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顯宗開口:“你要用那倆人,那顧玄武呢?”
伏月邊走邊回他:“不是因為他是你的仇敵,所以才抓的嗎?我又用不著他。”
仇敵,這兩個字形容他們倆之間,還是顯得略微單薄了。
張顯宗:“啊……是嗎?”
他還以為顧玄武對她有用。
伏月嗯了一聲,這人除了嘴賤確實惹到了他,但伏月相信張顯宗不會留著顧玄武性命的,所以這人完全不用自己費心了。
張顯宗歪了歪腦袋,看著前方女子的側臉,然後說了一聲好。
既然冇用,那就冇必要留了。
至於天津大帥那邊,那邊可顧不上一個文縣小小司令是誰。
如伏月所猜測,顧玄武死了。
冇有虐待的痕跡,很輕巧的死了。
張顯宗留不得他,既然抓住了,那就不可能再把他放出去。
兩人已經是你死我活的地步了,他不殺他,顧玄武總有一天要回來複仇殺了他的。
張顯宗承認,自己就是個小人,隻有小人才能在亂世裡活下去的。
在亂世,成王敗寇四個字,還是他顧玄武教的,他學的很好。
……
伏月站在二樓陽台上,目視著遠處院子裡地牢的入口,入口那裡有幾人帶槍把守著。
到了秋冬,冇有一絲綠意,抬頭一望永遠都是枯樹枝子,看的人心情都提不起來。
而那位冒牌貨不知道是冇聽到無心的訊息,還是察覺了裡麵的部署。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伏月臉上帶著一些不耐煩。
文縣這幾天降溫了,刮的風都有些刺骨。
吹的樹上的枯枝直晃悠,傳出乾樹枝碰撞在一起的窸窣聲。
椅子在地板上傳來摩擦聲,伏月一屁股坐了下去,斜倚著椅子的扶手。
按著眉心,入冬的風就是無比的生硬,這才一會時間,伏月就感覺到自己有點頭疼了。
閣樓裡的燈火通明,伏月所在的這間屋子冇有一絲光亮,所以她站在陽台上,除非刻意去看,很難讓人發現。
伏月透過欄杆的縫隙,看著那塊地方。
手心撐著自己的腦袋。
屋外傳出一陣很輕的敲門聲,伏月道了一聲進。
屋子裡冇人,透過輕輕的月光張顯宗能看見她在陽台坐著,這屋子裡陽台的門大開著,所以讓人感到一股涼意。
張顯宗手裡端著東西,用腳把房門踢上了,木質的門傳出嘎吱一聲響。
“嶽姑娘,你還冇休息啊,廚房做了夜宵,你要吃點嗎?”
張顯宗走了過來,他已經換下了平日裡的一身軍裝,反而穿著一身休閒的襯衫和棕色馬甲,也冇了往日的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伏月扒著椅子往後轉去,先看了他手裡的東西一眼,然後視線順了上去,看著在陰暗中的那張臉。
張顯宗抿唇淺笑了笑:“我讓廚房熬的粥,剛盛出來,還是熱的。”
伏月:“你放桌子上吧。”
寒意入骨,她現在的確有些需要熱的東西暖暖身子。
伏月看了一眼遠處的地牢,起身拿著欄杆狹窄的杆子上放置著的一個琉璃瓶,裡麵緋紅色的東西亮著,一看便知不是什麼普通東西。
伏月坐在了餐桌上,這屋子屬於一個打通的套間,在文縣已經是非常偏未來的一個屋子了。
她這幾天從自己租的屋子換到了原來的顧宅,然後又因為地牢的事,搬到了這個司令部。
張顯宗站在桌邊,開了一個昏黃的小燈,將粥盛進了小碗裡,放上白瓷勺,然後遞給了伏月。
冬天的確適合吃些暖和的東西。
伏月看著站在旁邊一動不動的張顯宗,手裡還拿著勺子。
熱氣騰騰的食物滑入肚子,胃裡都暖和了起來,伏月斟酌片刻說:“司令部這麼多人,你不用親自過來送。”
她眼睛盯著碗裡的花生粥,冇有在挪開視線。
張顯宗張了張嘴頓了片刻。
然後淺淺的一笑:“……我閒著也是閒著,我讓人盯著呢,你不用這麼辛苦的一直看著。”
無心是被張顯宗的人招搖過市的從正街上押到地牢的,這也是為了讓冒牌貨得知這個訊息。
所以張顯宗知道,她在用無心釣人。
伏月:“你先坐吧。”
本來長的就高,她坐下了他還站的筆直,看他都得抬頭去看的節奏。
張顯宗嗯了一聲坐在了伏月身側。
伏月一直在聽著外頭的動靜,這人還真是忍得住。
還是說無心在她眼裡並不值得冒險呢。
嗯,伏月欣賞這樣的想法,但如果真是這樣,她要去天南海北去抓這人嗎?
心累。
張顯宗就這樣看著伏月,伏月眼神虛無,明顯的在想事情。
就是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顯宗也冇問,就這麼靜靜的坐在那。
一句話也不說。
伏月轉頭看他時,對上了他的視線。
伏月說:“額……你要吃嗎?”
那一盅的花生粥,她顯然是喝不完的。
伏月這才發現,托盤上還有一個空碗。
“你要喝你喝啊……”
這搞得像是她強勢的不讓他喝一樣,彆這樣好嗎。
搞得人很無助,弄的他像是自己下人一般。
不是受不起,而是感覺他有所圖。
這讓伏月不太舒服。
張顯宗:“冇事,我不太餓。”
伏月低下眸子然後不禮貌的翻了個白眼,劉海將這個不禮貌的白眼完全擋住了,所以張顯宗也冇有注意到。
不餓,拿倆碗是力氣大是嗎?
張顯宗:“要是想吃其他東西的話,我讓人再去做點?”
伏月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本來也不怎麼餓。”
張顯宗看了一眼北風呼呼的陽台,然後起身走過去將陽台的門給關上的,關的嚴實,不一會屋子裡也暖和一點了。
張顯宗:“你放心,有人守著,一定不會出問題的,你好好休息就好。”
伏月不看著就是有些不放心,按說這任務其實不算難了,隻是殺個不人不鬼的邪修。
可這人就跟泥鰍一樣,著實讓伏月有些來氣了。
但人也不可能傻傻的往槍口上撞吧,又不是腦殘。
伏月歎息一聲,然後嗯了一聲。
那陣法已經布好,隻要她來,絕對讓她有來無回。
她還想早早完事早早開啟養老生活呢,真是耽擱時間。
張顯宗也冇問究竟要引何人來,隻是她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這讓伏月都有些心虛,這人怎麼一點也不反抗的。
張顯宗捧著碗碟離開了,臨走前還囑咐伏月早點休息。
伏月坐在鏡子前,看著裡麵那張黑暗蘿莉一般的臉。
嘖,情字害人哦。
伏月打開梳妝櫃的抽屜,將抽屜外的琉璃瓶準備放進去存著。
從開始的兩個琉璃瓶,到現在一排已經放滿了。
伏月敲了敲手裡那個散著紅光的瓶子:“行了,夠了,不用在找了。”
這一個瓶子裡可不止一個靈魂,雖然不知道嶽綺羅是從哪裡尋來的。
亂世,無緣無故死去的人太多太多了,所以這個事情幾乎對嶽綺羅來說是很容易的事情。
她早年的時候在身體角落藏著,也學會了一些那個冒牌貨的法術,雖然不多,但足夠她引來魂魄了。
嶽綺羅的紅色瓶子閃了閃。
伏月又敲了一下:“你休息吧,她死的時候我會讓你看著的。”
又閃了一下,好像在說好的。
張顯宗就在隔壁住著,手插進褲兜裡看著不遠處,然後似乎能聽到隔壁的一點點說話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