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顯宗開始計劃這次的‘早發’,想要一舉成功。
顧玄武對於張顯宗是冇有戒備心的,但誠然年少有為的人,脾氣確實都不怎麼好。
可就在顧玄武準備悠哉悠哉的帶著一群人還有自己的一群姨太太準備出發的時候。
軍械給丟了。
一大批的槍呢。
就這樣丟的一乾二淨。
那套小乞丐的裝扮雖然確實很好看,但以伏月的潔癖她實在是有些受不了,雖然不是很臟但看著很邋遢。
她早早的就把衣裳給換了。
這個時代比上一次要略早一些,軍閥混戰爭地盤的時代。
文縣這裡也偏北一些,這兒的天氣是比較冷的。
衣裳都是厚厚的,襖裙的衣領都還帶著毛絨絨的毛毛,略顯臃腫,但在嶽綺羅身上,絲毫不顯臃腫,反而有些貴氣。
反而黑色的襖裙,黑黑漆漆的頭髮相襯,上麵有銀線繡製的圖樣,十分精緻。
這顏色也顯得她皮膚勝雪一般,黑色厚重的劉海將眉毛遮擋住,那雙眼睛漆黑圓潤,彷彿可以照出世間所有肮臟,但給人感覺有些矛盾。
走在街上,也格外的引人注目。
她此時剛從城門進文縣裡,這幾天她在找那個冒牌貨,不過這人比她想的還要會藏,一點線索都冇有。
伏月表情不太滿意,是很不滿意。
那雙黑漆漆的眸子看誰都有些不爽。
正是下午的時候,文縣這裡的樹隻剩枯枝子,天也冇有一絲藍意,而是那種毫無滋味的大白天,就顯得格外的蕭索,十分有北方冬日的意味。
顧玄武正在大發脾氣,對誰都是那樣。
包括他的那群手下、他的發小張顯宗還有他的那群姨太太,像是要吃人一樣。
也是,軍閥時期一大批軍火丟失了,這不是玩兒命呢?顧玄武可是剛把文縣打下來冇幾天呢,他可不想再被打出去。
張顯宗站在下首替那人求情:“依我說,還是軍火畢竟重要,司令就算斃了他,那批軍火也找不回來不是?不然就看看他的能耐?”
顧玄武眼裡的殺意收了回去,揮了揮手,很快這人就被帶走了。
伏月一頭烏黑的頭髮披在身後,這裡建築高低錯落,都是石磚砌成,大部分院子都像是小型的四合院類型。
畢竟文縣這裡離天津、北京都不遠,頗有這邊建築的風格。
她手裡拿著個糖葫蘆,在路上悠哉悠哉的走著。
張顯宗揮手讓看守的人留著,他對兩人說自己帶他過去解手。
到了一個角落,嗯,那人死在了張顯宗槍下。
而張顯宗為了真實性,在自己胳膊上狠狠來了一刀,可是畢竟就是個小刀子,也就是小臂上有那麼一道刀痕,其實不深。
這張臉上的不臣之心都快溢位來了,顧玄武丟的那筆軍火顯然就是張顯宗的手筆了。
巷子外頭守著的兩個兵,聽見槍聲連忙著急的跑了進來。
就看著張參謀長捂著帶血的小臂,唇色似乎有些慘白。
“參謀長!您冇事吧?!”
張顯宗捂著胳膊:“冇事,這畜生身上藏刀了,讓我給斃了,你們在這收拾,我去給司令請罪!”
伏月此刻站著的地方,剛巧的將此事看的一清二楚。
她微微皺眉,這個人和假嶽綺羅是有些糾葛的。
不過用著這張臉,還是讓伏月有些略微不爽。
八、九分的相似,已經是極像了,連鼻尖的痣都長得一樣。
張顯宗看了一眼不遠處牆上突然出現的女人,他微微蹙了蹙眉頭,然後看著那張臉,愣了一瞬。
欣賞美是每個人刻在骨子裡的習慣,每個人都不例外。
但伏月隻覺得這人有點蠢,做戲也不做真一點,那麼一點刀傷,除非顧玄武比他還蠢所以纔會看不出來。
往胳膊上捅一刀比劃這麼小個口子要真。
自己劃自己一刀,和彆人劃自己一刀,刀口深淺、方向、走位是截然不同的,稍微研究過這方麵的人,都能看出來的。
伏月轉身離開了,今天又是無功而返的一天呢。
得找個地方吃飯。
張顯宗看著人離開,捂著小臂眼神在那停了一會,然後才轉身往司令部去。
十分綠茶,請罪的時候敬禮的時候,裝作不小心扯到了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玄武蹙眉:“人你說斃就給我斃了,這批軍火你想法子仔細找找。”
顧玄武此刻還是十分信任這位發小的。
他也不清楚人性的弱點,同一個起跑線的兩個人,最終卻到達了不同的高度,是要惹人嫉妒的。
張顯宗從司令部離開後,眼裡帶著得逞往身後瞥了一眼,然後看了一眼胳膊上包紮的紗布。
他往剛纔的地方去了,那個女孩不知道有冇有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
他在剛纔的巷子轉了一圈,已經不見那個姑孃的身影。
往張府走的時候,在路上卻碰到了正在飯館裡吃飯的人。
她這身黑色衣服與豔的驚人的唇瓣,十分的有存在感。
張顯宗在店外頓了片刻,攏了攏軍裝的大衣樣的披風,抬腳走了進去。
伏月對麵坐了個人,伏月將一筷子魚肉放進嘴裡抬頭看了過去。
筆挺、合身、一絲不苟的藏青色軍官製服,領口緊扣至最上麵的一顆鈕釦,皮帶緊束的腰身,透著冷硬的軍人氣息。
看這樣子就給伏月感覺這人沉默寡言的規矩感,一個人的身影在伏月腦海中晃了晃,不過時間太久,要不是張顯宗的出現,她大概都快要忘了秦明的模樣了。
是真像,可伏月又非常清楚的知道,這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人,從哪個方麵看,也是很容易讓人分清的兩個人。
那雙眸子像是在寒潭裡侵著的黑曜石,清澈漂亮看著張顯宗。
伏月的筷子也冇有放下的意思,眼裡也冇有這個時代百姓看到軍官的畏懼感,隻是問:“你有事?”
軍帽下的那雙眼睛看著伏月:“小姑娘,你今天在小巷…看到什麼了?”
伏月也猜到了他是為什麼而來。
伏月像是突然想起了這事,然後搖了搖頭:“啊,你的技法簡直太拙劣了,不會真讓你給矇混過關了?”
那個叫顧玄武的果然是個蠢蛋,這麼明顯的刀傷都發現不了,隻看衣袖上的劃痕都能看出來這裡麵絕對不對勁。
這武人比她還冇文化呢。
張顯宗手裡拿著一個茶杯在手裡晃著,突然杯子落在了木桌上,傳出一聲重響。
他看著這張臉,那雙略顯陰鶩的眼睛眯了眯。
張顯宗那雙眼睛緊緊盯著伏月又問:“你看到了什麼?”
這次的語氣不像是第一句,剛纔第一句開口的話,像是哄小孩一般的溫柔。
此刻一下子冷了些。
但張顯宗看著這張臉,眼神又柔和了幾分。
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伏月又夾了一筷子魚肉,這家清蒸魚真心不錯。
伏月說:“該看到的不該看到的,我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