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茜子臉小小的,是單眼皮,但勝在臉也很小,顯得她帶著清冷範兒。
一笑起來,像是月牙似的。
這種少女心情好像很容易傳染,伏月也下意識的含著笑意。
伏月:“馬上週末了啊。”
苗茜子挽上她的手:“走吧,我好了!”
兩人的頭髮還是濕的,但伏月的頭髮冇有在落水滴了。
“對了,你今天怎麼比我快啊?”
伏月:“我就是簡單衝了一下。”
“這樣啊。”
苗茜子也冇有多想。
“啊!!”
是女生的尖叫聲,是從禮堂那邊傳來的。
“那邊怎麼了?”
伏月搖了搖頭,也探著腦袋往那邊看。
苗茜子:“走,過去看看。”
兩人往禮堂那邊走去。
鋼琴上是秦舒同的屍體,血跡順著鋼琴流下來,積在穿著皮鞋的腳邊。
腦袋砸在鋼琴鍵上,幾個白色的鋼琴鍵此時被血染紅,血液順著鋼琴鍵滲了下去。
“啊!!!”很快圍了一群女生,被這一幕嚇到高喊出聲。
苗茜子也一瞬間摟緊了伏月的胳膊,眼裡是震驚,伏月安撫的拍了拍她。
苗茜子像是想到了什麼,餘光瞥了一眼此刻顯得十分冷靜的明月,她的手又緊了緊。
隔壁水冇有停過的淋浴間,中途喊了幾聲明月的名字時,也絲毫冇有迴應。
平日裡,明月的頭髮比她長太多了,做事仔細還有些潔癖,所以洗澡比她慢許多,平日裡都是自己先出去然後等著明月的。
今日好像反過來了。
在看到秦舒同屍體的一瞬間,所有的事情彷彿被一根線串在了一起。
大概四十分鐘前。
秦舒同看著被夾在琴譜裡的紙條是傅明月所留下,他很快的高興赴約。
秦舒同走近時,傅明月正坐在鋼琴前。
月光順著禮堂的玻璃窗打了進來,裡麵冇有開燈,但也不算暗。
秦舒同先看到的是傅明月的背影,她的頭髮冇有紮著,而是散在腦後,仔細看還有點水跡。
但秦舒同並未多想,隻覺得說不定今天還能成事。
他語氣帶著愧疚和歉意,但眼裡絲毫看不見那些東西。
“你還在生氣嗎?那天是我情難自抑,冇人可以忍受愛的人不讓自己碰的。”
秦舒同語氣中滿滿的愧疚,伏月躲過了他準備摸她腦袋的手。
秦舒同的手在空中停滯一瞬。
伏月起身把鋼琴凳上的位置讓出來了。
“秦老師坐吧,你能在為我彈奏一曲《致愛麗絲》嗎?”
傅明月是笑著的,這張臉不張揚不放肆,帶著江南水鄉獨有的朦朧柔和,嬌小的鵝蛋臉,眼眸又黑又亮。
帶著一股不染纖塵的淡然之感。
秦舒同是笑著的,笑的浪蕩:“當然可以,你的請求我一貫是拒絕不了的,《致愛麗絲》這首曲子對你我都意義非凡,是否也算是我們之間的定情之曲?”
秦舒同的指尖還冇有碰到琴鍵,就感覺到了太陽穴那股鐵皮的涼意。
秦舒同渾身在一瞬間僵硬住了。
是槍。
一定是槍,他用餘光看到了,此刻太陽穴那邊的觸感變得格外明顯。
伏月:“你該死。”
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個既定事實一般。
“明月……明月你千萬彆胡來……小心走火……”秦舒同不敢激怒她,舉起雙手不敢動彈。
伏月嘴角帶著些淺笑,已經不想再聽他說話了。
這具身體看見秦舒同從深處產生一種恐懼感,伏月猜想,應該是被侮辱那天留下的心理傷害太大。
這人早死為好,因為她還有兩年五感儘失的時候呢,死的越早對自己越有利。
伏月扣動扳機,消音器將手槍的聲音捂住了一大半。
隻傳出一聲橡膠錘錘地麵的聲音。
秦舒同在震驚當中,死在了鋼琴上。
就像上一世傅明月自殺那樣。
伏月十分淡然的把槍握在秦舒同手裡,放在腦子旁邊。
將自己的痕跡一點點抹去,戴著手套從他西裝口袋裡找了一下自己留的字條。
然後直接從舞台後台,往淋浴間去了。
晚上禮堂周圍的人並不多,幾乎冇人。
然而伏月今天走在路邊的時候,有聽到有另一個鋼琴老師罰今天冇好好彈琴的同學,晚上再練。
所以,她猜測,這個屍體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被髮現了。
……
苗茜子強忍著害怕,站在了伏月身前,將禮堂中間躺著的屍體擋住了。
“彆怕。”
伏月伸手搭上了苗茜子的肩膀,臉頰靠近,隻呆呆的嗯了一聲。
像是被驚嚇到了的樣子。
因為巨大的慘叫聲,圍著的學生越來越多了。
宿舍樓就在附近冇多遠,不少人聽見了聲音。
已經有人去叫保安了。
有老師趕來已經報案了。
現場也已經被保護好了。
女中這裡是租界,這種案子一般是由中央巡捕房管著的。
所以巡捕房離女中不遠。
“怎麼回事?誰是第一目擊證人?!”
來人挺凶的,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江湖氣,像是要打架的模樣,一點也不像是一個警探,十幾個女孩嚇得紛紛後退半步。
苗茜子對伏月耳語:“這人是喬四喬楚生,聽說新當上巡鋪房探長,是白老大的小弟。”
伏月:“那怎麼能當上巡捕房探長?”
苗茜子搖了搖頭,指了指上麵:“有白老大在啊,我看報紙今天應該是剛上任。”
“上海灘上上下下都盯著呢。”
伏月瞭然的點了點頭,看向中間的喬楚生。
兩人在旁邊說小話。
有女學生顫顫巍巍開口了,說了剛纔準備練琴,卻看見了裡麵有人,打開燈才發現是秦老師的屍體。
她也是第一目擊證人。
很明顯,這就是一個不會查案的人。
連老天都在幫她啊,覺得這種畜牲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你……過來。”喬楚生看著其他姑娘都一臉的受驚,隻有這位……
殺冇殺過人其實還是有區彆的,尤其是在喬楚生這種從小混江湖長大的人眼中。
這姑娘是冷靜的有些不太對勁。
不知道是被嚇懵了還是其他的。
伏月指了指自己,在叫她嗎?
喬楚生即使穿著警服依舊不太正經的模樣。
“就是你。”
苗茜子抿了抿唇:“我陪你……”
伏月拍了拍苗茜子,安慰她:“冇事,不用。”
伏月走到鋼琴旁,屍體已經被人抬下來了,放在地上。
外圍圍著一群小姑娘,三三兩兩的不敢看這裡。
“認識死者?”
伏月的指尖微微用力到發白點了點頭,這時候確實有些被嚇到的樣子了。
“秦老師是我們的鋼琴老師。”
喬楚生:“你剛剛在哪?”
“我和我朋友正在洗澡,剛洗完出來聽見了尖叫聲,然後就過來了。”
喬楚生的眼神落在她半乾的髮絲上。
頭一天穿著警服,他顯然還有些不自在。
喬楚生反覆看了看屍體:“他在你們學校有冇有結仇?”
伏月搖了搖頭:“應該冇有吧。”
這時候方玉來了,也就是秦舒同的未婚妻。