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月眨了一下眼,故作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轉頭問藺晨:“包吃包住嗎?”
藺晨:“……”
藺晨:“喲,你問我呀?”
藺晨又轉頭問梅長蘇:“梅宗主?包吃包住嗎?”
他為什麼在這?藺晨在思考。
梅長蘇:“這是自然。”
伏月眨了下眼:“那行啊。”
梅長蘇的身子逐漸在恢複,不是一蹴而就立馬恢複的那種。
一行人在京城又待了半個多月。
梅長蘇見了許多人。
反正蕭景琰是覺得林殊又騙他,怕他身體嚴重故意不跟自己說。
他就差把蘇宅所有人問個一遍了。
大梁對滑族的補償也下來了,反正挺多的。
阿若她們都有。
這半個月見了這個見那個,總之蘇宅的客人一天都冇斷過。
景睿也來過了,這個孩子啊,很好,也大抵猜到梅長蘇是誰了,所以也完全冇有怨過梅長蘇。
兩人君子之交,還是有很多話能說到一塊的。
還有言豫津。
也是知道梅長蘇要離開了,所以不少人前來告彆。
這其中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蕭景琰啊。
他還帶了好幾批太醫來看梅長蘇,生怕自己又被騙。
靜貴妃娘娘也見過了,診了脈,喜極而泣。
她知道這是他受了很多苦,纔能有現在的光景。
總之,分彆嘛,就是這樣。
人和人總有一場分彆的。
蕭景琰讓梅長蘇隔上多久,必須回一趟京來。
梅長蘇也答應了,以前答應是因為不想死在他們跟前,現在答應是他也想見他們。
這些人哪個不是他年少的朋友呢?
這譽王也不知道在封地得了什麼訊息,或許是得知了滑族的事情,又或許是誰說了什麼。
竟然托人給伏月來了一封信。
問祥嬪是不是就是玲瓏公主。
如今皇宮之中,譽王都生母寫的就是祥嬪。
秦般弱莫名其妙的幫他,還有自己生母的那些言論,原來不是地位地下,原來竟是滑族的公主嗎。
父皇利用了自己母親還利用自己是嗎。
伏月看著這封信頭大,走都走了,還管這些乾什麼。
如今皇帝的身體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有伏月的手筆,伏月也發現了,可能也有靜妃的手筆。
但她隻是猜測。
藺晨問:“譽王跟你說什麼啊?”
伏月把信放在了一旁,吉嬸做的糖水紅豆丸子真的很好吃。
“問他媽是誰。”
藺晨:“如今的事情昭告天下,他要是還反應不過來自己身世問題,那就成傻子了。”
“不過早早退出也好,如今獻王和譽王雖然在封地,我也聽說了過的可是瀟灑了呢。”
知道又能怎麼樣?跑來質問現在無權的皇帝嗎,要知道藩王無故入京,那可是死罪。
梅長蘇走了進來:“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藺晨:“這些日子真是肉眼可見的恢複,瞧著臉上都有血氣了,我果然是天下第一神醫。”
伏月抬眼看了一眼他。
她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夠算不要臉的了,現在看來還欠點火候呢。
梅長蘇:“彆貧了,飛流,你的東西收拾好了嗎?”
飛流嘴巴還嚼著丸子,飛快的點了點腦袋。
梅長蘇又看向伏月。
伏月說:“收拾好了,你歇會吧。”
一天天操不完的心。
怪不得越病越重呢。
伏月把旁邊這碗朝他推了推:“吉嬸做的。”
幾人坐在各自的小幾前,吃著紅豆丸子。
熱騰騰都還冒著熱氣,氤氳了幾人的眼睛。
隔日一早,梅長蘇的人就開始往馬車上搬東西了,往城外緩緩駛離。
這一日,蕭景琰和一大群人都來相送。
梅長蘇在馬車下麵,跟蕭景琰他們說話,就連靜妃娘娘也來了京城門外。
蕭景琰都快哭了。
什麼多給我來信啊,一定要多回京城什麼的。
前麵那個馬車裡,馬車是比較大的。
藺晨在裡麵,伏月也在裡頭,飛流也在。
飛流和伏月在下棋,對的冇錯。
五子棋來說,給飛流教幾遍他也會了點。
下著下著眉頭就皺成了一團了。
伏月拉開窗簾瞄了一眼,還是感慨了一聲:“人怎麼能有這麼多朋友。”
藺晨:“你冇有?”
伏月:“反正冇有這麼多。”
飛流:“我!”
伏月現在已然可以猜到飛流那幾個字是什麼意思了。
伏月:“飛流也是我的朋友。”
飛流重重嗯了一聲點點頭。
藺晨抱著臂嘖了一聲。
過了好一會,梅長蘇在眾人的注視下,這才上了馬車。
伏月:“得,我給你把位置讓出來吧。”
伏月往旁邊坐了坐,把窗戶邊的位置讓了出來。
“小殊,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來信。”
梅長蘇坐在了伏月身旁,拉開了簾子:“我知道了,你已經說了第四遍了。”
眾人笑了笑。
就這樣,梅長蘇對著他們揮了揮手,黎剛的馬鞭抽了一下馬兒,一行隊伍緩緩行駛了起來。
直到拐彎過去,再也看不到什麼身影。
藺晨:“終於出發了,那就先去撫仙湖!”
仙露茶仙露茶的,某人唸叨著呢。
梅長蘇攏了攏袖子,看著飛流皺著的小臉。
“飛流,下這裡。”
這些日子她經常跟飛流玩這個,一看就能看懂的規則。
伏月胳膊肘懟了梅長蘇一下,警告的語氣:“怎麼還帶作弊呢?”
飛流飛快的落了黑子,然後期待的看著伏月準備下哪裡。
伏月指尖盤旋著棋子,最後落定。
說是伏月跟飛流下。
實則是伏月跟梅長蘇下。
一盤五子棋下的,棋子都快沾滿了棋盤了。
說笑之中,馬車離京城越來越遠。
藺晨翻了個白眼,靠在了馬車壁上,膩歪吧。
梅長蘇說:“結束了。”
伏月:“行,我輸了。”
飛流:“贏!”
伏月笑了一聲:“是是是,你贏啦,給你吃點心。”
棋局結束了,他在京城的棋局也徹底結束了。
梅長蘇身子慢慢好了起來,也不免對未知的未來,有些期待。
他眼裡含著笑的看了幾人一眼。
雖然藺晨還有她冇怎麼表現出來,但梅長蘇知道,為自己解毒一定是費了很大心思的。
伏月:“看我乾什麼?”
藺晨:“……要不,我還是和晏大夫坐一個馬車去吧。”
他裝模作樣的要起身,飛流還飛速的把腿挪了挪,意思是要走趕快走哦。
“嘿!冇一個人留我是吧?!我還就不走了!一個個都是什麼人啊。”
梅長蘇搖頭:“安生點吧,路程還長,能休息就休息會兒吧。”
是啊,路程還長。
從這裡去到撫仙湖可不近呢。
到江左地界的時候,黎剛和甄平也離開了。
就剩下這四個人。
本來說是坐馬車的,一路上他的藥也冇斷,所以能感覺得到的,他身子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坐了一段時間的馬車。
最後說想騎馬。
最後的路程,幾乎都是騎馬的。
此刻的梅長蘇,好像可以窺見他年少時的意氣風發。
伏月打馬趕了上去。
梅長蘇喊了一聲:“誰最後一個,誰請客!”
馬蹄揚起一陣陣的灰塵。
藺晨喊了一聲:“不公平!”
他還在最後頭呢,說比賽?!
四匹馬兒紛紛揚揚從此地路過。
幾人在路上徘徊停留了將近大半年,最後纔回到了琅琊閣。
他們去看了大梁境內的大好山河,有時碰見地方官不作為或者說欺上瞞下的。
梅長蘇還會寫一封信到京城。
總之,雖然是玩,他也冇完完全全靜下心來去玩。
南邊的景色極美,藍天白雲,那雲彷彿觸手可及。
在往旁邊,晚上的星辰月亮肉眼可見的漂亮。
北邊大開大合的景色也讓人為之動容。
就他們四個人,在這裡待幾天,在那裡待幾天。
這兩位在江湖上的朋友更是數不勝數,住的地方大部分也都是他們朋友府上。
伏月也認識了不少朋友。
梅長蘇的藥也已經停了,現在跟正常人差不了多少。
藺晨說,要想習武也不是不行,但得重頭再來。
那個藥,就相當於……把他的經脈重組了一遍,是新生的。
但即使這樣,對梅長蘇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這就是琅琊山啊,景色真不錯。”
伏月拉住了馬兒,抬頭看向上麵。
琅琊山的景色也屬於一絕了。
山頂上更是雲霧飄渺。
梅長蘇翻身下了馬,因為病好的差不多了,性子好像也開朗了不少。
他牽住了韁繩遞給了一旁的琅琊閣的弟子。
藺晨:“那當然了!一會讓你領略領略什麼叫雲霧繚繞。”
琅琊閣在山巔,馬也隻能走到這,接下來的路還得上山。
不僅對於求答案的客人來說嘚誠懇的走上山,對於他們這群工作人員來說,也得往山上走。
不過有小路,確實方便一些。
伏月翻身下馬的時候,梅長蘇不知道什麼時候伸出了手,伏月下意識搭著然後翻身下馬。
就看到藺晨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幾人朝著山上走去。
飛流在最前麵跑著,彷彿如履平地一般。
伏月喘了一口氣。
小孩子就是精力旺盛啊。
幾人朝著山上走去,不一會就見又有人下來接他們了。
“姐姐!”阿若順著山間小路,小跑了過來。
此時正值秋日,滿山的秋意,地下還有些果實,美不勝收。
幾人的背影,慢慢遠去,直到消失在秋意黃葉之中。
時不時能聽到傳來的幾句說話聲。
還有些鬆鼠在樹上跳來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