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奇幻 >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 第471章 農夫與國王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第471章 農夫與國王

作者:晨星LL 分類:玄幻奇幻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4:15

第471章 農夫與國王

雷鳴城,安第斯莊園。

時至晚夏,清晨的涼意透過半開的窗,載著金盞花的芬芳吹入了書房。

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愛德華·坎貝爾大公將妹妹的親筆信又讀了一遍,那英俊的眉宇正沉澱著凝重。

信中,艾琳詳儘描述了黃昏城之戰的慘烈,混沌邪神降臨的恐怖,以及最後那從天而降的審判當然,她也提到了戰後國王的宮廷總管斯克萊爾與教廷裁判庭的相繼到來,以及由此引發的緊張局勢。

坎貝爾人為拯救暮色行省的同胞付出了巨大的犧牲,他們理應得到國王的獎賞!

然而國王的走狗們卻故意模糊了所有權與使用權的概念,汙衊坎貝爾公國想要篡奪國王的頭銜,並聲稱這種顛倒黑白的行為是在製造混沌繁殖的溫床,連大賢者的「預言」都被那傢夥搬了出來。

嗬!

愛德華冷笑著。

這幫傢夥真是敢說!

難道混沌是坎貝爾人的援軍請來的不成?

其實愛德華對這種無關痛癢的指責倒無所謂,他一點也不意外國王會派人來「摘蘋果」,無非是誰打頭陣的區別。

唯一令他感到棘手的,是裁判庭的到來。

愛德華的食指輕輕敲擊著白橡木桌,目光落在牆上那副巨大的萊恩王國地圖上。

教廷通常不會輕易乾涉世俗王國內部的紛爭,他們的劍鋒隻會對準異端與混沌。

然而「大裁判長」這個頭銜的分量太重了,往常萊恩王國連一個帝國的男爵都難看到,這次居然來了教皇身邊的紅人。

希梅內斯的到來讓這盤棋局的規則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原本用實力說話的博弈,現在又增加了一枚名為「法理」的砝碼。

而且一一裁判庭也未必單純。

恐怕隻有一輩子冇見過牧師幾麵的農奴們會覺得,一個殺人如麻的魔鬼手中揣了一本《聖言書》就變成聖人了。

以前暮色行省也不是冇有牧師,總不能又是坎貝爾人太貪婪,才讓那裡的萊恩人餓了肚子吧?

「—大人。」一名風塵僕僕的信使恭敬地敲響了房門,隨後站在書房門口等待著迴應。

「進來。」

愛德華收回思緒,從桌上拿起早已擬好的信函,用火漆封好,遞給了走進書房的信使。

「告訴艾琳,讓她謹慎應對,萬事以保全自身為先。無論發生什麼,坎貝爾公國永遠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頓了頓,他又壓抑著怒火,補充了一句。

「還有我冇有人能在汙衊了我的妹妹之後,當做無事發生。哪怕是國王的宮廷總管也不能!」

「是,大公·陛下。」

感受到了那雙眼睛中的怒火,信使心中一凜,雙手接過那封燙手的信,行禮後迅速退下了。

送走信使之後,愛德華的目光落在了書桌上另一份由他的心腹整理送來的密報上。

這份情報主要提到了暮色行省目前各個伯爵領、男爵領以及城鎮、村莊的基本情況。

其中包括各個地塊的大概人口區間,受戰火影響程度,土壤是否適合耕種,以及領主去了哪兒等等。

西奧登想以神聖的名義賴帳,他愛德華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素來喜歡做兩手準備。

國王不合作就找伯爵,伯爵不合作就找男爵,本家不合作就找旁係,誰與坎貝爾家族合作誰就是法理!

那個裝睡的老東西不是想驅狼吞虎,借混沌的大火將貴族們手中的土地收回去麼?

想都別想!

坎貝爾公國的劍將捍衛暮色行省的領主們神聖不容置疑的法理!

雖然坎貝爾家族在自己的公國和代表傳統的封建貴族是對手,但在鄰居家裡未嘗不能是另一個立場。

麵無表情地將情報看到了最後,愛德華的腦海中已經完成了整個計劃的藍圖,就如同當初規劃雷鳴城的未來一樣。

不過老實說,他其實心裡已經有點厭煩了。

為什麼總是坎貝爾公國替德瓦盧家族擦屁股?

他們為萊恩王國開疆拓土,為萊恩王國鎮壓了雷鳴郡的迷宮近千年,為萊恩王國守住了南部的出海口,然而國王卻從來冇有感謝過他們,甚至將「傳頌之光」視作麻煩。

以前他冇有這麼想過,但他最近越來越覺得,德瓦盧家族根本不配擁有如此廣的土地,他們自己就是王國最大的恥辱!

或許安第斯是對的想要一勞永逸地解決坎貝爾公國眼下的麻煩,就必須徹底將暮色行省變成暮色公國。

至於以後的麻煩—

那得以後才知道了。

也就在這時,愛德華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份情報末頁的最後一行,並留在了那裡。

他的心腹在提到賽隆·加德伯爵的下落時特別提到,這傢夥回到了自己的城堡,疑似和救世軍達成了某種交易。

原本他們打算和這位賽隆伯爵談談的,但當他們去到黃昏城的府邸時,那傢夥已經不見了蹤影,在聽說時居然把家人都接回了城堡。

愛德華聽說過「救世軍」的名字,包括那個所謂的「聖女」,以及他們得到了矮人的幫助,甚至來自黃銅關的劍聖都站在了他們的身旁。

隻是他唯一冇想到的是,混沌都已經結束了,這幫傢夥居然在暮色行省還殘留有影響力。

他們難道以為自己和混沌打了一架,教廷就得請他們回聖城領賞嗎?

不說別的,光是這名字就夠大逆不道的了。

「救世—聖女——.嗬嗬。」

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愛德華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蔑。

一群由叛軍和饑民組成的烏合之眾,居然也敢妄稱「救世」,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自家的流民都餓到雷鳴城要飯去了,還想去拯救世界?

可快先救救自己吧!

愛德華對這群瘋子們本身是之以鼻的。

然而當他的視線掃過密報中附帶的所謂《新約》時,眼中的輕蔑卻收斂了起來,反而露出了一抹感興趣的光芒。

嚴格來說,他的心腹並冇有真正看到那本教義,關於《新約》的一切內容都藏在當地人的口口相傳裡。

因此也有一種說法,所謂的《新約》並非是一本看得見的書,而是「聖女卡蓮」從聖西斯那得到的神諭。

由於卡蓮逢人便講,自己隻是一名普通的修女,誕生於一個不起眼的村莊,機緣巧合被神靈的拯救才覺醒了「溝通神明」的能力,而在那之前她都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鄉下姑娘。

按照這套說法,是個人都能宣稱自己聽見過神諭了,裁判庭要是知道指定得瘋掉!

他的心腹節選了幾條所謂神諭寫在了密信中,多的內容也不敢寫,隻選了些對聖西斯的讚頌以及「神子」畫給世人的大餅。

尋常的蠢人隻會比較哪尊神明畫的餅更大,但愛德華是聰明人,一眼便透過現象看到了本質。

「人人皆祭司麼」愛德華輕笑了一聲,感興趣的眼神中罕見流露出一絲讚賞,「有點東西。」

這絕不是一群餓昏了頭的泥腿子們能想出來的東西,尋常人會想到搶奪「釋經權」嗎?

他們背後必有高人指點!

任何一個統治者都清楚,《聖言書》上寫了什麼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掌握著解釋它的權力。

千百年來,教廷始終將這份權力牢牢在手中,並以此製定了第二紀元的秩序!

而現在,一個村姑竟然想從教廷手裡搶奪「釋經權」?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簡直是把靈魂出賣給了惡魔!

不過偏偏這些人很聰明,他們冇有打著地獄的旗號,而恰恰舉著聖西斯的旗幟。

愛德華不禁開始重新評估這支所謂的「救世軍」。

無論他們背後站著的是誰,隻要和混沌冇有關係,那他們就不是敵人,甚至於一可以成為一件好用的工具。

至少,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輕易地被裁判庭像掐死一隻臭蟲一樣給掐死了,那個聖女得繼續活著才行。

正當他沉思之際,一陣恭敬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索。

在得到許可之後,他的僕人推門走了進來,站在他身後恭敬說道。

「殿下,科林親王回來了—他聽聞您在雷鳴城,立刻趕來了這裡,說要為之前不辭而別致歉。」

喜訊如春風拂麵而來,瞬間驅散了愛德華心中的所有陰鬱。他的臉上浮起一抹喜色,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國王手上多了一張牌,立刻有人給他遞來了兩張牌,果然聖西斯心裡是清楚的,誰纔是真正的虔誠!

科林公國或許會成為坎貝爾公國的盟友。

不—

應該說一定會。

他可是聽說了,那位殿下得知艾琳在前線的訊息後,幾乎是一刻也未曾停留,便快馬加鞭地趕了過去!

如果這都不是愛情,那他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快,把他請到會客室,」愛德華立刻吩附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掩的愉快,「我稍後就過去話音未落,他便搖了搖頭,叫住正要轉身離去的僕人。

「算了,不用了。怎麼能讓尊貴的客人等在門口?你帶我過去,我親自迎接他!」

看著精神抖擻的大公陛下,僕人的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後恭敬頜首。

「遵命。」

神明總是青睞虔誠的孩子,即便眷顧孩子的不一定是聖光。

為虔誠堅守千年的坎貝爾家族繼消滅了魔王之後,終於等來了《新約》和垂青他們的親王。

而與此同時,暮色行省的農民們也終於等來了雨過天晴之後的太陽。

他們是真的相信聖西斯,就像綿羊相信這牧羊人手中的柺杖,是為了指引它們前往豐饒的牧場。

他們是真正的虔誠,不像某個「透過現象看本質」的君王」

自打「天使降臨」之後已經過去了數日,一切似乎都恢復了平靜,曾經摺磨著這片土地的混沌就像冇有來過一樣。

雖然黃昏城的總督府中仍舊波雲詭,但那片黑雲也隻是籠罩在總督府的頭頂而已。

尋常人甚至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警如,住在獅鷲崖領的伯頓就是其中之一。他既看不見,也不在乎,反正換誰當領主他的村子都是一樣的窮。

他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就是二十歲那年從森林裡撿來了一根冇人要的上好木料,換掉了家裡那根快塌掉的房梁。

他仍然記得當時妻子和兒子看他的眼神,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了不起的大英雄。

由於那段記憶過於深刻,他甚至連最後的事情也都記得。

當時他坐在門檻邊上歇息,妻子在院子裡晾曬衣物,而他五歲的兒子則追著一隻蝴蝶滿地亂跑。

陽光暖洋洋的,空氣夾雜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再後來他就睡著了,直到他的兒子咯咯笑著將他搖醒,說隔壁打鐵的羅斯叔叔在找他,有一批貨要送到城堡。

他不是什麼騎土或貴族,隻是一個拉貨的馬伕。他畢生的追求,其實也就是這樣一個平凡而溫暖的午後。

隻可惜-

他所渴望的那份平靜,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就突然消失了。

即便如今那往日的美好有了迴光返照的徵兆,他也冇法像以前那樣坐在門檻邊上悠哉地歇息。

因為一旦他閉上眼睛,那片刻的寧靜就會被血色的噩夢撕地粉碎。

喊殺聲遍地,婦孺絕望地哭豪。在那濃烈的硝煙背後,還有「行刑者」阿卡那張在火光下扭曲的笑臉。

那個瘋子說要殺光聖西斯的信徒,但他殺得可不隻是牧師和修女,隻要不是陪他發瘋的人都被他折磨了遍。

當時伯頓正在給領主送貨,連人帶貨都被阿卡的部隊強行擄走,從領主的馬伕變成了綠林軍的馬伕。

就這還算幸運的。

畢竟騎馬是門技術活,餵馬也是,綠林軍還用得上他,倒是冇有一刀把他砍了。

那些土兵們可是遭了老罪,明明和他一樣也是被領主拉去乾活,卻被剁碎塞進了血肉模糊的祭壇·有個夥計還是他的同鄉。

不止對敵人殘忍,這些混沌的使徒們對自己人更狠!

他親眼看見阿卡的手下,將三個試圖逃跑的綠頭巾吊在了樹上,有說有笑地商量著一些他聞所未聞的酷刑,什麼用樹皮插指甲縫,文火烤羊腿那簡直就不是人類能想出來的東西!

在軍中的每一天,伯頓都活在恐懼之中,隻敢低著頭把馬餵好,生怕被那群瘋子們盯上。

終於有一天,一個背著大劍的男人站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群扯著另一麵旗幟的人。

看著那支不可一世的軍隊被徹底擊潰,伯頓甚至來不及感受勝利的喜悅,便立刻趁亂逃了出來。

他扔掉了頭上的頭巾,還有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玩意兒,身上隻帶著趁亂撿來的補給。

他像一隻受驚的老鼠在這伯爵領滿目瘡的土地上東躲西藏,直到一切塵埃落定纔敢回到他的村莊。

當他衣衫樓地出現在家門口,他的妻子幾乎冇能認出他。

直到他用沙啞的聲音喚出她的名字,那個瘦得像蘆柴棒一樣的女人才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衝上來將他死死抱住。

他記得她隻說了一句話。

「還活著就好。」

一家人相擁而泣的那個下午,是伯頓生命中第二珍貴的時光。

往後他逢人便講,自己給領主送貨的路上遇到了綠匪,差點丟了命。

得虧聖西斯保佑,他才跑去了山上,然後便一直躲在深山裡,直到最近纔敢回家。

伯頓不敢說自己也曾戴上了那該死的頭巾,那段記憶猶如一個骯臟的烙印戳在他的屁股上,哪怕他是被迫承受的。

村民倒是接受了他的說法,畢竟大夥們都認識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壓根就冇往那方麵想。

一切似乎恢復了平靜,除了伯頓自己偶爾會被噩夢驚醒,倒也冇有誰來打攪他。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冇有持續太久。

村裡開始流傳一些可怕的謠言,說有一群披著黑袍的軍隊開進了獅鷲崖領,那些披著黑袍的戰士沉默且高效,絲毫不留情麵,就像一台台不吐蒸汽的機器。

他們自稱是來自聖城的「裁判庭」,直接向教皇負責,正在到處抓捕和「綠頭巾」有關的殘黨。

混沌的侵擾已經結束了,這幫能征善戰的傢夥才冒了出來。

伯頓吞嚥著睡沫,本能地想要迴避這個話題,然而又總覺得與自己有關的,終究還是忍不住湊了過去。

「」..—這幫傢夥自稱是審判庭,但從來不審判,隻殺人。」

從鎮上回來的木匠壓低聲音,臉上滿是驚恐,就像見了亡靈。

「隔壁村的鐵匠,隻因為給那些綠頭巾修了幾把刀,就被吊死在了村口的樹上!」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你說修刀的事兒嗎?好像是一年前還是兩年前那時候那幫傢夥還冇那麼瘋,買東西甚至會給錢。」

一個農夫也忍不住縮著脖子,顫抖著低語。

「我懷疑那傢夥是被拉去湊數的,我好像聽見誰說隔壁村子人多,得多殺一些纔夠。」

「這—·得多少纔夠?」

「不知道,但我聽說有個數。」

「扯淡的吧?!在國王的土地上殺人,他們瘋了嗎?!」伯頓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卻冇注意自己哆嗦的差點兒咬了嘴皮。

眾人麵麵相了一眼,最後是一個小夥子戰戰兢兢開了口,小聲低語。

「我聽說,國王的軍隊也在,而且和他們在一起—他們要給威伏特伯爵報仇。」

這個訊息像一盆冰水,從伯頓的頭頂一路澆到了他的腳底,把他的魂都快澆滅了。

他回到了家中,變得疑神疑鬼,整日不敢出門,連陽光都不敢瞧一眼,彷彿那光芒會燙傷自己妻子不解他的過度反應,還以為他被幽靈纏上了。隻可惜這村子裡冇有神甫,隔壁鎮上也冇有,想祈禱也不知道該找誰。

噩夢越來越多了。

一開始是白天打瞌睡的時候,到後來伯頓整夜整夜地被噩夢驚醒。

他反覆告訴自己,自己隻是個馬伕,冇殺過人,更冇搶過東西好吧。

他確實冇有搶過,但也的確幫那群土匪搬過,哪怕他是被迫的。

伯頓可以發誓,他絕冇有像那群殺紅眼了的瘋子,看見血花四濺就拍手叫好,完全不管該不該死。

或許聖西斯聽見了他的懺悔。

但並冇有原諒他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伯頓正在教已經滿九歲的兒子如何修補家裡的房梁,說著說著又講到了養馬的心得。

他講得很淩亂,他的兒子聽得也是一臉困惑,心思早就飛去了窗外的小夥伴們身上。

伯頓自己也很焦慮,自己應該一件事一件事地說,教育孩子就像養馬,都需要耐心。

然而他心裡總有一種緊迫感,就好像冥冥之中的聲音在提醒,許多東西現在不教就來不及了。

這間屋子不需要什麼英雄,但需要一根房梁。

他的家也需要。

而就在他說到家裡的鍋壞了該去找哪位叔叔的時候。那扇半掩著的木門被「砰」的一聲端開了。

伯頓嚇了一跳,還冇來得及喊「不是我」,就被那紛飛的木屑濺了一臉,倒在了兒子身上,也或者不是擋在了他身上,而是出於父親的某種本能,他想要保護自己的孩子。

數名身著黑袍的裁判官如死神般站在門口,帶著幾名身著鎧甲的士兵,耀眼的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修長。

領頭的人手上拿著一張粗糙的布漿紙,上麵羅列著一長串字跡工整的名字。或許連這些名字的主人,都是頭一回知道自己的名字原來是那麼寫的。

他們的名字第一次有文字記載,便是在裁判庭的清單上。至於這些名字是怎麼列上去的,對寫在上麵的人來說也不重要。

他們拷問的方式冇有綠林軍那麼原始野蠻,但手段卻隻多不少,並且每一樣工具都由鋼鐵鑄造。

「伯頓?」

為首的裁判官冷冷地開口,聲音像是兩塊鐵片在摩擦。

伯頓已經說不出話,隻顧死死捂著兒子的眼睛,不管後者驚慌掙紮,臉上寫滿了絕望,「不!你們找錯人了!他是個好人!」伯頓的妻子尖叫著撲上來,死死抱住一名士兵的腿,對這些披著黑袍的人哭喊著,「他隻是個老實本分的馬伕!我們家一輩子都在為威伏特伯爵乾活兒,我們什麼都冇做過!」

土兵們不為所動。

兩根蘆柴棒哪裡攔得住人高馬大的他們,隻一腳他們就將那礙事兒的女人端去了牆角。

「滾!冇你的事兒。」那土兵滿臉煞氣地嗬斥了一聲,握著劍柄的拳頭咯哎作響。

不提威伏特伯爵倒也罷了。

一想到那個滿門忠烈的將軍,他便恨不得將這群把靈魂出賣給混沌的傢夥全都砍了!

裁判官冇有開口,隻是冷漠地注視著屋子裡的一家人,馬上他們還要去下一家。

如果不將毒瘤徹底清洗乾淨,悲劇隻會一次又一次上演,這不僅僅是為了聖城的安寧,也是為了生活在這遙遠邊的人們。

伯頓渾身冰冷,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

他在腦海中排練過無數次的辯解,此刻就像被石頭堵住一樣,卡在喉嚨裡擠不出一個字來。

在那絕對的暴力麵前,語言已經失去了意義。

他被粗暴地反剪雙手,冰冷的鎖住了他的手腕,像拖拽牲口一樣將他拖出了門外。

他冇有掙紮,也冇有叫喊,在那極度的恐懼之下,他全身僵硬的就像木頭一樣。

他用餘光看見了兒子驚恐的臉,以及牆角那個骨瘦鱗響的女人。她的嘴唇開合似乎無聲的哀豪,無神的雙眼冇了光。

或許,他應該道個別。

黃昏的陽光彷彿比午後更刺眼,將雜草叢生的土地染成了血紅,又或者那本來就是血。

所幸的是,裁判官也覺得他冇什麼價值,又或者這裡的人數已經湊夠了。

執行的土兵倒是冇有像綠林軍折磨自己人那樣折磨他,一聲槍響便結束了他那或有或無的罪孽與屈辱。

一整個晚上,村子裡都靜悄悄的,直到裁判庭的人走了,他們纔敢去給那些人收屍。

而所謂的收屍,也不過是把那堆成小山的屍體裝在車上,拉去附近的山溝裡倒了。

有人趴在親人的身上哭,也有人小聲說了一句一一「那幾個牧師人怪好的,還把他們的靈魂超度了。」

往常死去的農夫可冇有這個待遇,偶爾會有牧師跟著商隊路過這裡,但能夠招來聖光的仍然是極少數。

而即便能招來聖光,也不是每一個牧師都會像卡蓮那樣,免費為死去的人禱告。

推著板車回來的村民們竊竊私語地議論。

一些人慶幸逃過了一劫,一些人開始感謝聖光冇有放過一個壞人,倒像是那豬圈裡的豬在交流減肥心得,自豪那身正不怕影子歪,隻有把靈魂出賣給混沌的人纔會畏懼聖光。

還有一些人覺得殺錯了人,但害怕明天裁判庭開到自己家裡,於是也默默把嘴閉上了。

震的目的達到了。

然而誰也冇有注意到,一個守在門口等父親回家的孩子冇有哭,那幼小的眼晴裡正燃燒著仇恨的光芒。

可憐的小伯頓最終還是冇有學會怎麼挑選驟馬和修補房梁,但他記住了那一張張臉。

還有他們的衣服。

他發誓—

若是有朝一日,他能成為他父親口中那個揮舞大劍的英雄,他定要將這群衝進他屋子裡的傢夥殺光!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