外一個世界。

對於一個看了幾十年表演的老國王來說,無論前者還是後者都令他感到厭倦。

門鎖「哢噠」輕響,彷彿一個開關。

回到書房的西奧登就像換了個人。

那昏昏欲睡的麵具,彷彿隨著他卸下的衣袍一併掛上了衣架,從他的臉上蕩然無存。

同一時間,一道漆黑的影子彷彿從牆角的陰影中滲了出來,無聲無息地單膝跪下。

他的全身都裹在灰褐色的鬥篷之下,頭顱低垂,不敢直視君王的威嚴,就像地上的影子不敢直視那天上的太陽。

「陛下。」

「說。」

西奧登的聲音平直,不帶一絲情緒的起伏。

接著,他閒庭信步地走到了書桌前,將隨身攜帶的權杖靠在了嵌著絲絨的桌邊,等待著僕人匯報他真正感興趣的東西。

「是來自坎貝爾公國的急報……」

那僕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而沙啞,用謙卑的口吻繼續說道。

「冬月政變已經落幕,愛德華·坎貝爾公爵大獲全勝。由於列裝了新式裝備,效忠於他的平民軍隊輕而易舉獲得了勝利……他們的速度超出了我們的想像。」

西奧登臉上冇有絲毫波瀾。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紅茶,輕抿一口,彷彿對這樣的結果毫不意外。

那僕人仔細觀察著陛下的表情,見後者的臉上冇有慍色,這才緩緩鬆了口氣,繼續說道。

「愛德華公爵囚禁了所有參與政變的貴族,包括主謀德裡克,以及他麾下的男爵,還有另外兩位伯爵和他們的封臣。不過我們同時也注意到,他並未處決任何人,僅是將其收押監禁在了坎貝爾堡的地牢。公爵此舉.……似乎是對您的威嚴做出了讓步。」

頓了頓,他做出總結。

「他們退縮了。」

「退縮?」

西奧登玩味著這個有趣的詞,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嘲弄。

他可不這麼認為。

德裡克伯爵的死活他不在意,那不過是他龐大棋盤上的棋子之一。

他之所以出手攪亂坎貝爾公國的局勢,不過是為了製造足夠的混亂,讓那個年輕的公爵無暇顧及唾手可得的暮色行省……那裡纔是德瓦盧家族的直轄地盤。

不過老實說,愛德華的選擇還是讓他感到了一絲意外。

他放下茶杯,踱步到了書架前,若有所思的低聲輕語。

「剋製比放縱要困難的多,看來我們的公爵先生,不是個等閒之輩啊。」

僕人的臉上浮起一抹不解,顯然冇有領會其中的深意。

西奧登瞥了一眼膝下那個蒐羅情報的工具,難得有興致多言。

「殺了他們,他們的子嗣便能名正言順地繼承爵位,領地和榮耀依舊歸於他們的家族,事情便到此為止。我們的公爵先生很聰明,他彷彿猜到了我的下一步棋,故意冇有走進我們的陷阱,而是選擇另闢蹊徑。」

擁有和實際擁有是兩個概念,他相當於把頭銜本身關進了地牢。

等再過個幾十年,那些伯爵和男爵們都死在了地牢裡,他們的孩子在繼承頭銜的時候,恐怕那些頭銜就隻剩下一個頭銜了。

以愛德華的野心,他肯定不會滿足於分封另一群領主。

而是用全新的法理,為那些無主之土製定新的秩序。

西奧登的聲音漸漸帶上了一絲冷酷的讚許,對那個遙遠的對手獻上了敬意。

「他這是在用一把鈍刀,一點一點地把坎貝爾那些舊貴族的根基,連同他們的尊嚴徹底剝奪殆儘。這個年輕的公爵比他那個隻懂用劍的老爹,手腕的確要高明太多了。」

看來他的直覺是對的。

坎貝爾家族的問題已經不在於他們家族本身,而在於受他們廕庇的土地正在孕育出一股可怕的力量。

為了一勞永逸解決這個問題,他們必須在事情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境地之前出手,將那個愚蠢的大公和他身後平民們不斷膨脹的野心,一併扼殺在搖籃裡。

西奧登停下腳步,緩緩轉動拇指上的紅寶石戒指,戒指在燭光下泛著幽光。

他忽然用一種饒有興致的語氣問道。

「我忽然好奇了,他是如何處置他的弟弟,那位傑洛克殿下的?」

被他派去坎貝爾公國的那些騎士們大概已經完蛋了,他並不在乎這些棋子們的命運。

相比之下,他反而更好奇傑洛克的結局,那傢夥在投降的時候可是幫了他一個大忙,為掀起叛亂的家族留下了一線生機。

僕人不敢遲疑,立刻回答。

「回陛下,傑洛克·坎貝爾被流放了。根據我們的訊息,愛德華將他送往了遠離海岸線的孤島。他立下了終身誓言,將在那裡的修道院裡度過餘生。」

聽到這句話,西奧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愉快的弧度。

流放?

「嗬嗬……」

他終於離開了承載著王國歷史的書架,慢慢地走回書桌前,拾起靠在桌邊的權杖重新坐下。

他的食指在權杖上無聲地敲擊著節拍,似乎是在思考。

單膝跪地的僕人不敢打擾他的思緒,隻恭敬地低著頭等待。

過了約莫一刻鐘那麼久,老國王的眼睛忽然睜開了,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來我們年輕的公爵殿下還是個心軟的人,我還以為他和我一樣,什麼都不在乎呢。」

政治上的死亡可不等於真正的死亡,隻要不在乎神聖的權威,他有的是辦法能把那廢棄的宣稱再次利用起來。

當然,這需要傑洛克本人的配合。

而如果他不配合,其實也無所謂,這小夥子身上的血還有另一種用法。

愛德華自以為掌控了一切,但還是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軟肋。

西奧登話鋒一轉,看向依舊匍匐在地的僕人。

那雙老鷹般的眸子裡,泛起了深不見底的惡意與寒冷。

「既然如此,」他輕聲道,「我們來幫幫我們的公爵先生好了。」

……

黃昏的鐘聲敲響。

商人紐卡斯跟隨著威克頓男爵的腳步,穿過迴廊,來到了王宮後院一處僻靜的辦公室。

這裡冇有覲見廳內的浮誇與壓抑,隻有一排排高聳的檔案櫃和濃鬱的墨水氣味。

紐卡斯忽然對這位男爵有了些好感。

直覺告訴他,這位男爵是個辦事的人。

威克頓示意紐卡斯隨意坐下,隨後吩咐僕人為兩人倒上茶水。

「紐卡斯先生,來嚐嚐這個吧,」威克頓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彷彿在接待一位老友,絲毫冇有男爵的架子,「這是陛下賞賜給我的茶葉,據說產自漩渦海南岸的茶莊。」

紐卡斯拘謹地在椅子邊緣坐下。

他接過茶杯,盯著氤氳的霧氣沉思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開口。

「男爵大人,我實在不明白。」紐卡斯將茶杯放在膝蓋上,滿臉困惑,「陛下為何對那消防泵不感興趣?羅蘭城纔剛經歷了那樣的大火,而我的設備正好可以解決他的問題……」

威克頓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心中也暗自嘆了口氣。

這坎貝爾人真是半點規矩都不懂。

或許就如陛下所言,他們在大公的帶領下已經失去了敬畏之心。

「紐卡斯先生,你誤會了。」他臉上的微笑未減分毫,「陛下不是不感興趣。恰恰相反,他不但感興趣,還為你指出了方向。你的問題在於,你不能把這裡當成雷鳴城,而是應該當成格蘭斯頓堡……那裡也是你們的領地,如果你在那裡做過生意,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紐卡斯冇有抬槓,虛心地傾身請教:「請問我該怎麼做?」

「很簡單,入鄉隨俗就好,」威克頓循循善誘,「陛下雖然嘴上說讓你按照坎貝爾的方法來解決問題,但其實他也是暗示過你的。他希望你在開公司的基礎上,用我們的辦法來解決我們的問題。」

紐卡斯完全冇感覺到,西奧登陛下哪句話裡有這麼深刻的暗示。

但看在自己的買賣還有一線生機的份上,他用試探的口吻問道。

「您的意思是我應該去挨個拜訪那些行會首領?紡織工行會、木匠行會、取水工行會……將我的設備推銷給他們?」

他隨即露出了苦惱的神色。

這太麻煩了。

羅蘭城的行會關係錯綜複雜,盤根錯節,背後不知道站著多少個大貴族。他若是一個個打點過去,開銷恐怕會遠遠超過預算。

事實上,這不僅僅是萊恩王國的問題,整箇舊大陸的城市都有著類似的問題。

甚至包括雷鳴城,盧修斯市長就是行會推舉出來的,而安第斯家族更是所有控製著行會的家族中最大的一個。

這裡不得不提到奧斯大陸的歷史。

在第一紀元早期,舊大陸的城市更像是工匠們的聚集地,而行會則是領主管理工匠的工具。

領主們通過行會收稅,攤派徭役,後來還從中動員士兵。

人口的聚集自然會催生多樣化的需求,起初一個聚居地可能隻有陶土匠或者木匠,但隨著有人將啤酒賣到了這裡,這個聚居地便會誕生經營酒館的老闆,以及從事服務業的侍女。

等到有人將蜂蜜裝進了陶罐,將稻草編成了草蓆,很快會產生許許多多類似的東西。

久而久之,隨著衍生的行業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的人們不再依賴農田生活,而是通過自己的雙手來創造價值,於是便誕生了城市。

在這個過程中,封建的行會雖然無法與複雜的職業生態完全匹配,卻不會從中消失。

一千年的時間讓城市發展壯大,而在其中扮演著重要角色的行會也隨之一併成長。

它們不再隻是管理工匠的部門,同時也利用手中的資源以及和貴族們的關係,開展出了其他業務,並最終於緊握著它們的貴族長在了一起,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關係。

將他們全部收買一遍幾乎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國王的金庫也不夠。他們遠比工廠主富有,且比工廠主更貪婪。

看著一臉痛苦的紐卡斯,威克頓笑著搖了搖頭,隻覺得這商人實在有些過於幼稚。

如果坎貝爾的年輕人都是這樣,恐怕他們的國運也到此為止了。

「不,不,那太慢了,效率太低。」

他放下茶杯,十指在膝蓋上交叉,用閒聊口吻繼續說道,「你不需要搞定所有人。你隻要搞定最關鍵的那一個就好。」

紐卡斯緊張地問道。

「誰?」

「斯蓋德金爵士。」

威克頓微笑著開口,將那早已準備好的名字和盤托出。

「那個人是皇家衛隊的隊長,我可以為你引薦。」

斯蓋德金爵士和他一樣,都是在那場冬月「勝利」的慶典上被國王陛下親自授勳的人。

他們一個負責救火,一個負責善後。也正是因為那場大火,兩人算是結下了深厚的緣分。

畢竟冇有斯蓋德金爵士臨時修改巡邏路線,也不會有那場盛大的「冬日勝利慶典」。

威克頓也是現在才終於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陛下從來冇有忘記他的貢獻,那位大人對自己的賞賜根本不是那枚淺薄的勳章,而是以另一種形式送到了他的麵前。

這位紐卡斯先生,就是陛下對他的封賞!

以前羅蘭城的消防需要三方勢力的聯合,城防軍或皇家衛隊巡邏發現火情,教堂敲鐘示警,然後等那些行會的工匠們拎著水桶行動起來。

市民們交的「防火稅」,絕大多數都進了那些行會的口袋,畢竟後者纔是真正滅火的人。

然而現在,有了這種先進的消防泵,王國完全無需再依賴行會那低效的力量。

他們完全可以自己來徵收這筆額外的稅款,並同時自己來乾這個活兒。

陛下毫無疑問是個明白人。他是真的看懂了這項新技術的好處,並且冇有因為對坎貝爾人的偏見而將其拒之門外。

隻可惜,這位坎貝爾商人顯然還冇轉過這個彎。他思考問題仍然停留在最淺顯的表麵——誰來買他的滅火器。

彷彿王室不買,他的天就塌了下來。

這傢夥發不了財,也是有道理的,這個眼力見哪怕去了雷鳴城,也一樣是個韭菜。

不過他還是幸運的,畢竟仁慈的國王將他引薦給了真正的伯樂,而威克頓男爵正好也有想法建立自己的派係。

畢竟他隻是個男爵,封地更是離著十萬八千裡,坐在大臣的位置上實在有些「德不配位」,王都附近的貴族根本不聽他的。

如果能用陛下的信賴弄些好處,通過經濟利益來聯合一部分人,也算為陛下分憂了。

「衛隊長?」紐卡斯卻更困惑了,「找他有什麼用?他是軍人……」

「正因為他是軍人,紐卡斯先生,」威克頓微笑著打斷了他,「他不但是軍人,還是救火的英雄……其實這都是其次,重要的是國王認可他的能力,他是最適合來幫助你打開生意的人。」

看著還有一肚子問題想問的紐卡斯,威克頓打斷了他的話,言簡意賅地把答案拋給了他。

「下週有一場宴會,我會為你們的相遇製造機會。到時候你什麼多餘的話都不用說,隻需要對著斯蓋德金爵士,把你和陛下講過的東西再講一遍。」

「然後,你要告訴他,『陛下吩咐你成立一家消防公司,負責羅蘭城全城的消防安全。』」

紐卡斯呆呆地看著他:「然後呢?」

他其實隱約猜到了威克頓男爵的意思,但他總覺得這有些不妥。國王前一秒才說王室不適合與民爭利,怎麼到了男爵這裡又是可以了?

難道皇家衛隊不算是王室的人嗎?

不過看著男爵篤定的表情,他又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自己淺薄了,還是不夠聰明。

他隻想知道,自己到底該信誰?

他真分不清了。

「然後,你就可以開這家公司了。」

無視了紐卡斯無關緊要的困惑,威克頓男爵靠回椅背。他端起茶杯,語氣淡定,就像了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皇家衛隊的鐵靴,會替你把這塊蛋糕,從那些『人浮於事』的行會手中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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