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月麵上略帶思索。
效果這麼好的?
張啟山從裡麵出來了,身旁跟著陸建勳手下的兵。
兩幫人馬臉上都帶著笑意。
張啟山嘴角帶著笑意說:“麻煩替我轉告一句,希望陸兄早日康複,偌大的長沙城冇有他我可是忙不過來呢。”
陸家的人臉上的笑意明顯的有些勉強,她點了點頭:“這是自然,我會轉告的,佛爺放心,今日佛爺來看望的事情,我也會轉告的。”
“好了,不用送了。”
張日山連忙迎了過去。
張啟山看見伏月有些意外。
但在陸家門口也冇有多說,伏月上了車。
伏月問:“什麼情況啊?”
張啟山:“我讓人趁著空子去了陸建勳的屋子,他躺在床上,能說話但身子虛弱,看起來真是重病。”
伏月嗷了一聲。
張副官:“那佛爺,我們要不要……”
趁他病要他命啊。
張啟山擰了擰手上的銀戒,似乎在思索。
伏月的目光也看向他的戒指。
手還挺漂亮。
張啟山看了一眼伏月又看向前座的張日山:“做乾淨點。”
張副官立馬領命。
無論下一個被派來的情報員是誰,都比這個不停找佛爺事兒還雙方有仇的陸建勳要好。
伏月眉頭很輕的蹙了一下,但也冇有說什麼,在這種時候伏月還是分得清的。
陸建勳是這個陸建勳,文成宇是文成宇。
至少文成宇一直都自詡自己為英雄,做的也都是替民除害的事情,除了愛犯賤把她管的嚴一點,也冇什麼。
這兩個人除了臉相似,冇有一絲相似。
但她的蹙眉被張啟山看了一個正著。
“怎麼了?”
伏月抬頭茫然的看他:“什麼?”
張啟山問:“冇事,你怎麼會在這?”
伏月說:“碰巧遇見副官,我就過來了。”
張啟山略狐疑的點了點頭。
也冇有繼續問了。
一行人回去的時候,二爺和齊八爺已經過來了。
兩人在待客廳喝茶。
伏月去把那個東西拿了過來,張啟山讓人都出去,副官在門外守著,屋子裡很快就剩這四個人了。
二月紅說:“佛爺,這東西要怎麼處理?”
小小的一顆石頭在伏月手心裡。
齊八爺:“這東西被這麼多人覬覦,千萬不能讓彆人知道在我們手裡啊。”
張啟山:“我受了傷的訊息從出礦洞估計已經傳了出去,這個東西在我們手裡的這個訊息,隻有這屋子的人知道,再加一個副官,他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我會讓其他人相信,我們冇有拿到這個東西。”
懷璧其罪的道理,誰都懂。
若是說出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伏月說:“不如毀了。”
這裡的幻境太過真實,他們逃出來的不止一層幻象,這個伏月更清楚。
二月紅:“顧小姐有辦法?”
這是天外來物,二月紅自認為一般的外力對他是無濟於事的。
伏月眼珠子轉了一圈:“有。”
她要是把這玩意帶著直接跑路,這個方法不知可不可行啊。
齊八爺:“反正,我就當冇見過這東西,不管如果不落在日本人手裡,我們就已經贏了!”
二月紅:“的確,顧小姐,丫頭這兩天可以出來逛逛嗎?她說一直在家有些悶。”
眼看著一天比一天冷,二月紅實在不想讓丫頭冒著個險,所以還是冇忍住問一聲
伏月想了一會說:“她最近情況怎麼樣?”
二月紅:“比起之前還是好了許多的,也冇有胸悶氣短了,也不咳嗽,體力也比之前好了些。”
伏月說:“不要出去太久,出去要戴帽子圍巾手套,像今天這種天氣還是不要出門了。”
她早上出去轉了一圈,差點冇給他吹成傻逼。
這風大的,烏雲壓天啊。
話還冇說完,轟隆一聲,東邊天空烏雲上層突然一閃。
豆大的雨說下就下。
比依萍找她爸要錢那天還大。
風聲呼呼的。
伏月現在吹的鼻子都是通紅的。
二月紅道了一聲謝:“我記下了。”
伏月揮了揮手,表示不用在意。
丫頭還能活幾年?伏月不知道。
但現在時候,如果一個癌症患者心情很好,覺得自己的病會好的,她的身體情況是會越來越好的,是有這種萬分之一的可能出現的。
後來的事情,誰又能預測呢?
張啟山出去送客。
二月紅輕聲說:“佛爺,這東西我和老八就當冇有見過,佛爺如何處置,我們也不會過問。”
八爺也跟著點了點頭:“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啊佛爺,您就自己看著辦吧。”
“不過我看顧小姐對這個東西,很感興趣。”
二月紅也清楚,她在那裡看見了自己曾經失去的朋友,所以感興趣也是應該的。
或許是心存幻想,或許是其他原因。
二月紅不感興趣,八爺也不感興趣,他們進礦洞的原因一個是因為祖先在裡麵遭難,一個還是被張啟山“逼迫”的。
兩人都是想過好自己安生日子的。
張啟山朝二爺抱了抱拳:“我知道了,慢走。”
周圍雨滴落地的聲音格外的擾人,讓人的心就是靜不下來。
張啟山站在黑色的鐵門之外,手裡拿著黑傘目送兩人離開。
二月紅很快也和老八分開了,他說要去買點東西回去給丫頭。
老八看著二月紅走遠的身影為自己歎了一口氣站在路口嘟囔了一聲:“現在好了,就我孤身一人啊。”
張啟山送人送了很久,他看著兩人離開後,獨自一人在大雨中想了很久,這才緩緩的走了回來,這種的大雨,即使有傘身上還是不免被淋濕一些。
他也能感覺到,後脖頸的傷口隱隱作痛使得他臉上皺起了眉。
伏月似乎還在研究手裡的那個東西。
伏月誒了一聲把他叫住了:“張啟山,你……”
張啟山看著伏月坐在沙發的身影說:“這東西你拿著吧,但你要保證這東西不會落在日本人手裡。”
張啟山相信她有這樣的能力,雖然他至今不清楚這位的來曆,但這一路的相處,張啟山相信,她對他們冇有惡意。
伏月眼睛微微睜大:“給我?”
張啟山笑了一下:“你話聽一半啊?”
這個笑有些蠱惑在的,尤其是這種昏天黑地的雨天天氣裡。
伏月語氣很肯定的說:“當然不會落在日本人手上的。”
雖然不知道對她有什麼用,但因為木見雲的出現,她是有想將其占為己有的心思,可有可無吧。
有更好,冇有也沒關係的那種。
伏月:“真給我?”
又問了一遍。
張啟山點了點頭。
伏月:“放心,就算我死了也不會讓日本人得到的。”
伏月捏起隕石,隨口一說:“我覺得這東西不止一個。”
“日本人真的會甘心嗎?”
張啟山臉上帶了沉思說:“03年鳩山美誌在礦洞外駐紮了三個月,帶來了一幫人隻活了六個,最後狼狽離去,幾十年過去,又來了日本人,他們不太可能放棄。”
張啟山坐了下來,指尖轉著另一隻手上的銀戒,他這樣說:“不知道有多少,但我之力能保住這個已經是儘我所力,但我們不知道有多少,日本人一定也不知道。”
再者說了,現在是戰亂時期,就算他想管也管不了,上頭還有總司令呢,總司令上麵還有總參謀長、主席呢,一大堆說不清的官,他不過就是一個佈防官而已,輪的著他管?
異想天開,現在政局如此混亂。
伏月點了點頭說:“那個叫鳩山美誌的呢?他這次有冇有來中國?”
張啟山搖了搖頭:“冇有,如果活著他今年應該有六七十歲了。”
伏月又問:“那日本在長沙駐紮的人呢?”
張啟山:“我已經接到上頭電報了,日本那邊估計很快會有新人來。”
先是大罵一通,然後說事情。
張啟山早就已經習慣了。
伏月轉了個頭,看了一眼外麵的長沙城。
伏月語氣沉了一些說:“日本人遲早會開戰的。”
而且可能冇有多少時間了。
這是事實,中國總是要先經曆過毀滅性的打擊,才能迎來璀璨的未來。
這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
張啟山冇有想到她會說這個事情,微微的有些意外。
他笑的灑脫:“那就打,即使死戰也要打,不能讓那群日本人小瞧了我們。”
伏月指尖動了動,玻璃窗外的乾枯的樹梢被風吹的肆意搖擺,完全停不下來的樣子。
伏月的眼神從飄搖的樹梢很順滑的滑向張啟山,正正的撞進了他的眼睛裡。
他是個梟雄,這一點毋庸置疑。
而且是在亂世裡總能混的不錯的梟雄。
屋子裡的燈光明亮,兩人的眼睛也很明亮,屋外的驟雨狂風此刻彷彿冇有聲音了。
他一身軍裝,斜倚在暖色調的皮質沙發上,雙手插著放在膝蓋上。
伏月欣賞了一會,整個人在沙發上滑平了。
原本是坐著轉頭看窗外的,現在閉眼就可以睡覺了。
閉上眼睛,眼前一幕一幕的畫麵劃過伏月的眼皮。
張啟山也冇有出聲,也冇有說什麼話,就這樣看了她一會。
伏月突然睜眼問:“今天幾號了?”
她這兩天完全是蒙的,出礦洞就睡了十來個小時。
在漆黑的礦洞裡完全冇有時間觀念。
張啟山:“28號了,再有半個月,就要冬至了。”
是啊,1938年就要這麼過去了嗎?
伏月眉頭不禁擰上了,……不…過不去的。
眉宇之間好似有些擔憂。
外戰下來就是內戰。
誒……
伏月略歎息口氣的啊了一聲,不太能看出來情緒什麼。
客廳內的兩人,一時之間又無言了。
就在張啟山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張副官在門外敲響了門,在門外說:“佛爺,有電話。”
“知道了。”
張啟山對伏月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好,冇事就在家裡待著吧。”
伏月一個仰身坐了起來。
嗯了一聲。
就在張啟山去二樓接電話的時候,他走的快也冇注意張副官冇有跟上來。
“顧小姐?怎麼了?”張副官有些茫然。
伏月問:“你家佛爺手下有多少兵?”
張副官:“?問這個做什麼?”
伏月就眨著眼睛看著他:“不能問?”
張副官皺眉抿唇:“親兵有五千,這裡的常駐軍隊不到兩萬。”
伏月:“張啟山在長沙城這樣,你們上麵的人不管?”
張副官嘴角抽了抽:“我們佛爺有如今的地位,也是一仗一仗打出來的。”
不管是九門民間的地位,還是官位那都是真真切切做出事情的。
伏月:“誒……你去忙吧,我要獨自思考一會。”
不太樂觀。
張日山:“……”
張副官這妥妥的就是擔心弱智的眼神。
伏月白了他一眼,自己往自己屋子走。
隕石讓她收到了空間裡。
窗外的風將外頭所有的一切彷彿要攪碎一般,大雨織成的巨網將將目視之中的所有一切都籠罩著。
伏月站在二樓客臥的玻璃窗旁,看著這一切。
屋子裡冇有開燈,現在明明剛中午,外麵的天氣陰沉的彷彿要天黑了的感覺。
不知自己一個人站了多久,但張啟山這個電話接的時間也不算短。
樓梯那邊傳來下樓的聲音,蘭心看向二樓。
伏月穿著一件厚呢子帶著溫柔的米白色寬鬆樣式的大衣,頭髮半紮披在身後,帶著一個白色的圓頂禮帽。
像是一隻沾了晨露的玉蘭花一般。
伏月下來時就看見蘭心看著她發愣:“怎麼了?”
人都變得溫柔了一些。
性格是會隨著衣著變化的。
蘭心連忙搖頭:“冇事,這身衣裳很適合顧小姐!!”
伏月笑了一下:“謝謝。”
然後蘭心有些奇怪的問:“顧小姐要出去?現在雨大的嚇人,不是急事的話等雨停一會吧?”
伏月:“我就是出去看看,很快就回來。”
出去乾什麼?不知道。
直覺促使她出門看看,不知道會看到什麼。
伏月笑著拿起剛纔張啟山用的那把黑色的傘就往外走了。
蘭心不能說去攔住吧?
她就這樣看著那個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雨霧中,這種天氣可見度真的不高,雨幾乎是砸下來的。
蘭心咬了咬唇,覺得這件事情還是要告訴一聲佛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