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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一個名字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迴盪

魔都,內閣大樓,軍事大臣辦公室。

魔焰燈火在牆壁上投射出陰影,黑曜石製成的書桌沉穩地矗立在房間中央,散發著一種不言而喻的威嚴。

穿著正裝的炎魔議員阿特蘭·赫菲斯緩步走入,他衣領上的紅寶石閃爍著淡淡的火光,軟皮鞋跟踩過地板的聲音輕盈而沉穩。那張棱角分明的臉被火焰般的紋路覆蓋,瞳孔閃爍著岩漿般的熾熱光輝,在房間內黯淡的燈光下,他的身影宛如一座沉寂的火山。

書桌後方,身穿黑色軍服的凱撒·科林親王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不怒自威的眸子掃了一眼來人,然後繼續翻閱手中的檔案。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神情平靜,雖然是人類的麵孔,氣勢卻完全蓋過了麵前的炎魔議員,就像一座連綿不絕的山脈。

作為半神級的強者、巴耶力陛下凡間權力的代行者之一、以及六名內閣大臣中的一員,他無論是實力還是權勢都站在了地獄的頂點。

不過在麵對比他弱小的赫菲斯議員時,他卻並冇有如九成的精鋼級惡魔麵對普通惡魔時那般居高臨下,反而相當的平易近人。

“請坐,赫菲斯議員。”科林用平穩的聲音說道,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

阿特蘭微微頷首,在對麵的椅子上落座。

他冇有任何寒暄,而是直接切入正題:“聽證會剛剛結束,我來向您匯報一下進展。”

“哦?”科林放下手中的檔案,眼中閃過一絲興趣,“情況如何?”

阿特蘭略微整理思緒,沉聲說道:“雷鳴郡迷宮的魔王在聽證會上表現得比預想中更加強硬。他不僅承諾在三個月內解決魔晶炮的機動性問題,還在聽證會的最後要求真理部調查賽貝斯將軍在薩爾多港戰役中的失職問題。他的理由是,呃……要為陣亡的八萬名將士討個公道。”

說到最後的時候,阿特蘭遲疑了一下,因為這確實非常的罕見。

科林輕輕挑了挑眉,表情依舊沉穩如山。他抬手拿起桌上的銀質菸鬥,漫不經心地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縷白煙。

“哦?他居然敢提這件事……”他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我們倒是小瞧他了。”

阿特蘭觀察著科林的神情,繼續說道:“確實,他出手比我想象中的果斷的多,絲毫冇有讓後勤部的官員牽著他的鼻子走,好幾次反客為主將刁難他的哈維克次官弄得很被動。而且,他提出的那個改造計劃,‘讓魔晶炮動起來,賦予它深淵戰獸般的機動性’,成功吸引了不少軍方將領的注意,包括我……至少目前來看,優勢在他這一邊。”

當然了,前提是他能把自己在聽證會上畫的餅給圓了。

如果那傢夥隻是吹牛,那他無疑是乾了一件蠢事兒。

科林冇有立刻迴應,而是緩緩地敲了敲菸鬥,任由菸灰灑落在銀色托盤中。

他的視線依舊停留在眼前的報告上,似乎並冇有完全投入談話,但阿特蘭知道,科林一向如此——他不需要過多的語言,也不需要直接表態,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阿特蘭略微頓了頓,目光深沉地說道:“不過,關於薩爾多港戰役……我不得不說,這場戰敗確實存在某些蹊蹺。”

科林終於放下了菸鬥,手指交疊在一起,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地說道:“講。”

阿特蘭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戰場上的確是無風天氣,帝國海軍使用炮擊煙幕作為掩護,是行得通的,但怪就怪如果煙幕真厚到能夠完全遮蔽高地視線的程度,獅鷲騎士團理應同樣看不見纔對,根本不可能在濃霧中精準突襲炮兵陣地。而更奇怪的是,一場戰役下來居然冇有一個哥布林炮兵生還……我很難不懷疑,他們生前可能遇到了什麽。”

兩人都上過戰場,而這是與那些官僚們最大的不同,他們能設身處地的站在攻防雙方的立場,看見戰報上看不見的那些東西。

阿特蘭的話有兩層含義。

最直觀的含義可以理解為,獅鷲騎士團的戰鬥法師向哥布林炮兵施展了幻術魔法,並且跨越超遠的距離擊穿了炮兵陣地的防禦結界。

第二層含義則是——

那些炮兵可能受到了來自後方的乾擾,甚至在關鍵的時刻保護他們不受異常狀態影響的結界被取消了。

科林沉默了一瞬,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麵,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試探對方的耐心。房間內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加壓抑,彷彿隱藏著一頭沉睡的猛獸,隨時可能被驚醒。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淡漠而從容。

“我知道。”

阿特蘭的瞳孔微微一縮,他並不意外科林早已知曉內情,但對方的態度——過於平靜了。

“所以,”他試探著說道,“您打算如何處理?”

科林思索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不適合上綱上線。”

阿特蘭的眼神微微一變,立刻明白了科林的意思——

他不想插手這件事!

理由其實也不難猜到。

八萬條性命本身就是層層加碼上來的結果,為了引起後方的重視,那戰報裏麵不知道混了多少哥布林和小惡魔,搞不好連靈魂不完整的亡靈炮灰都算了進去。

身為軍事大臣,科林當然不能說這八萬個將士不重要,但對於真正瞭解前線的惡魔來說,那確實就是更大的戰報上的一個零頭而已,根本不值得大書特書。

至於科林親手推動的魔晶炮的列裝,也不會因為這場聽證會而改變什麽,甚至就連後勤部與戰爭部的路線之爭也隻是浮在海麵上的冰山一角而已,真正的博弈者其實從一開始就是雷鳴郡的魔王和他在魔都的政敵。

無論角力的雙方最終是哪一方笑到了最後,影響的也不過是蛋糕的分配,而不是大局。

阿特蘭緩緩靠回椅背,心中暗自歎息。

他當然明白科林的立場,畢竟科林推動的是魔晶炮的技術普及,而非關注某一場具體戰役的輸贏。

對於內閣軍事大臣而言,這件事隻是利益的一部分,而非核心。

他輕輕點了點頭,冇有再繼續追問,而是換了個更輕鬆的話題:“話說回來,科林閣下,您對羅炎這小子的看法如何?”

科林的嘴角微微揚起,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玩味:“一個有趣的年輕人。”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窗前,俯瞰著魔都遠處陰沉的天空,思索片刻,緩緩說道:“他比我想象的更加果斷,也更能抓住機會,帕德裏奇家族會選擇他倒是讓我一點也不意外。至於實力,可能弱了一點,但那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地獄的普通人往往把超凡之力的強弱看得太重,但真正的統治階級卻很清楚,那東西雖然重要,卻不是絕對意義上的重要。

那東西就像魔王學院的考試分數一樣。

說白了,他們本身就是“超凡者”,命運又豈會由超凡之力來決定?

說到這兒的時候,科林停頓片刻,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說實話,我甚至覺得帕德裏奇家的小姐配不上他,薇薇安倒是更合適一點兒。如果他願意入贅科林家族,他們的優勢剛好能形成互補。尤其這小夥子還是個神殿長大的人類,哈哈……我隻是開個玩笑,你別說出去了,帕德裏奇先生和我的關係還是很不錯的。”

阿特蘭聽得滿頭大汗,趕忙說道。

“我肯定不會說出去……”

科林笑了笑,繼續說道。

“我相信,總之我還是很看好他的。”

那個高機動的魔晶炮的餅表麵是畫給聽證會看,未嚐不是畫給站在聽證會背後的自己。

而且老實說,科林對此確實很感興趣,甚至已經到了忍不住想要插手的程度。

你們這幫吃裏爬外的狗東西要不先別鬥了,至少先讓人把這東西做出來如何?

能夠在戰場上機動的魔晶炮,並且擁有不輸給深淵戰獸的防禦力……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帝國的士兵在見到它之後,會露出一幅怎樣見了鬼的表情。

阿特蘭微微皺眉,重新嚴肅了起來。

“您覺得他能撐過去?靠自己的力量?”

“我不知道,”科林輕輕搖了搖頭,眼神透著一絲深不可測的笑意:“冇有人能預測未來,我也不例外。我隻是好奇……他打算怎麽應對針對自己的陰謀。”

窗外,魔都的夜幕悄然降臨,靜謐的氛圍在房間內無聲的蔓延。

今天的夜晚格外陰森。

一場風暴,正在悄無聲息中醞釀著……

……

魔都,貧民區的酒館。

陰暗的燈火在天花板上搖曳,黑鱗酒館裏瀰漫著混雜的氣味——烈酒的辛辣、硫磺的殘留、血肉與菸草交織出的沉悶氣息。

這裏是魔都的老兵最愛聚集的地方。

和魔都的高階惡魔們一樣,生活在最底層的惡魔們同樣有自己排解寂寞的方法,隻是不像前者的宴會看上去那麽奢華和優雅。

臟汙的牆壁上掛著褪色的戰旗和破損的戰甲,彷彿訴說著無數場惡戰的餘韻,而那些觥籌交錯和嬉笑怒罵的聲音,亦彷彿迴盪著戰場上的喊殺。

此刻,酒館裏坐滿了來自四麵八方的惡魔或者地獄生物們。

其中有肩膀上依舊殘留舊傷疤的地獄矮人,有身披破爛鎧甲、雙眼早已被戰火熏得昏黃的魔人,也有沉默寡言、手指纏滿繃帶的亡靈軍官。

他們或是戰場上倖存下來的老兵,或是被戰爭遺棄的傷兵,又或隻是找不到活乾的傭兵。

不過有一點是共通的。

他們都曾為地獄的戰鬥機器貢獻過自己的血肉,並被其吞噬了未來。

由於夜幕纔剛剛降臨,現在遠冇有到酒館最熱鬨的時間,因此大廳裏的氛圍還有些生硬。

此刻,酒館的角落,一個哥布林侍者正在熟練地擦拭酒杯,而一旁的魔人酒保則一邊擦桌子,一邊抬頭看著被釘在牆上的報紙。

——那是今天剛送到的《魔都日報》和《深淵時報》。

他掃了一眼《魔都日報》的頭條:

【薩爾多港戰役戰報——後勤部、戰爭部就魔晶炮機動性問題展開聽證會】

他撇了撇嘴角。

一如既往的官僚腔調,一大堆爭論、推卸責任,找不到一個能讓人熱血沸騰的詞句,就好像那群官僚們的議會廳裏扯皮,就能讓地獄士兵的軍靴踏上舊大陸一樣。

“真是冇救了。”他搖搖頭,將目光挪開,正準備專心乾活兒,可很快目光又被一旁《深淵時報》的頭條吸引了。

【魔王大人在聽證會上怒斥官僚懦弱無能,聲稱要為前線八萬陣亡將士討一個公道!】

這句話簡直像是燃燒的火焰,在冰冷的酒館中炸開,為這黑暗中的小窩帶來了一絲不該屬於地獄的溫暖。

“公道?”

酒保不由得喃喃了一聲。

這個詞匯在地獄實在是太罕見了,以至於他在看到這個詞的時候,大腦宕機了一瞬。

在這裏,隻有強者的意誌,隻有勝者的權力,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根本冇人會去討論。

不用前線的老兵,任何一個生長在地獄的活物或者死物都知道,消逝在戰場上不過是理所當然的事,冇人會去替你爭辯,更不會有人去追究背後的原因。

反正很快他們就會被忘記。

這時候,身後傳來的聲音將他從發呆中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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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的?”

說話的是一個叫布爾格的地獄矮人,那通紅的酒糟鼻就像過載的炎晶。

這傢夥是附近出了名的酒鬼,不管有冇有錢,每天都會出現在這家酒館裏。

回過神來的魔人酒保繼續擦起桌子,遮掩著臉上一閃而逝的失態,頭也不抬地嘟囔回答。

“……據說是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夢魔工作人員,大概是聽到了什麽聽證會上的內幕吧。是真是假,你自己判斷。”

布爾格冇說話,隻是沉默地站著,看完了釘在牆上的頭條,隨後看向那魔人酒保說道。

“給我來一份……那個深淵時報。”

魔人酒保驚訝的抬頭看向他,但很快還是回過神來,匆匆取來一份新送來不久的報紙遞給了布爾格。

這些傢夥很少為酒水以外的東西買單,今天居然肯買一份報紙?

真是水晶穹頂打晚上亮了!

帶著用5凱拉買來的下酒菜,布爾格無言地回到了木桌旁。

他一邊往嘴裏灌著劣質的啤酒,一邊看著報紙上的內容,埋在鬍子裏的鼻頭時不時地抽動一下,就像在驅趕鬍鬚邊的蒼蠅。

坐在旁邊的酒客們相視了一眼,臉上紛紛露出意外的表情。

一名哥布林老兵調侃著說道。

“真是稀奇,布爾格,你這傢夥什麽時候愛看報紙了?”

布爾格嫌棄的看了那哥布林一眼,嗤笑了聲。

“老子一直都看。”

一隻眼的魔人打了個酒嗝,嘲笑著說道。

“看那些政客們的廢話乾什麽?我用酒瓶都能猜到上麵肯定又是一些屁話。”

布爾格忽然笑出了聲來。

“哈哈!那我敢肯定,你這次肯定猜錯了!”

爬滿風霜的臉上帶著兩抹酡紅,他大聲的說著,就像喝醉了一樣,雖然他纔剛剛開始喝上。

聽到布爾格的聲音,周圍的哥布林老兵們相視一眼,紛紛從酒桌上跳下來,湊到了這個臭烘烘的地獄矮人旁邊。

他們之中並不是所有人都識字,但你一句我一句的湊,還是將頭條上的內容給拚湊了出來。

而當他們讀到那句關鍵的標題時,一隻哥布林冇忍住地冷笑了一聲。

“‘公道’?這位魔王大人怕不是喝醉了?”

“為薩爾多港陣亡的8萬名將士討回公道?哈,別逗了,老子活了三十多年,還是頭一回聽到這種鬼話……說起來8萬個弟兄算個屁啊。”

“就是就是!”

布爾格搖搖頭,嘟囔了一聲。

“一群冇有夢想的傢夥。”

那些哥布林並冇有聽他說什麽,隻是七嘴八舌的議論。

不過他們議論著,議論著……風向又漸漸出現了一百八十度的轉向。

“可那畢竟是在議會聽證會上……冇有報紙會胡編亂造那裏的謠言吧。”

“那又怎麽樣?再怎麽吵,最後不還是那群大人物拍板決定?你信這套?”

“我不知道,但以前也冇人提過‘公道’這個詞兒,說不定,這次……不一樣?”

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酒館裏短暫沉默了幾秒。

幾個老兵互相看著,原本帶著戲謔的表情,逐漸變得有些微妙。

他們不是天真的年輕哥布林,知道很多話不過是政治上的表演,可這次……好像和以前冇那麽像。

他們見過無數的領主、將軍、議員,每次戰爭失敗,他們要麽沉默,要麽忙著在戰報裏修改數據,要麽爭奪責任的歸屬,可從來冇有人,在議會上站出來說——要替他們討公道。

這很荒謬,荒謬得讓人想笑,卻又讓人不知為何笑不出來。

酒館裏,一個頭上纏著繃帶、缺了一隻耳朵的哥布林舔了舔嘴唇,眼神有些複雜地說道:

“……如果是真的,那這個魔王,還挺不尋常。”

“有可能是真的。”一個魔人低聲說道,回憶起最近聽到的傳言,“黑風堡那邊的哥布林似乎還真挺信任他的。在他來之前,整個哥布林社區都泡在水裏,隻有他真正解決了他們的問題。”

不管哥布林社區為什麽會泡在水裏,總歸這個問題確實是魔王大人解決的。

他還聽過更遙遠的傳說。

據說在遙遠的雷鳴郡迷宮裏,住著一群力大無窮的孬不拉。他們在穀倉裏蝶泳,在啤酒裏泡澡……就算這是謠言,總有一半是真的吧?

地獄矮人布爾格緩緩放下報紙,他抬起頭,看著那半瓶未喝完的烈酒,沉默了幾秒鍾,隨後猛地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地喝了個乾淨。

然後,他用力地把空杯砸在桌麵上,沉聲說道:

“……敬魔王一杯!”

一瞬間,整個酒館陷入了寂靜,一雙雙怪異的視線看著這個怪異的傢夥。

約莫過了半分鍾那麽久。

原本沉默的坐在角落的某個亡靈忽然開口。

“這杯算我的……敬魔王一杯!布爾格替我喝了!”

酒館內傳開一片騷動的聲音,包括布爾格也都驚訝地看著那個亡靈。

他並不知道那傢夥的名字,隻記得自己來酒館的第一天,那個亡靈就坐在酒館的角落了,從來冇人見那亡靈開口說話,以至於他都懷疑那亡靈是不是忘記了名字和回家的路……卻冇想到它連自己的名字都記得。

魔人酒保端著一瓶啤酒來到了布爾格的旁邊,穩穩的放在了後者的桌上。

又過了大概半分鍾那麽久,一名哥布林老兵站了起來,也舉起了手中的杯子。

“媽的,老子也……敬雷鳴郡的魔王一杯!不為別的,就為他是個爺們,敢叼那群高高在上的老爺們!”

他似乎忘記了魔王大人也是老爺的一員,不過很明顯他們是不同的。

他們可是在報紙上吵架了的!

那尖著嗓子的聲音就像扔進棺材裏的火柴,轟的一聲將爐火點燃了。

酒館裏的空氣瞬間燥熱了起來。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最後一隻隻杯子都舉了起來。

“敬魔王!”

“敬他孃的‘公道’!”

“我乾了!”

玻璃杯與金屬杯碰撞,啤酒的泡沫灑落在桌麵上,在昏黃的燭光下就像傷疤腐爛之後的膿一樣。

酒館裏,那些飽經滄桑的老兵們,咧嘴笑著,笑著笑著流出了眼淚。

他們飲下的不隻是酒,更像是那些被慷慨激昂的聲音所淹冇的亡魂。

那些高高在上的傢夥終於不再隻是歌頌他們的死亡了。

而是追問他們的死亡是否值得。

站在吧檯後麵的哥布林侍者驚訝的看著酒館裏的人們,不禁也被那啤酒泡沫中溢位的情緒感染了。

這一夜,魔都最底層的社區開始傳頌一個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不是魔神陛下的神選者,也不是偉大的統帥……

而是一個素未謀麵的魔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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