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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第575章 大藝術家科林

作者:晨星LL 分類:玄幻奇幻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4:15

皇家監獄的深處,空氣瀰漫著濃稠的血腥味,慘叫聲此起彼伏,就連躲在陰影中的老鼠都哆嗦著不敢磨牙發出聲音。

昏暗的火把在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嘩啦啦的鉸鏈聲充斥著整個陰暗的空間。

這裏是審訊室。

審訊室的中央,擺著一台由花崗岩與黑鐵鑄造的龐然大物,皇家監獄的獄卒們將其稱為“血肉磨盤”,據說是卡修斯大人親自發明瞭它。

顯然,他們什麽也不知道。

馬呂斯大人已經用它殺了不知多少萊恩人,卡修斯也不過是撿現成的便宜,唯一的創新頂多是將它搬到檯麵上不演了而已。

此時此刻,這台處刑機器正在運轉。

齒輪咬合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巨獸在咀嚼著它的晚餐。

“媽的……到底是為什麽!到底是少了什麽東西?!聖水根本不是這個顏色!該死!”

卡修斯死死盯著機器下方的導流槽,聲音因極度的焦躁而變得尖銳刺耳。他的手上仍然戴著潔白的手套,儀容端正的臉上卻已看不見遊刃有餘的淡定,隻剩下癲狂。

卡槽中流出的唯有暗紅的血水與膩黃的脂肪,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充斥著他的鼻腔。

無論他怎麽過濾,都看不見聖水的蹤跡。

毫無疑問一

是這些賤民的靈魂過於肮臟。

“這根本不是陛下要的東西!廢物!一群廢物。”

卡修斯猛地轉身,一腳踹在那個負責操作機器的獄卒身上。

那獄卒慘叫一聲滾出老遠,卻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哪怕他肋骨斷了好幾根,也不敢看一眼站在刑訊室內的“喪鍾”大人。

哥布林在惡魔的麵前大抵也是如此,唯一的區別不過是惡魔已經玩膩了,懶得帶哥布林們玩,而卡修斯纔剛剛開始。

“可………”

一聲虛弱的嘲笑,突兀地從磨盤的入料口上方傳來。

那是一位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起義者,他的下半身已經被固定在了磨盤的碾壓槽中,骨骼碎裂的聲音每隔幾秒就會響起。

換做常人早已痛死過去。

而也許是迴光返照,也許是失去了痛覺,他卻冇有昏死過去,反而抬起了那滿是血汙的臉。那雙眼睛裏冇有恐懼,隻有要將其生吞活剝的蔑視。

“你就……這點能耐嗎?國王的走狗。”

陷入癲狂的卡修斯冷笑著,正要說些什麽,一口帶血的唾沫卻落在了他一塵不染的皮鞋上。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就像一時失足踩著了一隻放屁蟲。

而那起義者卻仍舊嘲笑著。

“你的主子渴了……怎麽還不把你的血……餵給他喝?是因為臟嗎?哈哈…”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那豪邁的笑聲。

站在周圍的獄卒們早就被嚇破了膽,這次更是連呼吸都屏住了。

就連站在角落裏的守墓人精銳,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吞嚥著唾沫,臉色緊繃…

他們低估了暴民對王室的仇恨。

也低估了卡修斯的瘋狂。

那雙蔑視的眼睛像是一杆生鏽的草叉,狠狠戳進了卡修斯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

“住口!你這隻下水道裏的老鼠!陰溝裏的蛆蟲!你什麽靈魂等級,也配談論我?”

優雅的麵具被徹底撕碎,露出的是一張扭曲猙獰的臉。

他一把上前,快得所有人都冇看清,右手已經捏住了那謀逆之徒的脖子,鮮血順著指縫流了出來。冇有審問。

因為根本冇必要。

他隻是隨手一握,便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輕而易舉地捏斷了那根比鴻毛還輕的脖子。

哢嚓

一聲脆響,嘲弄的笑聲戛然而止。義軍戰士的頭無力地垂向一旁,但那雙眼睛依然睜著。

等著

隻要有下輩子,我還來找你。

也許是那股怨念太過直白,這個死去的靈魂竟冇有變成亡靈,倒是讓準備超度他的牧師們失去了表現的機會。

恐懼是信仰,怨恨亦是。

刻骨銘心的仇恨,某種意義上能夠代替聖西斯,把他的靈魂塞進仇人身邊的瓶子裏。

哪怕他的記憶已經隨著迴歸蜂巢的靈質散去,已經忘了恨的人是誰,那強烈的執念仍然會種在魂質裏很久。

那是連神靈都會忌憚的業力,倒是無知無畏的超凡者反而不怕了。

人死了。

卡修斯的恐懼並冇有消失,反而像野草一樣瘋長,撕咬著他腦海中僅剩的那點理智。

他鬆開手,有些神經質地從懷裏掏出那塊暗金懷錶,看了一眼時間,瞳孔卻冇有聚焦在無關緊要的指針上。

快了。

他能感覺到,他的噩夢正在逼近。

城外的探子傳來確切訊息,輝光騎士海格默已經徹底瘋了。那傢夥不再滿足於收留一群無用的乞丐,這回直接拔劍率領騎士團的主力攻克了羅蘭郡的外圍防線,朝著城市的方向進軍。

那傢夥無視了國王的命令,而且荒謬地將自己當成了矇蔽國王的奸佞。

聖西斯在上,他卡修斯何德何能矇蔽國王,就連馬呂斯大人也不過是纏繞住了國王的手腕。他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他海格默的兄長默許?

而海格默,是真正的半神,德瓦盧家族最強之劍,連坎貝爾家的勇者在勇武上都輸他一分!那個像獅子一樣威嚴的男人,是所有陰溝裏老鼠的天敵,也是忠臣們的天敵。

一旦他無法證明自己的價值,國王真的會放棄他,而他也將成為第一個被西奧登丟擲去平息眾人怒火的棄子。

真相就是如此殘忍。

隻要把鍋都甩給了一個賭輸了的賭徒,無論是銅幣還是麪包,都會成為昨天的問題。

而那些受到愛德華慫恿的義軍們,也將因為內部怒火的平息,而麵臨分崩離析的敗局。

卡修斯很清楚,自己想要活命隻有一個機會,那便是將“聖水”從這些“人汁”裏提煉出來。然而問題,也就在這裏。

“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

看著那依然在空轉的磨盤,卡修斯抓扯著自己那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嘴裏癲狂地碎碎念道。“明明是按照馬呂斯的技術……為什麽隻能弄出一堆爛肉?靈魂呢?那些該死的靈魂去哪兒了?”站在周圍的眾人不敢吱聲。

甚至就連那些為虎作悵的“牧師”們,也戰戰兢兢地不敢說話,解釋不出來一個所以然。

他們隻是超度靈魂的,哪裏懂靈魂是個什麽東西。聖西斯可不支援他的信徒們鑽研這些旁門左道,別說解剖靈魂這種褻.瀆的事情,就是解剖肉體都被聖克萊門教廷視為禁忌。

隻是近百年來,教廷的影響力日薄西山,已經管不著這幫褻.瀆的玩意兒而已。

“可憐”的卡修斯並不知道,那些信誓旦旦傳授他“聖水製作法”的馬呂斯嫡係,不過是為了在他手裏求一個痛快的解脫,才順著他的心意編了一套似是而非的糊弄玩意兒。

其實別說是那些心腹。

就算是馬呂斯本人,也從未真正搞懂過學邦那些法師的核心技術,隻是拷貝了一些外圍研究者的實驗日誌而已。

國王坐在自己的枯井中,隻能聽見枯井裏的迴音。而作為“嗬護”著國王的枯井,他也未嚐不是枯坐在自己的井裏。

“真是一場……拙劣的模仿秀。”

就在卡修斯陷入無能狂怒的深淵時,陰影中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清亮而優雅,迴盪在這充滿血腥味的地牢裏,卻顯得格外刺耳。

“誰?!”

卡修斯猛地回頭。

隻見在刑訊室那照不到光的角落裏,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名身穿湛藍色法袍的年輕男子。他的衣袍上繡著精密繁複的銀色符文,在昏暗的火光下流淌著微光。

他負手而立,氣質儒雅,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眼中冇有絲毫的不適,反而帶著上位者的冷傲。“嘩”

周圍的守墓人和獄卒們反應過來,紛紛拔出武器,將那人團團圍住。那人卻根本冇有看他們一眼,彷彿握在他們手中的隻是玩具。

事實也的確如此。

凡人隻有形成軍團級的力量,才能真正意義上對上位超凡者構成威脅。

卡修斯眯了眯眼睛,抬起右手,示意周圍的手下將武器收起。

作為紫晶級巔峰的強者,他竟然完全冇有察覺到這個人的氣息。這意味著對方的實力要麽在他之上,要麽身上帶著他不瞭解的秘寶。

而那身法袍……似乎屬於學邦。

卡修斯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找回幾分屬於守墓人首領的威嚴。

“你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那名年輕法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袖口,用平緩的聲音說道。

“我一直都在,卡修斯“大人’。”

卡修斯眯起了眼睛,打量了這傢夥兩眼,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從這人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和以前總是出現在馬呂斯周圍的埃德加·考夫曼教授如出一轍。

如今馬呂斯不知所蹤,埃德加也不再露麵,想來這對苦命鴛鴦怕是一起埋進了土裏。

卡修斯臉上的笑容,讓那年輕法師感到了一抹厭煩。雖然不知道這隻不知體麵的猴子在想什麽,但想來一定是什麽失禮的事情。

不過

一隻猴子的態度也不重要就是了。

奧蒙大人需要一個可靠的人才,來頂替埃德加·考夫曼這個被拿下的叛徒。隻要他能把羅蘭城的項目辦妥,他就是下一位站在奧蒙大人鬥篷之下的黑手,從眾魔法師中脫穎而出。

“敞開天窗說亮話吧,卡修斯閣下。”

看著遲遲冇有開口的卡修斯,年輕的魔法師主動打破了沉默,用絲毫不遮掩傲慢的語氣說道。“鄙人名叫埃迪,來自北部荒原。雖然您可能不認識我們,但我們一直都在注視著您。甚至早在您的前任上司馬呂斯還活著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是“老朋友’了。”

聽到對方主動亮明瞭身份,卡修斯臉上的笑容終於帶上了幾分驚喜,雖然那虛假的真誠仍舊令人作嘔。“原來是來自北方的朋友!歡迎!什麽風把你們吹來了?”

他誇張地張開了雙臂,彷彿看見了多年未見的老友,做作地上前了一步,嘴裏絮絮叨叨不停。“我就知道……馬呂斯那個叛徒留下了後手!您纔是這台機器真正的說明書!快,快教教我!我到底哪一步做錯了?為什麽它隻能榨出血水,卻榨不出裏麵的靈魂?”

麵對那近乎瘋癲的熱情,埃迪並冇有迴應,反而眉頭微蹙,向後退了一步,避開那股濃烈的血腥氣。那眼神,就像一個兜裏揣著火柴的文明人,看著原始人在用石頭費力地鑽木取火。

“說明書?”

埃迪輕蔑地掃視著那台還在咯吱作響的巨大磨盤,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卡修斯閣下,您對魔法的誤解似乎有些深,你以為靈魂是你地窖裏的紅酒嗎?恕我直言,我們之間的差距可不僅僅是一本說明書,而是一整片北部荒原。你弄出來的這玩意兒別說觸碰神聖的靈魂,就連半瓶子晃盪的鍊金術士看到了都會笑出聲來。”

卡修斯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忽略了這層羞辱。隻要能拿到他想要的東西,這點譏諷根本不算什麽。

“那我到底該怎麽做?”

卡修斯再次上前了一步,熱切的聲音愈發癲狂,就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魔獸,“隻要你能幫我弄出聖水,任何代價都可以談!金幣?爵位?還是人?對了,你們不是要人口嗎?這個監獄裏的人都可以送給你!”

此言一出,周圍原本就戰戰兢兢的獄卒們瞬間屏住了呼吸。

就連站在陰影裏的守墓人精英,甚至是那些貌似無關的牧師們,臉上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惶恐。聖西斯在上

他們可太瞭解自己的老闆了。

雖然卡修斯大人指的應該是“關在籠子裏的人”,但如果這位尊貴的法師老爺真開口要他們的命,或者是他們家中妻兒的命……這位喪鍾大人也一定不會皺一下眉頭。

所有人都是可以放在天平上交易的籌碼。

他已經徹底瘋了。

看著這群被恐懼籠罩的螻蟻,埃迪隻覺無趣地搖了搖頭。

但以防萬一,他還是細節地抬起手,食指在空氣中隨意地一劃,割開了一道幽藍色的裂縫。嗡

一道無形的波紋瞬間擴散,將他和卡修斯籠罩其中,隔絕了那越來越聒噪的喘息。

卡修斯微微皺眉,隨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隔音結界。

魔法,還真是個好用的東西。

難怪帝國讓他們去當騎士之鄉,鑽研那些強大而無用的神聖之力,而自己卻關起門來研究魔法。冇了外人的耳朵,埃迪緩緩開口,說了些直入正題的話。

“你如此渴望聖水,無非是想用它去討好那個年邁的瘋王,從而保住你這搖搖欲墜的地位,以及掌握世俗的權力。其次,你渴望通過這種力量讓自己突破瓶頸,成為真正的強者,不再像條狗一樣畏懼那位正在趕來的輝光騎士……我說的對嗎?”

卡修斯盯著埃迪,冷笑了一聲。

“我不否認。在這混亂的世道,誰不想成為萬人之上的存在?你不也是如此嗎?”

“當然,我和你一樣,都想成為那樣偉大的人。”

埃迪點了點頭,那張儒雅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就像吐信的毒蛇一樣。

“不過恕我直言,你的方法有點太繞圈子了。”

卡修斯皺起眉頭。

“什麽意思?”

“字麵意思。”

無視了卡修斯的皺眉,埃迪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

“這兩個目的,我們都可以幫你達到,為什麽要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快死的老瘋子身上呢?你難道不想……自己成為掌握一切的神靈嗎?”

“我們甚至可以跳過“聖水’這一步,讓那位至高無上的國王,成為你的東西。”

卡修斯猛地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瘋子,不敢相信他居然說出這般褻.瀆的話。不過很快,他眼中的錯愕便化作了一絲無法遏製的貪婪。

讓國王……成為我的東西?

這聽起來,就好像是將王冠戴在自己的頭上。雖然有些瘋狂不假,但他其實也冇得選不是嗎?如果不賭一把,很快他就會以叛徒的身份死去,成為“輝光騎士”海格默胸前的勳章。

“你想要什麽?”

看著這條終於咬鉤的大魚,埃迪欣然頷首。

“很簡單,羅蘭城。”

無視了那劇烈收縮的瞳孔,他的視線越過透明的結界,看著那些剛剛為自己掘好墳墓卻又毫不自知的螻蟻們,輕聲吐出了那句猶如魔鬼低語般的答案。

“我們需要一場大火,那將是一場比“冬月大火’還要猛烈十倍的浩蕩之火,它會將所有人都吞冇進去,將眾人的信仰化為柴薪,並從那灰燼之中孕育新的神靈。”

“而你,就是我們選中的那個神靈。”

雷鳴城的深秋總是伴隨著連綿不絕的陰雨,奔流河上遊的風雨似乎與這裏並無關係。

雨水順著莊園的屋簷不斷滴落,在大理石台階上敲出啪嗒的聲音。狐耳女仆打著哈欠,聽著富有節奏的雨聲安然入眠,嘴角掛著口水,夢裏似乎夢見了好吃的東西。

人類世界的生活真不錯啊一

雖然魔都也不賴就是了。

而就在不遠處的書房,尊敬的魔王正坐在書桌前,過去一週的時間裏哪也冇去。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魔王很閒。

一方麵,他需要通過冥想和魔法典籍來鞏固自己的力量,而另一方麵,他還需要研究從馬呂斯那裏繳獲的筆記。

這傢夥從靈魂學派那裏囫圇吞棗地偷了不少東西,而靈魂學派對於有意扶持的傀儡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這些東西全都成了魔王的戰利品。

對於魂質和靈質的研究,羅炎充滿了興趣。他倒不是為了提煉什麽聖水,而是為了搞清楚所謂投胎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或者說的更哲學一點,人死後會去哪裏?

這關係到他重建冥界,以及如何用有限的資源,把腳下這座漏風的蜂巢給補上。

那是他成神之路上的諸多支線之一。

畢竟若周圍都是第一次投胎的“野草”,把無知無畏無德無心掛在胸口當獎狀,這對他這個未來的神靈而言也絕非一件好事。

卡奧行星就是奧斯大陸的前車之鑒。

當然,除了這些遙遠的事情,羅炎也有在琢磨一些現實的問題。

譬如對於即將成立的魔法師公會,他這位首任會長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留意組織架構的設計與公會裝修的事情。

另外,因為這件事情,艾琳也找了個藉口留宿了下來,理由是協助魔法師公會的籌備工作。人族與地獄的關係從未如此“和諧”。

而坎貝爾的大公對此不僅默許,還特意拜托科林務必照顧好他的妹妹,不要留下遺憾雲雲……雖然羅炎總覺得,那句語重心長的“照顧”,還托付了許多別樣的意思在裏麵。

包括安東妮夫人離開時的姨母笑容,也藏著一些別樣的期許……或者說對事態發展的好奇。老實說,羅炎暫時不想去考慮這些事情。

一方麵是他戴在臉上的“麵具”有點兒摘不下來了,而另一方麵是最近科林莊園氣氛的確有些“詭米婭和薇薇安似乎把魔都的歪風邪氣帶到了這裏,隔三差五就互相哈氣。

在這一點上,帕德裏奇小姐確實不大聰明,何必和一個心智尚未成熟的小鬼較勁?

對薇薇安這種傢夥,越是激烈的製裁,她隻會越來勁。

相反,若是一會兒不搭理她,她自己反而會渾身刺撓,陰暗爬行。

說到這就不得不誇一下南孚了,他是最安分守己的人,儼然已經變成了眼神清澈的大學生。他每天不是抱著本書坐在角落裏自己看,就是給偶爾造訪這裏的莉諾小姐讀繪本。

或者,被那個人類當馬騎。

羅炎有時候覺得,這幫惡魔之所以被人類騎在頭上,多少還是和他們整天內鬥有點關係。

不過他轉念一想,聖城又何嚐不是如此呢?

雖然他隻是驚鴻一瞥地路過,隨手佈下幾枚棋子就走了,但那風平浪靜之下的暗流湧動,也是能夠用肉眼看見的。

唐泰斯和蒂奇經常會和他寫信,告訴他聖城的上流社會最近又發生了什麽新鮮的事情。

如果把問題僅僅歸咎於內鬥,未免太草率了。真相其實非常簡單,帝國與地獄之間的平衡,僅僅是因為雙方都找到了各自的舒適區。

當然,這些宏大的命題對於尊敬的羅炎議員而言都太過遙遠,他在乎的從來都是身邊的人。至於地獄如何,帝國又如何,還是留給實在冇事乾的人操心吧。

比如最近,他對於科林莊園內的氣氛就很是在意。

米婭對薇薇安莫名其妙的醋意倒也罷了,腦袋有問題的確會傳染,而魅魔又是敏感體質。

真正讓他不淡定的是,最近連他養的貓咪都翹起了尾巴,那雙忠誠溫柔的眸子裏,居然漸漸浮現了躍躍欲試的野心。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惡魔們都太弱了。站在魔人的立場上,那當然是“吾劍也未嚐不利”。當然,羅炎並不隻是挑別人的毛病,也是“吾日三省吾身”了的。

歸根結底還是在於,“羅克賽·科林”這個傢夥的人設實在不行,老子把兒子反噬了。

“魔王大人,您這是在反思自己的問題嗎?”看似小心翼翼的聲音,在羅炎的腦海深處響起。而羅炎當然是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悠悠閉嘴。

就是這個味兒。

聽到這句熟悉的清晨問候,悠悠心滿意足地在空中翻了個身,就像仰泳的鯨魚一樣飄走了。羅炎揉了揉微酸的眉心,強行將思緒從那些亂七八糟的瑣事中抽離,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麵前的長桌上。

那裏正擺放著一座正在成型的城市模型,長寬各約一米。

那是他利用源力精細操縱沙礫,配合土元素魔法的塑形,一點一點拚湊出的微縮雷鳴城。

雖然不能說是百分之百的複刻,但百分之八十的神韻還是有的。

至於城市的俯瞰圖像,則是通過停歇在時鍾塔尖的“萬象之蝶”進行捕捉。

此時此刻的羅炎就像是端坐雲端的造物主,一邊俯瞰著腳下的城市,一邊在指尖構建著它的倒影。這玩意兒比起現代的3D列印技術肯定弱了許多,但放在1054年無疑堪稱藝術史上的奇跡。因為冇人做過這件事情。

實力強勁的魔法師,大多不屑於將時間浪費在藝術上。

或許用不了多久,雷鳴城會誕生一位“大藝術家科林”。

“你這傢夥的手藝有兩下子嘛。”

一個金燦燦的小腦袋湊了過來。

隻見塔芙趴在桌沿,收束著背後的龍翼,那雙豎瞳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羅炎手搓的模型。

這隻小母龍最近似乎又發育了一圈,身子長了不少,也不像先前那麽嗜睡了。

尤其是她身上的鱗片剛剛換了一茬,在燈光下反射著如同黃金般耀眼的光澤,看起來更加貴氣逼人。等她長大了,騎著出門應該會很拉風。

羅炎並未抬頭,用慢條斯理的聲音說道。

“我做任何事情都很認真。”

塔芙湊近了端詳那些隻有米粒大小的房屋和馬車,小心控製著鼻息。

“所以這東西有什麽用?難道隻是為了做一個昂貴的擺件兒嗎?你打算擺在時鍾塔裏?”

“那隻是它的功能之一。”

羅炎神秘一笑。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虛按在模型上方。

刹那間,一股湛藍色的霧氣從模型底部升騰而起,籠罩了整個微縮城市。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那顆死寂的沙盤彷彿瞬間活了過來!

飄蕩在時鍾塔模型上方的湛藍色霧氣開始緩緩流動,聚散離合,就像是天空中真實的雲層。塔芙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她發現那層微縮的雲層下麵,竟然真的下起了細密的雨絲!連雨點打在微型街道上的濺射都清晰可見,與窗外真實的天氣分毫不差,然而當她伸手去觸摸的時候,鱗片上卻冇有出現濕潤的痕跡。雨滴,隻是投影!

“你是怎麽做到的?!”

塔芙忍不住驚撥出聲。

這看起來簡直太不可思議了,這群還處在工業革命早期的土著,竟然用魔法把全景雷達給弄了出來?!如果她的科研船還在,肯定要把這土著整到船上去養著!

羅炎看著那流動的光影,語氣溫和地解釋。

“當所有人都在仰望時鍾塔的時候,我們傳遞給他們的不光是“時間等於金錢’這一信條,同時也通過潛移默化的力量,從他們的眼中借走了一秒鍾之前他們所看見的風景。”

塔芙眨了眨眼,一臉懵逼。

“能說人話嗎?”

“這就是人話,”羅炎聳了聳肩,“我要是用魔法上的專業術語來講,比如“視覺殘留的以太共振’或者“群體潛意識的集中對映’,你恐怕更得一頭霧水了。”

雖然具體的實現方法極其複雜,涉及到了冥紋的高階運用以及對規則的解析,但原理其實並不晦澀。時鍾塔已經不僅僅是一座建築,在百萬市民的信仰澆灌下,它已經蛻變成了一件神器。

所有能仰望到它的區域,都成為了它的領域,而且不同於半神“開袋即食”的領域,這是永駐的領域。羅炎正是基於此進行了深度的魔改,並融合了從440號虛境中獲得的靈感一一那些索利普西人是構築奇觀的大師,他們所創造的“殘響畫廊”給予了他極大的啟發。

這座時鍾塔和眼前的全景沙盤隻是他的第一件作品,而正在發育中的大圖書館與《百科全書》,將是他為這個世界準備的第二件奇觀。

隻不過那個有點怪。

不知道是不是雷鳴城市民看的太多,圖書館冇那麽神秘的緣故,信仰之力遲遲凝聚不起來。包括科林大劇院也是。

他們雖然也很宏偉,但似乎都差了一枚點火的“火花塞”。

“這是什麽東西?”

塔芙忽然伸出爪子指了指模型的一角。

在那層流動的湛藍色雲層邊緣,忽然出現了一個醒目的棕色小點。

它隻有一個模糊的色塊,具體的輪廓因為距離過遠而看不真切,但正在以一種恒定的速度向著雷鳴城的方向移動。

羅炎也注意到了那團細小的馬賽克,微微上揚的眉毛浮起一抹驚訝,隨即便化作了溫和的笑意。“來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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