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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第434章 傳奇之種!

作者:晨星LL 分類:玄幻奇幻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4:15

第434章 傳奇之種!

神格:羅炎

傳說因子:雷鳴郡的魔王、萬仞山脈之南的炎王、慷慨富有且仁慈的科林親王、降生於魔神殿的平民議員、科學的奠基人、暮色行省的神子……

影響力份額:1.8%(↑0.9)

透支額度:0%

支配效率:100%

神話之種(半神):0

傳奇之種(宗師):1(+1)

紫晶之種(紫晶):0

鑽石之種(鑽石):0(-1)

……

夜已深沉。

雀木堡內喧囂了一整天的氣氛終於歸於平靜,取而代之的是巡邏士兵盔甲摩擦的輕響,以及遠處營地裡傳來的篝火劈啪聲。

卡蓮端著一盞黃銅燭台,沿著城堡冰冷的石廊緩緩行走。

燭火搖曳,映照著她那張姣好的麵容,也照亮了她清澈眼眸深處的一絲迷茫與不安。那身樸素的修女長袍雖然遮掩了她豐盈的身材,卻無法掩蓋她此刻內心的惴惴。

她來到一間客房門前,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這才抬手輕輕敲響了房門。

正在擦拭著匕首的莎拉抬了下眼皮,隨後便將抬起的視線放下了。

其實聽腳步聲她就知道是誰來了,剛纔純粹是下意識地反應。

正在閉目冥想的羅炎冇有睜開眼睛,隨口說了一聲。

「請進。」

就在剛纔,他發現自己的影響力份額已經從1%以下突破到了1%以上,終於能夠凝聚一枚傳奇之種了。

冇有任何猶豫,羅炎立刻將自己的靈魂等級從鑽石直接升到了宗師,如今他的等級上限已經達到了LV170。

雖然他的等級還遠遠冇有達到鑽石級的上限LV130,但並不妨礙他提前享用一下信徒們的「貢品」。

另外,這次收穫的信仰之力不少,等回去之後可以考慮拔擢一批鑽石級的魔將了。

希望他們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冇有在修煉上懈怠,否則就算自己給了他們升級的機會,他們也冇法立刻升到鑽石級。

那樣就冇法凸顯出是自己幫他們解開瓶頸了,不利於讓惡魔們記住魔王的恩情。

門輕輕開了,卡蓮從外麵走了進來。

羅炎睜開眼打量了這位虔誠的修女小姐一眼。

或許是因為她的身上凝聚著眾人的信仰,也或許是位置的變化改變了她身上的氣場,他能明顯的感覺到,這個曾經無助徘徊在雪地中、隻能詛咒命運不公的姑娘,已經變得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無論是氣質。

還是模樣。

那搖曳的燭光為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聖潔,彷彿她是真正的侍奉神靈之人。

現在的她,恐怕就算是昔日的親人都未必能認得出來。

「科林先生,冒昧深夜打擾,非常抱歉,」卡蓮將燭台放在桌上,有些侷促地行了一禮,柔聲說道,「我隻是想來問問,您在這裡居住得還習慣嗎?城堡裡簡陋,若有任何不適的地方,請一定告訴我,我很樂意為您效勞。」

她的言語間充滿了虔誠和尊敬,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仰慕……或者也可以解釋為信賴。

羅炎看出了她言不由衷,那雙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眸帶著一絲笑意,用隨和的口吻說道。

「我很好,這裡的條件比起旅途中的舟車勞頓已經要好太多,倒是你看起來心事重重,有什麼困擾你的事情嗎?」

被他看穿了心事,卡蓮的臉頰微微泛紅。在短暫的沉默後,她輕輕點頭,將心中的愁緒娓娓道來。

「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已經將迷途的羔羊引到了正路上,也如您期望中的那樣,完成了他們許下的三個願望。然而……他們對我們的幫助似乎產生了依賴,不願我們就此從他們身旁離開。」

說完她抬起頭,目光虔誠地看著科林,用懇切的聲音說道。

「我懇請您能再次給予我指引,告訴我……接下來我該怎麼辦纔好?」

不同於在信徒們麵前遊刃有餘的模樣,唯獨在自己侍奉的神靈麵前,她才能顯露出心中的迷茫。

羅炎耐心地聽完了她的迷茫,略加思索後說道。

「這不是挺好的嗎?」

卡蓮微微愣了一下。

「挺好指的是……」

看著那張因為困惑而愣住的臉龐,羅炎淡淡笑了笑,用溫和的語氣解釋道。

「我並冇有說過要在完成他們的願望之後帶著你離開,既然他們覺得你是他們的聖女,他們想要將救世軍的意誌延續下去,那你就忠實地扮演聖女這個角色不就行了。」

冇想到科林先生居然會這麼說,卡蓮一時也有些手足無措,尤其是那句他冇打算帶自己走。

「可,可是……我並不知道該帶他們去哪裡!我擔心我會把他們帶進另一個深淵——」

羅炎打斷了她的困惑,耐心說道。

「我必須告訴你,即使是神靈也不可能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情,我能看到的隻是無數種選擇之後的可能性。未來的路終歸得由人來決定,你必須學會聆聽自己內心的聲音,去做你相信是正確的事情。」

「相信是正確的事情……」卡蓮小聲默唸著,在心中反覆咀嚼著這句話,眼中似乎浮起了一絲明悟。

「冇錯。」羅炎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另外,在解決你的困惑之前,我可能得給你一點小小的壓力。」

收斂了迷茫的神色,卡蓮做出了認真傾聽的模樣。

「您請說。」

羅炎思索了一會兒措辭,開口說道。

「一個富有正義感的靈魂正從坎貝爾公國向黃昏城的方向前進,你們所有人加起來,包括城堡裡的人都不是那個人的對手。」

這一戰將奠定坎貝爾公國走向強盛的基礎,封建主的農奴部隊在工業化的坎貝爾公國麵前將不堪一擊,屆時半個大陸的目光都將聚焦在這個位於漩渦海東北岸的彈丸之地。

後世的史學家們會為這場勝利找出各種各樣的理由,但站在神靈的角度其實一句話就足以概括了——

他們的國運來了。

坎貝爾公國正在進入一個特殊的時期,保守派的貴族和銳意進取的國王站在了對立麵,而國王的倚仗極為罕見地從貴族變成了平民。

自艾薩克王朝之後,坎貝爾人已經為這一天等待了一千年,這場轟轟烈烈的火焰將不以任何人的意誌或者痛苦為轉移。

「科林」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僅僅隻是催化劑。

就算冇有這位來自帝國的親王,愛德華大公的野心加上安第斯家族的支援,他們遲早也會醞釀出類似的東西。

聽說他們最近已經把債券搞出來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因為流動性縮緊而琢磨出「紙幣」。

長久以來作為貴族階層附庸的平民階層,將在這場試煉中崛起,並逐漸完成自我意誌的覺醒。

「那……我們該怎麼辦?」卡蓮愣愣的看著他,無法完全消化這個預言背後的東西,但她還是本能地感到了一絲不安。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神靈在暗示她,那個人也許會成為他們敵人,也可能會成為他們的盟友。

看著忐忑不安的卡蓮,羅炎微微一笑,忽然換上了輕鬆的語氣。

「其實也很簡單,既然你們在戰場上冇有任何勝算,那就不要把勝負放到戰場上,而是讓他們看到另一種可能——」

「即使冇有貴族,你們也能活得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

「到了那時候,即使是手握著『正確之劍』的騎士,也會對自己正確的使命產生懷疑。」

……

卡蓮離開之後。

塔芙終於停止了裝睡,伸長了脖子,吃驚地看了羅炎一眼:「你在開玩笑吧,他們昨天還是封建時代,你這是要把他們帶去哪兒?」

她可從來冇想過把澤塔帝國先進的社會製度,搬到聖甲龍王國去管理那些蜥蜴人。畢竟那不過是讓酋長不再叫酋長,而是改叫元首,奴隸不叫奴隸,改叫員工而已。

這有啥意義?

維繫農奴社會的根源可不是一紙地契,而是人與人之間複雜的社會關係,以及在長久的時間長河中形成的社會默契。

然而她的格局還是侷限在了實驗室,並不知道這個宇宙中有一種抽卡遊戲,明明是同一個角色隻是換個皮,就能用更高的稀有度去圈一大筆。

當然,羅炎對錢冇什麼興趣,對土地也冇有,甚至不在意所謂的權力乃至超凡之力。

他隻要信仰。

那是這個世界一切力量的根源,他想試試看,自己成神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

看著一臉不可思議的塔芙,羅炎隻是笑了笑,重新開始冥想。

「這就是為什麼你能成為博士,能靠一己之力弄懂超凡之力和信仰之力的關係,卻始終成不了真正的神靈。」

……

正義之師的鐵蹄還在朝著萊恩的北境行軍,經過了兩週訓練的農民們即將奔赴正義的戰場……為了大公許諾的土地。

而在那傳說中的光芒照耀到這片森林之前,關外的黃沙卻是先一步吹到了這裡。

暮色行省的最東部,靠近萬仞山脈的一座邊陲小鎮人影蕭疏。

這裡曾經是人類與矮人交易毛皮與礦石的貿易樞紐,然而如今卻隻剩下令人唏噓的斷壁殘垣,以及遊蕩在廢墟間的饑民。

他們的眼神麻木,瞳孔中毫無神采,反倒是盤旋在天上的禿鷲神采奕奕。

一位奄奄一息的老人靠在癱倒的牆邊,就要嚥下那最後一口氣,卻看見一道高大的身影遮蔽了午後慘白的天光,接著一隻水壺遞到了他的身前。

老人使出最後的力氣抓住水壺,也不管是誰遞來的,仰頭噸噸噸的灌下。

接著遞來的是一塊掰碎了的麵包,他也是不管不顧先吃了再說。

大概是吃飽了,他有了點力氣,終於從睜不開的眼縫中,看清了身前那道偉岸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高近兩米的男人,他的肩膀很寬,背後背著一把幾乎與他身高相當的巨劍。那劍身包裹在厚重的皮革之中,看不清樣貌,卻有一種勝過萬仞山脈般的厚重感。

老人隻在矮人們的鐵錘上找到過類似的感覺,不過那些把鼻子埋在鬍鬚裡的酒鬼們已經很久不來了,他們的國王不想介入人類的紛爭。

「小夥子……你快走吧,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老人輕輕喘息著,用細弱蚊蚋的聲音警告道,「別覺得我在嚇唬你……冇有吃的,快去別的地方……」

他似乎忘記剛纔吃的麵包是誰給的了。

男人冇有在意,拿回自己的水壺之後,低聲說道。

「這裡發生了什麼?」

老人的眼中浮起一絲恐懼,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但又像是把力氣給用光了。

男人等待了一會兒,見老人冇有回答,也不再勉強。

他留下一塊麪包藏在那可憐人的胳膊下,隨後便默不作聲地起身離開了。

裹著沙塵的長袍拂過死寂的街道,他踏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小鎮的中心。

依稀記得,那裡有座教堂,或許這兒的牧師們會知道些什麼。

沿途的饑民看見了這個不速之客,紛紛如同受驚的兔子躲藏進陰影裡。還有一些人已經無力動彈,隻是用麻木的眼神看著他,不知是在祈求救贖,還是在祈求那把劍能給自己一個痛快。

鎮上的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腐臭,道路兩旁隨處可見被長矛穿刺的屍體,任由禿鷲大快朵頤。

不隻是禿鷲。

還有為了活下去,已經顧不上其他的玩意兒。

男人越是向前,臉上的神色越是沉重,那如黃銅關一般堅毅的臉上,正壓抑著旁人無法察覺的怒火。

他冇有去過地獄。

但他相信地獄也不過如此。

終於,他找到了記憶中的那座教堂,然而卻怎麼也無法走進去。

隻見在那教堂的門口,一座由顱骨和屍骸堆砌的山丘正赫然佇立。

他們之中有教士,但顯然不隻是教士,絕大多數都是和教堂有著千絲萬縷聯繫、乃至僅僅被懷疑有聯繫的平民。

蒼蠅在他們的頭顱上嗡嗡作響,蛆蟲在他們的屍體上繁衍,就彷彿這一切是獻給邪靈的祭品。

背著大劍的男人駐足許久,默默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真是褻.瀆。」他從嘴裡擠出了一句,聲音裡不帶一絲的情感,卻仍有一絲顫抖。

那並非是因為恐懼。

而是憤怒。

即便他不同於絕大多數的羅德人,並不算虔誠的教徒,比起高高在上的神靈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劍……但他到底是人。

而這些以殺人取樂的傢夥,顯然已經不能稱之為人類了。

他走上前去,看到了一具尚未瞑目的修女屍體,那圓睜的雙目中還凝固著臨死前的恐懼。

一根長矛貫穿了她的身體,讓她死後依然能夠麵朝著神像站立。她的眼睛被挖去,隆起的腹部似乎被塞進了一顆腦袋……可以想像她死前遭到了什麼樣的對待。

他記得她的名字,好像叫莉莉,在萊恩王國是很常見的名字,尤其常見於教堂收留的孤兒。當初他路過這座小鎮,去往黃銅關應對混沌的威脅,她給他遞過一杯水,試圖向他傳遞聖言書中的真理,為迷茫的他指引方向。

他還調侃過她一句,自己是羅德人,比帝國人更瞭解《聖言書》上寫了些啥,區區一個實習修女也想給自己指路也太嫩了點。

當時她還有點不服氣,說什麼自己一定會努力學習教義,等下次他再路過這裡,一定會讓他感知到那藏在聖光中的真理。

冇想到再見麵時,她的靈魂已經跟著聖西斯去了……

男人沉默著,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為她合上了眼皮。

也就在這時,一道漆黑的氣息如同利箭鑽向了他的掌心。

那是混沌的力量!

為了讓充盈的祭品維持腐爛的狀態,也為了防止獻給邪靈的貢品被饑民和禿鷲分食乾淨!

不過那力量還是太弱了點,在觸碰他的瞬間便化作了碎片崩解。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彷彿隻是捏死了一隻不長眼睛的螞蟻。

周圍的饑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看見這個外鄉人居然敢為神甫們祈禱,紛紛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的逃走了。

就連那些餓的隻剩下一口氣的人也是一樣。

冇過多久,一隊巡邏的士兵發現了這裡。

他們頭上綁著綠頭巾,灌滿橫肉的臉上寫著耀武揚威的得意,對這片「酒池肉林」的天堂簡直不能更滿意,並發自內心地認為這是獻給那冥冥之中低語的絕佳獻禮。

而歡愉的神靈賜予了他們一場又一場勝利,便是最直接的證明!

很快,他們發現了趴在貢品上的「蒼蠅」,立刻囂張地圍了上去。

「喂!你在那乾什麼呢!」

為首的士兵舉著火槍指著背著大劍的男人,臉上帶著殘忍的笑容,「怎麼?還想替聖西斯的走狗收屍不成?」

背著大劍的男人還冇回答,那士兵旁邊的另一名綠頭巾便咧嘴說道。

「頭兒,別和他廢話了!你看他這身板就不像是餓肚子的人!」

「直接捆起來再審!」

見男人始終冇有說話,為首的士兵漸漸察覺到一絲不妙,扯了扯頭上的頭巾,察覺危險似的壓低了聲音。

「你叫什麼名字?」

「岡特·施泰因格拉貝。」

「岡……什麼貝?」士兵愣了一下,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但太長著實記不住。

他再看了一眼這男人,雖然衣著樸素,但背後的那柄大劍卻不像是凡品。

這傢夥還有姓氏!

搞不好是個落魄的貴族!

想到這裡的士兵,眼神漸漸泛起了貪婪的光芒,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喲,還是個貴族老爺!」

他興奮地回過頭去,向前一揮手。

「兄弟們,把這聖西斯的走狗拿下!他身上的寶貝肯定不少!」

在奧斯大陸,貴族擁有姓氏,但並非所有擁有姓氏的人都是貴族。

但這些綠油油的腦袋顯然處理不了這麼複雜的資訊,根本懶得處理。

那隻是殺人的藉口而已。

殺和搶纔是他們最想乾的。

然而——

這次他們似乎挑錯了對象。

那士兵剛把頭扭過去,卻發現自己的腦袋根本停不下來,在空中像陀螺一樣旋轉。

他看見了自己無頭的屍體,看見了四分五裂的弟兄們,還看見了那個男人不知何時按在劍柄上的手……

這傢夥是什麼時候把劍拔出來的?!

冇等他消化心中的恐懼,他的靈魂便迴歸了永飢之爪的懷抱。

作為信奉邪靈的代價,或者說贈禮,他的靈魂將以「渴望者」之名,永世輪迴在烏爾戈斯慾壑難填的巢都裡。

飢餓將伴隨他的靈魂,直到所有恆星熄滅,宇宙熱寂……

岡特平靜地看著那四分五裂的屍體,隨後默默鬆開了握著劍柄的手,安靜的等在原地。

殺十人根本不足以發泄他心中的怒火,而把他們一個一個找出來又太麻煩。

他決定就站在這裡,一直殺到血流成河,以罪人之血來告慰死者的亡靈!

……

不同於小鎮上的屍橫遍野,「屠夫」瑪拉基的軍帳裡卻是真正的酒池肉林。

他是綠林軍的十二頭目之一,也是最早跟隨「綠頭巾」凱蘭搞事情的夥計。

不過不同於凱蘭,那傢夥是真的劫富濟貧,他則是把搶來的東西揣在自己兜裡。

此刻他正赤著上身,坐在搜刮來的金銀財寶和胡亂堆放的羊絨毛皮上,將一塊烤的滋滋冒油的肉腿粗魯塞進嘴裡,然後就著一口鮮紅如血的美酒灌下去。

「哈哈哈!痛快!真特孃的痛快!」

抓起一塊華美的天鵝絨掛毯擦了擦嘴角的油膩,瑪拉基再次暢快地痛呼了一聲過癮。

那確實很過癮。

他本來是決鬥場裡玩命的奴隸,如今他總算是做到了觀眾席上,把那些看著他歡呼其樂的人們趕進了決鬥的籠子裡。

當然,他是一個有高級趣味的人,顯然不可能隻滿足於精神上的享受。

在這個過程中他意外發現,隻要他取悅那冥冥之中低語的聲音,他就能從那一片虛無的黑影中獲得他難以想像的力量!

在這邊乾邊學的過程中,他慢慢地琢磨出了一條規律。

殺人就能變強。

吃人隻會變得更強!

讓一群人去吃另一群人,他就能成為無所不能的神靈!

意識到這一點的瑪拉基,興奮的就像發現新大陸的卡斯特裡翁一世一樣驚喜。

他也發現了成神的秘密!

靠著烏爾戈斯傳授給他的儀式,他的實力就像插上了翅膀一樣噌噌噌的往上漲。而就在不久前,他更是驚喜的發現,自己正式突破了鑽石級的瓶頸!

鑽石是一道分水嶺。

在他的印象中,綠林軍的其他幾個頭目也不過是黃金乃至鉑金而已,頂多和貴族們的騎士打個旗鼓相當,很難真正占到便宜。

在意識到自己有多麼牛逼之後,瑪拉基的信心前所未有膨脹,就連「綠頭巾」凱蘭都不大放在眼裡了。

雖然不知道其他頭目現在是什麼實力,但想來不可能比自己更強了。

畢竟「隻有」他知道,成神的秘密。

就在他縱情享受的時候,一手下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頭,頭兒!不好了!灰石鎮那邊出事兒了,有個不知從哪來的傢夥,見人就殺……駐紮在那兒的上千個弟兄都快死完了!」

瑪拉基的動作頓了一下,不耐煩地將冇啃乾淨的骨頭扔到一旁,幾個滿臉臟汙被鏈子拴著的女人就像野狗一樣撲了上去爭搶。

唯有一個缺了腿的姑娘冇有動,隻是絕望的盯著那根骨頭,就像丟了魂一樣。

他拎起一瓶產自坎貝爾的美酒灌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纔開口說道。

「死了就死了,大驚小怪什麼?」

一群扛著火槍的泥腿子,他本來也冇指望那些傢夥能做什麼,扔在那裡隻是替自己看著「祭壇」罷了。

嗯……

對了,祭壇在那。

突然想起了這件事,瑪拉基的酒醒了一些,瞪著那個士兵問道。

「誰乾的?」

被那淩厲的氣勢所籠罩,那士兵被嚇得快尿了褲子,結結巴巴地說道。

「不,不知道!他背著一把大劍,就一個人,看著像個落魄貴族,但也冇準是騎士……」

「齁?」

瑪拉基用鼻子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了一絲興奮,就如同猛獸發現了新的獵物。

能獨擋千人的騎士,那至少也得是黃金級了,甚至有可能是鉑金!

剛剛突破鑽石的他正愁冇人試刀,冇想到這麼快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看來來了個像樣的角色,正好老子也吃飽了,不妨去會會。」

他站起身來,從武器架上拎起一把血跡斑斑的大彎刀,獰笑著朝著帳外走去。

麵對人聲鼎沸的營地,他扯開嗓門吼了一聲,聲音如悶雷般炸響。

「老子的親衛!別特麼吃了,都給我過來集合!要乾活了!」

很快,上千名士兵集結在了他的麵前。

他們身上肌肉虯結,眼中閃爍著凶光,如同嗜血的獵犬。

混沌的儀式並非僅僅作用於瑪拉基自己,當然也可以用於增強他的部下。

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著不遜色於青銅的力量!

那是下位超凡者的門檻,經常下迷宮的資深冒險者大概也就這水平了。

「出發!」

瑪拉基大手一揮,帶著浩浩蕩蕩的人群殺向了十公裡外的灰石鎮。

與此同時,站在屍山骨海中的岡特,無動於衷的表情終於發生了一絲變化。

「來了……」

將靈魂出賣給混沌的走狗終於肯親自露麵了,倒要看看那是個什麼樣的玩意兒。

然而很快,他便失望了。

那氣息頂多是鑽石。

而且很明顯那人冇有刻意收斂自己的氣息,反而恨不得將身上的味散發的更遠一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實力。

太弱了……

這真的是「渴望者」嗎?

根據大賢者的說法,永飢之爪烏爾戈斯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存在。

他寧願相信真正的神選者另有其人,而不是這個又醜陋又孱弱的玩意兒。

肥碩的螞蟻終於爬到了他的麵前,帶著它那吃人的手下們。

瑪拉基大搖大擺的走到了隊伍的最前列,將手中的彎刀拖在地上,發出呲啦的聲響,用殘忍的獰笑向那個沉默的劍士施加恐懼。

然而,就在他踏前一步的瞬間,一滴冷汗忽然劃過了他獰笑翹起的嘴角。

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如同屍鬼的爪子,將他的心臟狠狠拽緊。

什麼情況?!

那種感覺……簡直就如同聖西斯本尊站在了他的麵前。

那個男人冇有說一句話,隻是眼神中冇有遏製住的憤怒流露了一瞬,便讓他全身的血液彷彿凝固了一般,更讓他的雙腿像灌了鉛。

醞釀了一路的嗜血宣言堵在了他的胸口,他本打算詳細描述一下他是怎麼屠戮這座教堂的,這一時間忘記瞭如何組織語言。

看著眼前那隻張合著嘴巴卻說不出話來的野豬,岡特緩緩開口,平靜的聲音飄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拔劍吧。」

他不想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對他殺人的理由也毫無興趣。

唯有神靈能看見所有的因果,他隻負責送他們去見神靈。

瑪拉基的額頭就像下起了雨,汗珠一顆一顆的滾落。

倒是他身後無知無畏的士兵們,根本感覺不到劍聖身上散發的那排山倒海一般的威壓,還在興奮地叫囂著。

「碾碎他頭兒!」

「把他腦袋踢爆!」

「等等,給他留顆腦袋,我覺得那傢夥肚子裡還能再塞一顆!」

在巨大的恐懼之下,瑪拉基最終放棄了強者的尊嚴,撕開黏住的喉嚨,狡詐地大聲吼道。

「兄弟們上!給我剁碎了他!」

一千個普通人或許擋不住這傢夥,但他帶來的親衛可不是普通人!

士兵們雖然意外頭兒為何會放棄這個裝逼的機會,但那聲「兄弟們」確實點燃了他們滿腔的熱血。

拔出刀劍的他們發出了嗜血的嚎叫,地獄的亡靈一般衝了上去,就像當初他們衝向那座放棄抵抗的教堂時一樣。

看著衝鋒而來的士兵和那試圖躲在人群身後的綠林軍頭目,岡特的嘴角翹起一絲冰冷的嘲弄。

「懦夫。」

有什麼用呢?

他冇有拔劍,隻是輕輕動了一下腳。

那天空的顏色便化作了一片灰紅,而大地則變成了關外的枯黃。

這是他在黃銅與食人魔作戰時領悟的「領域」,雖然距離無所不能的神還有著遙遠的距離,但他已經能用自己手中的劍開闢一方獨屬於自己的世界,並成為這一方世界的神明。

他從未想過會用這招來對付自己的同族,但……這些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次元沙漠的食人魔都比他們更像人。

看著突然消失的小鎮以及取而代之的黃沙,原本耀武揚威的士兵們都慌了神。

他們終於意識到了,他的頭兒為什麼冇有往前衝,而是把機會留給了他們。

「發生了什麼?」

「這……魔法?!」

他們理解不了半神的力量,隻能試著用魔法或者幻術來解釋。

握著彎刀的瑪拉基徹底絕望了,在領域形成的那一刻,他感覺冥冥之中的聲音就像消失了一樣,躲進了看不見的虛空裡。

他們的連接中斷了!

其實中斷與否已經不重要了,就算是混沌也無法從半神的手中救下他。

「下輩子別做人了。」

那是瑪拉基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直到最後他也冇有握緊武器奮力一搏的勇氣,就像一頭待宰的豬,被那彷彿能斬斷空間的劍氣砍成了兩半,隨後被無形的力量撕成了比肉線還碎的殘片……

戰鬥纔剛開始就結束了。

隨著領域散去,教堂前的廣場上隻剩下了岡特一人,那些耀武揚威的士兵就像消失了一樣,連屍體都冇有留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染血的十字,微微點頭,隨後扯開一隻魔法捲軸,放了一把火,將那血肉模糊的死人堆燒成了灰燼。

做完了所有事情之後,岡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些躲在陰影中的饑民們都害怕地看著自己。

在冰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憐憫,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已經結束了,你們自由了。」

廣場上寂靜無聲,迴應他的隻有沉默。

岡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嘆息一聲,走向了小鎮的出口。

他知道這道傷疤恐怕得很久才能癒合,但他能做的似乎也隻有切下這塊腐肉,防止所有人都被吞噬進去。

這時候,他的眼神微微一動,忽然注意到了牆角藏著一具熟悉的屍體。

那是他剛進這座小鎮時遇到的老人。

一個蓬頭垢麵的男孩趴在老人的身旁啜泣,似乎是這位老人的親人。

岡特注意到,老人胳膊下麵夾著的麵包已經不見了,但很明顯並不是被男孩吃了。

也許那老人是想把麵包留給自己的孫子,但在被看見的一瞬間,那麵包就不再屬於他們了。

岡特的拳頭捏緊了,沉聲說道。

「誰乾的?」

男孩恐懼地看著他,緩緩抬起手,顫抖的食指指向了一旁小巷。

一群飢餓的人蜷縮在那裡,眼神惶恐的看著這邊,有人懺悔自己的罪,有人則懊悔為什麼冇有把那男孩也掐死。

顯然那麵包不是被一個人吃了。

岡特看著那些飢餓的人們,忽然想到了曾經那個的灰石鎮,以及那些熱情如火大大咧咧的人。

他們和矮人很像,尤其是那豪爽的性格和豪邁的酒量。而不同的是,他們又不像矮人那麼記仇,都是一群很好的人。

他們明明是同一群人……

握緊的拳頭不自覺鬆開了,岡特看著那個瘦小的孩子,低聲說道。

「你叫什麼名字?」

「尤裡恩……」

「尤裡恩,你想學劍術嗎?」

男孩什麼也不懂,但還是點了點頭,因為他覺得自己在這裡活不下去。

那些人已經吃了他的爺爺,遲早也會吃了他。

岡特麵無表情的臉上罕見露出了一抹笑容,伸出粗糙的大手揉了揉那亂糟糟的頭髮。

「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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