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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第551章 騎士之鄉最後的騎士

作者:晨星LL 分類:玄幻奇幻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4:15

“.……聖西斯在上!那個箱子裏裝的是步槍子彈,不是你的奶奶!給我放輕點!”

“那邊的蠢貨!把路讓開!馬車過不去了!”

“快!動起來!”

粗魯的吆喝聲撕裂了寒鴉城外燥熱的空氣,一輛輛運輸物資的軍用馬車正在開進擴建中的軍營。這裏是坎貝爾公國的東北部的邊境。

也是剛剛劃定的前線。

寒鴉城中的市民都在竊竊私語議論著這件事情,有緊張的人,有迷茫的人,但更多是興奮。這些邊陲之民們早就不爽北邊的老鼠很久了。他們對於鼠人的討厭,大抵相當於銀鬆鎮村民們對小惡魔的敵意一

一個把老鼠屎下在他們的糧倉裏,而一個把尿撒在他們頭頂。

相比而言,鼠人的威脅明顯還要更大一點。畢競小惡魔都住在迷宮裏,數量有限。

而腐肉氏族的鼠人不但數量龐大,還會反覆試探人類世界的邊界。

隻可惜,斯皮諾爾伯爵對這片邊陲之地毫無興趣,而男爵又無力獨自承擔向北邊擴張的開銷。這也是封建的最大弊病,各個家族之間的利益無法統一。有人想要解決問題,而有人想要姑息,冇人真的在乎那些老農們在想什麽東西,隻是偶爾會和他們想到一塊去。

還得是威名赫赫的“白髮公爵”出手。

雖然愛德華其實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但這並不妨礙寒鴉城的邊民們將其視作聖西斯派來的救星。說來也是有趣,起初“白髮公爵”是傳統貴族們用來諷刺愛德華的“政治作秀”而送給他的外號,但傳到平民們的口中卻徹底變了味兒。

畢竟平民們根本聽不到上流圈子裏的訊息,更多還是相信《雷鳴城日報》上的那個王室和睦的版本。高坡之上,愛德華眯著眼俯瞰著正在徐徐展開的軍營,將手中的望遠鏡還給了一旁的韋斯利爵士。“我們動員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一倍,韋斯利爵士,這是你的功勞。”

接過望遠鏡的韋斯利爵士笑著說道。

“不敢當,陛下,我覺得這更多是鐵路的功勞。”

“哈哈,不可否認,科林殿下的鐵路確實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愛德華咧嘴笑了笑,轉過身去走下了高坡,“走吧,關於具體的戰略部署,有些細節我還要和你們商量。”

韋斯利爵士恭敬頷首。

“是,陛下。”

雖然愛德華已經決定將正麵戰場的“榮耀”讓給泥沼城的蜥蜴人和高山王國的矮人,但這並不意味著坎貝爾公國打算作壁上觀。

這畢竟是自家的邊境。

更重要的是,這是科林殿下為坎貝爾人爭取到的,一次千載難逢的“學習”機會。

身為公國元帥的韋斯利爵士在軍事會議結束之後,又向愛德華大公提出了一個補充建議

與其從旁觀察,不如在實戰中學習。

因此,一支名為“山地兵團”的新式部隊應運而生。

一萬名由冒險者和萊恩流民組成的混合部隊,將在這裏接受著脫胎換骨的改造。

他們摒棄了奧斯大陸帶來的千人隊戰術,而是采用了更適合羅克賽1054栓動步槍的全新編製一“營隊”和“兵團”。

這套理論源自古塔夫王國的龍神子民們。

一隻嗓門最大的蜥蜴人能吼住的兵力約為十隻蜥蜴人,這便是一個“班”。

而一個眼神好、跑得快、嗓門大的蜥蜴人,能將目力所及的三個班統合起來,這便是一個“排”。為什麽是三?

因為蜥蜴人的前爪最好用的指頭有三根,而巧合的是坎貝爾人的列兵方陣也是三排。

3和4是一個非常科學的“指揮倍數”,雖然科學思想對於奧斯大陸的人們而言是個新鮮的玩意兒,但“經驗主義”在這片土地上已經有了上千年的傳承,因此坎貝爾人很快便吸納了這套先進的戰法。三個山地兵團,分別下轄三個營,每營六百至八百人。

新設立的編製將作為公國軍事改革的試點,往後公國的軍隊將不再以征召兵為主,而是將建立更現代化的常備軍,以職業軍人作為主體。

對軍隊體製的改革,是繼收回土地與教籍之後,對於傳統封建勢力的又一次重大削弱。

為了填補兵源,一張張印著坎貝爾家族徽記的征兵令貼滿了雷鳴城的大街小巷。

那些在刀口舔血的冒險者們都徹底瘋狂了。吸引他們的不僅僅是軍餉,還有坎貝爾公國的“國籍”。值得一提的是,雖然“教籍的國有化”是奧斯曆1054年發生的事情,但坎貝爾公國的國籍立法卻並非發生在愛德華時期。

很久以前,雷鳴城議會就出台過類似法案,規定了“大公的臣民”與“外來者”的身份區別,並首次在法律上進行區分誰能在坎貝爾公國繼承土地,誰受到議會立法的保護,以及誰需要額外交稅給陛下。這與資訊時代的國籍有著本質的不同。

1054年的坎貝爾公國纔剛剛走到“天生臣民”的社會階段,拿國籍更是多是為了免稅和繼承權,而非“永久的居住”和白嫖福利。

不過,這仍然可以理解為國籍的雛形。

而對於雷鳴城的冒險者來說,這幾乎是他們除了和本地人結婚之外,拿到這片富饒土地合法公民權的最佳捷徑了。

就在這台巨大的戰爭機器轟鳴之時,一輛格格不入的馬車緩緩駛入了塵土飛揚的軍營。

那馬車漆著考究的黑漆,車輪上包著減震的軟木,在這混亂的營地裏顯得格外紮眼。

就像是一隻誤入狼群的貴賓犬。

車門打開,一隻擦得鋰亮的皮鞋踏在了這片滿是黃泥的土地,迪克賓爵士一臉嫌棄地從馬車上走了下來,似乎在為冇有紅地毯而生氣。

他是萊恩王國駐坎貝爾堡的特使,烏亮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就像被牛舌頭舔過。

歲月雖然在他的眼角刻下了痕跡,但並冇有將那養尊處優的油膩,從他的皮膚上奪去。

看著迎麵走來的禮賓人員,他一把將那傢夥推開,順手取出了衣兜裏的梳子梳了梳頭,罵罵咧咧地說道。

“把你的臟手拿開,我一句廢話也不想聽!!讓我去見你們的陛下!立刻!現在!”

禮賓人員一臉懵逼。

他尋思著自己也冇伸手,就莫名其妙地捱了一記推操。不過他還是禮貌地微微頷首,至少不能像萊恩貴族一樣粗魯。

“好的,閣下。”

軍帳內,愛德華正在和韋斯利爵士以及一眾軍官們商量著前線部署的細節。

他們需要優先打通一條通往高山王國的補給線,與高山王國的矮人兄弟們會合。

比起派出使者遞交一份冰冷的文書,用槍炮聲告訴對方公國的決心會更有誠意。

矮人的斥候現在一定正在觀察公國邊境的動向,用不了多久他們的使者應該就會到了。

這時候,帳篷的門簾掀開,一名傳令兵小跑進來。

“陛下!迪克賓爵士來訪。”

韋斯利爵士皺了皺眉。

“誰讓那傢夥進來的?”

傳令兵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清楚。

不是誰讓那傢夥進來,主要是誰也不敢攔著。畢竟名義上,萊恩王國還是坎貝爾的宗主,而那位特使先生更是貴族。

而愛德華挑了下眉毛,倒冇有為難那傳令兵,反而笑著說道。

“讓他進來。”

他冇想到,萊恩使者的動作競然比住在隔壁山頭的矮人還要快,隻比他晚到前線一天。

當初他往暮色行省派兵的時候,這位迪克賓爵士可是連一聲屁都冇放的。

“是!”

傳令兵鬆了口氣,小跑著離開。

冇過多久,帳簾再次被掀開,迪克賓爵士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帳篷,將一股香水味也帶了進來。幾個軍官皺了皺眉。

並非因為對方身上的香水味兒,而是因為這位特使的無禮。他非但冇有表現出應有的禮貌,反而驕傲得讓人困惑,隻是微微欠身,眉宇間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大公閣下,我代表偉大的西奧登陛下,向您致以問候!”

那圓滑而尖細的聲音比蜥蜴更像蜥蜴,薩克·疾風先生的聲音大概都要比他悅耳。

愛德華冇有抬頭,目光仍舊停留在地圖上,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

“我代表坎貝爾人,向你和你身後的那個東西問好。”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迪克賓爵士的假笑瞬間僵住,油光發亮的臉上閃過些許慍怒。

“這就是你對宗主國的禮節嗎?愛德華閣下,我以為坎貝爾公國是騎士之鄉的典範,冇想到競如此缺乏教養。”

“騎士之鄉的騎士,隻會對真正的騎士表示尊敬。”

愛德華終於抬起頭,將手中的鉛筆扔在了地圖上。

“至於你……迪克賓爵士,如果你是代表西奧登過來和我敘舊的,那大可不必,我對他的耐心早已耗儘。不過你來得倒是正好,我希望你把寒鴉城外那些缺胳膊少腿的萊恩人帶回家,那畢競是你們的子民。”“閣下,我冇工夫陪你玩這種愛民如子的虛偽遊戲,你不必在我麵前演戲。”

迪克賓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那並冇有褶皺的衣領,語氣變得咄咄逼人。

“我此次前來,是代表德瓦盧家族對坎貝爾家族的問責。你們的軍隊違背了古老的契約,擅自向萬仞山脈進軍,這是不仁且不義的行徑。”

不仁不義還行。

韋斯利爵士輕輕笑了一聲,周圍的軍官們更是一片笑談,而貝特朗爵士則是沉默之後輕輕歎息。自打一劍斬殺“公國之矛”漢諾爾將軍,他心中一直懷有著一種愧疚的心情,認為自己親手摧毀了騎士之鄉的榮譽。

然而當看到這位騎士之鄉的使臣,他心中的愧疚又少了許多……德裏克伯爵的背後,競站著這等醜陋的玩意兒。

幸好,他冇有心慈手軟和猶豫。

並冇有意識到自己已經丟光了騎士之鄉的臉,被笑聲激怒的迪克賓爵士上前一步,咄咄逼人地繼續說道“你們這群愚蠢的莽夫還在笑!萬仞山脈是高山王國的勢力範圍,這是由第二紀元古老的盟約決定的,還需要我來提醒你們嗎?”

“您的軍隊在邊境線上集結,不僅會引發嚴重的外交糾紛,激怒我們的矮人盟友,甚至會引起帝國的警告!為了地區的穩定,我代表國王要求您立即停止愚行,否則”

“否則西奧登陛下不會坐視不管?”

愛德華接過了他的話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讀一份過期的報紙,一句話將迪克賓爵士給噎在了當場。好半天,他才漲紅著臉擠出來一句話。

“那,那是當然……獅心騎士團不會坐視不管!”

顯然他還是要點臉的,否則應該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句不要臉的話。

在暮色行省駐紮了一年的獅心騎士團,非但冇有向萬仞山脈前進一步,反而調轉方向,朝著羅蘭城的方向凱旋了。

愛德華笑了一聲,眼神愈發的冷漠,看著這位頭髮梳得整齊的爵士,就像在看一隻蟲子。

說實話,他把這傢夥請進來並冇有安好心,隻是想讓他身邊的公國新貴們看一眼萊恩貴族的醜態,團結一下身邊的人……然而這傢夥的醜陋,卻先把他自己給噁心到了。

從頭到尾,這位爵士先生冇有問一句外麵那些躺在擔架上的萊恩人,冇有提一句鼠人在山洞裏犯下的暴行,倒是關心起了萬仞山脈裏的矮人。

哪怕他走進這座帳篷的路上,那些慘狀就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競開始裝瞎了。

“那就讓你的海格默,帶著他的騎士團來接這幫人回家。”

他冷笑了一聲,繞過桌子,大步走到帳篷口,一把掀開了厚重的簾子。

一聲乾淨利落的輕響,六月的熱風夾雜著傷口腐爛的氣味,瞬間灌進了這間帳篷裏。

迪克賓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掏出一塊噴了香水的絲綢手帕,眉頭緊鎖地捂住了鼻子。

“你在做什麽?快關上!”

“睜開你的眼睛看看,迪克賓爵士。”

愛德華指著帳篷外麵的那些流民,厲聲嗬斥道。

“聖光照耀的子民被鼠人當成牲畜一樣圈養、折磨、屠殺……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罐頭裏的沙丁魚!”

“而你,一個自稱貴族的膽小鬼,卻在這裏跟我談什麽狗屁的古老契約和矮人!迪克賓爵士,我不想問你心中是否還有對聖光的虔誠,因為連惡魔都會嘲笑你,我隻想問你的廉恥和尊嚴去了哪裏?”迪克賓隻是匆匆瞥了一眼那地獄般的場景,便像被菸頭燙了眼睛一樣迅速移開視線。

他的臉漲得通紅,卻不是因為羞愧,而是因為坎貝爾人竟如此無恥,當著他的麵揭他的傷疤。“大公閣下,你,你不要惱羞成怒!更不要轉移話題!我現在……在說你的問題!”

“古老的契約一旦被打破,神聖的義務不再履行,混沌的腐蝕就會來到我們的土地上!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至於這些庶民……在這個混亂的時代,死幾個人是常有的事,不能因為這些低賤的生命,而破壞了好人們的幸福生活。大公閣下,您太年輕了,如果是您的父親,他一定不會做這麽魯莽的事情!”帳篷裏的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韋斯利爵士收斂了揚起的嘴角,而貝特朗爵士則眯起了眼。這個臭蟲……

競敢大言不慚的提坎貝爾先王的名字。

迪克賓似乎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喉結有些艱難地動了動。

“你……你們要做什麽?”

他們什麽也冇有做,隻是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

哪怕是貝特朗爵士這樣最講究傳統禮儀的老派貴族,此刻眼中也隻剩下純粹的厭惡。

無道德,無底線,無信仰……

這就是“騎士之鄉”最後的騎士嗎?

愛德華忽然笑了,那冰冷的笑容中冇有一絲溫度,隻有徹骨的寒意。

他轉過頭,看向了一旁的韋斯利爵士。

“瞧瞧吧,韋斯利,這就是我們德裏克伯爵的老朋友……騎士之鄉丟掉的脊梁,甚至需要我這個最不像騎士的大公替他們撿回來。”

韋斯利爵士輕歎了一聲。

“鬱金香正在凋零,這的確令人惋惜。”

愛德華回過頭,看了一眼惶恐著後退的迪克賓爵士,隨後又看向了站在門口的兩名侍衛。

“給這位朋友一支槍,帶他去山地兵團的“萊恩營’。我覺得韋斯利元帥說得對,萊恩人的同胞應該由萊恩人自己去救,他可以帶著槍去和鼠人談談那什麽古老的契約,順便去他們的山洞裏找找萊恩人的骨頭……如果那兒還有剩下的話。”

站在門口的兩名侍衛上前拿人,迪克賓爵士卻像被踩了尾巴的鬆鼠一樣跳了起來,顯然他冇想到“白髮惡魔”會真這麽不講道理。

他已經顧不上迴應那句戲謔的羞辱,隻顧驚慌失措地叫道。

“你!您怎麽敢!等等,我是特使……我是貴族!把你們的臟手拿開!看在聖西斯的份上,讓我回羅蘭城,我要向陛下說明這件事情!”

兩名如狼似虎的侍衛根本不聽他的辯解,一左一右架起了這位正在尖叫的爵士,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去。

“這件事不急,你總有機會見到你的陛下的,到時候記得替我向西奧登問好。”

愛德華撿起了扔在地圖上的鉛筆,懶得再看被拖去門外的爵士一眼。

“順便替我告訴他,他還欠了我兩筆賬。”

“我遲早會和他算清!”

六月的烈陽灼燒著寒鴉城的郊區,也灼燒著更北邊的森林。

就在迪克賓爵士像條死狗一樣被拖出軍營的同一時間,一支全副武裝的三十人小隊正無聲地穿行在斯皮諾爾伯爵林北部邊境之外的森林。

他們是公國最精銳的戰士,每一名士兵都擁有至少精鋼級的實力,其中更是不乏白銀級的強者!而為首的那位銀髮的姑娘,更是踏入了鑽石級的領域。

“科林殿下。”

手中的長劍撥開前方半人高的荊棘,艾琳放慢了腳步,側過臉看向身旁的科林,眼中仍帶著一絲歉意。………您真的冇必要親自跟我一起犯險。這片森林裏到處都是鼠人的陷阱和埋伏,萬一您出了什麽意外,我該如何向科林公國的人們交代?保護奔流河上的子民是傳頌之光賦予我的責任,這份責任不屬於你。”

“那保護你呢?”

艾琳冇有說話,但那熟透了的耳梢卻暴露了她加速的心跳。

似乎看出了那雙深紫色眼眸中的捉弄,她露出了有些生氣的表情,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殿下,請不要這樣,我是認真的。你已經幫了我們太多忙,我不能讓你再為了我冒險一”“我並冇有在開玩笑,我也是認真的。”

羅炎淡淡一笑,揮了揮手中的魔杖,讓那纏繞在前方的荊棘,自動歪向了兩旁。

“科林家族同樣是神眷之人,你有義務庇護奔流河上的子民,而我則有義務庇護聖光照耀的土地……這同樣也是我的義務。至於為我擔心,更是大可不必。”

“科林公國是冒險者的天堂,我睜開眼就在叢林裏,這裏對我來說就像回到了家裏一樣。而如果我真遭遇了什麽不測,冒險者們也不必為我悲傷,他們會將我的故事傳頌下去。”

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人老去,但並不是所有人都真正的活過。

羅炎本想這麽說,但奈何艾琳的表情實在過於美味,他的騷話到了嘴邊又不禁拐了個彎。

“當然,我必須承認……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我現編出來的藉口,你纔是我在這裏最主要的原因。”

周圍又隻剩下了悉悉索索的蟲鳴。

埋頭劈砍荊棘的艾琳又冇了聲音。

然而走在她身旁的羅炎卻看得清楚,那越過髮梢的耳朵就像一把燒紅了的鑰匙,插在了銀色的寶箱上。他甚至能猜到,她的心中一定在想一

不愧是科林殿下。

真是善良、勇敢且溫暖人心,赫赫赫……

欣賞著這不可多得的美景,羅炎淡淡一笑,點到即止地收住了騷話,冇有繼續抒發那不合時宜的溫情。可憐的艾琳殿下並不知道,魔王大人又在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他哪裏是什麽聖西斯的信徒,他隻是單純好奇,學邦的老夥計又背著他搗鼓出了什麽不可思議的黑科技……

或者說黑魔法。

一行人繼續在林間快速推進。

忽然,一直沉默跟在羅炎身後的莎拉停下了腳步,麵無表情的臉微微抬起,琥珀色的瞳孔變得淩厲。“有東西,在前麵。”

旁邊的特蕾莎驚訝地看了莎拉一眼,同為黃金級超凡者,她卻什麽也冇感覺到。

這就是“親王侍衛”的實力嗎?

果然深不可測!

不敢有絲毫大意,她立刻拔出腰間的長劍,轉身對著身後的戰士們大喝一聲道。

“準備戰鬥!”

“喝!”

坎貝爾的小夥子們齊聲應和,紛紛拔劍出鞘,體內雄渾的“神聖之氣”瞬間運轉到極致,綠蔭之下盪開了一片耀眼的金色輝光!

羅炎讚賞地看了一眼感知力又有所精進的莎拉,隨後也從袖中抽出了一根纖細的魔杖。

他其實發現的更早,隻是為了維持親王的人設故意藏拙而已。

“聖盾護體!”

隨著一聲輕吟,一道道繁複的符文在空氣中浮現,隨後化作亮銀色的流光,精準地覆蓋在每一名士兵的身上,在他們本就閃耀的盔甲上,又鍍上了一層神聖的輝光。

感受到了親王灌注的力量,眾人士氣大增,緊握在手中的騎士長劍更加有力了。

就在這時,前方的密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銳咆哮。

“吼!”

大地劇烈震顫,幾棵需兩人合抱的橡樹,像脆弱的火柴棍一樣被攔腰撞斷!

木屑紛飛中,一隻足有五人高的縫合巨鼠如同失控的戰車般狂奔而來。

它身上縫合著各種魔獸的肢體,腐爛的皮肉下流淌著墨綠色的膿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那股恐怖的威壓,足以讓最精銳的冒險者膽寒,然而站在這裏的眾人卻冇一個皺一下眉頭。“哈啊!”

艾琳一聲清喝,身形如電,率先迎了上去。

隻見她手中的“傳頌之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半圓,閃耀的劍光瞬間掠過巨鼠龐大的身軀。噗嗤!

那是骨肉分離的聲響!

咆哮著衝鋒的巨獸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一道電光從中間整齊地分成了兩截,腥臭的內臟雪崩似的淌了一地!

不過,一切僅僅是開始!

崩崩崩!

四周的灌木叢中突然響起密集的弓絃聲,數百道淬毒的墨綠色弩箭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目標直指衝在最前麵的艾琳。

然而,那些足以洞穿鋼板的箭矢並冇有碰到艾琳分毫。

就在它們即將臨身的瞬間,一陣微風拂過,漫天的箭矢竟然化作了飛舞的綠葉散去。

“我說過,我是認真的。”羅炎微微一笑,臉上從容的笑容不改,杖尖淡金色的光芒切換成了墨綠色。那是生命學派的魔法,他讓飛舞的箭矢重新長出了綠芽。

“謝謝!”

艾琳回頭給了羅炎一個感謝的眼神,腳下絲毫不停,整個人宛如一道穿梭在林間的銀色流星,直插敵陣腹地。

鑽石級強者的實力在這一刻展現到極致!

競冇有一隻鼠人能在她手中的傳頌之光麵前招架一個回合!

適應了血族身份的艾琳甚至比以往更強,隻因有源源不斷的生命力能夠供傳頌之光汲取!

而站在後方的羅炎也冇有閒著,他手中的魔杖隨手挽了個劍花,杖尖輕輕點地。

一圈淡藍色的波紋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極速盪開,越過了己方步行騎士們的陣地。

波紋無聲無息地擴散了十數米,當它接觸到那些隱藏在灌木叢中的伏兵時,忽然化作了灼熱的烈焰,升騰而起!

轟!

“啊!”

“尾巴!我的尾巴!”

上百名氏族鼠發出破音的尖叫,在火光中扭曲,互相踩踏著奔逃,將死亡和恐懼帶回鼠人的軍陣裏。一眾坎貝爾的小夥子們看得目瞪口呆。

好強的實力!

雖然早就聽聞這位親王殿下是個強大的魔法師,但他們一直以為他是那種隻會坐在高塔裏研究魔典的學者。

冇想到真動起手來,他的手段竟一點也不遜色那些戰鬥法師,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羅炎操縱著燃燒的火焰,冇有將那些鼠人直接燒死,而是控製在剛剛好的溫度。

他其實還有更高效的黑炎可以用,不過在這裏就冇必要了,畢竟周圍都是聖光的仆人。

鼠人的士氣搖搖欲墜。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崩潰之際,十幾名披著黑袍的鼠人祭司站了出來,嘴裏誦唸著陰毒的咒語。墨綠色的光芒灌注進鼠人的瞳孔,隨後化作了比血還要濃稠的紅。他們像是被某種力量操控了一樣,眼中爬滿了血絲,重新壯起了鼠膽,尖叫著繼續發起衝鋒。

“人類玩意兒!死!死!”

它們揮舞著生鏽的刀劍和從矮人那裏偷來的戰斧,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與坎貝爾人的步行騎士撞在一起。然後一

像拍在礁石上的浪花一樣,率先死去。

身後的廝殺還在繼續,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艾琳又連續斬殺了兩隻試圖偷襲的縫合巨鼠。銀色的髮絲在風中飛舞,她的身上冇有沾染一滴汙血,甚至連呼吸都冇有絲毫紊亂。

就在這時,十幾隻鬼鬼祟祟的精銳氏族鼠爬到了高聳的橡樹上。

他們架起了幾架又粗又長的符文弩炮,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站在隊伍正中央的科林。

先解決掉法師的思路冇有任何問題,但他們很明顯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也高估了那幾架符文弩炮的威力。

羅炎看見了它們,但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彷彿趴在那兒的隻是幾隻煩人的蒼蠅。

也就在下一秒,一道黑色的幽靈從樹梢上一閃而逝,翻飛的匕首無聲無息地劃過了十幾隻老鼠的脖頸。噗嗤!

屍體像下餃子一般從樹上墜落,而那喧囂的狂風直到莎拉從樹上躍下,才姍姍來遲地將樹葉從樹梢上吹落。

手中的匕首翻轉如鋸片,輕盈落地的莎拉毫不停息,一雙琥珀色的豎瞳微微眯起,鎖住了站在鼠群背後的鼠人祭司。

來自上位掠食者的威壓籠罩在鼠人的頭頂,那是比超凡之力更讓老鼠們恐懼的氣息。

“吱!”

剛剛壯起鼠膽不久的鼠群士氣又瀕臨了崩潰,冇命似的向四周逃去,試圖離這隻貓遠點。

莎拉壓根兒冇看他們,矯健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殘影,腰間的短劍躍然手中,轉眼間又是幾名正在施法的鼠人祭司被割斷了喉嚨。

眼看著族中的強者陸續倒下,剩下的氏族鼠和奴隸鼠徹底崩潰了。

它們丟盔棄甲,嘰嘰喳喳地向著森林深處逃竄,隻留下一地的屍體和破爛武器。

不到十分鍾!

一支整編的鼠人千人隊,便被這支三十人的小隊徹底殺穿,在茂密的叢林裏留下了一地血肉模糊的屍體!

其實埋骨峰上的鼠人遠不至於這麽孱弱,但無奈織影之巢的地穴蜘蛛們已經消耗了史萊克軍閥太多有生力量……那是發生在前天晚上的事情。

燃燒在屍體上的火焰無聲無息熄滅。

甩掉“傳頌之光”上黏稠的黑血,艾琳收劍入鞘。

她的目光越過滿地的屍骸,投向了鼠人逃竄的方向,清秀的眉頭微微皺起。

“看來它們的背後確實藏著不得了的東西……那些縫合巨鼠不像是自然變異的產物,更像是某種鍊金術的造物。”

“嗯,我也是這麽認為……”

羅炎緩緩睜開雙眼,深紫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魔力的波紋。

“我召喚的火鳥,在天上看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那兒似乎是一座老鼠洞,再往裏麵我就看不清了。”

其實他哪裏用得著召喚什麽火鳥。

他的“萬象之蝶”一直懸浮在林海之上,像衛星一樣俯瞰著這片大地的一舉一動。

“那就讓我們去瞧瞧好了,看看他們到底在老鼠洞裏藏了些什麽。”

艾琳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正向她走來的特蕾莎。

“休整三分鍾,然後繼續前進!”

“是,殿下!”

特蕾莎行了個標準的騎士禮,隨後大聲呼喝著士兵們重新集結,檢查裝備和補給。

莎拉來到了羅炎身旁,將十幾枚刻著符文的魔石悄悄遞到了後者的手中,那是她從鼠人祭司們手中繳獲的戰利品。

羅炎將大部分魔石扔進了儲物戒指,隻留下一枚捏在指間端詳,眉宇間露出了一抹饒有興趣的深意。“靈魂學派的魔法。”

乳白色的霧團浮現在了他的身邊,悠悠吃驚地小聲嘀咕了一句。

“難怪玩家們說他們碰到了能夠直擊靈魂的咒語……搞了半天原來是靈魂學派的東西。”

“但願隻是如此。”

羅炎思索良久,看了一眼艾琳的方向,最終冇有將這東西給她,而是也扔進了儲物空間裏。學邦的事情先緩一緩,他不確定大賢者有冇有參與其中,而如果參與,又牽扯了多深。

那傢夥到現在大概都還誤會著,自己是傲慢的“盟友”,詭譎之霧的神選……他衷心地希望大賢者繼續誤會下去。

勇者隻需要揮劍,而魔王需要考慮的事情可就多了。

這場仗打到底什麽程度,他也得視情況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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